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流氓写大流氓:黄振世笔下的黄金荣,没传奇,只剩精明与怂

发布时间:2026-02-02 08:20  浏览量:4

旧上海的江湖,从来都是大流氓撑场面,小流氓跑龙套。黄金荣能从法捕房小巡捕,混成跺跺脚上海滩抖三抖的大亨,在外人眼里是传奇;可在他的门生黄振世这小流氓眼里,这位“老太爷”压根没那么神——不过是个精于算计、外强中干,还怂得要命的老江湖,他写的《我所知道的黄金荣》,把大流氓的底裤都扒得干干净净。

没有刻意神化,也没有刻意抹黑,全是跟班眼里的真事儿:怎么摆谱立威,怎么遇事装怂,怎么算计一辈子反被算计,怎么最后被时代抛弃,凄惶收场。那些坊间传的“上海皇帝”神话,在小流氓的直白记述里,全成了一戳就破的泡沫。

一、递烟分三六九等:大流氓的威风,全是装给小流氓看的

黄振世跟着黄金荣混饭吃那几年,最懂这位老太爷的“规矩”,就连递根烟,都能分出高低贵贱,藏着骨子里的自卑与掌控欲。

他在书里写得明明白白:我们这些刚入门的小喽啰,登门拜见只能拿到大前门,烟刚点着,话都没说上两句,就被打发走;要是门生里能办事、能代收孝敬、帮着看场子的,才能换上白锡包,偶尔能得一句两句叮嘱;等到杜月笙、虞洽卿这种能跟他平起平坐的主儿来,他才舍得掏出稀罕的茄力克,亲自起身递过去,满脸堆笑;至于租界的洋大人、有权有势的官老爷,那待遇直接拉满,不递烟了,改端大土鸦片,生怕怠慢了能给他撑腰的人。

不光对外面人,对门生也是看人下菜碟。黄振世说,自己刚入黄门时,见着黄金荣只能点头哈腰,他眼皮都不带抬一下;后来能帮着打理大世界的账目、收赌场的保护费了,才被允许坐下说话。

我们底下人私下都嘀咕,这哪是递烟,分明是立规矩。黄金荣打小底层出身,从巡捕房跑腿的混成大亨,心里始终没底,总怕别人看不起他,更怕手里的权溜走。所以才靠这些鸡毛蒜皮的仪式感,把“谁高谁低”摆得明明白白,靠别人的低头,找自己的存在感。

他做生意也一样,霸道又自私,从来不肯与人合作。大世界、共舞台、大舞台这些能赚大钱的场子,他攥得死死的,哪怕自己忙不过来,请人帮忙打理,也绝不分半点利出去。黄振世说,老太爷不是小气,是怕别人分走他的权,更怕别人摸清他的底细,万一反水,他这大亨的位子就坐不稳了——说到底,还是底层爬上来的不安,逼着他把一切都攥在手里。

二、装瘫躲汉奸:不是爱国是怕死,怂得明明白白还挺精明

抗战爆发后,上海成了“孤岛”,日本人盯上了黄金荣,想让他出任维持会长,这事在后来的传闻里,成了他“爱国拒当汉奸”的证据,可黄振世写的真相,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那天日本特务上门,黄金荣早早就准备好了,提前两天就开始装瘫,让两个佣人一左一右架着出来见面,说话含混不清,嘴里反复念叨“我不识字,不懂什么国家大事,当不了这个会长,别为难我这老头子”,那怂样,连我们这些跟班看了都觉得好笑。

可转头他就换了副模样,跟伪黄浦分局长小林走得比谁都近,三天两头请人吃饭喝酒;门生卢英投靠日伪,当上了伪警察局长,后来还升了官,回黄公馆探望他时,他笑得合不拢嘴,当着一众门生的面夸卢英“有出息”,把他当成黄门的荣耀。

这哪是爱国,分明是怕死,而且怂得特别精明。黄振世说,老太爷亲眼见过不少汉奸被军统暗杀,死得惨不忍睹,他常跟我们说“当汉奸就是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今天日本人捧你,明天就可能被人一枪崩了,死了都没人收尸”。

他既贪恋上海的家业,舍不得离开自己经营半辈子的地盘,又怕当汉奸丢了性命,只能靠装瘫蒙混过关。反观杜月笙,好歹还敢主动离开上海去香港,不管初衷是啥,也算有个姿态;黄金荣却是又恋栈又怕死,只能耍这种小聪明。

可偏偏是这份怂,救了他一命。要是真当了汉奸,解放后第一批被镇压的名单里,绝对有他的名字。没当汉奸,虽说这辈子干的缺德事一箩筐,解放后没被枪毙,却也活在了无尽的恐惧里。

三、被儿媳卷空家产:算计一辈子,栽在自家人手里,旧江湖伦理彻底破产

黄金荣这辈子,坑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开赌场、贩鸦片、收保护费、敲诈勒索,靠着这些不义之财,攒下了能买下半条南京路的家业。可他万万没想到,最后把他掏空的,不是仇家,不是官府,而是他一手养大的寡媳李志清。

上海刚解放那会儿,人心惶惶,黄振世记得清清楚楚,李志清趁着混乱,卷走了黄公馆里所有的金条、美钞、钻石珠宝,带着养子养女偷偷逃去了香港。等黄金荣发现时,偌大的公馆里,只剩空荡荡的屋子,还有他手里那杆抽了半辈子的鸦片烟枪。

一辈子算计别人,到头来被最亲近的人算计,说出去都让人笑话。更丢人的是,没了家产,他连公馆的日常开支都撑不住了。后来黄振世受宁波旅沪同乡会委托,去香港筹救济款,黄金荣特意托他,找杜月笙借5万美元救急,结果杜月笙只说“这事得跟黄家妹妹(李志清)商量商量”,之后就没了下文,明摆着是不想借。

想当年,黄金荣风光无限的时候,杜月笙还得敬他三分;如今他落魄了,向昔日小弟低头借钱,却被人晾在一边。笔者感慨,黄金荣这辈子坑了无数人,最后被自家人坑得底朝天,这就是天道轮回——不义之财来得快,去得更快,本就不是正经来路,自然守不住。

这不仅是黄金荣个人的栽跟头,更是旧江湖那套“讲义气、重亲情”的虚假伦理彻底露馅:在乱世的利益诱惑和保命恐惧面前,所谓的家族纽带、师徒情分,全是一戳就破的谎话。我们这些曾经跟着他混的小流氓,私下里也都议论,这都是他活该,一辈子作恶多端,到头来落得这般下场,一点都不冤。

四、给蒋经国送请帖被鸽:大流氓的权力,是旧时代的纸糊泡影

1948年,蒋经国到上海“打虎”,放话说要严惩投机倒把的商人,还要打几个大老虎。黄金荣一看,觉得这是扳倒老对手杜月笙的好机会,心里打起了算盘。

他让黄振世亲自去给蒋经国送请帖,想请蒋经国到荣社赴宴,一来想卖个好,二来想趁机告杜月笙一状,说杜月笙暗中煽动徒众抢购物资,搞垮蒋经国的经管事务。黄振世去找蒋经国时,对方还客套地说“请老太爷不必费心”,磨了半天,蒋经国才勉强答应赴宴。

结果到了宴席当天,黄金荣特意让人摆好了好酒好菜,门生们也都到场作陪,可等了半天,只等来蒋经国的两个代表,他本人连面都没露。那一刻,黄金荣的脸瞬间就绿了,一句话都没说,场面尴尬到了极点。

我们这些跟班心里都清楚,老太爷这是热脸贴了冷屁股。他一直以为,自己在上海呼风唤雨,手里有权有势,可他忘了,他的权力全是靠旧上海的灰色秩序撑起来的——租界要利用他维稳,帮会要依附他生存,商户要巴结他保命。可时代变了,蒋经国代表的是国家权力,根本没把他这个“流氓大亨”放在眼里。

他赖以生存的江湖规矩、金钱打点、人情网络,在真正的权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等解放后,旧上海的灰色秩序彻底消失,他的那套本事,更是半点用都没有了。从那以后,黄金荣就彻底蔫了,再也没了往日的威风,成天窝在公馆里抽鸦片,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发呆,昔日围绕在他身边的门生,也都树倒猢狲散,没人再愿意跟着一个失势的老流氓混饭吃。

尾声:凄惶离世,大流氓的落幕,是旧时代的泡沫碎了

1953年,在上海市副市长盛丕华的劝说下,黄金荣终于鼓起勇气,去军管会递交自白书,交代自己的罪行。那天是陈翊庭陪着他去的,陈翊庭上楼取忘带的东西,不过转眼的功夫,再下楼时,黄金荣已经没了踪影——他是怕,怕被抓起来枪毙,哪怕已经要交自白书了,也不敢多待一秒,慌慌张张就跑回了家。

没过多久,黄金荣就发热病倒了,年纪大了,身体本就不好,再加上心里一直惶恐不安,没几天就去世了。

这位横行旧上海半个世纪的大流氓,没有轰轰烈烈的结局,只有满心的恐惧和最后的凄凉。

黄振世写的这些,没有对老东家的敬畏,也没有刻意诋毁,只是把一个小流氓眼里的大流氓,原原本本记录了下来。黄金荣从来都不是什么传奇英雄,只是旧上海华界、租界、黑帮共生的畸形产物,他的成功靠的是那个混乱的时代,他的失败,也是时代发展的必然。

摆谱是为了掩盖自卑,装怂是为了保全性命,算计一辈子反被算计,风光半生不过是一场空。说到底,大流氓和小流氓,不过是台上台下的区别,台上的装得再威风,台下的看得最明白:所有靠坑蒙拐骗、依附畸形规则撑起的传奇,终究是一戳就破的泡沫,风一吹,就没了。

史料来源

黄振世《我所知道的黄金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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