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书｜这个翻译不是笨，是傻！

2025第93条［总第172条］

赛珍珠的《儿子们》也读完了，还是《大地》那个译者。我还从来没就翻译说过这么多话，得感谢这个译者八辈祖宗。这个翻译不是笨，是傻！

要想公道，打个颠倒。为了公道地说明这个译者傻，我颠倒过来讲一下。我们都知道李白的《静夜思》和鲁迅的《伤逝》好，但把它们译成英文，英文读者能读出中文的韵味吗？

你还别说，外国人翻译《静夜思》，很到位呢！请看这个译本：

静夜思

作者：（中国）李白 翻译：那谁谁

这位叫明月的姑娘已在我床前脱光

她的皮肤白嫩得就像地上的霜

我抬头望着这位光溜溜的明月姑娘

低头想起黄脸婆夫人还在故乡

这个译者属于翻译界的精灵。尽管是恶搞派，但其对原作的理解，信达雅的传导和发扬，不仅超越了全球的汉译英者，也超越了99.999%的中国人。读这样的译作，无论中国人还是外国人，都直呼过瘾，赞译者有才。那谁谁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和翻译赛珍珠的这位，是截然相反的两端，你说翻译赛珍珠的这位有多傻吧！

鲁迅去日本留过学，通日文，能用日文给日本刊物写稿和给日本朋友写信，也能审订日译者的《伤逝》，仅次于他自己动手译成日文。但对于英译本或别的语言译本的《伤逝》，鲁迅就没把控性了。可那些英文读者在意呀！他们只能通过汉译英读鲁迅，正如我们只能通过英译汉法译汉俄译汉读外国作家的作品。可见，翻译的价值，还是很大的。离了翻译，作品在非母语国家就是废纸。据说，莫言能获诺贝尔文学奖，和他的作品普遍翻译成英文有关。这是一定的。诺贝尔文学奖评委会的成员，可没有一个中国人啊！

正如我们不考虑外国人通过汉译英能读出什么，更不会对比译笔的优劣一样，外国人也不考虑中国人通过英译汉能读出什么，更不会对比译笔的优劣。但译者必须考虑！因为你就是指望这个挣钱的呀！你译作翻译得越好，读者越买账。你不用像作家一样吭哧吭哧熬神写作，又利用他们的名气和作品挣稿费版税，一辈子有几部好的译作，也可以活得和作家一样体面和受尊重。翻译赛珍珠《大地》和《儿子们》的这个译者，傻到既不懂赛珍珠的英文原作，又不会面对中国读者翻译得信达雅，甚至连人家赛珍珠那样写的潜在原因，也浑然不觉。赛珍珠若在天有灵，会骂他败坏她的名声；中国读者如我，会骂他既败坏赛珍珠和诺贝尔文学奖的名声，又浪费我的买书钱。

直译，是可以的。有人说，翻译是原作的临摹。临摹起码还算老实。但翻译赛珍珠这两本书的译者却是描红。他更老实，用很薄很透的纸蒙在红字上描，不敢有任何一笔和原字不等格等画，生生弄成了苦刑！红字写错了，他也不敢纠正！红字是对的，他竟然能描错！

都说文学在这个时代很边缘，翻译自然更边缘。在不读书的时代，还要问翻译哪家强，就像对不钓鱼的人谈某款钓具有多趁手。

读者认的是作者，不管译者。读者对译笔没有辨别和取舍。译笔好，读者只当是作者写得好。但译笔不好，读者立刻就骂翻译！翻译其实是个风险挺高的工种。但也公平。你译者也用人家的作品赚取了稿费和版税啊！包括人家作者的名气、所获的奖项，间接地都被你借用了。担点儿风险，你也是值得的。（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