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纪实|时光里的那块“宝石花”手表
发布时间:2025-07-09 20:43 浏览量:34
1988年的夏天,我跟哥哥去岭下供销社买蜡笔。临走时大哥怕赶路误了时辰,特意戴上父亲那块上海“宝石花”牌手表。来回近五十里路,蜡笔是攥回来了,可半道上,哥哥把手表弄丢了。那个年月,一只手表抵得上父亲一年的血汗钱。我和大哥当时就懵了,站在路边望着彼此,不知该怎么跟爹娘交代。我俩闷头往回走,沿着来路一寸寸找,直找到天色墨黑,手表的影子也没见着。
母亲收工回来听闻此事,抓起墙角的棍子就朝我们打来。往常只要见母亲拿棍子,我早溜得没影了,可那天,我和大哥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任由她打到气喘吁吁。
闯下这么大的祸,眼泪早就流干了,喉咙也喊得发哑。我耷拉着脑袋坐在门槛上,竟迷迷糊糊睡着了。忽然耳朵被母亲狠狠揪住,钻心的疼让我像头受惊的牲口,嘶吼着挣扎——她还在气头上。
这时祖父猛地喝止:“住手!是人金贵,还是手表金贵?”母亲的哭声瞬间炸开,骂声里裹着悲戚,听得人心里发紧。我凑到大哥耳边,声音发颤:“赔不起,要不喝农药吧?”大哥抿着嘴,扯着衣角,半天没吭声。
祖父训完母亲,拉过我的手叹道:“傻孩子,多大点事就要寻短见?爷爷这辈子经的坎,够喝一百回农药了!一只手表,哪比得上人命金贵?”
第二天天没亮,我和大哥又揣着一丝希望,踏上去时的路。
后来手表总算找着了。母亲挑着竹篮,往拾表人家里送了鸡蛋和钱,好说歹说才把表讨回来。那阵子,祖父始终护着我们。母亲当年的冲动,我们从没怪过,要怪,就怪那个捉襟见肘的年代吧。
再后来,父亲的手表就躺在抽屉里,一睡就是几十年,到现在还静静待在那儿。
只是时常想起祖父,想起他那句“人命比啥都金贵”,心里总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