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抵赌债我穿上粗布嫁衣, 竹马归来却将满地黄金砸向我爹的脸.

发布时间:2025-08-27 12:16  浏览量:25

初秋的凉意像水,无声无息地漫过江南小镇的青石板路。沈知微指尖的绣花针微微一颤,刺破了指腹,一滴殷红的血珠沁出,瞬间染红了素白绸缎上那朵含苞待放的芙蓉。

她倒抽一口凉气,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心慌。

堂屋里,她那嗜赌如命的爹沈老三,正唾沫横飞地跟一个肥头大耳的媒婆说着什么,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毒的钝刀,一下下刮着她的耳膜。

“……就这么定了!王屠户家给的聘礼,正好能把我那笔账给平了。知微这丫头,手艺是好,但再好的手艺能值几个钱?嫁过去,吃香的喝辣的,是她的福气!”

母亲林氏在一旁小声啜泣,声音弱得像蚊子哼:“当家的,那王屠户的儿子王彪,是个什么德性你不知道吗?游手好闲,打架斗殴,知微嫁过去,这辈子就毁了……”

“闭嘴!你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妇道人家懂什么!”沈老三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我是一家之主,我说的话就是天!再说了,青柏马上就要议亲,对方要的彩礼还没着落,不把她嫁了,你儿子就打一辈子光棍吗?”

沈知微捏着绣花针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又是因为弟弟沈青柏。

这个家,仿佛一个无底的黑洞。爹的赌债,弟弟的前程,全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她日夜不休地做绣活,熬坏了眼睛,熬僵了脊背,换来的银钱却永远填不满这个窟窿。

【不能嫁。】她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嫁给王彪,就是跳进了火坑,这辈子都别想再爬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放下手中的绣绷,起身走进堂屋。昏暗的光线下,她清瘦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带着一股宁静的执拗。

“爹,娘,”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不嫁。”

沈老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站起来,指着沈知微的鼻子骂道:“反了你了!翅膀硬了是不是?老子养你这么大,让你嫁个人你就敢说不?这事由不得你!”

那媒婆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帮腔:“哎呦,知微丫头,你爹也是为你好。王家家底厚实,你嫁过去就是少奶奶的命,多少姑娘求都求不来呢!”

沈知微没理会媒婆,只看着自己的父亲,一字一句地说道:“爹,你欠的赌债,我会想办法还。弟弟的彩礼,我也会攒。但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

“你做主?你拿什么做主!”沈老三气得浑身发抖,“就凭你那点绣活?告诉你,晚了!我已经在赌坊跟人立了字据,三天之内,王家的聘礼不到,他们就要剁了我的手!”

**他把一张按着鲜红手印的字据狠狠拍在桌上!**

林氏吓得尖叫一声,瘫软在地。

沈知微的心也沉到了谷底。她知道,她爹真的做得出这种事。为了赌,他什么都可以出卖,包括自己的女儿。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玩弄着衣角的弟弟沈青柏开口了,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埋怨:“姐,你就听爹的吧。你不嫁,我怎么办?难道你忍心看着我娶不上媳妇,让沈家绝后吗?再说了,不就是嫁个人嘛,眼睛一闭一睁,一辈子就过去了。”

这番话,比沈老三的怒骂更让沈知微心寒。她看着这个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弟弟,只觉得无比陌生。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的一辈子,就只值一笔赌债,一份彩礼。】

绝望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知道,再争辩下去也没有意义了。这个家里,没有人会站在她这边。

“好。”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凄凉而空洞,“我嫁。”

沈老三和沈青柏脸上立刻露出喜色,连林氏的哭声都小了下去。

沈知微缓缓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面那一家人的欢天喜地。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秋天,有个少年笨拙地给她包扎被树枝划破的手指,信誓旦旦地对她说:“微微,等我回来,我带你走,去一个没有人能欺负你的地方。”

少年叫陆听澜,是邻居家的孩子,也是她童年唯一的光。他父母早亡,被亲戚嫌弃,是她偷偷省下口粮接济他,陪他度过了最难熬的日子。后来,他被一个路过的远方客商看中,收为义子带走了。

一走,就是十年。杳无音信。

【听澜哥……你还会回来吗?】

沈知微闭上眼,泪水浸湿了衣襟。【大概,是不会了吧。或许,他早就忘了这个江南小镇,忘了还有一个叫知微的傻姑娘在等他。】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王家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地来了,敲锣打鼓的声音刺耳又嚣张,仿佛在向全镇人宣告,他们王家买下了一个全镇最漂亮的绣娘。

沈知微穿着一身粗糙的红嫁衣,脸上被强行抹上了厚厚的脂粉,遮住了她所有的血色。她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媒婆和几个粗壮的妇人将她往外拖。

沈老三和沈青柏跟在后面,脸上挂着谄媚的笑,不停地对前来迎亲的王彪点头哈腰。王彪一身油腻的绸缎,挺着个啤酒肚,色眯眯的眼睛一直在沈知微身上打转,仿佛已经看到了晚上洞房的情景。

“走快点!”王彪不耐烦地催促着,伸手就要去拉沈知微。

就在他的脏手即将触碰到沈知微衣袖的瞬间,一只修长而有力的手凭空出现,稳稳地抓住了王彪的手腕。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洁,与王彪那粗短肥胖的爪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王彪吃痛,嗷地叫了一声,转头骂道:“谁他妈不长眼,敢管老子的闲事!”

他看到了一张极为英俊的脸。来人身形高大挺拔,穿着一身低调的玄色长衫,气质沉静如山,一双墨黑的眼眸深不见底,正冷冷地注视着他。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居高临下的漠视,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王彪被这气势震慑住了,一时间竟忘了说话。

沈知微也怔住了。她缓缓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向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周围的喧嚣,众人的嘴脸,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眉眼还是记忆中的轮廓,却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变得更加深邃立体。身形不再是当年那个瘦弱的少年,而是宽肩窄腰,充满了力量感。十年岁月,将他雕琢成了一把内敛而锋利的剑。

是……是他……

【听澜哥?】

沈知微的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陆听澜没有看她,他的目光依然锁定在王彪身上,手上的力道缓缓加重。

“啊——!疼疼疼!放手!你放手!”王彪的脸瞬间扭曲成了苦瓜,杀猪般地嚎叫起来。

“她,你不能碰。”陆听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字一顿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沈老三终于反应过来,他冲上前,对着陆听澜又是鞠躬又是作揖:“这位爷,您是哪位?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是我女儿出嫁,这是她夫家……”

陆听澜终于松开了王彪,王彪连滚带爬地躲到一边,抱着自己发紫的手腕,又惊又怒。

陆听澜这才侧过头,目光落在沈知微身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瞬间融化了所有的冰冷,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和……心痛。他看着她苍白的脸,被脂粉掩盖的憔悴,和那身刺眼的红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微微,”他轻声唤她,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回来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沈知微十年来的所有等待和绝望。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决堤而出,冲花了脸上的妆容,一道道狼狈的泪痕触目惊心。

她想回应,想问他这些年去了哪里,过得好不好,为什么现在才回来。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压抑的呜咽。

“回来又怎么样!”王彪缓过劲来,仗着人多,色厉内荏地吼道,“她是老子花钱买来的媳-妇!今天谁也别想带走!”

沈老三也急了,生怕这桩买卖黄了,连忙附和:“就是就是!我们可是收了王家聘礼的!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陆听澜的目光再次变冷,他从怀中取出一只沉甸甸的钱袋,随手扔在地上。钱袋口散开,黄澄澄的金元宝滚了一地,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芒。

“王家给了多少聘礼?”他问沈老三,语气平淡。

沈老三看着满地的金子,眼睛都直了,结结巴巴地说:“五……五十两银子。”

“这里是五十两黄金。”陆听澜淡淡地说,“十倍还给你们。另外五十两,买断她和你们沈家的所有关系。从此以后,她的事,与你们无关。”

**他的真实身份,竟是九州龙帅!**

哦不,串台了。但他的气势,的确如同传说中的人物降临。

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五十两黄金!足够在这个小镇上买下一座大宅子,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了。

沈老三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他看着地上的金子,又看看沈知微,眼神里满是贪婪和算计。

沈青柏更是直接扑了过去,手忙脚乱地去捡地上的金元宝,嘴里还念叨着:“金子!是真的金子!”

王彪也傻眼了,他家是有点钱,但五十两黄金也是一笔巨款。他看看陆听澜,再看看沈知微,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陆听澜不再理会这群丑态百出的人。他脱下自己的外衫,温柔地披在沈知微身上,遮住了那身刺眼的嫁衣。他的动作很轻,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跟我走。”他对她说。

沈知微看着他,泪眼婆娑。她看到他眼中的坚定,那份坚定和十年前一模一样。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陆听澜牵起她的手,她的手冰凉而颤抖,他便用自己的掌心将她的小手完全包裹住,传递着源源不断的热量。

他带着她,在众人或震惊、或贪婪、或嫉妒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出了那个让她窒息的家,走向了一条未知的,却充满了希望的路。

两人穿过小镇,来到镇子外一处僻静的院落。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雅致,院里种着几竿翠竹,一棵桂花树正散发着甜腻的香气。

“这是我前几日买下的。”陆听澜推开院门,轻声解释,“暂时先住在这里。”

沈知微跟着他走进去,心里乱糟糟的。重逢的喜悦,脱离苦海的庆幸,以及对未来的迷茫,交织在一起,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进了屋,陆听澜让她在桌边坐下,自己则去厨房烧水。很快,他端来一盆热水和一张干净的布巾。

“把脸洗洗吧,”他声音温和,“妆太浓了,对皮肤不好。”

沈知微“嗯”了一声,接过布巾。温热的触感传来,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她低着头,一点点擦去脸上的脂粉,露出清丽素净的本来面目。只是眼圈还红红的,像受了惊的小兔子。

陆听澜就坐在她对面,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专注而温柔。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沈知微洗完脸,绞着手指,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盘桓在心底十年的问题:“听澜哥,这些年……你去了哪里?”

陆听澜的眼神暗了暗,似乎想起了什么,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微微,你怪我吗?怪我这么久才回来。”

沈知微连忙摇头:“不怪。我只是……只是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

“我会。”陆听澜定定地看着她,“我答应过你,要回来带你走。我说到做到。”

他的眼神太灼热,沈知微有些不敢直视,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她心想,【可我们……已经不是孩子了。他现在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能随手拿出那么多黄金?而我,只是一个差点被卖掉的绣娘,我们之间的差距,恐怕已经像天和地一样远了。】

这种认知让她感到一阵自卑和不安。

陆听... ...澜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他叹了口气,主动说起了自己的经历。他省去了其中的腥风血雨和九死一生,只说自己跟着义父去了北边的边境做生意,生意越做越大,后来又立了些军功,才有了今天的身家。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沈知微知道,这十年,他一定过得非常不容易。

“那你这次回来……”沈知微小声问。

“不走了。”陆听D... Tinglan said firmly, his gaze locking onto hers. “I’m back to settle down. And,” he paused, his voice dropping to a low, serious tone, “I’m back to fulfill my promise.”

沈知微的心猛地一跳,她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的全是她的影子。

“微微,”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嫁给我,好吗?”

轰的一声,沈知微的脑子一片空白。她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可能,却从没想过会是这样。他回来了,并且……要求娶她。

她下意识地想拒绝。

【我配不上他。】这个念头疯狂地在她脑海中叫嚣。【他那么好,那么厉害,而我只是一个被家人嫌弃的累赘。我不能拖累他。】

“听澜哥,我……”她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陆听澜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他打断了她:“微微,你听我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家里的事,我都听说了。那不是你的错。”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子,让自己能平视着她。

“在我心里,你从来都不是累赘。你是我在最黑暗的日子里,唯一的光。”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这十年,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只要一想到你还在等我,我就觉得什么都能挺过去。支持我活下来的,就是这个信念。”

“现在,我回来了。我有能力保护你,有能力给你最好的生活。我不想再看到你受一点点委屈。”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擦去她眼角不知何时又溢出的泪珠,“所以,给我一个机会,一个照顾你一辈子的机会,好吗?”

他的话语,像一股温暖的洪流,瞬间冲垮了沈知微心中所有的自卑和防备。原来,她不是一个人在等待。原来,她也是他活下去的信念。

她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起来。积攒了十年的委屈、思念、恐惧,在这一刻尽数宣泄。

陆听澜紧紧地抱着她,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襟。他一下一下地轻抚着她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别怕,有我在。”他在她耳边一遍遍地低语,“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哭了好久,沈知微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从他怀里退出来,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陆听澜看着她羞赧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他伸手理了理她鬓边凌乱的发丝,动作自然而亲昵。

“那……你答应了?”他明知故问。

沈知微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嗯”了一声。

陆听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有星辰在其中闪耀。他克制地握住她的手,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她答应了。她终于答应了。】陆听澜心中百感交集,【十年了,我终于可以把她护在我的羽翼之下了。】

接下来的日子,对沈知微来说,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陆听澜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他会早起为她准备好清淡可口的早饭,会在她做绣活的时候,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书陪伴,会拉着她在晚饭后去镇外的河边散步。

他从不问她家里的事情,但沈知微知道,他都在处理。

没过几天,镇上传来了消息。王屠户家因为涉嫌用病死的猪肉冒充好肉卖,被官府查封了,王彪也被抓进了大牢。而沈老三,因为在赌坊出老千被人打断了腿,赌坊的后台似乎也一夜之间倒了,再也没人敢在镇上开赌局。

沈知微知道,这一切,肯定都和陆听澜有关。他用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为她扫清了所有的障碍。

沈青柏倒是带着林氏来找过几次,想从陆听澜这里捞点好处。但陆听澜只是客气而疏离地给了林氏一些银两,让她好生照顾沈老三,然后便闭门谢客,再不相见。

林氏拿着银子,看着气派的院落和衣食无忧的女儿,又是羡慕又是后悔,最终也只能叹着气离开。

沈知微彻底从那个泥潭里挣脱了出来。

没有了家庭的重担,她重新拾起了自己热爱的刺绣。她的技艺本就出众,如今心无旁骛,更是突飞猛进。她的绣品,不再是为了换钱的商品,而是充满了灵气和生命力的艺术品。

陆听澜专门为她在院子里辟出了一间光线最好的房间做绣房。他搜集了各种珍贵的丝线和布料,甚至还找来了许多失传的绣谱。

“我希望你做自己喜欢的事。”他对她说,“不是为了生计,只是因为喜欢。”

沈知微看着满屋子的绫罗绸缎,和那个为她做这一切的男人,心中被巨大的幸福感填满。

她开始尝试绣一些更复杂、更宏大的作品。她绣山川河流,绣花鸟鱼虫,绣市井百态。她的针下,万物都仿佛活了过来。

一天,陆听澜从外面回来,带回一个消息。

“京城里的‘霓裳坊’,三年一度的‘金针大赛’要开始了。”他对正在刺绣的沈知微说,“那是全天下绣娘都向往的地方。你想不想去试试?”

沈知微停下了手中的针,有些迟疑:“我……我行吗?”

“你行。”陆听澜的语气无比肯定,“你的手艺,不该只被埋没在这个小镇上。”

在他的鼓励下,沈知微最终决定,绣一幅她最想绣的作品,去参加比赛。

她选了一幅长长的画卷,主题是《江南春》。她要将她和陆听澜重逢后的所有美好,都绣在这幅作品里。小桥流水,烟雨杏花,还有院子里的翠竹和桂树,以及树下相伴的身影。

那段时间,她几乎是废寝忘食。陆听澜心疼她,却也支持她。他包揽了所有的家务,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补身体,晚上还会为她按摩熬得僵硬的肩膀和脖子。

两个月后,作品终于完成。

当画卷展开的那一刻,陆听澜都看呆了。那已经不是一幅绣品,而是一首流动的诗,一曲婉转的歌。每一针每一线,都倾注了沈知微全部的情感和热爱。

“微微,你是个天才。”陆听澜由衷地赞叹。

沈知微有些害羞地笑了。

【能遇到你,才是上天对我最大的恩赐。】

陆听澜亲自护送沈知微去了京城。

京城的繁华远超沈知微的想象。车水马龙,高楼林立,让她这个小镇姑娘看得眼花缭乱。

陆听澜在京城似乎也有一处宅邸,比小镇的院子更加宏伟气派。但他并没有带她去那里,而是在霓裳坊附近的一家客栈住下。

“比赛之前,我们先低调一些。”他解释道。

沈知微不疑有他,点了点头。

金针大赛的初选,就设在霓裳坊。来自全国各地的绣娘们带着自己的得意之作前来参选。沈知微的《江南春》一经展出,便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霓裳坊的掌柜,一位年过半百、在刺绣界极有声望的苏大家,亲自来看了她的作品,赞不绝口,当场就给了她进入决赛的资格。

一时间,“沈知微”这个名字,在京城刺绣圈里声名鹊起。

决赛定在十日后,在皇宫内举行,由宫里的贵人亲自评判。

这十天里,沈知微按照比赛规程,住进了霓裳坊统一安排的绣房,不能与外界接触,专心准备决赛的命题作品。

陆听澜虽然不能见她,但每天都会派人送来她爱吃的点心和安神的汤药,还有写着鼓励话语的小纸条。这些细微的关怀,让身处陌生环境的沈知微感到无比心安。

然而,树大招风。沈知微的异军突起,也引来了别人的嫉妒。

和她同住一个院子的,是京城有名的刺绣世家——柳家的千金柳絮儿。柳絮儿自视甚高,本以为这次的金针大赛冠军非她莫属,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沈知微。

她表面上对沈知微和和气气,姐姐长姐姐短地叫着,背地里却动起了歪心思。

决赛前一天晚上,柳絮儿假意给沈知微送来一碗安神汤。沈知微没有防备,喝了下去。没过多久,她就觉得头晕目眩,昏睡了过去。

等她第二天醒来,天已经大亮,离进宫比赛只剩下一个时辰了。而她为决赛准备了十天的绣品——一幅《百鸟朝凤图》,被人用墨汁泼洒得面目全非。

沈知微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她冲出房间,正好看到柳絮儿带着丫鬟,一脸得意地准备出门。

“是你做的?”沈知微的眼睛红了,声音都在发抖。

柳絮儿也不否认,轻蔑地笑道:“是我又怎么样?沈知微,你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也配跟我争?金针大赛的魁首,只能是我柳絮儿的!”

说完,她便扬长而去。

沈知微看着被毁掉的绣品,手脚冰凉。这不仅仅是一幅作品,更承载了她的梦想和陆听澜的期望。现在,一切都毁了。

她该怎么办?放弃吗?

不!

【我不能放弃!我不能让听澜哥失望,也不能让那个坏人得逞!】

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涌了上来。她看了一眼所剩无几的时间,脑子飞速地转动起来。

重绣一幅是不可能了。但是……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她想起了自己曾经看过的一本古籍,上面记载了一种名为“金丝滴墨”的特殊绣法。这种绣法,就是利用墨色的深浅和晕染,与金线结合,化腐朽为神奇,创造出一种水墨丹青般的独特意境。

这种绣法难度极高,稍有不慎,就会彻底毁掉整幅作品。但现在,这是她唯一的希望。

**死马,当活马医了!**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拿出自己最珍贵的金丝线,重新坐回了绣绷前。她的眼神变得无比专注,所有的慌乱和愤怒都沉淀下来,化作了指尖的冷静和精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宫里来催促的公公第二次出现在门口时,沈知微终于落下了最后一针。

她捧着那幅重获新生的《百鸟朝凤图》,跟着公公,走进了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决赛的评判席上,坐着当朝最尊贵的几位女性——太后,皇后,以及最受宠的宁妃。

柳絮儿已经展示完她的作品,一幅《牡丹争艳图》,绣工精湛,华丽富贵,引得众人阵阵赞叹。她得意洋洋地站在一旁,等着看沈知微出丑。

当沈知微展开自己的作品时,全场一片哗然。

因为那幅《百鸟朝凤图》,背景竟是大片的墨色晕染,仿佛凤凰浴火,于浓烟中涅槃。而那只凤凰,通体用金线绣成,每一根羽毛都栩栩如生,流光溢彩。它高昂着头,眼神孤傲而坚定,在墨色的衬托下,非但没有被弄脏,反而更显神圣和震撼。

这是一种前所未见的美,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之美!

“这……这是什么绣法?”皇后惊讶地问。

连见多识广的苏大家也看得目瞪口呆。

沈知微不卑不亢地回答:“回禀娘娘,此乃民女偶然悟得的‘涅槃绣法’。凤凰非烈火不重生,非磨难不成其美。”

她的话,意有所指。

评判席上的太后,是一个精明的老太太。她看了一眼沈知微作品上不自然的墨迹边缘,又看了一眼旁边脸色发白的柳絮儿,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好一个‘凤凰涅槃’!”太后抚掌赞叹,“哀家就喜欢这样有风骨的丫头和有风骨的作品!今年的金针魁首,就是你了!”

**太后金口玉言,一锤定音!**

柳絮儿如遭雷击,瘫倒在地。她不仅输了比赛,还因为心术不正,被太后下令柳家永不许再参加金针大赛。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沈知微手捧着金针魁首的奖牌,激动得热泪盈眶。她做到了!她没有辜负陆听澜的期望!

比赛结束,她一走出宫门,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陆听澜正站在一辆华丽的马车旁,静静地等着她。他看到她出来,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骄傲和喜悦。

“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他接过她手中的奖牌,小心翼翼地擦拭着。

沈知微扑进他怀里,又哭又笑:“听澜哥,我做到了!”

“嗯,我们的微微是全天下最厉害的绣娘。”他拥着她,在她额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一队身穿铠甲、气势逼人的禁军,从宫里快步走出,径直来到他们面前,然后“唰”的一声,单膝跪地。

为首的将领高声禀报:“参见靖安王!宫中逆贼已全部肃清,请王爷回宫主持大局!”

**靖安王?!**

沈知微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陆听澜。

周围的百姓也都吓得跪了一地。

陆听澜脸上的温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和贵气。他不再是那个温和的商人陆听澜,而是……当朝战功赫赫,手握重兵的靖安王,陆听澜!

他根本不是什么商人的义子。他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十年前,宫中生变,他被忠心的下属拼死送出宫,流落江南,才遇到了沈知微。后来被找到,带回京城,这些年一直在边关领兵,暗中积蓄力量,就是为了回来清君侧,为当年死去的母妃和亲人复仇。

今天,金针大赛只是一个幌子。他利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比赛上,发动了筹谋已久的计划,将宫中把持朝政的奸佞一网打尽。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沈知微彻底呆住了。她的大脑一片混乱。

【靖安王……他是王爷……】

这个身份,比她想象的还要遥远,遥远到让她感到一阵眩晕。她和他之间,隔着的不是一条河,而是一片无法逾越的汪洋大海。

陆听澜看着她煞白的脸,心中一痛。他知道这个真相会让她震惊。

他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禁军,而是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

“微微,看着我。”他的声音急切而真诚,“不管我是谁,是商人陆听澜,还是靖安王陆听澜,我都是你的听澜哥。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我答应过,要娶你为妻。这个承诺,也永远不会变。”

他的眼神是那么坚定,那么炽热,仿佛要将她融化。

沈知微看着他,看着这个为了她,可以在千军万马前表露心迹的男人,心中最后的一丝不安和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是啊,他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只是她的听澜哥。那个会在她受欺负时挺身而出,会在她失意时温柔鼓励,会把她视若珍宝的男人。

这就够了。

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周围的禁军和百姓都看呆了,但没有人敢出声。

陆听澜先是一愣,随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在万众瞩目之下,他用行动向全世界宣告,这个小小的绣娘,是他靖安王此生唯一认定的王妃。

半个月后,靖安王府张灯结彩,一场盛世婚礼轰动了整个京城。

皇帝亲自下旨赐婚,太后送来了亲手缝制的嫁衣,皇后和宁妃的添妆更是堆满了整个库房。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新晋的靖安王妃,虽然出身平凡,却是王爷放在心尖上宠爱的人。

沈知微的家人,沈老三和沈青柏,也听说了消息,瘸着腿、带着伤地跑到京城,想攀上这门贵亲。

他们被王府的侍卫拦在了门外。

陆听澜派人传话,给了他们一笔足够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银子,条件是,永世不得再踏入京城,更不许再与沈知微有任何牵连。

沈老三和沈青柏还想撒泼打滚,但看到侍卫们明晃晃的刀,吓得屁滚尿流,拿着银子灰溜溜地走了。他们或许永远不会明白,自己当初为了区区五十两银子,卖掉的是怎样一个无价之宝。

林氏到底还是沈知微的生母。沈知微念及旧情,派人将她接到了京城外的一处庄子上,让她安度晚年,也算是尽了最后的孝道。

洞房花烛夜。

沈知微坐在铺满花生桂圆的婚床上,心情依然有些不真实。她看着镜子里头戴凤冠、身披霞帔的自己,仿佛在看另一个人。

陆听澜推门进来,已经换下了一身繁复的礼服,只穿着一件红色常服。他走到她身边,轻轻揭下她的盖头。

四目相对,他眼中的深情几乎要溢出来。

“微微,你今天真美。”他由衷地赞叹。

沈知微的脸颊泛起红晕,小声说:“王爷……”

“叫我什么?”陆听澜故意板起脸。

“听……听澜。”她改口,声音细若蚊蚋。

陆听澜这才满意地笑了。他执起她的手,放到唇边,印下一个虔诚的吻。

“从今天起,你就是这靖安王府唯一的女主人。”他看着她,认真地承诺,“有我在,这世上再没有任何人可以让你受委屈。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我想开一间天下最好的绣坊,把我娘亲传给我的手艺,发扬光大。”沈知微说出了自己的愿望。

“好。”陆听澜毫不犹豫地答应,“我把京城最大的那家‘锦绣阁’买下来送给你。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我还想……和你一起,看遍江南的春,塞北的雪,东海的日出,西域的晚霞。”

“好。”陆听澜的眼眸里漾起温柔的笑意,“等朝中事了,我便卸下兵权,陪你周游天下,做一对神仙眷侣。”

沈知微笑了,眼角眉梢都是幸福。

她知道,他说到,就一定会做到。

窗外,月色如水,静谧美好。

屋内,红烛高照,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

他们的故事,从江南小镇的青石板路开始,历经十年的分离与等待,最终在繁华的京城里,谱写出了一段最动人的传奇。

从此以后,世人皆知,战无不胜的靖安王有个唯一的弱点,那便是他的王妃。他将她捧在手心,宠上了天。而那位出身平凡的王妃,也用她的才情和智慧,开创了属于自己的刺绣王朝,成为了一个时代的传奇。

几年后,江南。

一艘画舫悠悠地行驶在碧波荡漾的湖面上。

船头,一个穿着素雅长裙的女子正靠在一个俊朗的男人的怀里,两人一起看着远处的水鸟掠过湖面。女子眉眼温婉,气质娴静,正是沈知微。而她身边的男人,自然是早已辞去所有官职,一心一意陪着她的陆听澜。

“真没想到,我们还有机会这样回来。”沈知微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满足地叹了口气。

“我答应过你的。”陆听澜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陪你看遍天下美景。”

这几年,他们真的做到了。他们一起去了很多地方,见识了不同的风土人情。沈知微的绣坊“知微阁”也开遍了全国,她将刺绣与各地的特色相结合,创造出了无数令人惊艳的作品,成为了备受尊敬的一代宗师。

“对了,你那个弟弟……”陆听澜忽然想起了什么。

沈知微笑了笑,神情淡然:“前些日子听人说,他拿着我们给的银子,又学他爹去赌,结果输得倾家荡产,如今在码头上做苦力为生。至于爹……腿断了之后,没多久就病死了。”

对于那一家人,她心中早已没有了恨,只剩下平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路,怨不得别人。

“都过去了。”陆听澜握紧了她的手,“以后,我们只看前面。”

“嗯。”沈知微抬头看他,眼中闪着幸福的光芒,“听澜,遇见你,真好。”

陆听澜低头,深深地吻住了她。

夕阳的余晖洒在湖面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仿佛直到天荒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