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夫君莫玉临,每对一个女子动心,便会赠我一颗珍珠
发布时间:2025-09-23 22:04 浏览量:38
我的夫君莫玉临,每对一个女子动心,便会赠我一颗珍珠。
他对那女子的情意有多深,那珠子的成色便有多好。
我的梳妆匣早已被这些珠子塞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可惜其中却无一颗称得上是上品。
而今日,他捧来了一颗世间罕见的极品南珠。
“夫人,这般成色的粉珠,天下只此一颗。”他含笑望着我,“莫要委屈了它。”
珠光映着他眼底的柔情,我却看得分明,那柔情并非为我。
同日,一顶娇俏的粉红软轿,将一位清丽的采珠女抬进了莫府。
自此,莫玉临仿佛枯木逢春,重拾了少年时的热烈与痴狂,夜夜都宿在那采珠女的院中。
满府上下,连同整个金陵城,都在等着看我这个正妻何时被休下堂。
可他们谁也不知道,我等的不是莫玉临的回心转意,而是苦寻多年的南海鲛人。
如今,她终于到了。
古籍《志怪传》有云:南海鲛人之心,可逆转时空。
1
我并非此世之人。
准确来说,我是一个被强行投放到这个世界的穿越者,嫁给莫玉临已有五年。
这五年里,我和他之间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诡异默契。
他送我一颗珠子,我便替他迎一位新人入府。
我替他将后院打理得井井有条,将一房又一房的美妾纳入府中,换来金陵城中人人称颂的“贤良大度”的好名声。
在他的默许下,无论后院的女子如何受宠,她们的地位终究越不过我去。
日子就这么死水一滩地过着。
直到他从东郡归来那日,一切都变了。
2
他亲手捧来那颗晶莹圆润、流转着淡粉霞光的南珠,笑意温柔地对我说:
“这是东郡今年成色最佳的南珠,是燕儿亲手从深海采得。”
“此珠一上岸便引得万人争睹。如今我将它赠予夫人,夫人可要好生珍藏。”
这般硕大的粉珠,确实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
我从他闪烁的眼神中,读懂了他未尽的言外之意。
“云湘,”我朝身边的侍女递了个眼色,示意她接下珠子,随即转头,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吩咐道:
“快去将临水榭收拾出来,给燕儿妹妹住。妹妹这般水灵的人儿,可不能怠慢了。”
临水榭,曾是这府中最好的院落,也是离莫玉临书房最近的地方。
那是我与他情意最缱绻之时,他亲手为我打造的爱巢,院中的一草一木,一石一景,皆是按照我的喜好布置。
可自从我与他离心那日,那院子便被我亲手封存。
从此,世上少了那个敢爱敢恨的华苓,多了个循规蹈矩的莫夫人。
云湘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却还是领命而去。
莫玉临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赞许。
“见过姐姐。”
他身后,那名叫燕儿的女子含羞带怯地向我行礼,姿态毕恭毕敬。
只是,在奉茶之时,她的手腕轻轻一抖,一整杯滚烫的茶水,尽数泼在了我的罗裙上,灼人的痛感瞬间钻入骨髓。
“姐姐,我……我不是故意的……”她立刻泫然欲泣。
莫玉临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川字,刚想上前查看我的伤势,却被燕儿楚楚可怜地拽住了衣袖。
她双眸盛满惊慌,怕得浑身发抖,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只一眼,莫玉临的心便软了,将我抛在脑后,转而低声安抚她:“莫怕。”
我忍着腿上锥心刺骨的痛,麻木地旁观着这一切。
他或许忘了,曾经我只是指尖被绣花针刺破一点皮,他都会紧张得彻夜难眠。
他也忘了,我的痛感是常人的十倍。
当年,为争夺家产,他的长兄设下毒计暗算他,我为他挡了一箭,那一箭几乎让我活活痛死。
自那以后,他便落下了心病,见不得我受半点伤。
这一切,他都忘了。
不过,没关系。
我抬眼,迎上燕儿投来的、夹杂着挑衅与得意的眼神,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笑意。
太好了,我终于能回家了。
3
我是被洗去记忆,强行投入这方世界的囚徒。
只因我曾亲手杀了一个人,便被处以了这种“灵魂流放”的极刑。
按照最初为我编写的剧本,我本该是金尊玉贵的世家嫡女,在经历抄家灭族后被充入教坊司,
沦为千人枕、万人尝的玩物,最终染上污病,被送往军营榨干最后一丝价值。
极致的荣华,骤然的倾颓,巨大的落差足以将任何一个天之骄女逼疯。
想来,在我的那个世界,有人恨我入骨。
是莫玉临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
他曾是上京城中最声名狼藉的纨绔子弟,却在上元灯会与我初遇后,浪子回头,收敛了所有锋芒。
他固执地上门求亲,被我祖父拒绝了数次也毫不气馁。
直到我家逢巨变,满门蒙冤。
他竟真的散尽家财,从教坊司的手中,将已经沦为罪奴的我买了回来。
自此,剧本被彻底改写。
他力排众议,不顾家族反对娶我为妻,甚至为了我放弃了京中的锦绣前程,带着我远赴金陵,做个富甲一方的闲散商人。
成婚那年,他将我宠上了天,四处搜罗奇珍异宝,只为博我一笑。
金陵城中,无人不羡慕我的好运。
那时的我,望着他眼中的万丈深情,也曾有过一丝动摇,想着或许一辈子留在这里,也并无不可。
尽管这里本质上是一座为我打造的监狱。
尽管他,只是一个虚构的纸片人。
只可惜,浪子终究是浪子。
情深似海的戏码,他演得了一时,却演不了一世。
4
柳玉烟,金陵郡守的庶女,莫玉临纳的第一个妾。
此刻,她正气得浑身发抖,在我院中来回踱步。
“凭什么?她一个身份卑贱的采珠女,能给夫君做个通房丫头都算是攀了高枝,竟还敢肖想一场风光大婚?”
“还有你!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不给她使绊子就算了,还巴巴地把临水榭那种好地方给她腾了出来!”
她快气疯了。
想当初,她仗着娘家身份入府,处处与我针锋相对,也曾开口讨要过临水榭。
莫玉临当时竟松了口,可我却抵死不从。
我气上了头,甚至带着云湘,亲手将那院中我们曾经共同挑选的一件件摆设,砸了个粉碎。
那一日,莫玉临的眼神阴沉得可怕。
“华苓,是我将你宠得忘了自己的身份吗?”
而那时还对他抱有幻想的我,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字字泣血。
“身份?莫玉临,你曾对我立誓,此生只爱我一人,我曾以为你与世间那些凡夫俗子是不同的!”
“可我错了,你骨子里,依旧是个渴望三妻四妾的卑劣男人!”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将我狠狠扇倒在地。
男人眼中的温情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戳破伪装后的暴怒,他指着我,口不择言:
“若没有我,你如今不过是个任人作践的娼 妓!你真以为自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将军府千金?”
“醒醒吧,华苓!我要你时,你便是受人敬仰的莫夫人;我不要你时,你便是地上任人践踏的尘泥!”
那一巴掌,连同那些淬了毒的话,彻底将我打醒了。
是啊,这里从始至终,都只是一座监狱。我不属于这里。
从此,我开始收敛起所有棱角,扮演起他所期望的、那个完美得体的“莫夫人”。
“你作为当家主母,就任由夫君这般胡来?”柳玉烟恨铁不成钢地质问我。
我放下手中的《志怪传》,语气平淡如水:
“府中妹妹众多,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一场虚礼罢了,你们若是想要,大可自己去向夫君求。若他点头,我亲自为你们操办也无妨。”
柳玉烟被我这番话噎得目瞪口呆,最终所有情绪都化作一声冷笑:
“你好歹也曾是名门贵女,如今这般畏首畏尾,真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
我没有理会她的嘲讽,目光重新落回书页上。
书上说,南海鲛人会在情动至极时,诞下粉色的南珠。
而另一行字,我反复看了十几遍。
鲛人之心,可逆转时空,打破桎梏。
只是,要取其心,条件却有些苛刻。
5
我变卖了莫玉临这些年赏赐给我的所有珍宝,风风光光地为他和燕儿操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我本意是样样都用正红色,以正妻之礼待之,可莫玉临却破天荒地生出一丝愧疚。
他不顾燕儿失落的眼神,冷静地拍板:“用粉色即可。”
然而,即便是粉色,也难掩这场婚仪的隆重与奢华。
我端着主母的架子,带着温婉的笑容,招呼了整整一日的宾客。
与身旁脸色黑如锅底的柳玉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莫玉临看我的眼神,越发满意。
只是,当宾客散尽,夜深人静。
在他们洞房花烛之时,我在自己的院中,独自抚琴,弹了一整夜。
曲子,是莫玉临曾手把手教我,为我弹奏过无数次的《凤求凰》。
第二日,府里便传遍了,说莫玉临昨夜并未留在燕儿房中,而是在书房独自歇下。
燕儿的脸面,算是彻底被撕了下来。
她在院中大发雷霆,砸了一地的瓷器摆件。
而我,因吹了一夜冷风,意料之中地染上了风寒。
我躺在病榻上,一边咳嗽,一边还不忘吩咐管家,将燕儿院中损坏的东西,都用库房里最好的给补上。
“如今的你,贤惠得有些过了头。”
莫玉临坐在我的床边,神色复杂地端起药碗,熟练地舀起一勺,递到我唇边。
“你的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这是他最擅长的把戏。
6
我低头,就着他的手,将那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
许久,才不咸不淡地反问:“夫君想要的,不一直都是这样的我吗?”
他曾爱我与这世间所有女子的与众不同,可最后,也是他,亲手将我驯化成最平庸的模样。
“夫君既希望我大度,却又嫌弃我不善妒。”
“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这一次,莫玉临并未像我想象中那般被问住。
他的眼中反而闪烁起一种妖异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那你呢,华苓?”
“你想要的,又是什么?”
自那日不欢而散后,莫玉临许久没有再踏足府中。
听闻他流连于秦淮河上的花船,夜夜与金陵城最负盛名的花魁娘子,共度良宵。
后院的女人早已习惯了他的冷落,唯独新入府的燕儿,按捺不住了。
品尝过情爱滋味的鲛人,是无法忍受孤寂的。
更何况,这府中的仆人,向来最会拜高踩低。
7
起初见她排场极大,又得莫玉临青眼,人人都捧着她。
可自从新婚夜被冷落后,风言风语便开始在府里蔓延。
燕儿气得快要发疯,摔了一整套官窑瓷器后,红着眼睛冲出了府。
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手段,竟真的将莫玉临从花船上勾了回来。
此后的整整一个月,莫玉临都歇在她的院中,与她日夜痴缠,将她宠得无法无天。
她想吃新鲜的鱼生,他便派人快马加鞭,用冰块镇着从千里之外的海边送来。
她看不惯府里的其他女人,他便为了她,遣散了大半的妾室。
8
“你还不管吗?”柳玉烟再一次冲到我的院子里,“再这样下去,下一个被赶出府的,就是你我了!”
就在刚刚,她亲手熬了八个时辰的鹿茸乌鸡汤,被燕儿的婢女不由分说地抢走了。
我将手中的书卷合上,不紧不慢地道:“怎么管?如今的我,不过是个等着被下堂的弃妇罢了。”
我合上的那一页,赫然写着:鲛人善魅惑,若以鲛珠为引,可乱人心智。
我的无所谓,彻底激怒了柳玉烟,她眼眶泛红,咬牙切齿。
“你别装了!你明明知道,不论他身边有多少女人,他唯一放在心上的,自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
我心中冷笑,这种“唯一”,我一点也不稀罕。
怒到极致后,柳玉烟反而冷静了下来,她死死盯着我,抛出了一个惊天的诱饵:
“你不就是想要那条鱼的心吗?”
“我可以帮你,尽快达成所愿。”
我瞳孔骤然紧缩,猛地抬头看向她,声音冷若冰霜:
“你怎么会知道?”
9
又一月过去。
莫玉临带着燕儿回了东郡采珠。
很快,一个惊人的消息传了回来:燕儿采到了一颗百年难遇的血元珠。
此珠一面世,便在朝野掀起滔天巨浪。
最终,莫玉临做主,将血珠送往皇城,进献给了当今圣上。
龙心大悦。
天子认为燕儿身负祥瑞,不应屈居妾位,竟下了一道圣旨,将她破格赐为平妻。
圣旨传回金陵的那日,柳玉烟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凭什么?我等了这么久……她一个虚构的纸片人,凭什么?”
我心中了然,原来她也和我一样,是这囚笼中的犯人。
不过,无所谓了,我只想回家。
莫玉临带着新封的平妻回府那日,我亲自在府门口迎接。
许久未见,他原本俊朗如玉的面容,竟变得愈发细嫩,仿佛逆着时光,回到了少年模样。
我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志怪传》中的另一句话:鲛人之血,有回春驻颜之奇效。
这鲛人,还真是浑身是宝。
“夫人怎么亲自来了?仔细着了凉。”莫玉临一见我,眼底便漾起欢喜,快步上前扶住我。
我低眉顺眼地回道:“接到圣旨那日,妾身便已将主院收拾妥当,只待妹妹回来,便可搬进去与夫君同住。”
燕儿的眼底是藏不住的狂喜,嘴上却虚伪地推辞:“姐姐这是要折煞我了,我怎能抢占姐姐的院子?”
听到我的话,莫玉临脸上的喜意瞬间淡去,面色陡然转冷。
“我竟不知,你如今变得如此大度?”
“既然院子都腾出来了,那也别浪费了。”
“从今日起,你就搬去清风院吧。”
此话一出,燕儿险些控制不住笑出声来。
清风院,是这府中最为偏远、也最为狭小的院落,被赶去那里,无异于打入冷宫。
我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平静地应了声“是”。
搬入清风院的当晚,我开始夜夜磨刀。
刀锋与磨刀石摩擦,发出刺耳的“霍霍”声。
云湘以为我受了刺激,心智失常,满眼担忧地看着我。
“夫人,您这是为何……”
我放下手中的刀,对着雪亮的刀刃,轻轻一笑。
“没什么,我不过是想提前练练,该如何剖开一条鱼的胸膛罢了。”
万事俱备。
只差……
《志怪传》的最后一页,用血红的朱砂写着:鲛人动情至极,方能以心头血,炼制血元珠。
取心之时,必在月圆之夜。
10
就在这府中所有人都认为,我已失势时。
我让云湘为莫玉临送去了一碗梨汤。
云湘欣喜地回来复命。
“夫人,爷吩咐了,让燕夫人搬走,让您回主院。”
一切如我的预料。
柳玉烟掩下眼中的嫉恨,勾唇一笑。
“只要你拦住爷不让他见燕儿,其他的自然由我来做。”
这汤是我对他的服软。
莫玉临早年间浪荡不堪,常常流转于青楼酒馆中。
脾肺和嗓子都有些问题,一到冬日便会咳嗽。
这梨汤是我亲自去宫里翻阅古籍习得的。
我们婚后,我 日日都会为他备上一碗。
可自柳玉烟入府后,我再没做过了。
去年他喝得烂醉回来,红着双眼求我给他做碗梨汤。
可我只是放下书,提笔写下方子。
“妾身已经不会做了,这是方子。”
“想这后院的妹妹们,都愿抢着为爷做这碗汤。”
他脸色铁青,眼神如冷刀子般,抢过那纸撕成碎片。
“如今你就只是莫夫人,一点华苓的影子都没了吗?”
空气一片死寂,他眼中闪过纠结、挣扎。
最后归于平静,轻声说:
“你就这般怨我吗?”
不是怨,是心死。
我知晓他是爱我的,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只是他抵挡不了诱惑。
生于这个时代,男子享受一切权柄,他无法理解我追求的平等,也不愿放下自己手中的权力。
一生一世一双人,从始至终不过是个笑话。
这些年,后院中的大半妾室,都是他为了气我而纳。
只余下那两三是他真心想要,就如我妆奁中的珠子一般。
他想要的是我妥协。
我心知肚明,若我屈服了,他会一如既往地爱我。
他会同这时代中的所有男子一般,即便拥有三妻四妾,也会给我这个正妻最大的尊荣。
可我并不想要,我这一生和人分享了太多东西。
不是独属于我的。
我宁愿不要。
11
捡起了我最厌恶的演技。
这段日子,我和莫玉临仿佛回到了刚成亲的时候。
回到了我们之间没有龃龉的日子。
久违地,他又带着我逛起了金陵城。
我已经很久没出过莫府了,就像是一只被囚在笼子里的鸟。
主人高兴了,就放出来逗逗。
我意兴阑珊地看着外面鲜活的一切。
直到去了金陵最大的酒楼醉月楼,听说书人讲起了故事。
“三皇子是出了名的有情人,满京都是他的红颜知己,直到他遇到一名女子。”
“这女子是孤女,她与三皇子两情相悦,两人挣脱了世俗才走一起。婚后两人过了一段美满时光,直到三皇子想纳妾……”
“三皇子爱她,可也想坐拥美人在怀。”
“女子想和离,可是三皇子怎么会答应,强行将她留了下来。这一留,便留出了一场悲剧……”
“最后她一剑杀了三皇子。”
是个狗血的故事,只是结局得莫名其妙。
听到这里,下面已经有不少人反对。
“三皇子纳个妾怎么了,这女子真真不识好歹!”
“世间的男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你这故事也太难听了。”
“一介庶民,也敢杀皇子,不怕被诛九族吗?”
客人们纷纷不买账。
一旁的莫玉临却听得津津有味。
他脸上绽出一抹温柔的笑,带着醉意的眸子闭了闭,不经意地问:
“夫人,若你是那女子,你会如何?”
“作为莫夫人,我会替夫君将心爱之人接回来。”
“后院多个妹妹,不好吗?”
只是作为华苓,我不会要他。
脏了的东西,是洗不干净的。
莫玉临直直盯了我一会儿,开始仰头大笑。
笑得眼泪都出来,大口大口地喝酒。
彻底醉倒前,神色复杂地说了句我听不懂的话。
“若是你能一直骗我。”
“就好了。”
12
莫玉临已经多日没去看过燕儿了。
甚至燕儿闹去了他书房,他也不见。
听说她那院里,满是碎瓷片,三天两头便要换一回。
直到传来她有孕的消息。
我看着院中枯黄的落叶,又弹了一夜的琴。
只是这次的曲子,满是杀伐之意。
第二日,我不出意外地又染了风寒。
只是这次我没有再听医嘱,云湘为我端来的药,全倒在了窗外。
莫玉临来看我,可我却不让他进屋。
最后他一脚将门踹开,眼里全是怒火。
可是在触到床上面色惨白,气息微弱的我时,那火一下便灭了。
他无奈地开口:
“你到底想要如何?”
“你说过不论你有多少妾室,你的孩子只会从我肚子里出来。”
那是他想纳妾时哄我的话,如今也成了我的利器。
“这是意外,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有了。”
这么多年,这院里没有过一个孩子。
只因为他宠幸过的女人,皆会喂下一碗绝子汤。
而唯一能生的人,却不愿生下他的孩子。
直到燕儿出现,她虽也喝了汤。
可她是鲛人,这药难以对她起效。
“莫玉临,那孩子和我,你只能选一个。”
他看懂了我眼里的决绝,苦笑着离开。
第二日,便传来燕儿落胎的消息。
我笑着修剪海棠的枝丫。
《志怪传》:鲛人失子,由爱生恨,空间之力会达到最强,此时捏碎鲛心,便可逆转时空。
13
可还没等到我去杀她。
她就先来找我了。
鲛人的体魄果然强横,刚小产完,她像没事人一样。
她神色阴沉,眼中的恨意如狂风暴雨,瞳孔隐隐泛黑。
“华苓,看来是我小看了你。”
她的头发开始变蓝,颈边有鳞片浮现,手上凝出了水汽。
看来是不打算隐藏身份了。
“人类果然狡猾,你害死我的孩子,我要让你偿命。”
“莫玉临呢?”
提及莫玉临,燕儿的眼中闪过杀意,随即又变为纠结与愤恨。
“我那么爱他,爱到不惜以心头血来供养他,想与他分享这永恒的生命。”
“可他怎么对我的,只为了你一句话,便亲手杀死了我们的孩子。”
“鲛人有孕不易,这可能是我此生唯一的孩子。”
她边笑边哭,泪水落地化为一颗颗珍珠,撒了满地。
又露出阴狠的神色。
“既然他不愿做我的爱人。”
“那我会断了他的经脉,将他带回海里,让他永生永世都只能做我的仆人。”
看来这条鱼是个恋爱脑。
到这种地步,都舍不得杀莫玉临。
燕儿手中的水团凝成长箭,也在所有人眼前,彻底化成鱼尾人身。
“怪……怪物!”云湘大喊着将我护在身后。
长箭对准我的眉心,高高扬起。
“华苓,你去……死……”
……
她施法前摇太长。
我只好抬手打断。
“咻”的破空声。
她手中的水箭瞬间消散。
燕儿呆呆地低下头,看自己的三寸之处,插上了一支玲珑的袖箭。
《志怪传》有云:鲛人三寸为鲛珠,乃死穴命门所在。
14
一切都太顺利了。
顺利得有些不对。
我拿着那把磨了月余的刀,鲛人的心脏触手可及。
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我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很重要的事。
刀尖久久地停在燕儿心口上方,迟迟未能落下。
“你在等什么?”
“只要杀了她,你就能回家了。”
柳玉烟不知何时出现,眼中全是急切,恨不得帮我把刀刺下去。
“只要将那颗心捏碎,你就能回到心心念念的家了。”
她的语气里全是诱惑。
刀尖一点一点地下落,柳玉烟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
她眼中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就像是目的快要达成一般。
可就在刀即将碰到燕儿时。
我的手腕一转,狠狠地向后一刺。
“为……为什么?”
柳玉烟眼中的喜悦停滞住,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被穿透的心脏。
直直倒下。
到死也不能瞑目。
因为。
我想起来了,这一切都是骗局。
这世间根本就没有什么《志怪传》。
若真的捏碎了鲛人之心。
那我永远也回不了家了。
而且我会死。
15
将袖中放了很久的伤药碾碎。
敷到鲛人伤口上。
看着她的伤口逐渐愈合,我也彻底放下了心。
“唉!”
莫玉临长叹一口气,走了出来。
他俊朗的面容上,神情极其复杂,有爱意、可惜。
更多的是计划失败后的遗憾。
“为什么你就不能如我所愿呢?”
“我们就在这幻境中过一辈子。”
“不好吗?”
我抱着鲛人,怒意已经蔓延到四肢百骸,浑身忍不住颤抖。
“你竟利用她引我入幻境。”
“篡改我的记忆,编出《志怪传》一步步引导我,让我差点杀了她,亲手断了回家的路。”
“你怎么能这么歹毒呢?”
“三皇子殿下。”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浪荡子。
而是大盛的三皇子。
我们也没去过金陵,从始至终,就没离开过京城。
所有的不对劲,都只是因为。
这一切都是假的。
在记忆中,我用剑穿透胸膛的那人。
是莫玉临。
16
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囚犯。
这是莫玉临和柳玉烟联手为我编造的记忆。
我是穿越女。
只是在来到这方世界后,遇到了意气风发的少年三皇子。
谦和又狂妄的少年皇子,亲身上沙场,打退了二十万敌军。
他是京城所有适龄女子的梦中情人。
只是他爱上了我这个来路不明之人。
我那时不过是随手救回了受重伤的他。
照顾他两月,也不过是见他穿得不错,想换些银子。
后来以为他是孤儿,想骗他做个赘婿。
可知道他是皇子后,我迅速抽身。
谁料他从此对我情根深种,日夜追在我身后。
在现代,我是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孤儿。
从未遇到过像他这般,将炙热的情意,捧到我面前的人。
被他打动后,我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我向他坦白穿越的身份。
为他讲述我之前的世界。
“我的心很小,只能容得下你一人。”
“我不求你一生只有我,只是希望你若是爱上了别人,能放我回家。”
他恳求我不要走。
并发誓,永远只会爱我一人。
若有违背,不 得 好 死。
我们也确实是过了一段幸福的日子。
我为了他努力地去回忆那些,能帮上他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知识。
而他。
不顾所有人的质疑,执意要娶我。
莫玉临是皇帝最爱的宸妃所生,是他最爱的儿子。
皇帝早早为他定下了婚事。
是手握三十万重兵的定国公的幼女。
怎么能容忍他娶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我。
可是他拼死也要拒绝。
直到他差点再次死在战场后,皇帝终于心软了。
为我们赐了婚。
17
如果第二个穿越者没出现。
我们之间的结局可能会不一样。
可惜没有如果。
在我们婚期将近的那一月。
柳玉烟出现了。
太傅的孙女落水后,性情大变,折腾出了许多新鲜玩意儿。
当肥皂传入我手中时,我便知道她是我的同胞。
她来自更远的未来。
是为了攻略莫玉临而来。
据她所说,这个世界是一本书。
莫玉临是书中的疯批反派,下场凄惨。
而她是他的狂热粉丝,为了他花光积蓄,购买了这次时空穿越的机会。
只为来拯救他。
也是从她的口中,我才得知回家的方法。
鲛人是唯一的通道。
只有鲛人心甘情愿动用空间之力,才能送我们回家。
我本来没想走。
可莫玉临变了。
他曾经爱我的不同之处,爱我骨子里的不屈服。
可作为现代人,这些柳玉烟都有,她有的甚至比我多得多。
她为了这次穿越,做了很久的准备。
帮助莫玉临造出了农具和火药,找到了可以解决饥荒的红薯、土豆。
百姓能吃饱饭,火药的威力更是直接炸毁了敌国的城门。
人人皆称她为神女。
莫玉临看她的眼神一日比一日更柔软。
到最后终于忍不住说要娶她。
他的神色清明,眼中是一如既往的柔情,只是出口的话。
却让人心寒。
“华苓,我想娶她。”
“可我向你保证,这一生只会有你们两个女人。”
“即便为妻,她也只会是平妻,你永远是我的正头妻子。”
18
幻境破碎。
“你怎么就不愿退一步呢?”
莫玉临的脸上全是笑意,眼中却充斥着疯狂。
“留在我身边不好吗?”
“我也没办法,华苓,我是要做皇帝的人,你见过哪个皇帝的后宫只有一人?”
“我会给你这世间女子最大的尊荣,我会与你共享我所有的权力,我会让你登上皇后之位,与你一同治理这大好的江山。”
到最后,他的眼中竟有一丝脆弱。
“只要你别离开我。”
我面无表情地对上他的双眸。
“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想要,甚至连你,我也不想要了。”
“我想要的,只有回家。”
“休想!”
而在这时,鲛人醒了过来,她流着泪愧疚地开口:
“姐姐,对不起,是我贪心了,才会被他所利用。”
她转头看向莫玉临,面上是深深的恨意。
当初,我离开去南海寻鲛人时,正好救了落入渔网中的她。
她答应会送我回家,只是那时她还未成年,力量不足以送我回去。
于是我将她带回上京城。
只是却没想到后来她会被莫玉临蛊惑,造了这幻境困住我。
如今她也算是明白了,莫玉临对她从始至终没有爱,只有利用。
“不是你的错。”我摸着她的脸安慰。
是我将单纯不知世事的她,带来这人心难测的上京。
是我愧对她。
她的眼神几番变化,最后变得坚定。
用手幻化成水箭,反手刺入心脏,吐出一口鲜血。
她用满是血的手拉住我,脸上缓缓绽出一抹笑容。
“姐姐,我……送你回家。”
《志怪传》有云:鲛人自戕,可获得巨大力量,强行进入成年期。
这竟然是真的。
当初看的时候我还在想,鲛人修炼不易,又怎么会轻易自杀。
心里涌上巨大的痛意,我的泪水滴落在她脸上。
“你为什么,这么傻?”
可我却等不到回答了。
一阵强烈的白光爆发。
“不!!”
最后我看到的是。
莫玉临眼里极度的惊恐。
和扑过来想拉住我的手。
【番外:莫玉临】
1
华苓真的走了。
白光闪过之后,她消失得无影无踪。
最后一刻她如释重负的笑容,像是一把利剑,狠狠插入我的心中。
一股极大的恐惧蔓延到四肢百骸。
我知道我此生再也见不到她了。
此后便是上天入地,掘地三尺我也找不到她了。
泪水从眼角滑落。
我接住滴下的眼泪,心里越发空落。
我是皇帝最爱的儿子,是大盛最尊贵的三皇子。
我生来便拥有一切。
钱财、权力、美人。
我想要的都唾手可得。
自我开府以来,府中被送入的美人数不胜数。
可她们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
一言一行,谨小慎微,以我为天。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对一切都厌烦极了。
十五岁那年,父皇为我定下定国公的幼女。
我知他是在为我铺路,因着对母妃的爱和歉意,他想将这天下给我。
那时我只是在心里嗤笑,父皇是这世上最尊贵的人。
却跨不过一个“情”字。
只是他对母妃的情意,能给我极大的倚仗,我也乐得利用几分。
看着那含羞带怯的娇弱女子。
我强忍着厌恶,应下了这门婚事。
转头却求父皇让我带兵驻守边关。
这一去。
便遇到了华苓。
我在战场上被大皇子的人暗算,受了重伤,跌落山崖。
被上山采药的华苓给捡了回去。
足足昏迷了七日才醒来。
刚想下床,就被华苓一把给推了回去,她呵斥道:
“好好给我躺着,我费尽心思才救回你这条命,可别随便再折腾没了。”
她眼珠一转,尽显狡黠。
“为了救你,我可是花了一百两银子买药,照顾你的这些钱就算了,这一百两等你好了可必须还给我。”
我便是再不识人间烟火。
也知一百两买下一家药铺也绰绰有余。
有意思。
她算是这世间唯一一个敢敲诈我的女子了。
我起了逗弄她的心思,装作为难,摊了摊双手。
“可是姑娘,在下家道中落,本想去投靠亲戚,却遭人追杀,如今更是一文钱也拿不出来了。”
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倒是有几分可爱。
“那我不是亏了。”
“这样吧,我雇你做工,我算算……你只要为我打十年的工,我们便两清了,怎么样?”
我想了想,父皇虽宠爱我,却也一直舍不得对大皇子下手。
他不想我们兄弟相残。
可生在皇家,又哪有什么兄弟情呢?
我若是这么快回京,怕是父皇会对此事轻轻放下。
不如在这里留下,趁机逼逼父皇。
于是我应下了华苓的要求。
与她过了一段虽苦。
但却极为有趣的日子。
只是在我准备走的那日,她将一铁环戴在我的手指上,轻笑着。
“世道不易,我没有亲人,你也没了亲人,做我的赘婿可好?”
“从今以后我养你啊。”
她唇角笑漪轻牵,颊边漾出浅浅的梨涡。
我心里微微一动。
鬼使神差下竟说出一句:
“好。”
2
可来到上京城。
得知我皇子的身份后。
她眼里的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
“草民蒲柳之姿,身份低微,实在是配不上三殿下。”
“婚约一事,不过是儿戏,还望殿下不要放在心上。”
那是她第一次从我身边离开。
而那时我的心里,全是势在必得和一丝被拒绝的屈辱。
我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这世间从来都没有人敢拒绝我。
自此我追随在她身后,日夜向她表明心迹,为她遣散所有妾室。
也为她退了婚约。
定国公震怒,称病多日不上早朝。
言官纷纷弹劾我。
父皇大怒,罚了我一整年的食禄。
这事最后闹得沸沸扬扬,最终也如我所料,打动了华苓的心。
她向我敞开心扉,说出她的来历。
情动之时,我也对她许下一生一世的誓言。
求父皇赐婚时,我说我是真的爱她,后院之中只会有她一人。
父皇只是笑笑,话里有话:
“一生可就太长了。”
那时我还不懂。
直到柳玉烟出现,她就像另一个华苓。
她们都来自另一个世界,有向往自由的灵魂,可她却又是不同的,她有着比华苓更多的新鲜想法。
我不自觉地被她吸引。
所有人都以为我爱上了柳玉烟,包括我自己。
直到我向华苓摊牌后,她沉默良久。
长叹一声:
“殿下与我之间,本就隔着几千年的光阴,三妻四妾于殿下而言,不过最普通之事。”
“可对我来说,这就是眼里的沙子,怎么也揉不进去,我不会阻拦殿下娶她,可也希望殿下能够如我所愿,助我回家。”
她声音决绝,不拖泥带水。
轻易便下了决定。
“我们的婚事,就此作罢。”
她第二次选择离开,去了南海寻找鲛人。
我本以为她再特别,也不过是个女人而已。
更何况我的身边还有个同样特别的柳玉烟。
可自她离开后。
我 日日梦到我与她在边塞的那段日子,那时的她远比现在要更加真实。
我的心越发空落。
三皇子府里的一草一木皆是我们订婚后,她亲手布置的,满院都是她最爱的桃花。
不过短短半年时间,这府里的每个角落,都布满了她的身影。
思念开始在我心头疯长。
脑中不断闪过的记忆,终于让我意识到。
于我而言,华苓是不同的。
她不同于这世间的所有女子。
更不同于柳玉烟。
可是我那与生俱来的骄傲,让我不想向一个女子认输。
妻为夫纲,女子本就该臣服于男子。
我开始变得郁郁寡欢。
柳玉烟的那些新鲜玩意儿,也让我提不起兴趣。
一月后。
我终于忍不住派了父皇给我的影卫,去南海寻她。
没有消息的日子里,我心痒难耐。
我快忍不住亲自去南海时。
她回来了。
可却带回了一个鲛人。
3
鲛人能送她回家。
回到那个我无法企及的地方。
我彻底疯了。
提着长剑便想去将那鲛人宰了。
华苓将我拦下,眼里一片冰凉。
“你是想做那背信弃义之人吗?”
“莫玉临,不要让我看不起你。”
我反手用剑柄将她推开,长剑直指鲛人。
“那又如何?”
“华苓,这世间没有人能让我不如意,我想要你,你就只能是我的。”
在她面前压抑了许久的,骨子里的占有欲,和刻在心底的高高在上。
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我挥手想砍下鲛人的头颅,却只觉胸口一痛。
低下头。
华苓手中握着那把我花费了大心思,为她寻来的软剑。
不带一丝犹豫地刺入了我的胸膛。
她惨然一笑,轻声道:
“若不能回家,那殿下便陪我一道去死吧。”
我捂着不断流血的伤口,身形摇摇欲坠。
却还是强撑着对拿着武器靠近她的侍卫下令:
“不许伤她!”
说完便昏死过去。
4
醒来后得知父皇将她下了大狱。
我拖着伤躯去狱中见她,可她只以背影示我。
无论我说什么,都没有反应。
我知她是在怨我,可无论如何我也放不了手。
我在她牢前立了一日,伤本就未愈,面色也无比苍白,父皇亲自来劝我也不走。
直到柳玉烟前来,为我献了一计。
她会心一笑。
“不知殿下可否听过『熬鹰』一词。”
在柳玉烟的帮助下,我迷惑了鲛人,利用她建起了这个幻境。
幻境一月,人间一年。
我与她在幻境中过了六个月,她渐渐变成得体的世家主母。
成为了我想让她成为的样子。
可她虽日日在我面前,我却觉得与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我本想以幻境困住她。
可最后沦陷在幻境里的人,却是我。
我爱幻境里这个我理想中的妻子。
可午夜梦回之时,我又无比想念曾经的她。
我像是落在怪诞之中。
无法明白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可是现在,她消失的那一刻。
我终于明白了。
我想要的。
一直都是她。
是一开始的她,也是最真实的她。
可是却迟了。
我心痛如绞,像是心被人硬生生地挖了出来。
空了一大块。
5
“殿……下……”
柳玉烟竟还没死,她拖着伤重的身体朝我爬来。
她伸出血淋淋的手。
“救我!”
我看也没看她一眼,捡起华苓身上最后掉下的那颗南珠。
放在心口处,眼中全是眷恋,喃喃道:
“华苓,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找到你。”
我看着远方,就像是看着那遥远的未来。
“即便隔着的是时间又如何。”
“莫玉临!”
“我能助你去现代找她。”
柳玉烟喊出这句话。
我的脚步停滞,随后吩咐一旁的侍卫将她带走。
恢复理智后。
我把手上所有的兵力全派往南海。
柳玉烟的命虽被太医救了回来,可却一直在昏迷中。
如今我唯一的希望,便在鲛人身上。
只要再找到一条。
我便能让她送我去华苓的故乡。
可是大军在南海搜寻了半载。
也没能找到鲛人。
而此时父皇已病入膏肓。
临死前,他传位给了大哥,封我为景王,赐封地南海四郡。
“我知你心不在此。”
“去吧。”
6
放下了我曾经最爱的权势。
去了南海。
我开始陷入疯魔,征用了所有的渔船和人力出海寻找鲛人。
一时间,南海四郡的百姓苦不堪言。
直到国师再也看不下去,牺牲了百年的功力助我。
打通时空隧道。
我带了柳玉烟同去,只因为她说可以为我找到华苓。
她也确实做到了。
不到一天,便替我寻到了华苓的所在地。
一年不见。
她穿着浅蓝色长裙,日影融融,她嘴角漾着笑意,整个人都在发光。
看着眼前那个朝思暮想的人,我却停下了脚步。
不敢上前打破这许久未见的笑容。
这一年间,我每日每夜都在心间刻画她的面容。
我贪恋地看着她的笑容。
“殿下,她若是在意你,离开你便不会如此开心。”
“只有我,只有我从始至终是为了你,我爱你,我会包容你的一切,为什么你不能看看我呢?”
柳玉烟嫉妒得快发了狂。
我并未理她,鼓足勇气想要上前时。
却看到一骨相优越、轮廓分明的男人,将她揽入怀中。
低头在她眉间落下一吻。
她陷在男人的怀里,看不清表情。
只是微红的耳朵,却暴露了她心里的羞怯。
这一幕,就像一把重锤打在我头上。
我的脑子里全是“嗡嗡”声。
踉跄着后退两步。
柳玉烟上前扶我,语气变得平静:
“她已经有爱人了,殿下该死心了。”
我挥开她的手,快步上前想将那男人推开。
只是那男人非常警觉,我的手还未触到他,便被他一个过肩摔摔在地上。
发髻被摔散开。
“莫玉临?”
华苓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不该如此。
我和她的再次相见,不该让她见到我如此落魄的模样。
“宝贝,他是谁?”
男人的语气满是醋味,面色也不是很好,华苓拉着他的手哄他。
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与她相识这么久,她从未这样哄过我,可如今却对着一个野男人如此温柔。
对上我委屈的目光。
华苓皱了皱眉,随即坦然一笑。
“他应该算是我的前夫。”
听见此话,男人如临大敌,敌视地看着我,口中全是嘲讽:
“你便是她那个出了轨的前任?”
我没有理他,直直地看着华苓,语气里满是哀求:
“随我回去好吗?”
“我发誓从今往后,我只会有你一人,只会爱你一人。”
这是我生来第一次为人低头。
可是结果却不能如愿。
“莫玉临,我丢了的东西,便不会再捡起来。更何况,我们的路本就不同,你是大盛千尊玉贵的三皇子,而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你我之间,一开始便错了。”
华苓一脸平静地说完这些。
便随着那男人离开了。
看着她决绝的背影。
我彻底慌了。
不顾一切地想追上去。
“殿下!”
柳玉烟撕心裂肺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这时我才看见,我面前疾驰而来的大铁盒子。
柳玉烟告诉我这叫汽车,要避开。
可此时我已避无可避。
“砰!”
我的身体被高高抛起,又狠狠摔落在地。
身体里传来剧痛和骨头碎裂的声音。
头上流下的鲜血已遮盖了视线。
可我一直望着前方。
望着那个听到声音,脚步停滞了一瞬。
最后却也没有回头的身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