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给大爷寄30克黄金骗他入局,大爷一验是真金,一招让骗子傻眼

发布时间:2026-02-02 09:34  浏览量:1

“许大爷,您真要卖这5克吗?”

金店灯光打在玻璃柜台上,黄得晃眼。罗金水夹着那小截金条放到仪器下,数字“99.99”一跳出来,他忍不住又确认了一遍称重,语气里带了点真心的惋惜。

许德林拄着旧木拐,站在柜台前,厚呢大衣领子扣得严严实实,冻红的手指却一点不抖,只是往前推了推那只老布袋:“卖。按你刚才说的价就行。”

钞票很快被推了出来,压在金条原本躺过的位置。许德林伸手摸了一下,指腹擦过纸边,微微一顿——是真钱,金子也是真金,可他的心却比刚进门时更凉了一寸。

那只布袋又被他揣回怀里,里面还剩下约二十五克没动过的黄金,还有一个谁都没看懂的局。

他抬头看了眼门口那只老摄像头,转身往外走。此刻,他还不知道,这被他随手卖掉的5克黄金,只是有人精心布下的30克陷阱里,露出的第一根线头。

01

冬天的老街风口,小修理摊的铁皮顶被吹得直响,像有人拿指节一下一下敲脑门。

许德林缩在摊子后面,军大衣领子竖得老高,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一手夹着钥匙,一手捏着小锉刀,一下下磨。金属摩擦的声音被风一刮,顺着巷子往外跑。

对面小卖部门口,几个老头拎着暖壶凑在一起,聊的还是老三样。

“老许,听说退休金又涨二十块?”

“涨再多也不够你们折腾理财。”许德林连头都没抬,“别乱整那些高收益,最后被骗光了,还得叫孩子擦屁股。咱这把年纪,能自己吃能自己走,就不错了。”

嘴上嫌弃,手上活一点不含糊。钥匙磨好,试了两下顺不顺,递给客人,还要多嘴一句:“锁芯旧了,回头有空换一个。”

快到中午,街口又响起一阵电动车“滴滴”声。一个戴棉帽的快递小哥晃晃悠悠停在摊前:“谁是许德林?有个件。”

“我。”

小哥从车后箱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硬纸盒,封口胶带绕了两圈,往桌上一放,沉甸甸一响。

“签个字。”

许德林戴上老花镜,眯着眼看单子。收件人是他,地址也对,发件人那一栏印着一排黑字:“金盛贵金属”,后面拖着一串看不懂的英文字母。

“贵金属?”他鼻子里轻哼一声,“现在骗子起名都爱往‘贵’字上靠。”

快递小哥已经骑走了。摊子边一时没人,他把纸盒掂了掂,比平时外孙寄来的药盒重多了。

小刀顺着封口一划,纸板“哧”地裂开。里面垫着一层白色泡沫板,中间挖了个槽,一根细金条安安稳稳躺着,下面压着一张对折的彩色宣传单。

宣传单上几个大字晃眼:“恭喜您成为金盛贵金属30g贵宾体验金客户!”

许德林先把那金条捏起来。入手一沉,凉乎乎的。侧面刻着一行小字,他把老花镜往上一推,凑近了看:

“Au 999.9 30g NO.××××。”

边角利索,表面那层塑封膜在冬日阳光底下反着一层薄光。

旁边修水龙头的老街坊探头过来:“老许,你这真是金子?”

“真个屁。”许德林把金条往纸盒里一搁,拎起宣传单晃了晃,“你看,人家说啥——贵宾体验、养老计划、高价回购……不就是忽悠你投钱的?”

街坊啧啧两声:“那也沉得慌啊,要不拿去金店问问?”

“问啥问?”他合上纸盒,塞到摊位后面工具箱上,“前几天居委会刚拉我去看反诈片,说的就是先给你点‘好处’,再让你签合同。免费的东西,最贵。”

嘴上这么说,收摊的时候,他还是顺手把纸盒从工具箱上捞出来,一并装进随身的小布袋。

下午风更冲,路上没几个人,他干脆早早落了摊。老街一条条铁门拉下来,巷子灰扑扑的,只剩风在楼缝里打转。

三楼小砖楼的防盗门一开,屋里冷气扑面。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一张旧沙发对着老式平板电视,茶几上还放着早上没喝完的半杯凉茶。墙上那张全家福照片已经褪了色——老伴走了好多年,大儿子在外地工地,小女儿跟着婆家去了外省,照片里笑得最大的他,现在屋里就剩他一个。

许德林先把布袋往沙发旁一搁,脱了军大衣,又折身回来,把那个纸盒单独捞出来,放在茶几中央。

电视一开,新闻联播片头音乐响起,他把音量调得很低,自己端了杯热水坐下。

眼睛看着屏幕,心却盯着纸盒。

他慢慢把纸盒拉到身前,又打开。泡沫板一掀,金条还躺在原位,像从没被人碰过一样。那张宣传单摊开压在一旁,密密麻麻的字写着“高收益”“保值”“收益按月发放”“可用于补充养老”之类的话。

“补充养老?”他轻轻念了一句,“你倒想得美。”

他又拿起金条,放在掌心掂了掂。重量是真有,怎么也不像玩具。指尖顺着那行“30g”的刻印来回摩挲,摩到第三遍,心里反而发毛。

真金,不会随便往人家家里寄。

假的,又没必要做得这么像。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谨慎:

居委会叫去听反诈课,他次次到;

外面搞什么“免费体检、送鸡蛋”的讲座,他一律绕着走;

连街口推锅碗瓢盆的,他都从来不搭话。

他可以小气,可以抠门,但绝不糊涂。

可这根莫名其妙多出来的金条,就这么躺在他茶几上,像一只看不见的手伸进屋里,按在他心口。

扔了?

万一是真金子呢?

留着?

又怕哪天有人敲门,说他“非法持有”什么玩意儿,把他拖进局子里问。

他把金条往盒子里一塞,合上盖子,整个人往沙发上一靠。电视里正播“打击养老诈骗专项行动”,画面里几个老头老太在派出所门口哭诉,有的被保健品骗了养老钱,有的被所谓“贵金属理财”骗得卖了房。

主持人声音从电视缝里挤出来:“请广大老年朋友提高警惕,对主动上门、主动打电话、主动寄东西的‘好事’,一定要多问一句——‘他图什么?’”

他图什么?

这句话扎得许德林眉心一紧。

屋子里越来越冷,他却没去加衣服,只是盯着茶几上的纸盒看。那小小一个盒子,在昏黄的灯光下,看着像被人悄悄点亮,把他这些年攒的那点安全感照得透亮,又照得发空。

洗漱完上床,他一夜都没睡踏实。床板稍微一动就吱呀响,他干脆睁着眼睛,望着黑洞洞的天花板。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抖,那只纸盒则安安静静躺在隔壁屋的衣柜里。

许德林闭上眼,脑子却止不住绕回去——

自己没填过抽奖表,也没报过理财活动,他连智能手机都用不顺,谁会记得他一个68岁的老工人,专门给他寄30克黄金?

寄东西的人,不是神仙,肯定有指望。

他翻了个身,叹了口气,心里慢慢浮上一个念头,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30克黄金,到底是谁寄来的?

02

第二天中午,他正低头给人配钥匙,手机在旁边“嗡嗡”震了两下。

陌生号。

“喂?”

“您好,是许德林许先生吧?我是金盛贵金属客服,湛辉。”那头男声温温的,“想跟您确认一下,昨天寄过去的三十克体验金条,您收到了吧?”

锉刀在指间一顿。

“我没买你们东西。”许德林声音立刻冷下去,“寄错了你们自己拿回去。”

“别误会。”湛辉在那头笑,“这是公司回馈老客户的小体验,让您感受贵金属保值。后面我们可以免费帮您保管,按月发保管收益,到期高价回购,您不需要掏一分钱。”

“我什么时候成你们客户了?”

“之前您在合作平台留过信息,系统随机抽取的。”对方不紧不慢,“您要真不放心,可以先拿个五克去附近任何金店验一下。真金不怕验,我们是正规公司,不怕您查。”

这一句,把他后面那句“原路寄回去”堵死了。

挂了电话,许德林嘴上“骗子”两字没少骂,心里那根弦却绷住了:真敢让人去金店?

晚上回家,他把铁皮盒翻出来,咬咬牙,用小锯子在一端锯下一截,小小一块,用纸包好揣进兜里。睡前又看了一遍宣传单,越看越别扭。

第三天一早,老街口“金盛金行”刚开门,他第一个踏进去。

“老罗,帮我验个东西。”

罗金水把那小截金条放上电子秤,屏幕闪到“5.01g”,又照刻印、上仪器。几秒钟后,他抬头:“千足金,成色没问题。要卖不?按今天回收价。”

许德林只说:“卖。”

一叠钱推到他面前,纸边硌得指腹发疼——真金换的真钞。

回到家,他把钱放在茶几一边,又把剩下的二十多克金条拿出来,单独摆在中间,自己坐在对面盯着看。

反诈讲座里说过的几种法子,这会儿一条条往外蹦——“送礼+讲座”的养老盘、“送贵金属再卖理财”的高息盘、借黄金名义弄高违约金的套路贷……

他逐个对照,有一个共同点:

——骗子一般不会先拿这么足量的真东西,让你随便卖。

手机响,是微信加好友提示。头像穿西装,备注“金盛贵金属·湛辉”。

“许先生,您昨天说要去验金,不知道结果怎么样?”

“是真的。”他慢慢打字。

“那您就更放心了。”对面立刻跟上一条长消息,顺手甩来一个PDF:《贵金属保管与回购合作协议》。

许德林把字放到最大,一条条往下看。

前面写得天花乱坠:公司提供黄金,他只需代为保管,按月拿“保管费”;到期公司按高于市价回购,市场跌了也由公司兜底。看着好得不能再好——像是他一点风险都没有,最多“亏的是公司给他的金子”。

可翻到后面,字体忽然小了半号:

“客户未按时配合回购流程的,视为违约,应按协议约定价格承担违约金”;

“本公司有权根据市场情况调整回购价格,最终解释权归本公司所有”;

“因客户原因导致贵金属灭失、毁损的,由客户自行承担全部损失”。

几句看下来,他心里有数了:

——表面说让你‘保管’,实则把责任全塞你头上。

这样的局,绝不是电话那端一个年轻人临时起意能编出来的。后面得有整套话术、律师写的合同、专门跑现场的人。

“这帮人,不是只想坑三十克金子。”

他把协议打印出来,在灯下一条条划红线:哪一句是“好听话”,哪一句是真绊脚索,全标得清清楚楚。然后拿起笔,在签名栏里缓缓写上自己的名字——许德林。

签完,他先用手机从头到尾拍了一遍,又把带自己签名的那一页单独拍清楚,存进相册。接着把这两张照片发给外孙许远:“忙完给爷回个电话,合同帮我瞅瞅。”又把最后那页扔进周宁的聊天框:“周警官,我这边可能遇上你前几天说的黄金骗局了,先留个底。”

等这些都发出去,他才回到微信,平静地把签字页照片发给湛辉。

对面立刻回了个大拇指:“许先生,欢迎您加入我们的贵宾体验,后面我会安排专员跟您对接,您就安心等收益就好。”

屏幕亮着,反光打在他脸上。

许德林把手机扣到桌上,目光从那一叠小钞,慢慢移到那根剩下约二十五克的金条上,神情彻底沉下来。

他很清楚,自己这一步踏出去,不是为了贪那点“保管费”,而是为了把对面那只手,从电话线那头硬生生拽出来,看清楚长什么样。

他更清楚,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

03

许德林把签过名的协议拍照发回去的时候,老街外头天刚黑透。

另一头,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老街口尽头那棵梧桐树下,车灯关着,只亮着中控屏。

后排,光头男人靠在椅背上,叼着半截烟,手指在手机上往下一划,协议照片一点点放大。

“姓名:许德林,三十克,保管与回购协议……”

他嘴角慢慢勾起来:“又一个。”

这人叫程耀,干的生意好听点叫“贵金属体验”,难听点,就是专门研究怎么借着黄金和合同,把老人的一辈子套进去。

他把手机递给前排的瘦猴:“看看,字写得挺利索,眼神不花。”

瘦猴啧了一声:“六十八呢,还能摆摊配钥匙,说明身子骨还行,能扛几年。”

“扛得住,正好。”程耀把烟头按灭,语气淡淡,“我们那边系统记一下,这单先按标准三十克录,后面好操作。”

所谓“标准”,在他们内部有一套算法:

对外宣传是“三十克体验金条免费保管”,合同里写的,却是“公司委托客户代为保管价值相当于三百克贵金属的资产”。中间那一串折算、系数、保价条款,普通人看三遍也看不出门道。

只要老头在签名那一栏写了字,出问题的时候,他们就能把这三十克翻着花样往上抬:

黄金按协议价算一遍,“保价服务费”“违约金”“管理费”再叠一层,几万、十几万,甚至几十万的数字,都能被他们弄到纸面上,看着“合法合规”。

黄金是真。

坑也真。

“这玩意儿妙就妙在,东西从头到尾都是我们的,只是写成‘委托保管’。”程耀懒懒地说,“真要哪天他不肯配合回购,或者故意拖延,我们手里这一摞协议一摊——你看,违约的是你,黄金灭失也是你责任。”

“到时候一告,法院那边一看,全是他签字画押的。”前排的阿枫接上话,“怕丢人、怕坐牢,他自然知道该掏什么出来。”

车窗外,老街口几盏路灯昏昏沉沉。

“瘦猴,你这几天多在这附近走走,跟那些遛狗的大爷混一混。”程耀抬手指了指,“阿枫,你盯着这条街的监控,一有风吹草动马上告诉我。先观察三天,看他什么反应。”

……

接下来几天,老街照旧吵吵嚷嚷。

早上豆浆油条的香味、午后小孩放学的吵闹、傍晚菜市场的吆喝声,一圈圈绕着那条街打转。

有人注意到,这两天街口多了几个“新脸”:

一个穿羽绒服、戴鸭舌帽的男人,天天牵着一条看不出品种的串串狗,在街口来回溜圈;

一辆灰色小轿车,总爱停在许德林那栋楼对面,说是“接孩子放学”,却总是空着。

看上去随意,视线却始终往同一个方向飘——三楼那扇旧窗户。

在他们眼里,许德林的“反应”极简单:

白天照旧摆摊,给人磨钥匙、换锁芯,嘴上还跟街坊唠叨这几天风大;

中午在摊子后面啃半个馒头,喝口热水;

傍晚收摊,拎着工具箱回家,路上顺手买一袋青菜、一块豆腐。

晚上,窗户里亮起一盏黄灯,一直到新闻联播结束,灯熄掉,人影也不见了。

没有半夜打电话求助;

没有跑去派出所排队;

更没有到处问人“你们说这黄金咋回事”。

第三天晚上,车里安静得只剩空调轻轻出风。

瘦猴有点坐不住:“老程,这老头心也太大了吧?三十克黄金放家里,一点不慌?”

“不是心大,是他觉得占了便宜还稳。”程耀接过阿枫递来的咖啡,慢悠悠喝了一口,“我们给的那点保管费、回购价,算下来比他把钱搁银行强多了。他要真那么精明,一开始就不会签字。”

话刚说完,阿枫手机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挑眉:“来了,主动打电话过来。”

免提一开,许德林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点老年人的沙哑:“湛先生,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您说。”湛辉在那头,语气一如既往温柔。

“我们这条街好几个老伙伴都看见我拿了金条,问我是什么渠道。我大概跟他们说了,他们也想做。”许德林慢悠悠地说,“你们要是还做这种体验,能不能再寄几根来?统一寄到我这儿,我顺便帮他们保管,协议也写我一个人名字算了,他们年纪大,不想搞那些纸。”

车里一下安静下来。

瘦猴和阿枫几乎同时转头看向程耀。

“老程,这可是……主动替人背锅啊。”

程耀眼睛里闪了一下光。

他没急着回话,只用指节轻轻敲了敲膝盖:“他自己提的?”

“嗯。”湛辉在电话里配合,“许先生的意思是,他一个人签,最好不要麻烦那些老伙伴。”

“关免提。”程耀道。

通话那头换成耳机,车里重新安静。

确认完情况,他嘴角压不住笑意:“那就再给他上一点筹码。”

“再寄多少?”

“七十。”程耀抬手在空中比了个“1”的手势,“碎一点,十克一块,写成他的保管总重一百克。我们内部按三倍算资产基数,他就是三百克的保管人。”

瘦猴倒吸一口凉气:“按现在金价算,一百克就两三万,三百克就得……好几万了?”

“你算的是裸金价。”程耀淡淡地说,“加上我们的‘保价费’‘违约金’‘管理费’,后面一旦哪一步没跟上,纸面上怎么都得十几万起步。再配合律所那边出个函,他要是不怕上法院、不怕被街坊指指点点,当然可以死扛。”

“要是扛不住呢?”

“扛不住就好办了。”

程耀把咖啡杯放回杯架,往椅背一靠,仿佛已经看到几个月后的画面:

一个老头被他们请到小办公室,桌上摊着一叠协议和律师函,他汗都出来了,嘴上还嘴硬:“我当初只是帮你们保管……”

他们就拿笔一点一点算给他看:

哪一条是他签字承认的,哪一笔违约金是他自己同意的,黄金“灭失”的责任怎么都算在他头上——

“到时候,他怕什么?”程耀问。

“怕被告,怕坐牢,怕被儿女骂,怕被人知道。”瘦猴顺嘴接上。

“怕这些,他就会自己找路。”程耀点头,“实在点的,会去把银行的钱全取出来;再狠一点,有房的,会乖乖去办抵押。”

他笑了一声,笑里带着股阴冷的兴奋:“我们不急,慢慢来。先给点甜头,让他觉得在我们这儿能‘生钱’;等他真觉得离不开这点收益,我们再开始说违约,说责任,说‘要不你这次先补点,我们后面再帮你操作回来’。”

瘦猴听得眼睛发亮:“老程,这单要是做顺了,一百克起步,后面再顺带把他那帮老伙计……”

“别急着吓着他。”程耀摆摆手,“先把第二批货寄过去,看他接得干不干脆。三天内安排人去街口晃晃,顺便试探一句:‘您这黄金放家里不安全,要不要我们帮您集中保管?’”

他顿了一下,忽然笑出声来:

“你们发现没有?”

“啥?”

“他现在最主动的一句话,是‘都写我一个人名字’。”程耀眯了眯眼,“这种人,一旦扛不住,怕丢脸怕连累别人,就会自己往我们这边靠。到时候,他怕被告、怕上名单、怕被人知道,自然什么都肯签。”

车里一阵沉默,随即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笑声闷在狭小车厢里,带着股湿冷的味道。

瘦猴咧嘴:“实在不行,我们就天天堵他门口,守着他那点脸面,让他想死都难。”

而最终,只要他有哪一步扛不住,这帮人几个对视一眼,嘿嘿笑了起来。

04

新一批黄金寄出两天后,天刚擦黑,老街风口又开始呜呜直灌。

许德林把摊子铁门拉下,关好锁,从里头摸出那只旧布袋,提在手里。布袋口勒得紧紧的,里面沉得发坠,走几步,袋底会轻轻拍一下小腿。

街口的菜摊收了一半,塑料布被风掀起又甩下,发出闷响。远处有小贩吆喝最后一嗓子,很快散开,只剩路边便利店的灯还亮着一方白。

他在店门口停了一下,借着玻璃上的反光,把布袋往怀里靠了靠,又掏出手机翻到那个号码,按下去,手机贴在耳边,嘴唇一开一合,说了几句时间和地点。说完,他自己点了点头,把手机塞回棉衣内侧。

半小时后,一辆浅色轿车从主干道拐进老街,减速,停在离老楼不远的阴影里。车里烟味夹着咖啡味,暖风吹得前挡风玻璃有一层淡淡雾气。

发动机低声轰着,雨刮器偶尔划一下,把雾痕擦开一条窄缝。外面有人骑着电瓶车匆匆掠过,尾灯一闪就没了。

时间到了,车门开合声在巷口响了一下,又很快被风吞掉。脚步从石板路上踩过去,衣角擦过墙皮,带下一点粉末。

车重新并上主路,先顺着灯火最密的方向走。两侧店铺的霓虹还亮着,红的、绿的、蓝的,混成一片杂色,各种招牌轮番往车窗上拍。

窗里的人没说话,只有安全带扣在卡槽里“咔哒”一声,紧了紧。仪表盘上的指针缓慢往上挪,车流把他们裹进中间,喇叭时不时催促一两声。

过了城中那几截最亮的路,灯开始稀了。

先是招牌少了,只有路灯一盏一盏挂在半空,橙黄色的光圈落在地上,边缘毛毛糙糙。高楼渐渐变成了低矮的居民楼,再远一点,玻璃窗变暗,阳台上挂着的衣服被风吹得晃。

车子继续往前,路边出现大块漆黑的围挡,偶尔有一块残缺的广告牌,被风吹得“啪嗒啪嗒”敲铁架。再往前,围挡后头是看不清边界的空地,昏黄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只有一片模糊灰影。

车轮压过坑洼,传来“哐当”一声,悬挂晃了晃。前挡风玻璃外,一条高架桥的轮廓在夜色里慢慢靠近,像一条黑蛇盘在城市边缘。转向灯闪了几下,车并入匝道,爬上去。

高架上风更硬,打在车身上,带起一层轻微的嗡鸣。下方偶尔闪过一块工地的白布棚、一排停着的大货车,灯光过去,全都又陷回黑里。

导航的女声在车内低低提醒“前方两公里,驶离主线”,说完就断了,只剩轮胎与路面的摩擦。

最终,车在一个偏僻的出口滑了下来。高架边上的灯一下子少了,前面只剩一条暗路。

瘦猴捏了捏方向盘,指节绷得发白,整个人前倾着,眼睛死死盯着前面那盏茶馆灯箱,压低声音:“等、等他全部拿到手,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程耀把那根没点着的烟在指尖转了一圈,像在按什么开关,视线在灯箱上停了两秒,缓慢点头:“先让他把东西都拿出来,咱们一口气签完补充协议。”

他们看着许德林拎着布袋,慢悠悠进了茶馆。那背影不快不慢,像是完全不急。门在他身后合上,瘦猴抬腕看了一眼时间,又在心里狠命数了两遍“一百二十”,见人没再出来,程耀把烟头一折,推开车门:“走。”

冷风一灌,他下车时步子迈得不紧不慢,像是刻意压着,鞋跟每落一下地,心里就跟着“咚”一下。走廊不长,这几步却像被人故意拉长,一声声脚步在耳朵里炸开,把他心跳声一起轰出来。

包间门口,他抬手,指尖贴在门板上停了半秒,这半秒被拉得老长。

他甚至清楚地听见自己嗓子里那口气在打转——上不去,下不来,像一块冷铁卡在喉咙口,死死杵着。

门把手一拧,“咔哒”一声轻响,门缝慢慢开了。

门板往里退那几厘米,在他眼里像一帧一帧往外蹦的画面:光线先从缝里挤出来,冷得发白,一点点爬到他鞋尖上,再往上蹭到小腿、胸口。

他本能往前跨了半步,下一秒,整个人像被迎面一拳砸中,脊梁“咚”地一下就僵死在原地。

眼前的一切没成型的轮廓,只有一个直观的感觉——

所有跟他们有关的东西,全被人从暗处一把拽出来,端上桌,摊在光底下,干干净净,连一块遮羞布都没剩。

那一刻,他已经说不清到底“看见”了什么。

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他们平时自己编的段子、练熟的话术、一句句灌给老人的合同条款,全像被人倒着往回灌,疯了一样在他颅骨里乱撞。

胃里猛地一抽,仿佛有人从肋下伸手进去,抓着他整个人往下拽,膝盖一软,只能靠着门框才没直接瘫坐。

耳边的声音一下全糊了。

有人在说话,有笔在纸上“刷刷”划过,有椅子轻轻动了一下,全像隔着一层厚玻璃,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真正贴在他眼前的,只剩一个事实——

他们布的局,变成了别人在他们身上做的局。

许德林抬眼看过来,那一眼很平,很慢。

程耀却连对视一秒的胆子都没有,只觉得那目光像一只手,把他脑袋按在那儿,逼着他在心里一句一句认账:

完了。

完了。

这回是真完了。

嗓子干得像砂纸,舌头死死贴在上颚,撕都撕不开。

他想照平时那样骂一句“搞什么东西”,想转身甩门就走,想冲过去把眼前那一桌“东西”全扫翻,可手一抬,只抖了一下,连半寸都伸不出去,指尖悬在半空,僵得发木。

他终于挤出声音的时候,嗓音已经全变了调——

又哑又破,听着连他自己都陌生:“这……这怎么回事……”

有人开口,叫出他的真名,把那几个他最不想听见的词,一块一块砸过来——谁,他开的哪家公司,给多少老人寄了多少次三十克“体验金条”。

每一个字都像一巴掌,实打实扇在他脸上,把他从“还能圆一圆、还能拖一拖”的自欺里活生生抽出来。

程耀的视线在那一团“东西”的存在感上来回打滑。

他不敢细看,却又知道无处可躲——不管往哪儿避,底下都拖着一条他赖不掉的线。

后背一点点发凉,汗不是一滴一滴出,而是整片往外渗,顺着脊柱往下淌,像有人从衣领里灌了盆冷水进去。

他非常清楚,这一回不是他去收谁的网,是有人拎着他自己编的那张网,反手罩在他头上,一圈一圈往紧里勒。

嘴唇打着颤,他忽然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脑子里只剩最后一点荒唐的清醒在那儿打转,像溺水的人死命抓着一根早烂透的水草,还不肯松手。

那点清醒逼着他吐出一句话,带着几乎是求饶的破音:

“这金子……这金子还怎么收啊……”

05

话一出口,程耀就知道——完了。

冰凉的金属从手腕后扣上去,“咔”的一声,把他最后一点侥幸也卡断了。

“程耀,是吧?”周宁站起身,把执法记录仪往胸前扶了扶,声音不高,“你涉嫌以投资名义,向多名老年人推销贵金属保管、虚构高收益、隐瞒高额违约责任,骗取老年人钱款。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每一句话,都会被记进卷宗。”

“我、我们是真黄金……”程耀嗓子发干,“他们签了字的,这是民事纠纷——”

“真黄金不等于真买卖。”旁边的许远把一沓复印件往桌上一推,“这是你们内部培训话术,是你们在群里说的‘先用真金养信任,再用违约金榨干他们’,也是你亲口说‘专挑老人’,说‘怕丢脸就肯掏钱’的录音。”

卷宗纸角一页页翻过去,沙沙作响,像谁在他耳边一点点数账。

“程耀。”周宁看着他,“你们那些‘手段’,以后在审讯室里讲。”

说完冲同事点了下头:“先带走。”

程耀被人按着脑袋往外带,脚下一软,差点绊在门槛上。出门前,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只旧布袋还在许德林脚边,嘴口勒得紧紧的,谁都没去碰。

他忽然明白过来:真正被“收”的,从来不是金子。

是他自己。

06

审讯、取证、补充侦查,后面的事一件件压上来。

许德林只在警方通知的时候,去派出所签了几回字,把自己手里的协议原件、聊天记录、快递底单交出去,盖章、封存。每一次,他都坐在走廊的长凳上,默默看着办案人员进进出出。

一个多月后,周宁打来电话。

“许大爷,简单跟您说一下。”他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检察院那边已经批捕,先是非法经营、后续可能加诈骗和套路贷相关的罪名。我们这边串联了外地几起类似案件,一起移送起诉。”

“你们这条街几个老人,都算是‘未遂前被及时制止’,钱没出去,黄金也没按他们设计那样变成你的债务。后面法院会统一认定,你这块儿不会背锅。”

“那金子呢?”许德林问。

“作为涉案物品,先由法院裁决,按比例返还、没收,具体要看整个案子的数额。”周宁顿了一下,“但可以肯定一点:不会按他们那个荒唐的三百克、五百克算在你头上。”

电话那头翻纸的声音停了一下,又传来一句低低的感慨:

“这回,多亏你先留了心眼。”

许德林“嗯”了一声,没有再多问。

他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只旧布袋上。布袋已经洗得发白,里面不再装金条,只剩几张复印件和一支蓝色圆珠笔。

他把布袋打开,从里面抽出那张《贵金属保管与回购合作协议》的复印件,反过来,背面空白的地方用粗粗的字写了一行:

——天下没有白来的金子。

笔尖顿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

——有人往你手里塞黄金,多半是想顺手把你这一辈子也一块儿套走。

写完,他把纸折好塞回布袋,把布袋重新系紧,塞进衣柜最里面。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胸口松了一截。

07

腊月二十八,老街口搭起了一个小舞台。

居委会说,要搞个“反诈宣传进老街”。派出所来了两个人,经侦中队来了一个,律所志愿者也来了几位,在摊位之间发单子,教老人怎么防贵金属陷阱。

“老许,上来讲两句?”有人在台下冲他招手。

“我讲啥。”许德林嘴上嘟囔,手上却老老实实把摊子铁门先拉了下来,“你们别瞎说,我就是多问了一句。”

周宁把话筒塞到他手里:“就讲你那一句。”

台下挤着一圈熟人,有凑热闹的,有真想听的,叽叽喳喳。

许德林站在台边,握着话筒,咳了一声:

“那啥,我也不懂啥专业词。”他看了眼台下,“就说个我这回记住的。”

“以后谁往你家塞东西——黄金也好、理财也好、什么保健品也好——你先别高兴,先问自己一句:‘他图啥?’”

“他要是真说不清楚他图啥,那八成就是图你的钱,图你的房,图你这张老脸不想丢。”

台下先是一静,随即有人笑出声来,跟着鼓掌。

“老许说得对!”有老街坊扯着嗓门附和,“以后不图明白坚决不签字!”

人群里,有几个年轻人偷偷拿手机录像,准备发到居委会群里。有人一边录一边感慨:“你看,人家老许,平时抠得要命,该豁出去的时候,比谁都明白。”

讲完那几句,许德林就把话筒还回去,自己挤回摊子后面,照旧拿起小锉刀,一下一下磨钥匙。

夕阳斜着照进老街,落在他额头上的白发上,也落在街口那只老摄像头上。摄像头的外壳有些发黄,镜头里却还有一点亮——像一只老眼睛,慢悠悠扫过这条街,又安安静静转回原位。

“老许,听说那几个骗子抓进去了?”有老伙计凑过来,压低声音,“真判得住吗?”

“判不判,那是法院的事。”许德林把磨好的钥匙递过去,“我就知道一件——他们往我这儿塞的三十克金子,最后把他们自己送进去了。”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眼街口,又把那根没点着的烟叼回嘴里,含糊不清地补了一句:

“以后,要是真想给我送东西,就送点清白,让我安生过两天。”

铁皮顶被风吹得“哐哐”直响,老街照旧吵吵闹闹。

只是从这天起,又多了一句在巷子里来回传的话:

“贵金属、黄金保管那些玩意儿?别找老许,他比警察还精。”

(《故事:骗子给大爷寄来30克黄金骗他入局,大爷拿5克去金店一验是真金,接下来一招让骗子欲哭无泪》本文情节稍有润色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图片均为网图,人名均为化名,配合叙事;原创文章,请勿转载抄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