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河漂儿与珍珠蚌

发布时间:2025-08-14 21:44  浏览量:31

夜深人静,油灯的火苗小得像颗豆子。炕头上,男人张水生突然翻了个身,一把抱住睡得正香的媳妇翠莲,声音带着哭腔:“莲啊…… 我对不住你!”

翠莲被吓得一哆嗦,睡意全没了,急忙问:“水生?你怎么了?说什么胡话呢?”
水生紧紧抱着她,声音闷闷的:“不是胡话…… 是有件事,在我心里憋了十年了,就像块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再不说…… 我怕自己会憋疯。”
翠莲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啥事啊?咱们俩之间还有啥不能说的?”
水生犹豫着:“你先答应我,听了之后…… 别生我的气。”
“你说吧,我不生气。”
水生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说:“你看…… 咱们成亲都十年了,这渔村里谁家不是儿女围着转?就咱们俩…… 身边连个孩子都没有。如今船也置了新的,网也换了,仓里的鱼干堆得满满的,箱底的银子也攒了不少…… 可要是没有后代,这些东西留给谁?给谁花啊?我想…… 我想再娶一房媳妇,生个儿子延续香火…… 你…… 你别拦着我……” 话说完,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把头埋进了枕头里。

翠莲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半天没动。黑暗中,她慢慢坐起身,声音幽幽的,带着一种认命的凄凉:“你有这想法…… 我不怪你。是我不争气,没能给你张家留下后代…… 这些年,我心里一直很愧疚…… 你…… 你自己拿主意吧。” 说完,她拉过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不再说话。

水生听了媳妇这话,心里那点愧疚瞬间被盘算取代了,竟然真觉得这事是理所当然的。没过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翠莲却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屋顶,眼泪无声地流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她刚有点迷糊,忽然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 “砰砰砰” 的砸门声,震得人心里发慌!

夫妻俩吓了一跳,赶紧披上衣裳去开门。门外晨雾弥漫,没看到车马和人影,只有一个湿漉漉的大木盆,孤零零地放在门槛前。盆里,竟然躺着一个裹着锦缎襁褓的婴儿,正哭得小脸通红!翠莲急忙抱起来,水生眼尖,发现襁褓里塞着一张字条,墨迹被水洇开了大半,勉强能认出上面的字:“遭难丢弃的孩子…… 希望善良的人能可怜他…… 是个男孩…… 三个月大……”

“老天爷开眼啊!” 翠莲喜极而泣,紧紧搂着孩子,“水生!你看!这是河神爷赐给咱们的福分!” 水生也乐得合不拢嘴,连声说:“是福分!是福分!就叫…… 就叫‘河生’吧!” 有了河生,水生那娶小老婆的心思,也就搁到一边去了。

奇怪的事还不止这一件。没过半年,翠莲竟然真的怀孕了!十月怀胎后,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取名叫 “金宝”。转眼之间,两个孩子都长到了五六岁。河生因为是捡来的,翠莲总怕亏待了他,吃的穿的用的反而比金宝更用心,把河生养得比金宝高大结实,人也更懂事勤快。水生在船上看着,心里那点算计又冒了出来:金宝才是亲骨肉,河生终究是外人。以后分家产,金宝岂不是要吃亏?不如……

他跟翠莲嘀咕:“河生终究是外面来的,以后长大了,心野了,欺负金宝怎么办?不如…… 趁早把他送走?” 翠莲看着河生给金宝擦鼻涕的样子,心里虽然舍不得,但想到亲儿子的 “前程”,竟然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水生借口带河生去镇上买糖葫芦,把他带到几十里外一个荒僻的渡口。趁着河生被岸边的水鸟吸引,水生一咬牙,跳上船就撑着篙跑了!心里盘算着:这下好了,家业就都是金宝的了!

可当天傍晚,同村的赵老伯竟然把河生领了回来!河生小脸脏兮兮的,手里攥着一根没吃的糖葫芦,怯生生地说:“爹…… 船走远了…… 我找不到路…… 是赵爷爷带我回来的……” 赵老伯打着哈哈说:“水生啊,孩子贪玩跑丢了,幸好认得路牌,被我碰上了。” 夫妻俩臊得满脸通红,连声向赵老伯道谢。

这事过去一年,水生见河生越来越高大结实、懂事听话,金宝却被他惯得又顽劣又自私,心里那根刺扎得越来越深。这天夜里,他翻来覆去睡不着,一个歹毒的念头冒了出来。他推醒翠莲,压低声音说:“莲,上次是我心软了。这次,我有个万全的法子……”

第二天,水生准备了一包喷香的芝麻酥饼,又写了封信,交给河生:“好孩子,把这封信送到下游王家庄你王二叔家,亲手交给他。这饼子…… 路上饿了就吃。” 河生高兴地答应了。刚走到村口的石桥,正好碰上金宝在掏鸟窝。金宝闻到饼的香味,立刻扑过来说:“哥!我要吃饼!”

河生看看饼,又看看弟弟:“爹让我去送信呢…… 要不,你帮哥去送信?饼都给你!” 金宝一把抢过信和饼:“行!包在我身上!” 说完,啃着饼就往王家庄跑。

王二叔是个性格孤僻的鳏夫,接过信拆开一看,眉头拧成了疙瘩,信上写着:“王二兄弟:孩子送到后,麻烦你把他带到你家屋后的黑石潭。潭水很深,事情办完之后,我给你五十两银子。记住,别留下痕迹。” 王二叔阴沉着脸,把信烧了,看着只顾着啃饼的金宝,一把揪住他的后领:“走,二叔带你…… 去个好地方。”

到了黑石潭,潭水又深又冷。王二叔指着水面:“看!那是不是一条大鱼?” 趁着金宝探头张望的时候,他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抬脚狠狠一脚踹了过去!金宝惊叫一声,“扑通” 一声掉进了深潭!王二叔头也不回地走了。

河生在村口等到天黑,也没见金宝回来,只好自己回家了。水生和翠莲一见只有河生回来,吓得魂都飞了:“金宝呢?!信呢?!” 河生老老实实地把事情说了。夫妻俩如遭雷击,连滚带爬地冲向王家庄!

找到王二叔,水生急吼吼地问:“我儿子呢?!” 王二叔冷笑一声:“按你信上的吩咐,扔到黑石潭里了。银子呢?” 翠莲眼前一黑,“嗷” 的一声瘫倒在地。水生也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捶胸顿足地哭喊:“那是…… 那是我的亲儿子金宝啊!!” 王二叔这才傻眼了。

当天夜里,水生刚合上眼,就看见两个青面獠牙的鬼差,手里的铁链哗啦作响:“张水生、王翠莲!你们两个谋害上天赐予的孩子,还误杀了自己的亲儿子,罪大恶极!阎王爷有令,把你们的魂魄带到森罗殿受审!” 锁链凭空飞过来,把夫妻俩捆了个结结实实,连哭嚎的翠莲一起,被拖进了阴森寒冷的地府!

阎罗殿上,寒气逼人。阎王怒目圆睁,声音像洪钟一样:“张水生!王翠莲!那河生,是你们夫妻俩多年行善,感动了河神,特意赐给你们的孩子!你们不但不感念上天的恩德,反而生出歹心,想要除掉他!更因为你们的恶行,连累亲儿子金宝白白送了命!你们的心肠之狠毒,比蛇蝎还厉害!” 惊堂木一拍,“判官!查一下他们的阳寿!”

判官翻了翻生死簿:“回禀阎王爷,这两个人原本各有七十年阳寿。”
阎王愤怒地哼了一声:“各削去二十年阳寿!来世打入畜 生道,永远不能再做人!押下去!” 鬼差拖着瘫软的两人就走。

“冤枉啊!金宝…… 我的儿啊……” 夫妻俩在绝望的哭喊中突然惊醒!浑身都是冷汗,心口疼得厉害,仿佛真的被削了阳寿一样。窗外天已经大亮,院子里却传来清脆的笑声!两人连滚带爬地扑到窗边 —— 只见金宝浑身湿漉漉的,却活蹦乱跳的,正在院角和河生玩水!旁边站着浑身滴水的赵老伯!

原来,王二叔刚走,在附近打鱼的赵老伯就听到了落水声。他水性极好,一个猛子扎下去,硬是把沉到水底的金宝捞了上来!赵老伯早就看出水生夫妻对河生没安好心,留了个心眼,没声张,悄悄把昏迷的金宝带回自己家照料,就是为了防备这对狠心的夫妻再下毒手!

看着失而复得的金宝,看着扑过来紧紧抱住弟弟、小脸吓得煞白的河生,水生和翠莲 “噗通” 一声跪倒在祖宗牌位前,哭得撕心裂肺,恨不能把自己的心掏出来表示悔过!从那以后,夫妻俩彻底打消了歹心,对待河生就像亲生儿子一样,再也没有分别。河生和金宝兄弟感情深厚,长大后,一个继承了父亲的事业,成了最好的渔把头,一个读书考中了秀才,两人把两位老人伺候得非常周到,让他们安安稳稳地度过了晚年。

渔村的老人们常说:河神赐的孩子,那是带着福报来的。心术不正,福报就会变成催命符;心摆正了,从河里漂来的孩子也能变成掌上明珠。人啊,头顶三尺有神明,做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才能接得住老天爷给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