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木材旺季 4 定金是黄金

跟宋姐谈好君子协定，我心里头轻快得很 —— 终于不是一个人在公司里硬扛了。以前我和她们虽说是同事，也因那层特殊关系走得近，但谁都没提过 “一起赚钱” 这回事，毕竟人心隔肚皮，谁也不敢笃定对方靠不靠谱。

送完司机米哈伊尔，我回到宿舍，独自躺在那张被我改造过的单人床上。这床原本挺宽，我嫌占地方，就自己用锯子改窄了 —— 平躺刚好，稍微一翻身，准掉地上。我正琢磨着和宋姐的约定，脑子一走神，“咚” 的一声就摔在了地上。爬起来时突然冒出个念头：宋姐会不会也像这张窄床一样？看似达成了共识，可只要稍有变动，就会把我 “摔” 下来？

我越想越不踏实。虽说今天把话聊得透透的，但宋姐会不会觉得我在画大饼？毕竟承诺再好，也只是口头说说，一个月后到底怎么样，谁也说不准。坐在床上琢磨半天，我认定：想让宋姐真的跟我一条心，光靠嘴说是没用的，得拿出实际行动，让她看出我的诚意。

我第一个念头就是直接给钱。翻了翻钱包，人民币不够 6000，卢布倒是够数。我当即决定，就送卢布过去，说干就干，套上衣服裤子就准备开车去加工厂。刚走到门口，严哥从他的货场回来了，见我要出门，随口问：“干啥去？” 我没藏着掖着：“送点钱，拉拢个人。” 严哥以为我开玩笑，笑着反问：“你直接送钱，人家好意思收吗？”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我突然想起白天的尴尬 —— 连米哈伊尔都误会我对宋姐有意思，要是我这会儿冒冒失失送钱过去，宋姐会不会觉得我别有用心，是想借着钱图谋别的？严哥看我发愣，又追问：“咋了？又不去了？” 我没法说实话，只能撒谎：“我一个包好像落米哈伊尔家了，回去拿。”

下楼后，我坐在车里反复琢磨严哥的话：送钱到底行不行？正犯愁时，严哥的电话打了过来，问我：“俄罗斯是金子贵还是紫金贵？” 我解释：“论本身价值，黄金贵，但有些紫金首饰因为工艺好，卖得比黄金还贵。” 我反问他为啥问这个，严哥说：“这次回国，有人知道我在俄罗斯，让我带点礼物，听说紫金首饰不错，想了解下行情。” 原来他也在琢磨回国送礼的事。

挂了电话，我突然眼前一亮 —— 我行李箱里不是有块小金疙瘩吗？那是之前一个俄罗斯人没钱加油，临时抵押给我的，当时我还让严哥帮忙鉴定过，确认是真金后，才让加油站给他加了油。我心想：不如把这块金子送给宋姐当定金！就算最后没达到预期，这金子带回国内打成戒指，也值个 5000 块，宋姐也不吃亏。

想到这儿，我立马开车回宿舍，翻箱倒柜找出那块金子。刚把金子攥在手里，严哥端着泡好的方便面进屋了。他没问我找啥，反倒又提起紫金：“我还以为紫金是紫色的金子，肯定更贵，原来不是这么回事啊？” 我又简单跟他讲了讲：“紫金和黄金根本不是一回事，紫金首饰的价格主要看工艺，而且在国内不流通，黄金不一样，全世界都认。”

应付完严哥，我揣着金子就往加工厂赶。路上给宋姐打了个电话，让她在食堂等我，说有急事找她。宋姐来得比我早，等我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食堂里空荡荡的，只有一条看门狗趴在角落。我本想让宋姐上车聊，又怕被人看见说闲话，就自己下了车。宋姐靠在食堂门口的门框上，手里嗑着瓜子，见我来了，笑着问：“咋了？还有啥没聊明白的？”

我没解释，直接说：“把瓜子扔了，我有东西给你。” 她愣了一下，没扔瓜子，而是揣进了兜里，然后伸出手，笑着调侃：“啥好东西？还神神秘秘的。” 我把那块小金疙瘩放在她手里，刚想开口说 “这是定金”，食堂里的大姐突然推门出来，看见我和宋姐手递手的样子，又赶紧退了回去。

瞬间的尴尬让我脑子一片空白，脸烫得厉害，都忘了该怎么解释。最后只能含糊地说：“你先拿着，咱们电话里聊。” 说完就赶紧开车到加工厂外的路上，平复了好一会儿，才准备给宋姐打电话 —— 结果她先打了过来。

电话里，宋姐的声音带着点激动：“你这金子哪儿来的？这么一大块！” 其实那金子看着大，纯度不高，提纯后也就 30 多克。我没绕弯子，把心里的想法说了：“白天咱们聊得挺有诚意，但光说不练像画大饼，这块金子就当定金，就算最后没达到预期，你也不吃亏。”

宋姐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然后反复念叨：“哎耶妈呀，我结婚的时候都没收到过黄金，现在反倒有了……” 我又追问了一句 “你看这样行不”，她才冷静下来，说：“你以后看我的表现和行动吧！”

挂了电话，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 果然，这年头谁都不是傻子，画大饼早就不管用了，哪怕是初中生都不信。可转念又琢磨：宋姐说 “看我的行动”，是真的愿意跟我好好干，还是只是客套话？这块金子，到底能不能让她真的跟我一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