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代,不买黄金还能买什么?

发布时间:2026-02-03 09:09  浏览量:5

国际黄金价格突破5000美元后大幅回调,这一涨一跌将这个特殊商品重新拉回市场焦点。关于黄金市场已讨论多次,如何带来新思考确有挑战,但市场正经历似曾相识却又不重复的历史阶段,可探讨之处仍多。

全球货币市场正进入五方角逐时代:美元、欧元、人民币、比特币、黄金加稳定币,将在未来长期此消彼长。其中美元与欧元争议不大,而人民币、比特币、黄金加稳定币这三个模式则存在较多分歧。

人民币若仅从国际使用量看,确实与英镑、日元等仍有差距,但人民币并非单纯货币——其价值基于中国整体实体贸易与制造业。人民币的国际地位体现的是稳定性与购买力,持有人民币即可购买大量、稳定供应且价格合适的中国商品。未来很长时间内,中国商品在全球新兴市场与发展中国家仍是首选,这保障了人民币的真实购买力。

英镑、日元的竞争力主要体现在国际金融与外汇对冲等交易市场,强调“自由交易”价值,与人民币不在同一维度。长远看,纯主权货币的真实效用需逐步让位于以生产价值为主导的主权货币。因此人民币所缺的可通过改革补足,而英镑、日元所缺的真实生产能力与贸易规模,则难以通过改革获得。这奠定了人民币趋势性增长的潜力,当前价值可视为“地板”,未来天花板很高;英镑、日元则已近天花板,未来角逐空间有限。

若不考虑一国真实经济与贸易规模,仅关注主权货币自由度与媒介价值,则任何主权信用货币都无法与黄金、比特币等相比,因后者中立性更强、自由度更高。因此主权信用货币若想持续作为世界货币,最终仍需考量发行者的“中立性”及真实生产贸易规模。

假设未来规模性市场中,美国主导消费、中国主导生产、欧盟主导区域均衡市场(消费生产较平衡),全球或将走向货币“大分流”。这比当前美国主导的贸易“脱钩”可能更具历史影响。当全球逐渐丧失单一货币绝对主导后,贸易、技术、金融的分流将加速。在此背景下,两个趋势清晰浮现:

第一,无论是消费主导、生产主导还是均衡方,均需长期保持低利率,以抵御“大分流”带来的各类成本上升。阶段性高利率是被迫,长期低利率则是主动选择。

第二,市场将在激烈变化中寻找“棋局之外”的替代货币。这不只是金融避险需求,更是对不同性质替代货币的结构性需要。

当美元单一主导时,持有其他货币或黄金作为储备意义有限,因最终都需通过美元参与市场。持有美元虽会贬值,但效率与流动性可产生“价值”。若资产无法即时兑现或参与交易,即便价格上涨,对综合需求评价也无绝对刺激。正如美债收益率不高,但其流动性强、池子大、易于交易,因而成为储备资产——人们并非单纯追求升值或利息。

以中国“三国时代”类比:若需通用货币,最可能是黄金白银,而非魏、蜀、吴任一主权货币。当三方竞争激烈、互动减少、互信不足时,最具通用价值的必然是超越主权的货币。而天下一统后,主权信用货币即可推行,黄金的信用价值则被削弱。

将此逻辑反向推演:当世界从单一美元市场走向多货币市场,市场信用不是简单三分,而是整体被削弱。若各方贸易中开始排斥对方货币,黄金等超主权锚定物的价值便再次凸显——你不用我货币、我不用你货币,那用什么?最好有个超主权选项。

这一逻辑尚未成为台面博弈选择,但市场已提前反应。近年来比特币大涨,虽与灰产洗钱有关,但不足以解释其长周期持续性;黄金此轮上涨更难以犯罪活动解释。这是“大分流”时代市场的自我应对:当“我的东西你不认,你的东西我不认”,国际交易者持有何物最佳?正是超越你我主权归属之物,如黄金。

当“大分流”导致全球信用不确定性增加,市场将被迫走向非主权选择:黄金加稳定币,或比特币模式。

从现实经济看,美元、欧元、人民币市场均不存在生产不足问题。美国虽需大量进口,但可替代生产国众多,仅需考虑消费成本。这意味着三大市场均需低利率以保证消费可持续。在此背景下,当主权货币利率趋近于零,不生息的黄金长期持有价值更加明显。

趋势逆转需满足苛刻条件:例如欧盟、美国、中国是否愿放弃本币,永久接受对方货币作为国际贸易结算货币?恐怕很难。美国购买他国商品,并非必须从该国购买,而是因为该国接受美元支付。主权货币博弈同样会加速“大分流”——若你用美元买我商品,我选择不接受(为推广本币),贸易便难以为继,自然走向“脱钩”与“分流”。

因此,“大分流”与“低利率”趋势,必然推动市场从自我选择角度追逐非主权货币属性,即对第四、第五、第六货币(黄金仅为其中之一)的追逐。

若继续推演货币问题,甚至可能退回以物易物阶段。许多国家既无美元储备,本币又无价值,只能以矿产或商品换取他国生产或投资。货币对贸易影响巨大,以物易物成本远高于将黄金作为实物货币。若一国无美元也无其他国际交换商品,只有黄金,则黄金虽效率低于美元,却远高于以物易物——有黄金反而成为新贸易优势。

另一种可能是中、美、欧均出现生产不足而非消费不足,此时利率可能上涨。但我判断此情况难长期存在。即便如日本这般规模,也早已进入生产过剩时代,持续近半个世纪。日本实质是消费不足,因而不得不长期维持低利率。日本社会也曾经历囤金热潮。

此处并非鼓动买黄金,而是引发思考:这个时代,不买黄金还能买什么?当生产过剩进入房产过剩阶段,意味着几乎所有商品均已过剩——房产作为大宗资产,涉及土地、基建、工业、城市化、中产购买力等庞大生产链条。能把房产做过剩的国家,大多商品皆可过剩。基于普遍稀缺的投资时代基本结束。

许多人认为价格稳定上涨的东西风险最低,但阶段性看,世上不存在只涨不跌之物。对风险的认知不应基于价格,风险是所有事件的集合,需从“事件”中理解风险。在我看来,低风险资产应具备以下属性:

国际属性:全球市场轻松接受,无高认知障碍,可全球流通;

长期不变质:不因时间腐烂或消失;

可随时变现或直接等价交换,可视同现金。

这三个维度均未提及价格或生息能力。因此结论是:黄金价值根本不在价格上涨或生息——这是附属获得。利息不来自钱或资产本身,而来自服务;服务本身存在风险。当你因存款利息而欣喜时,实际增加了银行破产的风险,利息只是风险的对价。

黄金正因具备上述三属性——国际性、不变质、抵现性——使得长期价格风险被平抑。价格只是属性的显现。

有人举例历史上黄金长期熊市,那是因为黄金多种属性曾被严重遏制:政府长期管制价格,无市场价格,私人无法自由买卖。可观察美国市场化后的国际金价,回想中国人何时才能自由买卖黄金(早年买金戒指都需审批)。

即便如此,普通人投资黄金也需三个认知条件:

第一是背景认知:是否认同未来世界将进入五大货币竞争、“大分流”与低利率成为主流?

第二是方法认知:既然黄金价值在于“低风险”,就应按低风险方式投资,而非买彩票式下注。如此次大跌回调超10%,若高点一次性买入,自然亏损;若严格定期或定量投资,则无此忧。一次性押注金价,等于放弃黄金最有价值的属性,追逐最差可能性。方法错误,蜜糖变砒霜。黄金投资最适合普通投资者,但方法决定成败。

第三是自我认知:普通投资者最需了解的不是投资品种,而是自己。不了解自己时,不管参与何种投资,成功偶然,失败必然。同一种投资,有人持续赚钱,有人持续亏钱,方法远比自我判断重要。了解自己,正是掌握正确方法的起点。

普通投资者的最大问题,往往不是不知如何选择,而是总在“忍不住”和“拿不住”之间煎熬——忍不住买了,拿不住卖了。这比价格走势更难掌握,比价格波动更具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