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标价五万两黄金，生子后又被送给新皇帝她的故事，比死更冷

1127年二月初七，十七岁的赵圆珠就这么被押出了开封南薰门

她还没嫁人呢，封号是“仪福帝姬”，身上就一件半旧的紫绫袄，腰上那根宫绦都来不及解下来，金兵把她的名字写在麻纸上，墨水还没干就贴在了宗望营寨的门口，第二十个女儿，值五万两金子。

她先被关进了刘家寺，那营地本来是个庙，院子里的佛像都给推倒了，佛头滚在泥里，晚上就被人当凳子坐，初八晚上，宗望让二十个公主王妃换上舞衣，给金国的将军们劝酒，轮到赵圆珠了，她却排在队伍最后面，因为“没嫁人”，不够“懂事”，她低着头捧着酒壶，手直哆嗦，酒洒在了完颜斜保的皮靴上，斜保反手就是一鞭子，抽在她耳朵后面，血顺着脖子流进了衣领里。

十八号那天大摆宴席，宗望想把洵德帝姬赏给宗翰的大儿子，徽宗没敢点头，宗翰当场就火了，下令“各带两个回帐篷”，赵圆珠没在那八个人里头，却被当成了个添头，第二天一早，还是被推进了宗望的后帐，史书上就记了四个字，“宗望留之”，她就成了四皇子的私人物品。

往北边走的时候，她被分在第五队，三月二十九出发的，队伍里二百四十五个人，有后妃，有奶妈，还有十二岁的柔福，赵圆珠被塞进一辆牛车，车轮子缺油，转一圈就吱嘎响一声，跟锯子在锯她的骨头一样，路过真定的时候，金国的将领又摆酒，她被迫骑着马跟着，风把她的裤腿吹得鼓鼓的，露出了脚脖子，路边被抓来的宋朝人指指点点，“那是仪福帝姬。”

宗望四月十七到了燕山，就把她安置在自己的府里，府里的女真人指着她叫“赵家细”，意思就是小鸡崽子，谁都能掐一把，六月份，宗望得了伤寒，临死前一晚，把六个公主叫过来“守铺”，赵圆珠跪在最远的地方，还是被拉了过去，额头顶着床边，听宗望呼哧呼哧地喘气，第二天，宗望死了，她又被金太宗下令送回延寿寺，跟徽宗团聚，父女俩隔着僧房那扇破窗户见面，谁也没哭，就听见木鱼敲了三下。

1128年八月，队伍到了上京，二十四号，行牵羊礼，赵圆珠被剥了外衣，披着张羊皮，从金太祖庙的门口爬进去，石台阶冰凉，膝盖都磨破了，羊皮带着血，粘在后腰上，大殿里金国人围着看，有人拿羊蹄子砸她的背，哈哈大笑，礼举行完了，她被封为“次妇”，划进了兀术的府里。

兀术那会儿二十七岁，正妻裴满氏特别凶，赵圆珠住在西边的跨院，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捧着水盆伺候裴满氏洗漱，1130年，她生了个儿子，取名叫孛迭，月子还没坐满，就被叫到校场去，看兀术射柳，风大，孩子直哭，她一只手抱着儿子，一只手给那些金国女人递箭，动作稍微慢了点，就被裴满氏用鞭杆子戳小肚子，伤口一个月都在往外渗血。

1135年，金熙宗完颜亶当了皇帝，年纪轻轻的，还好色，1139年六月，一道诏书就把赵圆珠叫进了宫里，封为“夫人”，史官就写了“兀术奉诏”四个字，没写她是怎么接的旨，南宋的探子打听到，是兀术亲自用马车送她走的，车帘子缝得死死的，出府之前，她给儿子孛迭缝了双小鞋，放在摇篮里，没敢回头看。

在宫里七年，她就像被锁在金匣子里一样，熙宗带她去打猎，让她穿宋朝那种窄袖子的骑马装，金国的大臣们都斜着眼看她，说她“南妆惑主”，晚上，她老是梦见开封的宣德楼，醒过来一摸自己的脸，全是眼泪，却不敢哭出声，怕值夜的宫女听见

1143年，熙宗摆宴，兀术也在，她奉命倒酒，手一抖，壶嘴碰翻了金杯子，酒洒在了熙宗的龙袍上，皇帝笑了，没怪她，兀术却皱起了眉头，宴席一结束就上奏，“赵氏老了，希望能让她回府”，其实她那会儿才三十二岁。

回府那天，孛迭已经十岁了，不认识她了，兀术让她住在最后面的罩房里，日子比以前更冷了，1150年，兀术死了，裴满氏当家，把她母子俩赶到了城外的庄子里，史料到这儿就断了，就剩下《金史》里一句话，“孛迭，皇统年间封为将军”，她本人，再也没出现过。

南宋那边，高宗赵构从来不提他这个二十妹，绍兴和谈的时候，宋朝的使者偷偷打听，金人就回了一句，“早死了”，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坟在哪儿，什么记录都没有，她就像被风吹散的纸灰，粘在了金国的泥土里，连块碑都没能留下。

后来，柔福帝姬逃了回来，被高宗认下了，封为“福国长公主”，有一次喝多了，柔福哭着说，“二十姐在北边，比我还苦”，高宗听了不说话，就把酒杯放下了，让人把话头岔开，第二天，柔福就被赐死了，罪名是“胡说宫里的事”

赵圆珠最后的结局，就剩下一个旁证，1156年，金国朝廷修皇室家谱，记着孛迭的母亲“仪福赵氏，卒于上京南庄，年四十五，火葬”，四十五岁，就是她，火葬那天，按女真人的规矩，不设灵堂，不立墓碑，骨灰撒进春天的河水里，随着水流往东去了，回不了汴京，也回不了大宋。

她这一辈子，被标价五万两，被转手送了三次，被史书三两笔就勾掉了，要说靖康这事儿最丢人的，不是亡国的皇帝下跪，是皇帝把女儿当钱使，敌国再把钱当玩意儿耍，赵圆珠用她那点消失的骨灰，给北宋的道德棺材，钉上了最后一颗钉子。

参考文献：

1.徐梦莘《三朝北盟会编》卷九七、卷九九，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年

2.佚名《宋俘记》《南征录汇》，中华书局《全宋笔记》影印本，2013年

3.脱脱《金史·宗翰传》《金史·熙宗纪》，中华书局，197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