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知道“黄金有价玉无价”,古代玉器中的“羊脂玉”究竟有多珍贵
发布时间:2025-09-02 14:44 浏览量:32
白玉锁空人物双筒花插 清朝
在中国,玉文化源远流长。中国玉器的制作,最早可以追溯至8000年前的新石器时期。
这件是来自新石器时代红山文化的“中华第一龙”。高26厘米,1971年内蒙古乌牛特旗赛沁塔拉出土。周身光洁,头部长吻修目,鬣鬃飞扬。
中华第一龙
考古表明,距今8000-7000,公元前6200-公元前5200的新石器时代,内蒙古敖汉兴隆洼文化已经开始出现了制作精良的玉玦。
在考古博物馆二层,新石器时代的第一个展柜,就是兴隆洼遗出土的玉玦。
新石器时代内蒙古敖汉兴隆洼 精良的玉玦
这些圆形玉环带有线切缺口,通常佩戴于墓主人左右耳部。
这两块玉玦,看起来普普通通,估计很多游客一眼就错过了。
你可能觉得8000年前的东西,做得肯定挺粗糙的?但这两块玉玦的尺寸,精准得吓人。两只耳环的外圈都是4.77厘米,里边的孔都是2.1厘米,两边的宽度也一模一样,都是1.3厘米。更神的是,连重量都一样,都是23克!
兴隆洼文化遗址出土的中国最早的玉块
没有高科技工具,能把东西做得这么对称、这么标准,说明那时候的人就已经特别讲究“对称”这种美了,觉得这样才好看、才规整。这可以说是中国最早的、能证明古人有这种想法的实物了。
更有意思的是,这两块玉玦,跟新疆和田玉是同一种成分透闪石,跟当地常见的“岫岩玉”(蛇纹石)不是一回事。这种河磨玉的产地在辽宁岫岩县。
兴隆洼文化期的玉管
可以想象,在人类历史的绝大部分时间里,生存是压倒一切的头等大事。一块石头被拿起,首先考虑的是它能否被砸开、磨利,变成一件有用的工具。
当人类手里的工具越来越好用,获取食物和生活资料变得比以前容易一些之后,一个很关键的变化就发生了:他们终于有了一些空闲时间。
新时期时代 良渚文化 兽面纹玉琼
正是在这些空隙里,一种全新的意识开始萌芽。
他们的目光,开始从单纯的“实用”功能中解放出来,投向了周围世界本身的样子。
这时,玉石这种特殊的材质,便进入了他们的视野。它不像普通的岩石那样粗糙黯淡,而是拥有着温润的光泽、纯净的质地和丰富的色彩。
到了后来,玉石的美感越来越被人们所接受,特别是玉石的稀缺性,尤其是新疆和田玉,不可再生,运输难度大,就成为为了古人的推崇。
河南安阳殷墟博物馆玉刀
说起和田玉,它在中国人心里的地位非同一般。这种喜爱有着差不多8000年历史的文化传统了。
可以说,只要有中国人的地方,就一定有人懂得欣赏和田玉。它早就不是一块普通的漂亮石头了,在漫长的历史中,人们赋予了它很多美好的寓意和精神上的价值,比如君子的品德。
和田玉的珍贵之处就在于,它不仅数量少、很稀有,而且在文化上是独一无二、没法被替代的。它既有艺术品的美感让人欣赏,又有保值甚至升值的潜力。
我们熟知的“丝绸之路”,最早其实就是一条运送和田玉的“玉石之路”。所以说,和田玉的开发利用都已经超过7000年。
然而,和田玉一开始并非叫做“和田玉”,比如秦朝时叫“昆山之玉”,因产于昆仑山被称为“昆山之玉”,到了后来,因为位于于田国境内而被称为“于田玉"......直到清朝末年(1883年),光绪九年设立和田直隶州,才正式定名叫“和田玉”。
在和田玉这个大家族里,白玉算是品质最好的品种之一。它的主要特点就是颜色白、质地很细腻,但个头通常都不太大。
白玉虽然叫“白”玉,但它的白色里面常常会带那么一点点别的颜色,比如微微发青、发黄或者有点像肉色,挺微妙的。就算是同一块料里,颜色也可能不太均匀。
而白玉里最顶级的,就是大名鼎鼎的“羊脂玉”。它几乎完全由透闪石构成,特别的洁白、细腻,看起来就像凝固的羊油一样,光泽感非常温润含蓄。
湖北省博物馆馆藏,明代白玉菩萨像
中国古代玉器发展史从新石器时期至明清时期,历经了数千年的文化传承和发展。那么,用羊脂玉雕刻的玉器,在每个朝代的价值是怎么样的呢?
新石器时代晚期,随着西北与中原的文化交流初现,少量产自昆仑山的优质白玉流入黄河流域,其 “凝脂般” 的质地已让先民察觉其特殊性 ,只是尚未形成 “羊脂玉” 的专属命名,仅作为 “玉中上品” 被权贵阶层佩戴,价值体现在 “稀有材质” 与 “手工难度” 的叠加,是早期社会身份的隐性象征。
辽宁省沈阳市,辽宁省博物馆馆藏白玉猪龙 (新石 时代)
夏商周是 “以玉示礼” 的鼎盛期,玉器从 “饰品” 升级为 “沟通天地、区分贵贱” 的礼器(如璧、琮、圭、璋)。
此时羊脂玉因 “洁白无瑕、质地致密” 的特性,被视为 “天命所归” 的象征,仅限王室与诸侯专用,民间绝无染指可能。
考古发现,殷墟妇好墓出土的 755 件玉器中,仅 3 件为接近羊脂级别的白玉,且均为小型佩饰(如白玉龙形佩)。
这并非巧合,而是当时羊脂玉极为稀缺的直接证明:从昆仑山到殷墟,需穿越戈壁、草原,运输成本极高,一块羊脂玉的获取难度远超青铜礼器。
玉龙形玦 商 河南安阳妇好墓出土
此时,其价值不仅是 “材质稀有”,更被赋予 “神性”:王室用羊脂玉制作祭祀礼器,认为其能 “通神”,是权力与天命的物质载体,堪称 “玉中礼器的巅峰”。
秦汉大一统后,“玉能不朽” 的观念盛行,厚葬之风让玉器成为 “死后延续尊贵” 的必需品,而羊脂玉因 “质地纯净、无杂色”,被视为 “不朽之玉” 的代表,价值直线飙升。
汉代和田白玉龙纹玉璧
秦代虽短,但 “昆山之玉”(和田玉古称)已成为皇室贡品,秦始皇陵中传说的 “金缕玉衣”(虽未出土,但文献有载)便计划以羊脂玉为原料,足见其在皇室心中的地位。
汉代更是将羊脂玉的价值推向新高度。
中山靖王刘胜墓出土的 “白玉螭虎纹带钩”,虽非顶级羊脂,却已是接近品类,其工艺与材质的结合,让其在当时就被视为 “国宝级” 器物。
中山靖王刘胜墓出土的 “白玉螭虎纹带钩”
此时民间对羊脂玉的认知已形成:“白玉之精,凝如羊脂,非王侯不得有”,其价值等同于 “爵位与财富”,一块羊脂玉佩可抵数户中等人家的家产。
魏晋南北朝战乱频繁,礼器体系崩塌,玉器从 “王室专属” 逐渐流向士族阶层。
此时羊脂玉的价值不再依赖 “天命与等级”,转而契合士族 “清谈避世、追求雅韵” 的审美需求 —— 其 “温润含蓄、洁白无染” 的特质,被视为 “君子品德” 的化身(如《世说新语》中 “玉不去身” 的记载,特指白玉)。
北魏白玉杯
由于战乱导致西域交通中断,羊脂玉供应锐减,反而进一步推高其价值。
当时士族间流行以羊脂玉制作小型文玩(如白玉砚滴、玉扳指),一块巴掌大的羊脂玉砚,可换良田百亩。
更有意思的是,此时出现了 “以假充真” 的现象 —— 用普通白玉染色冒充羊脂玉,足见其稀缺性已到 “一玉难求” 的地步。
隋唐国力强盛,丝绸之路重新畅通,和田玉(包括羊脂玉)的运输成本大幅降低,供应量大增,但羊脂玉的 “顶级地位” 反而更加稳固。
因其仍是和田玉中 “万里挑一” 的品类(据《唐六典》记载,西域贡品中 “白玉十不存一,羊脂者百不存一”)。
此时羊脂玉的价值体现在 “宫廷审美与工艺结合”:唐太宗曾命人以羊脂玉制作 “玉带銙”(官阶象征),只有三品以上官员才能佩戴。
杨贵妃的 “白玉搔头”(玉簪)便是羊脂级别,传说其丢失后,唐玄宗下令 “全城搜玉”,可见其珍贵。
唐九环蹀躞玉带銙
同时,羊脂玉也成为外交礼品,如唐玄宗曾将羊脂玉璧赠予吐蕃,成为 “和亲与邦交” 的见证。此时民间虽能见到羊脂玉,但价格依旧高昂,富商巨贾倾家荡产,才能购得一件小型佩饰。
宋代文人阶层崛起,玉器审美从 “宫廷奢华” 转向 “雅致内敛”,而羊脂玉的 “温润无华” 恰好契合宋代文人 “平淡天真” 的品味,价值从 “材质稀缺” 进一步延伸至 “文化内涵”。
宋代文人不仅收藏羊脂玉,更亲自参与设计,如苏轼曾收藏一块羊脂玉 “赤壁赋牌”,并题诗刻于其上,让这块玉的价值翻倍 —— 此时羊脂玉已不再是 “单纯的石头”,而是 “文人精神的载体”。
宋代白玉飞天
辽金虽为少数民族政权,却深受汉文化影响,辽代皇室墓中出土的 “羊脂玉飞天”,工艺融合了契丹与汉风,其价值等同于 “文化融合的见证”。
据宋代《东京梦华录》记载,开封珠宝市场上,“羊脂玉一寸价逾千金”,且 “非识货者不敢买”,因仿品已充斥市场。
宋代青玉拱手人物
元明清是和田玉(尤其是羊脂玉)的 “黄金时代”,也是其价值最辉煌的时期,核心原因在于 “官方垄断开采 + 工艺巅峰 + 文化认同深化”。
元代设立 “玉局提举司”,垄断和田玉开采,羊脂玉全部专供皇室,用于制作仪仗器物(如白玉酒樽、玉印),民间私藏羊脂玉者 “以谋逆论罪”,此时其价值已与 “皇权直接绑定”。
虽取消 “私藏禁令”,但顶级羊脂玉仍被皇室与官宦垄断。
明定陵出土的 “孝端皇后凤冠” 上,镶嵌的 10 余颗羊脂玉珠,每颗都 “如弹丸大小,洁白凝脂”,据考证,其开采与制作耗时近十年,价值连城。民间则流行 “藏玉保值”,富商以拥有羊脂玉为荣,一块羊脂玉牌可抵一座商铺。
广东深圳南山博物馆,典藏明清玉器展,明朝白玉观音寿星佩
羊脂玉价值达到历史巅峰。康乾盛世时,朝廷设立 “造办处”,汇聚全国顶尖玉雕师,用羊脂玉制作出《大禹治水图》玉山子(重达 5350 公斤,虽非纯羊脂,但核心部分为羊脂级白玉)、“白玉错金嵌宝石碗” 等国宝级器物。
羊脂玉云纹鸡心佩。 黑舍里氏墓出土
这些作品不仅是材质的极致,更是工艺与皇权的结合,单件作品的价值已无法用金钱衡量。
同时,清代文人将羊脂玉的文化内涵推向极致,提出 “玉有五德”(仁、义、礼、智、信),羊脂玉被视为 “五德俱全” 的代表,成为 “君子标配”。
晚清时,一块巴掌大的羊脂玉籽料,价格已达 “白银万两”,远超同等重量的黄金。
清 白玉白菜形花插 保利艺术博物馆藏
羊脂玉的价值并非一成不变,却始终围绕两个核心:
一是 “材质的绝对稀缺” 。
从新石器到明清,羊脂玉始终是和田玉中 “万里挑一” 的品类,运输与开采难度从未降低;
二是 “文化的深度绑定”。
从夏商的 “天命礼器”,到秦汉的 “权贵符号”,再到宋明的 “文人精神”,羊脂玉始终是中国文化中 “美好、尊贵、不朽” 的载体。
正因如此,它的价值从未被时代淘汰 。
湖北省博物馆馆藏,明代白玉双蝙
四川成都博物馆汉白玉如意陈列品
清·乾隆] 白玉御制盘龙寿字壶 保利艺术博物馆藏
清·乾隆 白玉描金桐萌博古图盖瓶 保利艺术博物馆藏
广东深圳南山博物馆,典藏明清玉器展,清朝白玉五子洗
白玉苦瓜
湖北省博物馆馆藏,明代白玉蝉纹鼎
广东深圳南山博物馆,典藏明清玉器展,清朝白玉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