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的最后一夜，女人被当成黄金抵债，繁华没牙齿只剩红绸

1127年1月9日天刚亮，开封宣化门外的鼓声一下子就停了，守城的兵丁看见完颜宗望的金盔在晨雾里头闪了一下，接着城门就放下来了。

没有电影里那种血流成河的巷子战，就只有铁蹄踩在雪地上的闷响，北宋的国都，不到半个时辰就被人“安安静静”地占了，那时候城墙上还飘着头天晚上钦宗亲手写的“回雪”两个字，墨都还没干，可写字的那支笔，再也回不了皇宫了。

金人进城头一件事不是杀人，是“数人”。

他们把宗正寺的皇族家谱、太监的花名册、教坊司的乐工名单、甚至大相国寺的和尚度牒全都搬到宣德门底下，照着册子找人，公主、王妃、驸马、太监、御医、酿酒的、刻书的、训兽的，一个萝卜一个坑，要是缺了就让开封府去补，开封府尹王时雍后来自己招了，三天里头“交人”一万四千三百六十六口，误差不能超过十个，不然就按“通敌”的罪名砍头。

宋徽宗被带走的时候，身上就穿了件普普通通的道袍，他本来是想混出城去，结果被自己身边的小太监给指认了，宗望也没骂他，就让人拿来纸笔，让他写“传国谕降书”，徽宗手抖得厉害，第一笔就写歪了，宗望直接把纸揉成一团，塞进他嘴里，逼他咽下去，那纸团卡在喉咙里，咳得眼泪鼻涕直流，这就是史书上那句“帝噤不能声”的真相。

钦宗更惨，他被叫去金营“谈和”，走到青城，宗翰指着一个土坑就说，“要么你自个儿跳下去，要么就签了这份投降书。”，钦宗在雪地里跪了一整夜，雪都埋到膝盖了，最后才把那份降表高高举过头顶，那份降书现在还在《金史·太宗本纪》里头存着，总共一百五十个字，却足足写了四遍，每写错一个字，旁边的金甲士兵就抽皇后朱氏一鞭子，朱皇后回宫以后，两边脸颊都烂了，半个月吃不下东西。

女人成了明码标价的“赔款”。

《开封府状》的原档里记着，公主、王妃一个人折黄金一千锭，皇族家的媳妇五百锭，贵戚家的姑娘二百锭，普通人家的姑娘十两，数目要是不够，钦宗就下令去“借民女”，一个晚上，开封城里没出嫁的姑娘几乎被搜刮一空，有怀着孕的被强行灌药打胎，就因为“怀孕了不好估价”，吏部侍郎李若水的女儿，藏在佛龛的夹层里，被厢军搜出来，当场就以“欺瞒金价”的罪名砍断了两根手指头，血溅到了观音像上。

押送上路，那才是真正的活地狱。

靖康二年二月初八，这支队伍离开开封，就像一条被冻僵了的长蛇，弯弯曲曲六百里，男的用麻绳十个人串一串，女的用红绸子绑着手腕，还给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系春归”，到了晚上，金兵就点着火把营地围起来，挑人跟挑牲口一样，稍微有点姿色的当场就被拖进帐篷里，《宋俘记》的残卷里写，“哭声震野，雪片落即化，泥地皆赤。”

朱皇后在过黄河的时候，曾经跳水想死，被金将揪着头发给拖了回来，宗翰为了“立威”，命令她光着脚踩在雪地上，捧着酒跪着献上来，管那叫“罪妇杯”，朱氏捧着杯子，手指头都冻裂了，血顺着杯子边往下滴，宗翰却哈哈大笑，“南朝的胭脂，颜色也不过就这样。”，到了上京第三天，朱氏被送进“洗衣院”，其实就是军妓营，那年她三十岁，绝食死了。

宋徽宗被关在五国城，住的是地窖，顶子很矮，把人的背都压弯了，大白天也得爬着走，金人给了他一块木板，让他写“忏悔词”，他却在木板背面偷偷默写《清明上河图》里那座桥的尺寸，总共一百零八个斗拱，一个都没错，看守的发现以后，一脚把木板踩碎了，徽宗就喃喃地说了一句，“桥在，城亡。”，1143年，他死在了一口井里，尸体被塞进马槽，槽上还刻着“昏德公”，这是金人赏给他的爵位。

钦宗活得稍微长一点。

三十一年后，金海陵王完颜亮让他陪着射箭，故意把箭靶子放得老远，钦宗拉不开那三石的强弓，完颜亮就笑他，“宋人只会写降表？”，一箭射空，完颜亮回身就是一鞭子，钦宗从马上摔下来，被马蹄踩断了肋骨，当天晚上吐血死了，南宋的使节汤思退去收他的骨灰，只收回来三十二片，比普通老百姓的还少。

与此同时，开封城被一遍一遍地“梳篦”。

金兵先把国库搬空，再拆宫门上的铜钉，再撬御道上的青砖，最后连艮岳的太湖石都装上了牛车，石头太重，把黄河上的浮桥都压断了，金兵干脆就把石头推进河里，筑成了一道“石坝”，结果导致后头十年黄河决口了三次，大水把开封给淹了，靖康之难，不光是人没了，地也陷了，北宋一百六十年攒下来的文明，被连根拔起。

最可笑的是那个“赎人费”。

宋高宗赵构在临安当了皇帝以后，派王伦去北方“赎他妈”，金人张口就要黄金五十万两、白银五百万两，还要加上淮南的地，王伦回来一说，赵构沉默了很久，就回了一句，“我就是把整个天下都掏空了，也还不清我妈的价。”，从那以后，南宋每年偷偷送“岁币”，却再也不敢提把那两个皇帝接回来的事，怕金人真把人送回来，自己的皇位坐不稳。

靖康的耻辱，就像一根倒刺，扎进了汉民族的喉咙里。

从那以后一千年，每当国家有难，“靖康”这两个字就会被重新提起来，
于谦在北京保卫战前，对着手下将士大喊“不要让神州再见到靖康”，
郑成功围攻南京，船上高高挂着“雪靖康耻”，
连洪秀全打长沙，都贴出“靖康惨，今再现”的檄文。

靖康不再只是一个年号，成了这个民族疼痛的暗号。

今天，开封城底下挖地铁，还时不时能刨出麻绳、铁镣、女人的骨头，骨盆都是错位的，牙齿也不全，考古报告上就只用一句话“疑似靖康层扰动”，却不敢写明她们是谁，史书可以省略很多东西，但骨头不会说谎，
那些被冻掉的脚趾骨、被砍断的手指骨、被啃得薄薄的肋骨，还在地下反复提醒着我们，
繁华要是没有牙齿来守护，那就只剩下一条被标上了价钱的红绸子，系在每一只曾经颤抖过的手腕上。

参考文献：

1.《开封府状》残卷，中国国家图书馆藏胶片

2.《宋俘记》校笺，中华书局，2017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