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了143年墨！清代老翡翠笔洗，如今真品价值160万

清乾隆四十五年（1780年）的苏州，山塘街旁的“玉成斋”工坊里，玉工们正围着一块缅甸老坑翡翠琢磨。那会儿江南文人爱用翡翠文房——翡翠不吸墨、不渗色，洗笔时还能映着墨色赏玩，玉成斋的工匠便顺着翡翠的天然纹路，把料子雕成荷叶形笔洗，没留匠人名，只在洗底刻了个极小的“玉”字印，是工坊的记号，后来成了识货人的凭证。

这笔洗不大，直径六寸，像片蜷着的荷叶。翡翠的菠菜绿里裹着几缕浅白飘花，像把江南的春草揉进了玉里；边缘雕成荷叶卷边的模样，摸上去软乎乎的不硌手；底部垫着三粒小玉珠，摆案上稳当，还能避免玉底磨花。最妙的是洗心，浅浅凹下去，盛半盏清水刚好，磨墨时墨汁在绿玉里晕开，连字都写得顺了。

嘉庆五年（1800年），绍兴秀才周墨卿去苏州赶秋闱，在“玉成斋”一眼瞅见这笔洗。他揣着的旧瓷笔洗总漏墨，这翡翠洗又亮又润，当即用两匹上好的生宣换了去。往后十年，这笔洗成了他书桌上的“老搭档”：清晨磨墨，他先往洗里注半盏井水，看着墨锭在绿玉里转圈圈；写累了，就把笔搁在荷叶卷边上，盯着洗里的飘花发呆；每月还会用软毛刷轻轻刷一遍洗底的墨渣，怕翡翠积了垢，说“玉跟纸一样，得干净才养人”。

可这笔洗的“墨缘”，没熬过新旧时光的换。民国十二年（1923年），周墨卿的儿子周明轩从上海求学回来，带了洋墨水和硬纸本，写字再也不用磨墨。他见父亲还在给翡翠笔洗换水，笑着说“爸，这老物件用不上啦”，随手找了块蓝布把笔洗裹了，塞进书柜最里面。后来搬家时，若不是周墨卿拦着，差点就随旧书卖了——算下来，从1780年雕成到1923年被收，这笔洗在案头足足“泡”了143年墨。

再后来，这笔洗辗转到了藏家手里，前年在拍卖会上露了面。懂行的人一上手就懂：清代中期老坑翡翠，种水足、飘花天然，荷叶雕工没走形，连洗底的“玉”字印都清晰，最后以160万成交。

它见过周墨卿挑灯备考的夜，盛过143年的墨香，熬过文房从“笔墨纸砚”到“钢笔墨水”的变。这么多年里，多少宣纸成了灰，多少墨锭磨成了粉，只有这翡翠笔洗还留着当年的绿，连荷叶卷边的弧度，都像还沾着绍兴书斋的墨气。如今它躺在博物馆展柜里，灯光打在玉面上，那缕浅白飘花，仿佛还映着周墨卿当年写废的草稿，勾着人想起旧时光里，笔洗与文人相伴的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