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说他命中无财，偏成一方首富，龙王：水下有乾坤

东海边石崖村。渔夫陈大年每日天不亮就出海，天黑了才回来，打上来的鱼虾刚够换口饭吃。

"大年啊，你这命里不带财运。"村里的老道周游子捋着花白胡子说道，"你面相上财帛宫暗淡，手纹里没有聚财线。这辈子的财运，就像那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村里人听了都笑，大年也不恼。他那个茅草屋四面漏风，屋里除了一张木板床、一口铁锅，就剩墙上挂着的破蓑衣值点钱了。

这天傍晚，大年照例摇船回来，鱼篓里只有几条小黄鱼。海上起了风，浪头一个接一个打过来，他那艘破船吱呀作响，像随时要散架似的。

"今天又白忙活了。"大年叹了口气，正要收网回家，忽然觉得渔网一沉。

"嚯！这么大劲儿，莫不是捞着海怪了？"大年使劲拽着网，手臂上青筋暴起。渔网渐渐露出水面，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金光。

不是鱼，不是海草，竟是个金匣子！

大年手一抖，差点把匣子掉回海里。那匣子通体金黄，上头雕着龙纹，龙眼是两颗红宝石，在暮色中闪闪发亮。

大年刚碰到匣子，忽然海上狂风大作，乌云压顶，一个浪头打来，差点掀翻他的小船。

"凡人！那是本王的金印匣！"一个雷鸣般的声音在海上炸响。

大年吓得一屁股坐在船板上，只见海浪中升起一个龙头人身的怪物，身穿金鳞铠甲，龙须飘动，眼如铜铃。

"龙...龙王老爷？"大年牙齿打颤，手里的金匣子像烙铁一样烫手。

东海龙王敖广踏浪而来，伸手道："还来！"

大年慌忙双手奉上金匣，龙王却不接，反而眯起龙眼打量他："你这渔夫倒有几分胆色，见了本王不晕过去。"

"小的...小的腿都软了..."大年老实回答。

龙王突然哈哈大笑，震得海面波纹荡漾："有趣！本王今日心情好，念你打渔辛苦，送你一场富贵如何？"

大年愣住了，想起老道说他命中无财的话，结结巴巴道："龙王老爷说笑了，小的命里不带财..."

"命？"龙王冷笑一声，"水下的乾坤，岂是岸上凡人能看透的？本王说你有财，你就有财！"

说着，龙爪一挥，海面突然平静如镜，映出满天星斗。龙王的声音变得低沉："我给你三年财运，换这金匣子，你可愿意？"

大年还没回过神来，龙王又补充道："三年后的今日，本王会来取三倍回报。若还不上..."龙眼一瞪，"就拿你的命抵债！"

大年手心冒汗，心想横竖都是穷死，不如赌一把，便咬牙点头："小的愿意！"

龙王满意地捋了捋龙须，接过金匣子潜入海中。乌云散去，海面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大年摇船回家，一路犯嘀咕："该不是撞鬼了吧？"摸摸口袋，却掏出三颗拇指大的珍珠——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衣兜里的。

第二天一早，大年照例出海。刚撒下网，就捞上来一网大黄鱼，个个活蹦乱跳。更奇的是，鱼群里竟夹着个破木箱，打开一看，里头装满珊瑚和贝壳——在城里能卖好价钱！

接下来的日子，好运接二连三。有商船遇风浪，货物漂到海边，大年恰好在场；有富商路过村子，高价买下他偶然捡到的奇石；就连他去城里卖鱼，都能碰上有钱人包下他所有货。

三年光景，陈大年从穷渔夫变成了石崖村首富。他盖了青砖大瓦房，买了十艘新渔船，雇了二十个伙计。村里人见了他都点头哈腰喊"陈老爷"，哪还记得当初那个补破网的穷光蛋？

只有老道周游子路过时，看着大年的宅院直摇头："怪哉！面相没变，这财从何来？"

大年哈哈大笑，塞给老道一锭银子："道长，您那套算命把戏不准啦！"

周游子没收银子，只是意味深长地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话未说完，摆摆手走了。

大年没放在心上。这天是他与龙王约定的三年之期，他早就准备好三箱金银珠宝，放在海边等着。

黄昏时分，海上起了雾。大年站在沙滩上，心里莫名发慌。潮水声中，隐约传来铁链拖动的声响。

"时辰到了。"龙王的声音从雾中传来，却不见龙影。

大年连忙跪下，指着箱子道："龙王老爷，小的备好了三倍回报，请您过目..."

"三倍？"龙王的笑声像钝刀刮骨头，"本王说的是'三倍回报'，可不是'三倍财物'！"

大年额头冒出冷汗："那...龙王老爷的意思是..."

雾中突然伸出龙爪，掐住大年咽喉："你得了财运，娶了娇妻，生了儿子，又置办田产——这些如何用金银衡量？"龙眼在雾中闪着红光，"本王要的，是你这三年来得到的一切的三倍！"

大年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他终于明白过来——龙王要的不是钱，是他妻子、儿子、家产的三倍！这哪还得起？

"还不上，就拿命来抵吧。"龙爪收紧，大年眼前发黑，心想这下完了。忽然听见妻子阿秀的声音："父王住手！"

龙爪一松，大年瘫在沙滩上大口喘气。只见阿秀提着灯笼跑来，奇怪的是，她每跑一步，脚下就泛起一圈蓝色波纹。

"阿秀...快跑..."大年挣扎着要起身，却见妻子站在他前面，直面浓雾中的龙王。

"莹儿？"龙王声音突然变了调，"你怎在此处？"

阿秀——现在该叫龙女敖莹了——摘下头上的木钗，青丝瞬间变成泛着蓝光的龙鬃。她双手结印，凭空画出一道水幕："父王，陈大年是女儿夫君，您不能伤他！"

大年瞪圆了眼睛，结婚三年的妻子，居然是龙女？

龙王从雾中现出真身，龙须气得直抖："三年前你偷溜出宫，就为嫁个渔夫？难怪本王遍寻东海找不到你！"

阿秀扶起大年，轻声道："相公莫怕。"又转向龙王："女儿被贬下凡，是天庭旨意。倒是父王，为何私改凡人命数？"

龙王龙爪一挥："老道说他命中无财，本王偏要逆天而行！"忽然龙眼一转，"等等...金匣子是你放的？"

大年这会儿才恍然大悟——难怪那天捞到金匣前，阿秀特意让他往东边海域撒网！

阿秀微微一笑："女儿不过给相公个机会。他心地善良，捕到小鱼小虾都放生，遇到落难船夫必伸援手，这样的人不该穷一辈子。"

龙王突然暴怒："逆女！你可知私动凡人命数要遭天谴？"龙爪直指大年，"今日要么你跟本王回宫，要么本王取他性命！"

海浪骤然升高，天空电闪雷鸣。阿秀咬破手指，一滴龙血化为明珠："父王若非要讨债，女儿用龙珠相抵！"

龙王见状大惊："你疯了？没了龙珠会变回凡胎！"

大年虽不明白龙珠多珍贵，但见妻子面色惨白，急忙拦住："阿秀不可！我还债，要命就拿去！"

正在僵持时，岸上传来一声长笑："好热闹啊！"只见老道周游子拄着竹杖走来，道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龙王警惕地后退："你是何人？"

周游子摘下发髻，白发瞬间化作金冠，手中竹杖变成玉如意："东海龙王，你私改凡人命数，该当何罪？"

龙王龙鳞都竖起来了："巡...巡按大人？！"

大年彻底懵了。周游子捋须笑道："老夫奉玉帝之命暗访人间，正巧撞见这场好戏。"玉如意一指龙王，"你明知陈大年命数已定，却因与老道打赌偏要逆天而行，该当何罪？"

原来三年前龙王与老道在海边相遇，老道说大年"命中无财"，龙王不信，二人便打下赌约。

龙王现了怯："小王知错...可金匣之事..."

"金匣是你女儿所为。"周游子——现在该叫太白金星了——瞪了阿秀一眼，"龙女私自下凡已是重罪，还设计父王，罪加一等！"

阿秀跪倒在地："仙长明鉴，小女实则是为赎罪..."她含泪道出实情：十年前她行云布雨时失误，导致大年父母遇难。此番下凡化作渔女，是为弥补过错。

大年如遭雷击："原来爹娘是被..."可看着妻子泪眼婆娑的模样，终究叹了口气，搀起阿秀："不知者不怪。"

太白金星沉吟片刻，突然哈哈大笑："好一对痴儿怨女！"玉如意当空画圈，"龙王私改命数，罚你三年俸禄；龙女将功补过，准你留在凡间；至于陈大年..."

大年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你命中本无横财，这些年富贵实属僭越。"太白金星一挥袖，大年身后的豪宅突然变成普通砖房，十艘渔船只剩一艘旧的，"但念你心地纯善，留你妻儿家小，往后勤劳度日吧。"

龙王灰溜溜地潜入海中，阿秀——现在又变回普通渔妇模样——搀着大年往家走。太白金星在身后喊道："记住！竹篮打水未必空，里头还留着湿气呢！"

大年回头想问什么意思，却见老道已化作金光消失在天际。

从此，石崖村少了首富陈老爷，多了对恩爱渔家夫妇。大年每日照旧出海打渔，阿秀在家织网教子。虽然不再大富大贵，但打的鱼总比别人多些，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有天儿子问："爹，咱家真当过首富吗？"

大年摸摸儿子的头，看着在灶台前忙碌的阿秀，笑道："爹这辈子最大的财富，早就捞上岸喽！"

海上夕阳如火，将夫妻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岁月深处。

#民间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