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初的黄金七十年，“慢一点”“稳一点”未必是坏事

提起汉朝的盛世，很多人会先想到汉武帝北击匈奴的赫赫武功，但鲜少有人知道，支撑这位帝王开疆拓土的，是他之前七十年“闷声发大财”的积累。这期间便包含历史上著名的“文景之治”。这段让汉朝从战后废墟走向富庶的时光，背后藏着自然的馈赠、人心的期盼，以及一套“看似无为，实则有为”的治国智慧。

先说老天爷给的“好运气”。从刘邦建立汉朝开始，一直到汉武帝刚登基那会儿，七十年里没有大范围的水灾、旱灾。要知道，在靠天吃饭的古代，粮食就是国家的生存和富强的根本。后来《汉书·食货志》里特意记下这盛况：“太仓之粟，陈陈相因，充溢露积于外，腐败而不可食”。国家粮库的粮食多到吃不完，新粮压着旧粮，有的甚至堆在仓库外烂掉，可见当时的富庶景象。

当然，光有自然条件不够，更关键的是“人的思想”。经历过秦末的“暴政”和楚汉相争的战乱，上到皇帝大臣，下到普通百姓，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安定下来过日子。老百姓盼着能守着自家的田地，种粮养家；统治阶层也想让社会“喘口气”，休养生息。于是从汉高祖刘邦开始，接着是吕后、汉文帝、汉景帝，几代君主都认准了“无为而治”的路子。无为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管”，而是少搞苛捐杂税，少征徭役，废除那些残酷的刑法，让老百姓能安安心心搞生产。

比如汉文帝时期，把田租从“十五税一”降到了“三十税一”，甚至有13年干脆不收田租；老百姓要服的徭役，也从一年一次改成了三年一次。这样一来，农民手里的粮食多了，能攒下钱改善生活；就连守门人都能吃上精米和肉（“守闾阎者食粱肉”）；当官的人职位稳定，能靠着俸禄把子孙养得很好（“为吏者长子孙”），有的官员甚至把官职当成了家族的名号。日子好过了，人们自然懂得自爱，不愿意犯法，毕竟安稳日子谁也不想打破，这就形成了“人人自爱而重犯法”的好风气。

不过，这“无为而治”也像一把双刃剑，悄悄埋下了两个麻烦。一是地方上的豪强势力慢慢壮大了。因为朝廷对地方管得比较松，有些有钱有势的人开始兼并农民的土地，欺负穷苦人家，可当时的制度对这些豪强缺少有力的制裁，这成了后来汉朝要解决的难题。二是面对匈奴的骚扰，为了避免打仗影响国内的安定，汉朝会送公主嫁给匈奴单于，再送些丝绸、粮食过去，换来边境暂时的和平。这种“委曲求全”虽然换来了几十年的发展时间，却也让一些人觉得“不够解气”，总盼着有一天能挺直腰杆反击匈奴。也正是这两个问题，才激起了武帝时的改革。

正是因为有了文景之治攒下的家底：仓库里的粮食堆成山，京师的铜钱多到“贯朽而不可校”（穿钱的绳子都烂了，没法清点数目），还有稳定的社会秩序，后来汉武帝才有底气改变策略，派卫青、霍去病北击匈奴，打出汉朝的威风。可以说，武帝前的几十年，就像为汉朝“充电”的过程，没有这段低调的积累，也就没有后来汉武帝时期的“高光时刻”。

这也告诉我们：有时候，“慢一点”“稳一点”，反而能为未来的“大作为”打下最坚实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