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一）

母亲（一）

文/王文杰

1943年2月10日，我的母亲出生在河北省承德市围场县郭家湾乡，外祖父，外祖母共育有八个子女，母亲身上有三个哥哥，身下有一个弟弟，三个妹妹。在那个动荡不安的年代，在那个缺吃少穿的年代，在那个人口众多的家庭，凭借外祖父的本事，居然母亲读完了初中！

1962年，母亲经媒人介绍，嫁给了我的父亲。母亲说：“那年她19岁，来到婆家时，婆家比娘家还穷，结婚时被子是借的，房子是分地主家的，与邹家人住对面屋。祖父喜爱抽大烟，要吃没吃的，要穿没穿的。祖母得了病，忍着拖着，最后去世了；小姑子懂事，人漂亮，因上火咽喉肿痛，治疗也不及时，年仅16岁就去世了……”母亲讲述这些事时，我静静地听着。再后来，母亲说她十三年没有回娘家。

母亲常说：“穷不扎根，富不结籽。”“不争馒头，咱争这口气”。她和父亲商量着盖房子，从皮匠地村搬回老管营子，阴阳先生建议院址定在生产队的旁边，房子根脚石头从门前河套拣，梁柁、檩子拆老房子的，朳条用木柈子，用麦秸子苫房。从春干到秋，三间土房建成了，终于有自己的房子了。父亲、母亲白天在生产队干活，有时晚上抬土垫墙沟。

母亲说：“自从住进这院子，格外发人。”母亲和父亲生育了六个孩子，有五个男孩一个女孩。在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计划生育政策不是很严，父亲传统观念很强，认为多子多福。于是，才有了我们众多兄弟姐妹。在集体经济时代，只有母亲和父亲两个劳动力，想养活这些孩子，要付出多少辛苦，我们不知道，因为我们小，“年少不识愁滋味”。老邻旧居都替母亲愁，母亲看着一个个聪明伶俐的孩子，到没看见母亲发过愁！

母亲是远近出名的能干！一面到生产队挣工分，一面拉扯着孩子。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是按计划分配的年代，买什么都凭票，粮票布票肉票鸡蛋票……要吃饱穿暖简直不敢想象！但母亲没有让我们饿着，冻着。母亲还积攒了钱，买了缝纫机，大挂钟，飞鸽牌自行车，父亲手上戴着一块宝石花的表，当时流行“四大件”我们家都有了。

母亲养猪时，夏天割野菜，秋天筛谷糠、荞麦花，冬天烀干甜菜叶子加玉米碴子粥，每年都要卖几头肥猪，过年时再杀一头，自己留一半，另一半卖掉，换成钱再买年货。母亲断断续续还养过羊，养过牛，养过毛驴，养过兔子，这些张嘴物，每天要吃草吃料要喝水。那些年，我们吃水靠摇辘轳。一天要挑三挑子水，遇到洗衣服，过年做豆腐，几乎随时都要挑水。我们村的井有二十三、四米深，摇上一桶水，要费很大的气力，尤其到了冬天，在井口边洒了水，冻起很高的冰包，站在上面摇水，提心吊胆的，母亲壮着胆子，坚持挑水。本家的人嘲笑母亲：“大婶子六十岁都撂不下这根扁担。”母亲笑着说：“等孩子大了，想挑水都不用了。”

没过几年，村子建了水塔，挖了自来水沟，铺上管子，水流进各家各户，我们村都吃上自来水，母亲不在挑水吃了。

吃水的事情解决了，每天感觉轻松了不少。

王文杰，男，1969年4月生，赤峰松山区人，中学语文教师，闲暇之余，喜爱读书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