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荣的葬礼:昔日黑帮老大,死时只有9桌酒席,17个门徒送葬

发布时间:2025-06-28 16:44  浏览量:50

我们现在要是去上海,很多人都会把“桂林公园”列入打卡清单。这地方确实漂亮,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很有味道。我们总能看到很多年轻人穿着汉服,拿着相机在那儿拍照,看起来特别安逸。

但谁能想到,一百年前,这里可不是我们想进就能进的。它有个更响亮的名字——“黄家花园”,是私家园林,闲人免入。

它的主人,就是我们今天要聊的这位,黄金荣。能在那个年代拥有这么一座豪奢的园林,其实力可见一斑。

公园里至今还立着一块碑,上面“文行忠信”四个大字,据说是蒋介石的手笔。能让老蒋亲自题字,这园子的主人绝对不是一般人。黄金荣这三个字,在当年的上海,就是一块金字招牌,也是一块让人胆寒的招牌。

可就是这么个曾经一手遮天的人物,1953年走的时候,葬礼却办得让人大跌眼镜。

没有想象中的人山人海,也没有各路名流的悼念,仅仅开了九桌酒席,到场的只有17个老部下,悄无声息地就把这位“教父”送走了。

说黄金荣,就不能不提杜月笙与张啸林。我们看很多民国题材的影视剧,杜月笙简直就是旧上海的代名词。实际上,当时是他们三个人并称上海“三大亨”

那个年代的上海,龙蛇混杂,各方势力交错,给了他们这种人物野蛮生长的空间。黄金荣是资格最老的大哥;杜月笙是他一手提拔起来、后来居上的小老弟;张啸林则是个有军阀背景、脾气火爆的莽夫。三个人联手,黑白两道,呼风唤雨。

但人生的路,走着走着总会遇到分岔口。历史的巨轮压过来,每个人都得做选择,他们的选择,也直接写下了各自的结局。

第一个出局的是张啸林。这个人性子急,做事直,总觉得自己了不起,不怎么服黄金荣,也嫉妒杜月笙的精明。1937年上海沦陷,杜月笙去了香港,黄金荣闭门谢客。张啸林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一头扎进了日本人的怀里,当起了汉奸,做着当“浙江省省长”的春秋大梦。这种背叛,在那个年代是戳破天的大事。他在上海影响力不小,他一投敌,带坏了一批人,对抗日是极大的破坏。自然,军统的锄奸名单上,他的名字就挂在了前头。

1940年的一天,张啸林在家里会客,听见楼下吵吵闹闹。他那暴脾气一下就上来了,冲到窗户边就开骂。他怎么也想不到,楼下那个叫林怀部的保镖,会突然拔出枪。枪声一响,子弹穿喉而过,张啸林当场毙命。三大亨里,第一个就这么收场了,死得干脆利落。

我们再看杜月笙。1949年,上海即将解放,人心浮动。国民党那边的人卷着金条细软往台湾跑,杜月笙也要为自己找条出路。蒋介石拉他去台湾,他没去,心里有疙瘩。留在上海?他也不敢,毕竟给老蒋干过不少脏活。最后,他选了香港。

走之前,杜月笙拖着病体,专门去了一趟黄公馆,劝黄金荣跟他一起走。到了这个份上,过去的恩怨矛盾都成了过眼云烟。

黄金荣那时候已经八十多了,老得不成样子。他谢绝了杜月笙的好意。他给出的几个理由,我们听起来,觉得特别实在,也特别符合一个老人的心态。

其一,他说自己年纪大了,离不开上海这片土了,讲究个“落叶归根”。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家里。

其二,他的生活习惯,到了香港根本没法维持。抽了一辈子大烟,去了香港被抓了怎么办?平时爱搓几圈麻将,也找不到合适的“搭子”。这话听起来有点滑稽,却是一个老人的真实焦虑。

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他向杜月笙拍了胸脯,保证自己留下,但“誓死不会做汉奸”,绝不给三大亨这个名头丢脸。

杜月笙看他主意已定,没再强求。据说告别的时候,杜月笙哭了。他知道,这一面,就是最后一面了。

黄金荣的选择,让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他凭什么敢留下?他就不怕被秋后算账吗?

上海解放没多久,黄公馆就爆出了一个大新闻:黄金荣的儿媳妇李志清,卷走了家里所有的钱财,跑去了香港。 这下可热闹了,整个上海都在看黄金荣的笑话。公公没跑,儿媳妇倒带着钱跑了。

黄金荣的表演也相当到位。他见人就哭诉,说自己“树倒猢狲散”,骂李志清没良心,把自己掏空了,现在是个穷光蛋,活不下去了。那叫一个声泪俱下。

但我们仔细想想,一个曾经掌控上海滩地下经济命脉的大佬,真能被一个儿媳妇就搬空了家底?

这事传到香港,杜月笙一听就明白了。他对身边人说:“这明显是金荣哥的苦肉计,人财两空,好歹保住了财”。

杜月笙看得最清楚。这出戏,八成就是黄金荣自己导的。他让李志清把家产转移到香港这个中转站。这一手,既是向新政权示弱,表明自己已经是个没钱没势的糟老头子;也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万一风声不对,这些钱就是他在海外的保障。这只老狐狸,算盘珠子拨得比谁都精。

当然,黄金荣敢留下,也不全靠演。他手里有牌。

解放前,他就通过老朋友杨虎,跟中共地下党牵上了线。

那边给他带了话,意思就是只要他安分守己,不再惹是生非,可以既往不咎。这给了他一颗定心丸。他很清楚,新政权要快速稳定上海,他这种在帮会里说一不二的人物,安抚住了,对稳定社会秩序有很大作用。他赌的就是自己的这份剩余价值。

安稳日子没过两年。1951年,镇反运动开始,民间的怒火一下子就烧到了黄金荣身上。上海的老百姓忘不了他当年的恶行,要求清算他的信件堆成了山。

民愤太大,政府也不能置之不理。于是,军管会派人“请”黄金荣谈话。话说的很委婉,政策不变,但群众意见很大,你老先生得有个态度,写份“悔过书”,登报向人民认个错,这事才好过去。

形势比人强,黄金荣哪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他找人代笔,自己再颤巍巍地抄写了一遍。1951年5月20日,上海的《新闻报》和《文汇报》同时刊登了《黄金荣自白书》。

信里,他把自己说得一无是处,承认“罪恶重大”,表示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为了让这出戏更逼真,黄金荣还做了一件更具冲击力的事。他亲自拿着一把大扫帚,跑到他一手创办的“大世界”游乐场门口去扫大街。

我们完全可以想象那个画面:一个八十多岁、曾经让上海滩噤若寒蝉的老头子,穿着破旧的衣衫,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吃力地扫着地。

这张照片登出来,效果是爆炸性的。这不仅仅是对他个人的羞辱,更是一个强烈的信号:那个属于他的旧时代,已经被彻底清扫干净了。

这封悔过书,很快就漂洋过海,送到了香港杜月笙的病床前。

那时的杜月笙已经油尽灯枯。他听说黄金荣登报道歉,急忙让人找来报纸。他撑着身子,只看了几眼,就觉得气血翻涌,脸色惨白。最后,是身边的人念给他听的。

杜月笙听了两遍,一句话没说。听完后,他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细节:黄金荣的悔过书里,提到了很多人,却一个字都没提他杜月笙。

以他对黄金荣的了解,这绝不是什么兄弟情深。黄金荣不会有这么好心。他立刻就想通了,这份悔过书是经过上海方面审阅的,不提他,是故意留的口子。这是大陆方面在向他喊话,是一种统战的姿态,是希望他能回去。

杜月笙躺在病床上,长叹一声,只说了句:“我懂了,我懂了。”或许在那一刻,他真的后悔了。中国人最讲究的“落叶归根”,他终究是没能做到。

没过多久,1951年8月,杜月笙在香港病逝。临终遗言是:“我没希望了,你们还有希望,中国还有希望。”他的灵柩最后被运往台湾安葬。三大亨里,第二个也谢幕了。

黄金荣虽然活了下来,但晚年的日子过得并不舒心。

悔过书一登,他在老百姓眼里就成了一条人人喊打的落水狗。虽然官方没有动他,但民间的怨气让他整日提心吊胆,生怕出门被人寻仇。他干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成了名副其实的“笼中鸟”。

恐惧与衰老,迅速摧垮了他的身体。常年吸食鸦片本就掏空了底子,后来他胖得连从椅子上站起来都困难。经济上也不再宽裕,惊惧交加,虽然没人真正为难他,但他自己的精气神先垮了。

1953年6月20日,在杜月笙去世后不到两年,86岁的黄金荣在上海的住所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的丧事,办得出奇的低调。

由他生前的门生操办,尸体在殡仪馆简单入殓后,就在家里设了灵堂。当晚,只摆了九桌酒席。前来吊唁的,算来算去,只有17个还记着他香火情的旧部。这与他当年母亲去世时,送葬队伍挤满南京路的盛况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曾经在上海滩翻云覆雨几十年的人物,最后就以这样一种近乎寂寥的方式收场。

说他凄凉,一点不为过。但我们换个角度想,他求仁得仁,到底还是死在了上海,死在了自己家里。比起客死异乡的杜月笙与横死家中的张啸林,这对他个人来说,未尝不是一种“善终”。

他的一生,有太多污点,是历史的罪人。但他的结局,又充满了让人玩味的地方。他用一种几乎没有尊严的方式,换来了在家乡土地上的一方坟茔。

黄金荣死后几年,他的黄家花园被政府接管,改造成了桂林公园,对所有普通人开放。

参考文献:

苏智良, 陈丽菲. 《近代上海黑社会研究》. 浙江人民出版社, 1991.

范绍赠. 《我所知道的杜月笙黄金荣》. 群众出版社, 1983.

《黄金荣自白书》. 《新闻报》, 1951年5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