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奔赴考场的盛夏

发布时间:2025-06-03 23:50  浏览量:88

1987年的蝉鸣格外聒噪,教室后墙的倒计时牌被汗水洇得发皱。全班56个脑袋挤在斑驳的课桌前,预考放榜那天,红纸上的名字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最后只落定16朵。攥着那页薄薄的成绩单,我摩挲着哥哥新婚后嫂子陪嫁的宝石花手表,金属表带硌得手腕生疼——这是全家最贵重的物件,此刻成了我奔赴考场的“战甲”。

县城的街道宽得能跑火车,法国梧桐的枝桠在头顶织成绿网,河岸边垂柳依依,细长的叶子扫过行人肩头。第一次离开小镇的我,攥着20元生活费站在沿河招待所门口,闻着隔壁饭馆飘来的香气,喉咙止不住地发紧。

那三天像浸在热汤里的混沌梦境。招待所的木板床吱呀作响,走廊里此起彼伏的说话声、脚步声,混着远处轮船的汽笛,搅碎了每一个试图入睡的夜晚。但食堂飘来的香气总让我精神一振:蒸笼掀开时腾起的白雾里,蒸排骨颤巍巍地泛着油光,骨头一抿就化;爆炒鳝鱼的浓汁裹着嫩肉,辣得舌尖发麻却停不下筷子。

交卷铃响的瞬间,太阳穴突突直跳。三天的昏沉在走出考场的那一刻化作轻烟,直到看到数学试卷上鲜红的112分,才敢相信那些挑灯夜战的日子真的结出了果实。如今再想起那个夏天,宝石花手表的滴答声、垂柳拂过水面的涟漪、排骨入口即化的触感,都成了青春最鲜活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