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缺驴!从1000万头跌到147万,以后吃驴肉要花“黄金价”?
发布时间:2025-08-29 21:00 浏览量:25
文/美丽心
曾几何时,驴是中国农村不可或缺的“苦力能手”,可如今,它的生存现状却令人忧心,并非被“吃成濒危物种”(注:中国驴种多属于“三有动物”,即有重要生态、科学、社会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暂未列入国家濒危物种名录,但存栏量已大幅锐减,濒临“功能性短缺”),而是从千万级存栏量跌至不足两百万头,相关产业也因此陷入连锁反应。
上世纪90年代,中国驴的存栏量还有1000多万头;到2010年,这一数字降至510万头;而如今,存栏量已锐减至147万头。作为老祖宗筛选出的优质家畜,驴的“实力”有目共睹:能拉车、能拉磨,曾承担大量农业劳役,也因此有了“忙得像生产队的驴”这样的调侃。驴肉更是被奉为美味,“天上龙肉,地下驴肉”的俗语,足以证明其认可度。
然而,近些年驴的数量持续下滑,供需失衡导致所有驴相关产品价格疯狂上涨。20年前,1公斤驴肉仅需16元;此后价格连年飙升,先后涨至50元、70元、90元/公斤,涨幅之快远超通货膨胀。爱吃驴肉火烧的人对此感受尤为明显:当年两三块一个、定位“廉价小吃”的驴肉火烧,如今随便一个就卖到十几元;若加“精品驴肉”,价格更是接近20元一个,堪比一顿简餐。
价格高企还催生出造假产业链:不法商家将廉价的猪肉、马肉甚至骡子肉,用驴肉增香膏腌制,再添加改色、改口感的添加剂,便冒充驴肉售卖。而以驴皮为原料的阿胶,涨价势头更猛,某行业龙头企业在2001年至2016年间,以“驴皮稀缺”为由调价十几次,产品零售价从每公斤130元涨至5400元,涨幅超过40倍。
作为农业大国,中国生猪存栏量约7亿头、肉牛约5000万头,为何偏偏驴的数量上不去?要解答这个问题,得从驴的“身份转变”说起。
“卸磨杀驴”这个成语,曾高度概括驴的一生:年轻时当苦力,干不动了就被屠宰,贡献肉和皮。可随着农村机械化普及,驴的“苦力价值”逐渐消失,只能转型为“肉畜”。但驴的生物特性,决定了它的养殖收益远低于猪、牛、羊。
从“苦力优势”来看,驴曾是极佳的“经济适用型畜力”:力气虽不如牛,却比牛灵活;奔跑速度不如马,却比马耐力强、更温顺,能驮着重物跑长途,且不易受惊;此外,驴不“娇贵”,吃杂草秸秆就能存活,饮水量也少于马和牛,在物资匮乏的干旱农村地区格外好养活。
驴的“历史地位”也不低:汉朝时沿丝绸之路从西域传入中原,很快普及至全国;隋唐时期,不仅农村养驴,驿馆还提供驴供旅客使用(价格比马便宜),官府甚至将驴列为战略资源,颁布“禁屠令”,禁止私自屠宰,优先保障运输;直到上世纪,驴仍是重要畜力,我国第一个五年计划(1953-1957年)中,养驴被列为重点任务,目标5年内增加200万头,毕竟当时工业基础薄弱,汽车、拖拉机稀缺,多养驴能快速提升运力。
但随着经济腾飞、工业发展,驴的“竞争力”彻底输给了机器:单论畜力,驴可驮载50至80公斤货物、拉动300公斤左右的车辆,行进速度仅与人步行相近;而电动三轮车、农机等机械,载重可达500至3000公斤,时速30公里以上,不仅不会生病、不知疲倦,无需喂食铲屎,只需晚上充电。再加上汽车、摩托下乡、拖拉机普及,驴能做的活,机器都能做得更好、更快。
更糟的是,驴没有“转型优势”:不像马有高大帅气的外形,能与骑士文化、体育竞技结合,吸引游客体验;想靠“文化产业”突围,也缺乏足够的话题度。最终,驴只剩下“肉”和“皮”这两个价值点,可它的“肉畜短板”也随之暴露,生长周期长、饲料转化率低、繁殖能力弱,根本不适合规模化养殖。
驴与猪、牛、羊最大的区别是“没有胆囊”,消化吸收效率低,无法适应快速催肥的饲料,现代养殖仍以天然草料为主,导致养殖周期长达2至3年才能出栏;而猪、牛、羊仅需数月即可上市。农产品价格波动大,养殖周期越长,风险越高,养殖户担心辛苦养了两三年,要么出栏时驴价暴跌,要么驴中途患病死亡,最终血本无归。
繁殖能力弱更是“硬伤”:驴通常一胎一崽,怀孕周期长达12个月,哺乳期约6个月,一头母驴约3年才能繁殖两胎(即两头幼驴);同样3年,母牛可产3崽,母猪更是能繁殖数十头幼崽。一边是“苦力岗位”消失,一边是“肉畜岗位”被嫌弃,愿意养驴的人越来越少,数量自然逐年下滑。
国内养驴缺口大,需要驴的企业只能将目光投向海外,非洲成了主要来源地。全世界约5300万头驴中,2/3分布在非洲,当地因贫困、缺机械,仍大量用驴当畜力。2016年前后,国内一张驴皮售价3000至4000元,而非洲驴皮几乎“给钱就卖”,一张仅几百元,数十家中国企业和贸易商纷纷赴非采购(以驴皮为主,体积小、易运输、价值高)。
起初,这是“双赢”:中国企业拿到原料,非洲当地靠卖驴获得外汇,政府也乐见GDP增长。可几年后,非洲国家发现“不对劲”,驴的数量掉得太快了:肯尼亚驴存栏量直接腰斩,博茨瓦纳减少1/3。意识到问题后,非洲国家开始“保驴”:2024年3月,非洲联盟(55个成员国)峰会上,多国达成共识,对驴皮贸易实施为期15年的禁令,暂停向中国及其他国家出口,以保护本土驴群(类似渔业“休渔期”)。
不止非洲,我国另一大驴产品进口地巴西也断了货源:巴西曾有137万头驴(含90万头野生驴),出口中国后数量锐减,2019年只剩40万头,2020年便在全国范围内禁止驴的屠宰与出口。如今,中国企业将重心转向尚未禁运的巴基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但两国也吸取了前车之鉴:巴基斯坦有600万头驴,计划每年仅向中国供应20万头,对于国内巨大的需求缺口,这不过是“杯水车薪”。
据业内人士估算,国内驴肉和阿胶的消费量,需要维持1100万头驴的存栏规模、每年屠宰400万头才能满足;可现实是,国内存栏量仅147万头,年屠宰量仅30至40万头,差额全靠进口。若进口渠道持续收紧,只能“减量+涨价”。
为改变现状,不少企业尝试“自救”:与科研机构合作,培育“多产、快长”的驴新品种;将驴血、驴奶包装成“新产品”推向市场。可效果寥寥:驴肉在我国肉食消费中占比不足1%,并非刚需;阿胶也争议不断,不少人认为是“智商税”,导致驴的科研优先级低、资源少,品种改良进展缓慢。
被寄予厚望的驴奶更是“遇冷”:企业将其包装成“液体黄金”,宣称“最接近母乳”,售价是牛奶的10倍,却被专家辟谣,驴奶与人乳成分差异显著,营养价值并不优于牛奶,最终在争议声中淡出市场。
折腾几年后,养驴产业又回到老路:养殖效率低、风险高、盈利依赖肉和皮,存栏量持续减少。对爱吃驴肉的人来说,未来驴或许会成为“奢侈食材”;而从“苦力功臣”到“稀缺肉畜”,驴的命运变迁,也折射出农业机械化、产业转型中的无奈。
若现代的驴能跨越时空与千年前的“苦力驴”对话:看到后辈每天在驴圈里“吃了睡、睡了吃”,唯一任务是长肉;再反观自己从早干到晚、累得麻木,或许会问“兄弟,你怎么不用‘上班’?”而现代的驴可能也会困惑:为何前辈能安稳活到“干不动退休”,自己一出生就被盼着快点长大,最终送往屠宰场?
驴与驴的悲欢,终究因时代不同而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