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小说之又见海棠依旧

发布时间:2025-09-03 16:47  浏览量:22

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我在酒店撞见丈夫搂着年轻女孩接吻。

他歉疚地坦白:「她让我想起十八岁的你。」

我笑着擦掉口红,当晚就搬进了初恋的隔壁。

清晨开门,初恋系着围裙端来煎蛋:「好久不见,口味没变吧?」

身后传来丈夫颤抖的声音:「所以你爱的从来是他这样的?」

我转身微笑:「不,我爱的只是十八岁的你。」

锦城的深秋,梧桐叶落了一地,被暮色浸染成黯淡的金。

沈清和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幽幽亮着,显示着六点一刻。还有一刻钟。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屏幕,壁纸是去年今日,顾衍抱着她在海棠树下笑,身后是落英缤纷。摄影师抓拍得极好,连她眼角那点羞赧的流光都定格得清清楚楚。

服务生引她到预定的位置,靠窗,能看见城市渐次亮起的灯火。长桌中嵌着冰桶,里头斜插着一支香槟,瓶身上凝结的水珠缓缓滑落。空气里浮着昂贵香水与食物混合的暧昧气味。

她点了点桌沿:“麻烦,先醒着酒吧。”

声音出口才觉出一丝干涩。

顾衍的消息在一个小时前:「宝贝,临时有个应酬,尽量七点前赶到。爱你。」

她回了句「好,等你」,指尖在发送键上悬停片刻,又补了个心形的表情。

玻璃窗映出她模糊的轮廓,一身珍珠白的绸缎长裙,是顾衍曾说显气质的那条。口红是新色号,烂番茄红,衬得肤色愈发冷白。她抿了抿唇,试图将心里那点莫名的不安也抿去。

许是最近太忙了,他才会迟到。她想着,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冰凉的杯脚。

七点过半,香槟的气泡早已消散殆尽。顾衍的电话打不通。

沈清和拎起手包,对服务生勉强笑了笑:“抱歉,可能有些急事,我先离开一下。”

高跟鞋踩在走廊厚重的地毯上,几近无声。心却跳得有些慌,毫无章法。她只是想出来透口气,顺便,去他常谈生意的那几个包厢附近,“偶然”路过一下。

或许他喝多了,或许手机没电了。

她替他想了无数个理由。

最深的那一个,她不敢去碰。

走廊拐角,鎏金的壁灯投下昏暗的光晕。一对男女倚在浮雕墙边,姿态亲昵。

男人高大的背影熟悉到刻骨。深灰色西装,是她今早亲手替他挑的领带夹,在光线下滑过一道微光。他正低头拥着一个年轻女孩,女孩仰着脸,涂着亮晶晶的唇彩,踮着脚尖回应他的吻。侧脸青春逼人,带着某种不谙世事的娇憨。

沈清和脚步钉在原地。血液轰的一声涌向四肢百骸,又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留下刺骨的冷。

世界寂静无声,只有那对旁若无人亲吻的剪影,在她眼底无限放大,碎裂成锋利的玻璃渣,狠狠扎进心口。

不知过了多久,顾衍终于侧过头,余光瞥见了她。

他猛地推开怀里的女孩,脸上掠过真实的惊惶。“清和?!”

那女孩踉跄一下,看清沈清和,脸上闪过一抹心虚,很快又被一种奇异的、近乎挑衅的表情取代。

奢华的酒店套房,空气凝滞得像块铁。

顾衍挥退了那个女孩,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息。他扯开领带,呼吸有些重,不敢看她的眼睛。

“清和……”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对不起。”

沈清和站在客厅中央,背脊挺得笔直,没说话。珍珠白的绸缎像一道冷月光,裹着她微微颤抖的身体。

他走到她面前,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歉疚和痛苦,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茫然。“我喝多了……我不知道怎么会……可是清和,”他试图抓住她的手,被她无声地避开,手僵在半空,“她……她笑起来的样子,有那么一瞬间,让我突然想起了十八岁的你。”

他像是找到了某种荒谬的支撑,语气急切起来:“真的,就是那种眼神,那种什么都不怕的劲儿……清和,我……”

沈清和忽然笑了。

极轻的一声,在落针可闻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没看他,径直走到玄关的镜前,打开手包,抽出一张湿巾。冰凉的液体渗入皮肤,她对着镜子,仔仔细细、一寸一寸地,擦掉唇上那抹精心涂抹的烂番茄红。

口红被碾磨、晕开,像一抹残血,蹭在苍白的皮肤上。

然后她将用过的湿巾扔进垃圾桶,转身,走向卧室。

“清和?”顾衍跟上来,语气里带着恐慌。

她没回答,从衣帽间拖出一个小的行李箱,开始冷静地收拾东西。化妆品,睡衣,几件日常衣物,笔记本。动作有条不紊,甚至算得上迅速。

“你要去哪?”他按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指尖冰凉。

沈清和终于抬眼看他,眼神平静,静得让人心寒。“放手,顾衍。”

“我们谈谈!那只是个意外,我……”他语无伦次,“我爱你,清和,我只爱你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她抽出手,拉上行李箱拉链,“三个周年纪念日快乐,顾衍。”

她拖着箱子走过他身边,没有一丝留恋。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的肃杀。

沈清和坐进出租车,报了个地址。手机屏幕亮起,通讯录滑到一个名字——周屿白。

消息发送:「收留我几天?」

几乎是在下一秒,界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地址发你。密码是你生日。」

车子驶入一个老旧但静谧的小区,楼道灯温暖昏黄。她输入密码,门应声而开。

客厅亮着一盏小灯,周屿白站在光晕里,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像是早已在等待。他看着她,目光沉静,没有惊讶,没有疑问,只是温和地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

“次卧收拾好了。”他说,“先去洗个热水澡。”

她点点头,喉头哽得说不出话。

那一夜,她躺在陌生的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直到天色发白。隔壁房间安静无声,给予她所需的全部空间和沉默。

第二天清晨,她被细微的动静唤醒。拉开门,食物的香气淡淡飘来。

周屿白系着一条灰色的围裙,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盘,上面是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和培根。

他看到她,眉眼舒展,语气自然得像多年的老友:“醒了?正好。好久不见,口味没变吧?还是单面煎?”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温暖而踏实。

沈清和眼眶微微发热,刚要开口。

公寓门忽然被大力推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一声响。

顾衍站在门口,头发凌乱,眼下乌青,西装还是昨天那套,皱得不成样子。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周屿白身上,那身围裙,那盘煎蛋,然后缓缓移到沈清和脸上。

他像是跋涉了千山万水,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破碎的颤抖:“所以你爱的……从来是他这样的?”

沈清和转过身。

晨光勾勒着她的轮廓,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恨。只有一种彻底的、近乎残忍的平静。

她看着他,微微笑了。

“不,”她轻轻说,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我爱的,只是十八岁的你。”

那个会在海棠树下,红着脸结结巴巴说爱她,眼神清澈一如朝露的少年。

顾衍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像是被这句话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周屿白将煎蛋放在餐桌上,声响轻微。

沈清和没有再看顾衍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