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岁以上的研发人员，居然多起来了

中国企业加快高质量发展，谁是科技创新的主力军？

从2024年A股上市公司年报披露的数据来看，研发人员群体的规模在持续扩张，其年龄结构也在发生微妙变化：青年人才依然是研发主力，但中年研发人员的占比也在上升。

南方周末科创力研究中心统计，截至目前，有4655家A股公司在其2024年的年报提供了研发人员年龄结构数据，合计披露的研发人员总数约323.04万人，较2021年的242.81万人增长了约33.1%，增加逾80万人。

以40岁为分界线，2024年40岁以下的研发人员为262.95万人，占比超八成（81.37%）；40岁以上为60.19万人，占比18.63%。40岁以下的青年研发人员仍是目前的主力军，人数是40岁以上的约4.37倍。

由于各企业披露的年龄区间各异，也有约3.6万人披露的年龄在30-50岁区间，我们暂不计入分析。如果取有明晰界线披露的最大公约数，30岁以下的研发人员占比已经超过1/3（34.96%），30-40岁的研发人员占比超过了四成（43.83%）。

换言之，1995年以后出生的研发人员，占比超1/3，1984-1994年间出生的群体，占比超四成。

40+研发人员，三年增长三成多

对比三年前南方周末科创力中心统计的2021年年报数据，彼时40岁以上的研发人员39.08万人、占比为16.09%，40岁以下的203.74万人、占比83.91%。

三年过去，40岁以上研发人员的占比增加了2.54个百分点，越来越多的中年研发人员在岗或回流。

三年过去，是原有的研发人员老了，或是新进入职场的年轻研发人员的数量减少了？

如果从三年同比增长的数量来看，40岁以上研发人员增加了21.11万人，增长了54.02%；而同期40岁以下研发人员的数量增加了59.11万人，仅增长29.01%。

当然，两个年龄段的研发人员基数不一样，一个是百万级、一个是十万级，增幅很容易拉开差距。

我们再继续拆分，从披露了确切年龄区间的四组数据来看，越是大龄区间增幅越大。

同属百万规模区间，30岁以下研发人员的增长数量和增幅都小于30-40岁的研发人员。如果以研发人员整体33.04%的增幅来看，30岁以下研发人员的增幅低于这一数值近12个百分点。

这组数据表明，40+以上研发人员的比例增长，大概率是人的年岁在自然增长；与此同时，A股公司雇佣30岁以下研发人员，增幅相对较缓。这与近年大学生就业难的感知是接近的，同时也是一个值得警惕的信号。

按照中国教育部的数据，2024年全国普通高校毕业生的规模达1179万人，同比增加21万人；2025年全国普通高校毕业生的规模预计将达1200万人，再创历史新高。

研发人员是科技创新的主力军，如何发掘和留住年轻人才，如何创造更多工作岗位，发挥年轻人的创新创造力，是摆在各地政府、各企业面前的必答题。

哪些行业更“年轻”？

若按40岁以上研发人员的数量排序，排名前五的行业依次为建筑业、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消费电子及电气业、汽车制造业和采矿业。这类行业整体研发团队规模大，因此中年群体的数量也相对较高。

因此，我们从“40岁以下”和“40岁以上”两个年龄段研发人员的比值，来看不同行业中研发人员的年龄特征。

从行业分布来看，科技属性更强的行业整体呈现出显著的年轻化趋势。比如在科学研究和技术服务业、金融业、仪器仪表制造业、消费电子及电气业、商业电气机械和器材制造业这五个行业里，40岁以下与40岁以上研发人员的比例差距最为显著。

其中，科学研究和技术服务业尤为突出，40岁以下与以上研发人员的比例高达9.78∶1。这类行业通常对研发人员的创新性要求较高，更倾向于吸纳年轻、精力充沛的青年群体。

而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消费电子及电气业、汽车制造业则得益于其整体吸纳的研发人员数量够多，直接影响了该年龄区间的排行，其40岁以下/40岁以上的比值大于6，这也意味着，这些行业中大概在6-7个40岁以下的研发人员中才会出现一名“大龄”研发人员。

相较之下，如木材加工和木、竹、藤、棕、草制品业，采矿业，电力、热力、燃气及水生产和供应业，金属冶炼和压延加工业，石油加工、炼焦和核燃料加工业，纺织鞋服业，这些相对传统的产业，看起来对中年研发人员的接纳度更高，更包容。在上述行业中，平均每10位研发人员中约有3-4位的年龄超过40岁。

木材加工和木、竹、藤、棕、草制品业与采矿业这两个行业的年龄结构相对更为平衡： 40岁以下和40岁以上研发人员基本对等，可见这两个行业对工作经验的依赖度较高。

谁在雇佣40+研发人员？

从公司所有制来看，国有企业（地方国有企业、国有企业〔其他〕、国有企业〔院所〕、中央国有企业）在留住40岁以上研发人员方面表现远胜过民营企业及其他性质企业。

在2024年A股公司所披露的40岁以上研发人员中，有约33.86万人来自国有企业，占比高达56.3%；民营企业有约22.54万人，占比约为37.5%。

在国有企业中，中央国有企业表现尤为突出，拥有约20.6万名40岁以上研发人员，占全部40岁以上研发人员总数的约三分之一。这一方面得益于央企庞大的人员基数和相对稳定的用工体系，另一方面也反映出其对中年技术人才的吸附力。通常来说，中央国企具备更加完善的薪酬福利体系、相对明确的职业晋升路径，以及岗位稳定性和社会认可度，为中年研发人员提供了持续发展的平台和更大的安全感。

横向对比2021年数据，国企中40岁以上研发人员由22.4万人增长至33.86万人，增长幅度达51.2%；民营企业则从14.25万人增长至22.54万人，增幅为58.3%。可以看出，在数量和占比上，国企仍具显著优势。

这种所有制差异反映出制度环境对研发人员年龄结构的直接影响。国企更倾向于构建稳定、长期的研发梯队，对中年人才的容纳度更高；而民企则更侧重速度和效率，倾向于依赖年轻、冲劲足的技术人力。

哪些公司更“老成”？

从企业维度来看，在4655家披露年龄结构的公司中，有345家企业40岁以上研发人员的人数超过40岁以下，占比约为7.4%，与2021年基本持平。这类企业分布广泛，但多集中于一些国有大型企业，特别是中央国有企业。

从40岁以上研发人员的数量来看，排名前五的公司均为“中”字头央企，分别是中国移动（600941.SH）、中国电信（601728.SH）、中国交建（601800.SH）、中国能建（601868.SH）、中国中铁（601390.SH），其中三家属于建筑业，两家属于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

以中国移动为例，其在2024年年报中披露的研发人员总数为5.89万人，其中40岁以上人员13072人，占比约22%。

近年来，中国移动在建设科研人员队伍方面重点发力，构建了“科研特区—重点科研团队—储备库”的三级科研改革梯队，并通过“十百千万”人才雁阵计划，持续推动青年人才成长和高端人才引进，尤其是AI等新兴技术领域的研发队伍建设，培养“高精尖、紧缺”人才，目前已拥有技术专家超5500人、卓越工程师超过2万人。

除中国移动外，中国电信也约有1.21万名40岁以上研发人员，在所有披露该数据的A股公司中排行第二；中国交建、中国能建也均超过万人，体现出大型企业在吸纳中年研发人才上的优势。

总体来看，大型企业在建设研发梯队方面，通常一方面保有经验丰富的中年技术骨干，另一方面积极吸纳并培养青年技术储备力量，以实现人员的良性更替和梯次发展。

“高龄”科研队伍在哪儿？

除了40岁以上群体外，50岁以上研发人员的规模也在持续扩大。2024年，50岁及以上研发人员的总数达到约11.81万人，较2021年的9.15万人增长近三成（29.07%）。

从行业来看，分布格局基本与三年前保持一致，建筑业依然最为突出。该行业中50岁及以上研发人员有约2.02万人，虽比2021年的1.73万人有所增长，但整体占比从18.97%降至17.06%。

紧随其后的是采矿业（约1.18万人）、金属冶炼和压延加工业（约1.02万人）等传统行业。这些行业往往技术传承周期长，对操作经验要求高，普遍对高龄技术人员更为包容。

从具体企业来看，中国能建（601868.SH）与华能国际（600011.SH）是拥有50岁以上研发人员数量最多的两家公司，分别有4553人和4413人，明显高于行业平均水平。尤其是中国能建，其在2021年就保持着较高的大龄科研人员比重，在其2024年披露的25317位研发人员中，有4496人年龄在50-60岁之间，另有57人的年龄超过60岁。

随着渐进式延迟法定退休年龄的实施，相信接下来我们会看到更多“高龄”研发人员继续在岗位上发光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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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周末研究员 饶舒玮

责编 黄金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