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纱领口的珍珠替奶奶看尽我的狼狈
发布时间:2025-06-19 14:23 浏览量:38
酒店试衣间的镜子蒙着层薄雾,我指尖又抚过领口那颗粉珍珠。晨光透过纱帘漏进来,珍珠表面的细纹像道淡痕,那是奶奶临终前攥着我手塞给我的——她掌心的温度还没散尽,就说:"小满穿婚纱那天,把它缝在领口,奶奶的眼睛就跟着你了。"
"丫头发什么呆呢?"妈妈的手绕过我理头纱,发簪戳得头皮有点痒,"你奶奶要是能看见今天,保准要抹着眼泪说'我家小满比我当年还俊'。"
我低头笑,珍珠贴着锁骨微微发烫。三个月前和陈远在相门后巷挑婚纱的场景突然涌上来——老裁缝的剪刀"咔"地裁下布料时,他举着设计图眼睛亮得像星子:"领口加排粉珍珠吧,你戴珍珠最衬。"
那副模样,和去年冬天我烤出第一个翻糖蛋糕时,他蹲在烤箱前盯着糖花傻笑的样子,分毫不差。
"小满姐!"敲门声惊散回忆,陈远表弟小航探进半张脸,"我哥说后门运蛋糕的车堵了,让你去看看?"
我应了声,把捧花递给妈妈。婚纱拖尾扫过地毯时,珍珠轻轻撞了下锁骨,生疼。
转过走廊就是宴会厅,可还没走到后门,一串清脆的笑声先撞进耳朵:"陈老师,这婚纱和你当年画的设计图,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脚步顿住。这声音太熟悉——去年中秋陈远喝多了,翻高中同学群相册时手滑点开的语音,就是这声"小远,我下个月回国"。
苏晚。
水晶灯下,穿白纱的女人侧身对着陈远笑。她的婚纱......我指甲掐进掌心。领口那排粉珍珠,和我的一模一样;腰线收得比我的更服帖,正是上周我让裁缝改小两寸的尺寸;连拖尾处那朵手工绣的并蒂莲,针脚走向都和我的设计图丝毫不差。
"小满。"陈远看见我,喉结动了动,脸色白得像墙皮。
苏晚转身,指尖划过珍珠:"林小姐,这婚纱真好看。陈老师说高中话剧社排《简·爱》时,他给演新娘的我画过婚纱设计图,没想到十年后还能穿上。"她眼尾微挑,"不过尺寸倒是巧,我和陈老师说,大概是我和这婚纱有缘分吧?"
我的声音哑得像砂纸:"陈远,你说这是我们一起设计的。"
他额头冒出汗珠:"我......我就是给苏晚看了眼设计图......她回国想穿当年的款式......"
"样品?"我打断他,掀开苏晚婚纱内层。洗水标上"私人定制·林小满·165/88A"的字样刺得眼睛疼,和我的婚纱洗水标,连字体都一模一样。
宴会厅突然静得能听见水晶灯摇晃的轻响。
妈妈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手掌按在我肩上,热得烫人:"小满,跟妈回房间。"
路过签到台时,陈远的手机亮着,屏保还是去年寒山寺的合照——他搂着我,我举着香灰,两个人都笑出了虎牙。可解锁后第一条微信是苏晚的:"明天我穿你设计的婚纱来见你,好不好?"
第二条是陈远的"好"。
第三条是凌晨三点:"小满的婚纱尺寸和你一样,裁缝那边我打过招呼了。"
"别看了。"妈妈轻声说,指尖替我抹掉脸上的湿意,"咱们不丢人。"
可我偏要翻。三个月前的聊天记录像把刀——苏晚说"我要结婚了,想穿你画的婚纱",陈远说"我帮你做";苏晚说"未婚夫不喜欢珍珠",陈远说"那我让小满的婚纱加珍珠";苏晚说"我不想和他结婚了",陈远说"那我取消和小满的婚礼"......
"陈老师,你不是说要给我交代吗?"苏晚的声音追过来,"林小姐,你该谢我,不然陈老师要带着愧疚和你过一辈子了。"
我转身看陈远。他垂着的手在抖,却没反驳。
妈妈突然笑了,替我摘下头纱,动作轻得像小时候给我拆麻花辫:"小满,你十岁那年非要学烤蛋糕,把厨房烧了个角,记不记得?"
我点头,眼泪砸在珍珠上,"爸说我没耐心学不会,可我蹲在废墟里捡没烧完的面粉,说'我再试一次'。"
"现在也是。"妈妈用拇指蹭掉我脸上的泪,"不想嫁就不嫁,有什么大不了的?"
陈远的脸在泪眼里模糊。三个月前他举着珍珠说"像你的眼睛,亮得人挪不开眼"时,眼睛里明明只有我。可此刻他望着苏晚的眼神,才是真正挪不开眼的模样。
"戒指还我。"我伸手。
他愣了下,摘下戒指放在我手心。铂金圈还带着他的体温,我却觉得冰得刺骨。
"还有奶奶的珍珠。"我扯下领口的珍珠链,"这是我奶奶的,你没资格让别人戴。"
苏晚慌忙去捂领口的珍珠,陈远急得语无伦次:"那是仿品......"
"仿品?"妈妈从包里抽出张纸拍在桌上,"上个月小满拿珍珠去鉴定,证书在这儿。1950年产的南洋粉珠,全球就一百颗。"
苏晚的脸白得像她身上的纱。
我把珍珠链塞进妈妈手里,转身往外走。高跟鞋敲在大理石上"哒哒"响,像极了去年平安夜陈远追着我跑过观前街的脚步声——那时我赌气说他加班没陪我买苹果,他举着热苹果站在雪地里喊:"林小满,我以后每天都陪你过节日!"
可他没说,是和谁一起过。
酒店门口,婚庆公司正往门上贴"囍"字。我给助理发消息:"婚礼蛋糕别送了,拉回店里分给老顾客。"
手机震了震,是陈远的消息:"小满,我是爱你的,只是苏晚她......她当年为了我放弃出国,我欠她的。"
我删掉消息,按了静音。
妈妈打车送我回蛋糕店。推开玻璃门时,烤箱的甜香裹着风扑过来,学徒小琴举着裱花袋喊:"小满姐!你昨天教我的玫瑰蛋糕我做成了!"
她面前的蛋糕上,九朵翻糖玫瑰开得正艳。我突然想起,陈远从来没夸过我的蛋糕,只说"甜得发腻"。反而是苏晚,在他朋友圈评论过:"小远,你女朋友的蛋糕一定和她人一样甜。"
原来我的喜好,早成了他和别人的谈资。
傍晚,妈妈煮了碗酒酿圆子放在操作台上:"想和妈说说吗?"
我舀起颗圆子咬开,芝麻馅甜得舌头直颤:"三年前我教他打蛋白,他手笨得连发泡都打不出来。"我低头笑,"那时候我想,这么笨的人,大概一辈子只会对我好。"
妈妈没说话,手掌一下下拍着我后背。
窗外下起雨,玻璃上的水痕把路灯拉成模糊的光带。我望着自己的倒影,忽然想起奶奶临终前的话:"小满,找男人要找把你放在心尖上的,别找把别人放在心尖上,顺便捎上你的。"
那时候我嫌奶奶唠叨,现在才懂,有些道理,总要自己撞得头破血流才明白。
雨越下越大,门铃"叮铃"响了声。小琴喊"客人",我抬头,看见陈远浑身湿透站在门口,举着个盒子:"小满,这是你落在酒店的捧花,我......"
"陈老师。"我打断他,"我们已经不是未婚夫妻了。"
他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话。
我转身进后厨。透过玻璃,看他在雨里站了很久,最后把捧花放在前台,转身消失在雨幕里。
小琴举着捧花过来:"小满姐,插起来吗?"
我摇头:"扔了吧。"
她犹豫着把花扔进垃圾桶。
晚上关店时,我蹲在垃圾桶边,捡起那支被揉皱的百合。花瓣上的水珠,像谁没擦干的眼泪。
如果婚礼当天,你发现新郎的心里,从来就没有你的位置,你会选择继续,还是像我一样,头也不回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