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窑》第六十四回：共同应对显真情

（天刚蒙蒙亮，窑场就飘起松烟。陶歌举着小刻刀给龙纹坯修边，指尖被瓷片划了道小口子，他往伤口上抹了点窑土—— 这是高明教的土法子。）

“龙凤瓷坯备齐了？” 高明往窑里码坯，见李秀英正把宝石碎末和紫金土搅匀，她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昨夜又没睡好？”

李秀英往坯上抹金釉，手却顿了下—— 金釉里突然浮出气泡。“这窑柴太燥，” 她指尖蹭过气泡，“得掺点潮松针，让火力匀些。”

小陈突然扛着捆松针跑进来，针上还挂着露水：“俺娘说潮松针能调火性，连夜在山里采的。” 他往窑底铺松针时，袖口沾的金釉蹭在坯上，倒像给龙添了片鳞。

（日头爬到窑顶时，突然刮起大风。陶歌刚要去关窑门，就见李秀英踉跄了下—— 她今早没吃早饭，光顾着给众人热粥。）

“先歇会儿。” 高明把她扶到竹椅上，往她手里塞了块糯米糕，是昨晚特意留得。他转身往窑门垫了块老窑砖，“这样风就灌不进了，当年在温州遇台风，咱也是这么做的。”

景德镇窑工突然喊：“金釉在坯上缩了！” 众人围过去，见刚抹的金釉像被吸走似的，露出瓷坯底色。

（午后，刘基带着官窑老师傅赶来。老师傅往金釉里加了点蜂蜜：“老法子，能让釉料贴瓷。” 他见李秀英正教陶歌补缩釉的坯，突然笑，“你们娘俩补坯的手势，像一个模子刻的。”）

李秀英往坯上补金釉，高明就举着灯笼照光：“左边再补点，像龙鳞反光的样子。” 两人一递一补，缩釉的地方竟变成朵小金花，比原纹样还灵动。

周铁嘴提着个瓦罐进来，罐里是温州腌菜：“就着粥吃，有力气盯窑。” 他给小陈盛粥时，见小伙子正用金缮粉补裂坯，“这手艺，比你爹当年还细。”

（傍晚翻窑时，陶歌突然喊：“凤纹坯上的宝石掉了！” 众人一看，果然见坯上留着个小坑，宝石滚在柴堆旁。）

“别急。” 李秀英捡起宝石，往坑里抹了点金缮胶 —— 是她用金粉和松脂熬的。高明突然往胶里掺了点窑灰：“这样更牢，当年补‘百家碗’就用这法子。”

陶歌蹲在旁边看，见爹娘的手在坯上一碰，金胶就乖乖粘住宝石，像有股看不见的劲牵着。

（夜里守窑时，众人围着窑火坐。小陈哼起温州小调，陶歌敲着小铜锣应和，李秀英靠在高明肩上打盹，他悄悄把外衣披在她身上。）

“听，窑里响了。” 高明突然说，声音很轻。众人侧耳，果然听见瓷坯在火里 “咔嗒” 轻响，像龙凤在里面舒展翅膀。

陶歌往火里添了块柴，火星子溅起来，映着众人的脸。他突然懂了—— 爹娘说的 “共渡难关”，不是说不难，是难的时候，身边总有人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