千古谜团：西汉巨量黄金消失的真相

宋太宗赵光义在案前，窗外光影分明，厚重的书卷气扑面而来，无意间竟被一个怪念头绊住。他历来喜欢诘问吏臣，也没什么不懂就羞于开口的时候。可这日，他在给御前大臣赏金的时候，突兀想到西汉皇帝挥霍黄金的旧闻，当即闷声不乐，说宋朝待臣下，总不似汉人那样豪阔。

手指轻敲案沿，幽幽说道，难道汉家真比本朝富得流油，还是说自己到底抠门儿了？边上的学士听闻后，回想自己读书时确有奇怪之处。史书页面翻过一页一页——汉高祖一出手四万斤黄金，文帝、武帝更不用说，动不动几十万斤的赏赐，隔着几百年都能闻到钱味。奇怪啊！此事不独太宗疑惘，南宋的苏轼、沈括都写过相似困惑，为什么明明汉朝金满腰缠，宋人只有铜钱叮当响？怎么就天差地别？

看到这些，只能说“古人大手大脚，新人家底略薄”。更妙的是，清朝那一拨考据党也没闲着，顾炎武一锤定音地说汉时黄金随意流通，白银和黄金根本不在一个重量级。赵翼翻书翻得头晕眼花，最后得出结论，古时不用银票，就是一锭锭黄金。直至近现代，像江西海昏侯祖坟挖出二百多斤金器，这才让后人唏嘘汉宫旧梦有根有据。

海昏侯墓地里的琥珀色金光，很扎眼。文物工作者手握这批黄金时，脑袋里肯定也冒过一个问题：“难不成西汉真富得流油，后人都是穷光蛋？”事实真要如此吗？

历史翻到刘邦那一页，镜头切到陈平谋划。当时，刘邦和项羽斗得难解难分，陈平特意要黄金收买楚中士卒。刘邦大手一挥，四万斤黄金流出去，不留尾巴，专攻人心。楚营里头就有了流言蜚语，钟离眜因为被怀疑和汉军有瓜葛，项羽的信任开始崩塌，一场阴谋以黄金为刃。结果也确实有效，“金开三口，楚失其心”。

赏赐黄金这套玩法，汉朝皇帝乐此不疲。娄敬、叔孙通、田肯，随口一个建议、一本朝仪，就能抱回几百斤黄金，那气魄简直令后世汗颜。吕后驾崩之后，遗诏加持下诸侯分肉，各王分到上千斤。换做宋朝，臣下怕是做梦都想不到。

武帝更狠，修完宫殿，外伐匈奴，卫青、霍去病、张骞，随便也分二三十万斤。王莽娶亲时一抬手就是三万斤，彭信威的《中国货币史》捋了笔记，掐指一算，西汉诞生至灭亡，赏赐黄金总量超过九十万斤。要是换算成现今标准，约莫二百五十吨！

这种气派，到东汉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史书一翻，《后汉书》里黄金的影子逐渐消失。东汉的皇帝难再有这种豪气冲天的出手，金库安分守己，天翻地覆都跟它无关。

问题来了。黄金什么性质？世界都知道，这东西千年不腐、不烂也不消耗，产地有限，流转慢。理论上不会凭空飞走。那为什么汉朝金光灿烂，东汉就影儿都不见了？坊间猜测一个赛一个，宋人的版本流传最广，说佛教来了，金银被耗用大半。可实际上，佛教直到汉明帝那阵才传进中国，以后才兴庙塑像。汉初哪来的佛金可用？逻辑没法说通！

一部分人索性怀疑，汉朝史书里的“黄金”其实指的“黄铜”罢了。但如果翻下法律，西汉明确规定金为上币、铜钱为下币，两者区分泾渭分明。还有兑换比：一斤黄金值一万铜钱。假如所谓黄金只是黄铜，那就变成一斤生铜换一个铜饼，谁信啊？

负铜钱之重在西汉是真事，汉代五铢钱通行无阻，但黄金作为货币的高地地位，不容置疑。缺口难填。

转头再说史实，西汉后期王莽变法，一把火烧向货币制度，推出新币错刀和五铢钱并行，致货币贬值，黄金成了避险工具。百姓急着把金藏起来，挤兑铜钱。王莽着急了，下令列侯以下不得私藏黄金，全部充公，国库金银堆积如山。史书记下那会儿，府库里“黄金万斤者为一匮，尚有六十匮”，除此之外，钩盾、黄门、中尚方处处都是金库一箱接着一箱。看上去盛极一时，短短几年风水逆转。

之后，西汉灭亡，长安战乱，赤眉入城，宫殿烧尽，城里彻底破败，国家府库里珍奇之物随战火冲散，流散到民间。据有的说法，这些金银不少成了乱世中权臣军阀的筹码，从国家的账本上消声匿迹。

东汉立国，既接不上西汉那堆“遗产”，也没有新制度补充金库，更没有酎金那一套仪式，再加上丝绸之路日渐不振，黄金进项寡淡。国库空落落，皇帝自然捉襟见肘，赏赐就多用铜钱、绢帛替代。

这里出个岔，西汉厚葬之风堪称一绝。死也得带着金银陪葬，哪里肯留下一锭半锭给国家。等东汉末年军阀混战，墓穴里的宝贝变成了招兵买马的经费。传说曹操还组了盗墓队，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专业开棺掘宝，为军费添柴加火。这批黄金去哪儿了？谁说得准。

说到底，东汉以后未必是黄金总量变了，而是流向变了。安分在地宫的金锭嫌弃国家无趣，不如跟着摸金大队下江南。文物总归是死的，现实活人总要用钱。

现代盗墓影视剧火起时，谁关心宋太宗这点小心思？现世的摸金校尉戴着夜视仪进地宫，一锄下去才对得起汉家的厚葬。今天还在博物馆陈列柜里排队参观。宋神宗、苏轼、沈括没见过实物，打死都想不到，汉朝那些金子就这么躲起来了。很多事隔着一层灰，再厚的“陈年谜团”也会有时隔千年的一刻，露出一角真皮。

倒回来想，西汉黄金的“富气”究竟是国家财政的底气，还是游戏规则的变奏？有时也说不清，毕竟乱世只看谁能抢到头一桶金。明明稀罕得很，写在账上的黄金，能用的皇帝怕是也没几个心里有谱。史书记生“金多”，其实用得着的人没几个。

史籍寥寥数字，藏金的手却千万，只管下地陪葬，或被兵荒马乱抢走。说到底，是制度使然，财富转向，不关朝代盛衰。各说各话，总之汉代金光闪闪，东汉见不着，宋人只能梦里抱怨。思来想去其实不奇怪。

历史不是账本，也不是每一件宝物都留得清清楚楚。有些疑问，哪怕你坐在宋太宗书房，一本正经去问，也许答不出。

黄金循着人心消失了，藏进乌黑地宫，也融进乱世烽烟。时代走着自己的路，谁晓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