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苏联两个五年就工业化，民国“黄金十年”连大炮都不能造？

1930年代的中国和苏联，一个喊“黄金十年”，一个干“两轮五年”。看账面，南京政府占着长江中下游，号称全国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苏联则刚从内战废墟中挣扎出来，还在清算沙皇遗产。可十年后，苏联造出了坦克、飞机、大炮，铺起工业网线，重工业增长近五倍。

南京却连一门大口径炮都产不出，枪弹仍靠外购。问题不在谁穷谁富，关键是看谁有手段把资源变成机器，把机器变成力量。

1928年秋，苏联启动第一个五年计划，时间定在1928至1932年。这场工业化开局战，不靠资本、不靠外援，靠的是一纸计划书。

钢铁、电力、机械被优先集中建设，全国进入“重工业挂帅”状态。五年刚到头，计划目标提前八个月完成。全国钢产量从420万吨涨到1050万吨，电力从55亿度增至135亿度，拖拉机产量从1400台飙升至5万台。

1933年，第二个五年计划上马，锁定国防工业。1937年，苏联军工企业超过4000家，年产飞机6800架，大口径火炮超过5000门。坦克从设计、钢板到炮塔全部自主生产，形成从原料到成品的工业闭环体系。

这些数据不是堆积的报表，是压出来的成果。国家工业投资占国民收入40%以上，农业集体化让劳动力与粮食双向集中。1931年，全国1500万个独立农户被整合为24万个集体农庄，粮食收购价被压低，超额产品供给工业换设备。

但不是没有代价。农业产出短期内下滑，1932至1933年发生饥荒，数百万农村人口非正常死亡。然而重工业的基础已夯实，从1920年钢产量不足百万吨，到1937年突破1750万吨。电气化率迅速提升，基础机械制造能力覆盖全国主要工业区。

这一时期，苏联尚无稳定市场，无海外贷款，面对西方集体封锁。

但国家集中配置资源，计划指令到厂、产出指标到人，行政命令替代价格机制，政府调动了人、钱、地、粮、矿所有要素。中央政治局对产业序列一锤定音，工业化如军令状按季度推进。

1927年，南京国民政府统一长江中下游，次年发布《建设纲要》，提出“黄金十年”口号。铁路、电力、银行、教育、工业八项建设全面铺开。1933年南京政府财政收入为7.6亿元法币，是1912年的两倍，看起来国家正走上“现代化”轨道。

但工业数字空心化严重。1936年全国工业总产值虽比1927年增长60%，但仍主要集中在轻纺业和初级加工。当年全国仅有三千家工厂，平均15万人才拥有一家厂房。

军事工业近乎空白。1937年，全国主力战舰十年只增三艘，海军飞机十架，重炮绝大多数靠进口。1935年南京军工署月产子弹不超过200万发，远低于一线消耗。1936年南京仍从德国采购155毫米榴弹炮和飞机发动机。

产业结构严重依赖外国设备。1936年全国机器面粉产量比1927年下降80%。大城市面粉厂大部分为日本资本控股，粮源却由华北农村供给，成本控制权不在本国手中。

制度障碍是根因。财政划分混乱，军阀保留军政权力，地方税收无法统筹，导致中央财政常年赤字。

1932年全国财政支出中，军事开支占据56%，教育仅占5%。小学教师月薪70元法币，远低于城市最低生活线。农村文盲率接近90%，科学教育体系名存实亡。

社会结构同样割裂。资本寡头控制轻工金融，官僚集团与军阀结成利益链，民族工业长期受限。1934年全国民族资本控股重工业仅占全国比例不到10%，大部分重资产工业为英美日资本所有。

这一阶段看似“和平发展”，实则技术、财政、制度全被锁死。南京政府没有能力调动全国资源建体系，更缺乏组织农民支撑工业体系的政治基础。接下来继续深挖，为什么一个国家能动员千万人，一个连几十万人都集中不了？

南京政府推行“八项建设”，号称效法欧美“自由发展”模式。可现代化不靠市场热情，是靠国家制度安排。苏联用命令经济将全国资源拧成一股绳，南京用分权体制让中央话语漂在空中。

1930年，苏联计划委员会将工业化列为一号国家工程，工业投资比例调高至42%，全国30%劳动力被重新分配进工业体系。每个工厂指标从上至下层层下达，从部长到车间长统一口径，执行力嵌入体系。

南京政府则陷入结构性分裂。中央财政依赖海关、盐税、烟酒专卖，约占总财政一半，其余税收掌控在各省。1934年江西财政上交比例仅为3%，四川不到1%。中央政府提计划、定预算，到省一级就无法落地，工程断续、预算超支成常态。

军政权力分散导致技术体系空心化。兵工署下设十余厂，但核心设备全靠进口，原材料供应受地方挤压。1936年，四川兵工厂计划年产小口径炮弹30万发，实产仅4万发，主要原因是运输线中断、财政拨款不到位。

社会动员能力全面低下。苏联依靠集体农庄制度，把农村变成工业筹资基地；南京政府则让农村成为财政剥削地带。1928至1937年，全国爆发百人以上规模灾荒118次，超过三分之一地区出现“卖儿卖地”现象，农村消费能力几乎为零。

技术教育体系失效。南京政府设立工学院、航空学校、矿冶学校，但无资金支持、无产业对接，多数毕业生转向文职、外贸行业，无法形成工程师队伍。1937年前全国注册工程师不到1500人，大部分集中在沿海。

这些细节揭示一个核心事实：南京政府手中虽有预算，却没有制度工具把钱变成钢铁，把人变成工人。苏联用“工业铁轨”跑出了发展速度，南京还在原地铲草修路。

民国“黄金十年”是想象的幻景.历史评论.2023-03-07.

民国“黄金十年”，为什么救不了中国民族工业？.新青年.2024-01-25.

中国现代化的特殊性及其道路选择.中国社会科学网.2020-03-02.

如何评价民国黄金十年？.朝文社.2020-10-21.

苏联建国初期经济迅速发展原因初探.东欧中亚研究.2009-10-09.

前苏联：高速工业化功不掩过.中国青年报.2022-06-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