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老师去吃席,猛然发现新娘竟是前妻,茶碗差点摔了
发布时间:2025-07-12 01:32 浏览量:25
老周头的大嗓门隔着院墙撞进来:"霍老师!拾鸢今儿办婚礼,不去吃席?"
我正蹲在院里给老槐树剪枝,剪子"咔嗒"掉在地上。抬头时老周已经扒着墙头,花衬衫被风掀得鼓囊囊:"你可是把拾鸢带大的,亲妈都没你上心!"
我弯腰捡剪子,手有点发颤。上回见拾鸢还是去年中秋,她拎着两盒月饼来,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蹲在我家门槛剥毛豆。说在东莞电子厂攒了钱,想回县城开裁缝铺。我问她对象的事,她低头笑:"霍老师,我现在自己能撑着天。"
可老周说的喜棚子,就扎在拾鸢她爸当年盖的红砖房前头。我攥着茶碗往巷口走,碗底磕得门框"咚咚"响——二十年前拾鸢妈跟人跑了,她爸醉酒拿酒瓶子砸墙,碎玻璃扎进手背,是我在卫生所守了整宿;十岁那年她高烧,我背着跑了三站地去医院,她趴在我背上嘟囔:"霍老师,等我挣钱了,给你买最大的西瓜。"
喜棚子的红绸被风刮得哗哗响,还没迈进去就听见里头闹嚷嚷。"拾鸢!霍老师来了!"隔壁杂货店王婶拽着我往主桌带,"快坐,新娘子正敬茶呢。"
一抬头就瞧见拾鸢。月白缎子旗袍衬得她脸蛋白净,头发盘得齐整,鬓角别着珍珠花。她端着青瓷茶盘过来,眼眶瞬间红了:"霍老师。"
茶盘里龙井飘着热气,我接茶时手直抖:"咋不跟我说?"
她蹲下来,膝盖碰着我裤腿:"怕您操心。"
这才注意到她身边的男人。寸头国字脸,右手背有道蜈蚣似的疤。他冲我笑:"霍老师,我是阿强。"
阿强?我脑子"嗡"一声。二十年前拾鸢爸醉酒闹事,是隔壁修自行车的阿强把人架走的。那小子比拾鸢大五岁,总蹲在她家院里修车,拾鸢写作业他就擦扳手。有回拾鸢数学考满分,举着卷子跑去找他,他把扳手往裤腰一别:"小机灵鬼,等哥攒够钱,送你学裁缝。"
"您记不记得?"阿强挠头,"那年拾鸢她爸要卖缝纫机,是我把攒的三千块拍桌上。"他转头看拾鸢,"后来她去东莞,我跟媳妇离了婚——她嫌我总往你们家跑。"
我手里的茶碗"当啷"掉在桌上。拾鸢赶紧去捡,旗袍下摆扫过我手背,还是小时候那样软乎。"霍老师,"她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十六岁在裁缝铺当学徒,改旗袍时针戳进指甲盖,血染红了布。是阿强坐二十小时火车来找我,背我去诊所,说'咱不干了,哥养你'。"
我突然想起去年中秋,拾鸢剥毛豆时说:"霍老师,我现在能自己买西瓜了。"当时只当她孩子气,现在才懂,她不是要报恩,是要活成自己的光。
外头鞭炮突然炸响,噼里啪啦震得人耳朵痒。阿强去招呼客人,拾鸢挨着我坐下,还攥着那只青瓷茶盘:"您看,这是照着您送我的搪瓷缸子仿的。"那缸子我记得清楚,二十年前拾鸢过生日,我在旧货市场淘的,里头印着"好好学习"四个红字。
"其实早该告诉您,"她摩挲着茶盘,"去年裁缝铺着火,我自己扑进去抢出半箱布料。阿强非说要娶我,说'你这么能扛,我得给你个名正言顺的依靠'。"
我望着她发顶的珍珠花,想起十二岁那年暴雨。她没带伞,我撑伞去学校接,她躲在伞下卷校服袖子,露出晒黑的小胳膊:"霍老师,等我长大,给你撑一辈子伞。"
现在,她的伞自己撑得稳稳的。
散席时阿强提来个红布包:"霍老师,拾鸢让我给您带的。"打开是罐新茶,底下压着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霍老师,西瓜在冰箱第二层,记得用勺子挖着吃。"
我攥着纸条往家走,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晃。路过巷口的裁缝铺,新挂的"拾鸢裁缝铺"招牌在夕阳下闪着光,字是阿强写的,歪歪扭扭却有力道。
风里飘来西瓜的甜香,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厨房冰箱第二层,准保躺着块冰镇西瓜,红瓤儿浸着凉水,甜得人心尖儿发颤。
你说,这一辈子能遇上几个拾鸢?从心疼她的单薄,到心疼她活成了自己的屋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