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每纳一个妾就赠我一颗珍珠,越中意那女子珠子品相越发上乘

发布时间:2025-10-10 11:22  浏览量:91

"莫玉临每赠一颗珍珠,后院便多一位佳人。当那颗举世无双的粉珠落入妆奁时,我终于等到了能送我回家的南海鲛人——这场看似宽容的婚姻游戏,藏着穿越者最锋利的复仇。"

莫玉临有个古怪癖好,每与一个女子亲近,便会赠我一颗珍珠。

他对那女子越是中意,所赠珠子的品相便越发上乘。

日子一长,我的妆奁里已堆满珍珠,却始终不见一颗真正出类拔萃的。

而今,他竟送来了一颗世间罕见的极品南珠。

“夫人,这颗粉珠,举世无双,仅此一颗。”他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莫要委屈了它。”

就在同一天,一顶粉红花轿抬进了府,接走了那位采珠女。

莫玉临自此仿佛重获新生,回到了风华正茂的少年时光,夜夜都宿在那采珠女的院中。

府中上下,皆等着看我这正妻被冷落、遭休弃的笑话。

可他们哪里知道,我苦等多年的南海鲛人,终于现身了。

据《志怪传》所载:南海鲛人之心,拥有逆转时空的神奇力量。

我是穿越过来的女人,嫁给莫玉临已经整整五年了。

这五年间,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 —— 只要他送我一颗珍珠,后院就会多一个漂亮的女子。越是中意的人,那颗珠子的品质就越好。

如今,我妆奁里的珍珠多得放不下,但能算上极品的却一个没有。我一房接一房地接纳他的娇妾进府,数量多得吓人。

不过,莫玉临的意思很明确,后院再怎么多女人,也没有哪个能超过我。

金陵城里,谁都说我是最宽容体面的主母。

日子就是这么平淡无奇地过着,直到那天,莫玉临从东郡回来,手里捧着一颗极品南珠,身边还带着一个美得像花儿一样的采珠女。

他笑着说:“这是东郡今年品相最好的南珠,是燕儿亲手采的。刚上岸就惹得一群人抢,今天送给夫人,夫人可别辜负了它。”

那颗粉色的珍珠,晶莹圆润,发着淡淡的光,真是极品难得。

眼神一转,我明白他的话外之意。于是示意云湘去接过珠子,我笑着吩咐:“赶紧把临水榭打扫出来,给燕儿妹妹住住。她这人水灵着呢,可不能敷衍了事。”

临水榭是府里最好的院子,离莫玉临书房最近,还是我们感情最深时他亲手为我设计布置的地方。里面的每一草一木,都是按我的喜好安排的。

后来,我们感情生变,那院子就封存了,不再有人住。从此,这个世上少了个叛逆的女子,多了个合格的主母。

云湘不情不愿地去打扫,我看到莫玉临给了我一个赞许的眼神。

“姐姐你好。” 燕儿带着一点羞怯,毕恭毕敬地向我行礼。

她小心翼翼,但敬茶时手一滑,茶水全洒在我身上。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她有些慌乱。

莫玉临皱眉,正想上前看看我的伤,却被她拉住了胳膊。她那惶恐的模样,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莫玉临一见心软,压根不管我,低声安慰着她:“莫怕。”

我忍着腿上的刺痛,麻木地看着这幕。他似乎忘了曾经我哪怕破个皮,他都担心得睡不着觉。

他忘了,我的痛觉是别人十倍的存在。那年,为了保护他,被他哥哥设计陷害,他被暗算,我替他挡了一箭,差点痛死。

从那以后,他一直心软,看不得我受伤。

这一次,他全忘了。

但没关系,看着燕儿那挑衅的眼神,我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我知道,我终于能回家了。

我被洗掉了记忆,强行丢进这个世界。

只是因为我杀了个人。

我原本的结局,是世家大小姐被抄家灭族,送去教坊司受尽羞辱,被成千上万人占有,染上疾病,最后送军营,任人玩弄到没剩价值。

前半生的荣华只为了让人跌得更惨,最终陷入疯狂。

我在那个世界,肯定有人恨我到极点。

莫玉临曾是最特别的人。他打破束缚,是上京城最纨绔、最浪荡的少年。可自从上元节灯会遇见我后,他彻底收心。

他上门求亲,被我祖父拒了好几回,可他从未放弃。直到我家遭了难,他从教坊司手里把我买了下来。从那一刻起,剧本就彻底变了。

他顶着大家的反对,坚持娶我为妻,为了我竟然甘愿放弃家业,到这金陵城做了个闲散商人。

刚结婚那年,他把我宠得像宝贝一样,四处跑着给我找各种珍宝,只为了逗我一笑。金陵城里的女子,没有一个不嫉妒我的。那会儿,我看着他眼里满满的深情,心想:或许我能一辈子就这样留在这里。哪怕这里不过是个监狱,哪怕他仅仅是个纸片人。

但浪荡子始终是浪荡子,能演一时,演不了一辈子。

莫玉临想给燕儿办场盛大的婚礼。在这个院子里,多少女子见过大喜事?无人有过这样的待遇。“凭什么?她不过是个贱民,就算给夫君做了个通房丫头,也算是高攀,还敢妄想婚事?” 金陵郡守的庶女柳玉烟气得快疯了。

她是莫玉临的头一个妾室,入府时仗着身份处处和我作对,还曾经打算抢临水榭。

莫玉临最终放弃了,但我死活不同意,恼羞成怒时,带着云湘把院子里的东西一件件砸了。那些宝贝,都是我和他亲自挑的。

那天,莫玉临的眼神冷得几乎能冻结人心。“华苓,是我宠你宠得忘了身份了吗?” 那时还抱着希望的我,毫不退让地顶了回去。

“身份?莫玉临,你曾经答应我只爱我一个,我以为你和别人不一样。可我忘了,你不过是个想要三妻四妾的卑劣男人。”

啪!一记重重的耳光把我打倒在地。他眼中只有怒火,指着我咒骂,“没有了我,你不过是个被千人压、万人骑的下贱玩意儿,你还以为你还是将军府的千金?”

“醒醒吧,华苓,我要你的时候,你是受人尊敬的莫夫人;不要你的时候,你就是地上的尘埃。”

但当天晚上,他坐在我床边,轻抚我脸上的巴掌印,脸上满是愧疚。“很疼吧?”“是我不好,只是…… 有点激动了。” 我闭上眼睛,没吭声。他叹了口气,离开了。

第二天,珠宝玉石和各种新鲜玩意像不要钱一样送来,我的院子顿时热闹非凡。管家讨好地笑:“这些都是船从西洋运来的宝贝,爷一进门就让全部搬到夫人这儿来了。”

府里的下人投来羡慕的目光。气了一晚的云湘擦着眼泪笑了:“爷还是爱夫人的,听说刚来的那位什么都没有。”

世人都说他爱我,可那巴掌和狠话彻底让我醒了。这里从头到尾,都不过是个监狱,我根本不属于这儿。

于是,我开始变成他想要的模样。柳玉烟以为我斗不过她,还开心了一会儿,没想到莫玉临接二连三地纳了妾。

她大闹了一场,结果被他彻底冷落,之后不再把我当敌人,反倒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你是大夫人,就这么放任夫君胡来?”

我放下手里的《志怪传》,淡淡地说:“府里这么多妹妹,多她一个也无所谓。再说,这不就是场礼节吗?你们要是想弄着玩儿,去求夫君好了。要是他答应,我不介意亲自替你们操办。”

柳玉烟听着,眼睛都快瞪圆了,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她所有的情绪全变成了嘲讽,冷笑着说:“你好歹也是世家贵女,现在这般小心翼翼,真是落了毛的凤凰都不如群鸡。”

可我心里只想着书上说的那段话。南海的鲛人在情感最动荡的时候,会生下一颗粉色的南珠。我看了那一段十几遍,反复咀嚼。

鲛人的心能逆转时空,打破一切束缚。只是,那个条件未免太苛刻了。

我把莫玉临多年来送给我的宝贝,都卖掉了,风风光光地为他和燕儿办了婚礼。我原本想全用大红色,喜气洋洋的,可莫玉临却罕见地露出一丝愧疚。

他不顾燕儿眼中的落寞,冷冷地定了调子:“粉色就好。”

哪怕是粉色,也遮掩不住婚礼的热闹和辉煌。

作为一名体面的夫人,我笑着招呼来宾,一整天都没停。柳玉烟站在一边,脸色阴沉得像水面一样,和我形成鲜明对比。

莫玉临对我越来越满意。可等宾客散去,那夜洞房花烛时,我却独自一人在院子里弹琴。弹的是莫玉临无数次为我弹的曲子,《凤求凰》。

第二天传说,昨晚莫玉临没跟燕儿同房,而是去了书房休息。燕儿脸都丢尽了,愤怒地在院子里撒了个大气,连摆件都砸了个遍。

而我呢?吹了整晚冷风,病倒了。躺在床上一边咳嗽,一边吩咐管家给燕儿院里的东西补上。“现在的你,太贤惠了,简直有点过头了。”

莫玉临神情复杂,端起药碗,熟练地喂我喝药。打了我一巴掌,又给我甜枣,这种事他是最拿手的。

当初,他纳了柳玉烟后,让我认清现实,府里的人都以为我得罪了主子,再无翻身机会。正巧他出去做生意,仆人们开始心生二意,扣了我的吃穿用度。冬日无炭火,我本就身体柔弱,渐渐染上风寒。

府里的医师草草开了两副方子,库房管家却不肯放药材。云湘急得拿自己的私房钱帮我买药,但喝下去也没什么用。

我快撑不住时,莫玉临赶回来,疯了一样,把莫府所有仆人卖光,还把几个头目活活打死。那是我第一次见他暴戾的一面。自那以后,没人敢再轻视我。

不管新来的夫人多少,我始终是这府里高高在上的主母。这种日子,照理说是所有女子都梦寐以求的。然而对我来说,却如同喉咙里卡着骨头,一点都不舒服。

我低着头,抓着他的手,把苦涩的药咽了下去,半晌才平淡地问:“夫君想要的,不就是这样的我吗?”

他曾经爱我,与世间女子的不同。却也是他,一步步把我驯化成最普通的女人。

“夫君想我大度,却又嫌我不懂嫉妒。”

“夫君到底想要什么?”

莫玉临没有像我预想的那样,被我质问住。眼里却闪着怪异的光,嘴角却勾出一抹笑。

“那你呢?”

“你又想要什么?”

我头疼欲裂,眼前渐渐模糊。他轻叹一声:“为什么想要你…… 这么难?”

想要我什么?

从那天离开后,答案始终抓不住。莫玉临已经好久没回家了。

大家都说,他晚上都泡在那些花船上,跟金陵城的花魁娘子关系亲密得不得了。

后院里的女人们早就习惯了被他冷落,谁也不觉得奇怪。

唯一例外的,是新进府的燕儿。

她可不是那个能忍气吞声的,她是个尝过情爱的鲛人,性子火辣,哪能沉得住气?

再说了,这府里的仆人们向来喜欢巴结有势力的人,踩低被看不起的人。

燕儿刚来的时候风光无比,新婚那天更是风头盖过了我这个正室。

所以那些婢女们都围着她转。

可是,从新婚夜开始,她就被莫玉临冷落,这府里的闲话立马冒了出来。

“不过就是个采珠女,出身比我们这些仆人都差,还敢想得到爷的宠爱。”

“心眼儿多!那天夫人脸上被烫伤了,想当年她可是世家女,三书六礼都准备好了,她算哪门子配得上!”

“你看她家道中落,根本配不上我们府里的正室。”

燕儿气得快炸了,直接摔了套瓷器,红着眼睛冲出府去。

后来她到底做了啥,居然真把莫玉临给勾了回来。

整整一个月,莫玉临天天泡在她院子里,日夜胡闹。

宠得没边儿。

她想吃生鱼片,他送海边拿来的冰镇货。

她看不惯府里的女人,他就赶走了大半妾室。

不过这男人骨子里还是多情,留了几个人。

这么多年,我都没见过他这么疯狂地宠一个女人。

“你不管吗?” 柳玉烟急了。

“你再这样,这次被赶走的就是你我俩了!”

她刚熬好的鹿茸乌鸡汤才被燕儿的婢女抢了去。

那汤一碗得用上百只鸡,还配新鲜鹿茸,足足炖了八个小时,滋补得很。

是莫玉临亲自给她买的方子。

柳玉烟作这府里的老人,虽然没了宠爱,但凭她郡守之女的身份,没人敢欺负她。

现在真快被气死了。

我合上书扇,慢吞吞地说:“管?管个啥呀?”

“我不过就是个被人盼着赶下堂的妇人而已。”

府里传着莫玉临被燕儿迷得神魂颠倒,迟早会把我休了。

那些奴婢们还私下赌我到底哪天会被赶走。

没人见着的时候,我合上的那本书里赫然写着:鲛人擅长魅惑,要用鲛珠来引诱,可乱了人心智。

我那副无所谓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柳玉烟,她眼睛红得像血,恨得咬牙切齿。

“你明明知道,不管他有多少女人,他心里放在眼里的只有你一个!”

她语气里藏着满满的愤恨。

刚进府的时候,柳玉烟为了大夫人的位子使了不少手段。

最后还被莫玉临警告过,他有多少女人都无所谓,莫夫人的地位只认我这个女人。

那又怎么样?

这所谓的 “唯一”,我一点也不稀罕。

气到极点的柳玉烟突然冷静下来,抛出一句诱饵:“你不就是想得到那条‘鱼’的心吗?放心,我会帮你尽快实现。”

我瞳孔一紧,猛地抬头盯着她,语气冷得像刀:“你怎么会知道?”

又过了一个月。

莫玉临带着燕儿去了东郡采珠。

消息传回来,说燕儿捡到了一颗百年难得一见的血元珠。

那珠子一出来,就掀起了轩然大波。

最后还是莫玉临做主,把那珠子送去了皇城,进献给皇帝。

皇帝非常高兴。

认为燕儿身带祥瑞,不应该只当个妾,便下旨赐她为平妻。

圣旨传回来的那天,柳玉烟的眼睛都红了,她满心嫉妒地嘟囔:“凭什么?我等了这么久,她这个纸片人凭什么就能得到?” 我心里真想回她一句:“你爱的不也是个纸片人吗?”

同是被囚的人,她竟然对莫玉临这么着迷,真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我没打算多说,只想赶紧回家。

那天她还说自己也是从现代来的,知道鲛人的事儿,其他的她不愿多透露。我觉得这个世界就像个监狱,她应该也是犯了事的人,跟我一样。

好在,离结束的时候不远了。

莫玉临回来那天,我就在府门口等他。

许久没见,他的脸比以前更细嫩了,竟像回到了年轻时候,有种枯木逢春的感觉。我忍不住想,鲛血果然有回春驻颜的神效,这鲛人真是个宝藏!

他眉宇间神采奕奕,一见我满眼欢喜,马上快步过来扶我起身,“夫人,你怎么来了?别着凉了。”

我低头顺从地说:“接到圣旨的那天,我就把主院腾出来了,还请燕儿妹妹搬进去和爷一起住。”

燕儿眼里藏不住喜悦,但嘴上却故作谦虚:“姐姐别折煞我了,我怎么好意思抢你的院子?”

莫玉临脸色一下变冷,喜意淡了不少,“没想到你这么大度?既然腾出来了,那别浪费了,你就搬去清风院吧。”

一听这话,燕儿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清风院在府里最偏僻最小的地方,去那儿简直就是被打入冷宫。

我表面没啥反应,只低声答应了。搬去清风院后,我开始每天晚上磨刀。云湘看我怪怪的,还担心得问:“夫人,您这是干嘛?”

我放下刀,轻轻笑了笑:“没什么,我只是想学会杀鱼罢了。”

把条件差不多凑齐了,只差一件事……

《志怪传》说鲛人动情至极,还会用心头血炼制血珠。就在府里的人都以为我彻底失势的时候,我让云湘给莫玉临送去一碗梨汤。云湘高兴地回来报告:“夫人,爷吩咐了,让燕夫人搬走,让您回主院。”

一切,完全在我预料之中。柳玉烟眼里嫉恨收了起来,嘴角勾出一抹笑:“只要你能拦住爷不让他见燕儿,其他的我自然会帮你办妥。”

那碗汤,是我向他示好的信号。莫玉临年轻时生活放荡,常泡青楼酒馆,冬天一到呼吸道总犯病,经常咳嗽。这梨汤是我亲自进宫查古籍学来的。

我们结婚后,我天天为他做这碗汤,直到柳玉烟进府后,我就再没做过。

去年他醉醺醺地回家,红着眼求我给他熬一碗梨汤,我却只是放下手中的书,递给他一张方子:“妾身已经不会做了,这是做法。后院的妹妹们都抢着给爷做这汤。”

他脸色铁青,眼神冷得像刀子,抢过那张纸,撕成碎片,“如今你就只是莫夫人,没有一点华苓的影子了吗?” 空气瞬间凝滞,他眼里闪过纠结和挣扎,最终平静了下来,轻声问:“你就这么怨我吗?”

我心里明白,这不是怨恨,而是彻底心死了。

我知道,他是爱我的。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这点没错。只是,他挡不住那些诱惑罢了。

生活在这个时代,男人掌握着所有的权力。他无法理解我对平等的追求,也不愿意放弃手里那点本该被质疑的特权。所谓一生一世一双人,到了他嘴里,也不过成了个笑话。

这些年,他在后院纳了不少妾,大半都是为了气我。剩下的,也就两三个人,是真的想要的。她们在我的梳妆盒里,就像那些珍贵的珠子一样。而他想看到的,不过是我的妥协。

我心里清楚,只要我低头,他还是会像以往那样爱我。就像这世上的所有男子一样,三妻四妾一样样满足,但绝不会让正妻失了尊严。

可我不想要这份 “爱”。我这一生,已经跟别人分享了太多东西,那不再属于我。宁可不要,也不愿意失去自我。

于是我又开始演戏,没办法,演技是我最讨厌的东西。这段时间,我和莫玉临像极了刚结婚那会儿,无怨无悔的样子。

他带我去了金陵城,说起话来温柔得好像醉了似的。我好久没出门了,像笼中鸟,只有主人高兴了才放出来转转。

我看着外面花草人群,心里一点也提不起劲,直到去到醉月楼,听书人讲故事。

“说是三皇子出了名的多情,满京城都是他的红颜知己。直到遇见了一个女子。”

“这女子孤儿寡母,和三皇子两情相悦,挣脱世俗束缚走到了一起。婚后曾过得很幸福,直到三皇子想纳妾……”

“三皇子爱她,也想把美人捧在怀中。”

“她想和离,可三皇子怎肯?强留了她,最终引发悲剧……”

“最后,她一剑杀了三皇子。”

听起来狗血极了,结局还莫名其妙。客厅里有人忍不住反驳。

“纳个妾有什么大不了,这女子真不识抬举!”

“世上的男人哪个不是几妻几妾?你这故事太刺耳了。”

“她不过是个庶民,敢杀皇子,难不成不怕被诛九族?”

大家议论纷纷,声音嘈杂。而莫玉临倒听得津津有味,脸上带着醉意的微笑。

他轻轻闭眼,忽然问:“夫人,要是你是那女子,会怎么做?”

我说:“我是莫夫人,肯定会帮夫君把心爱的那个接回来。”

“后院多几个妹妹,不挺好么?”

但作为华苓,我不会要他。那些脏了的东西,洗不净的。

莫玉临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一口一口喝酒。

临醉之前,他说了句我听不懂的话:“要是你能一直骗我…… 就好了。”

这段时间,他都没去看燕儿。据说燕儿闹到他书房他也不理她。听说她的院子里,满是碎瓷片,三天两头就得打扫一遍。

直到传来她怀孕的消息。

我看着院子里枯黄的叶子,弹了一晚上琴。这次,琴声里全是杀气与决绝。

第二天,我又染了风寒。这次,我没理会医嘱,云湘端来的药,我直接倒在了窗外。

莫玉临来了,我却不让他进门。最后他一脚踹开门,眼里满是怒气。

可当他看到床上我苍白的脸和微弱的气息,那怒火瞬间熄灭了。他无奈地开口:“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说过,无论你有多少妾室,孩子只能是我的。”

那是他要纳妾时哄我的话,如今成了我手里的利刃。

“这是意外,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有了。”

这些年,这院子里一个孩子都没有。

因为他宠爱的女人们都会喝上一碗绝子汤。

唯一能生的,却不肯为他生下孩子。

直到燕儿出现,她虽然也喝了汤。

可她是鲛人,这药对她根本不起作用。

“莫玉临,那孩子和我,你只能选一个。”

他看出我眼里的决绝,苦笑着转身离开。

第二天,就传来了燕儿落胎的消息。

我边笑边修剪着海棠枝丫。

《志怪传》里说:鲛人失子,由爱生恨,空间之力最强,这时候捏碎鲛心,能逆转时空。

就在我准备动手之前,

她先来了。

鲛人的身体果然坚韧,刚小产完,她神色阴沉,眼里的恨像风暴般肆虐,瞳孔微微发黑。

“华苓,看样子我小瞧你了。”

她头发开始变蓝,脖子上浮现出鳞片,手中凝出了水汽。

显然不打算再隐藏身份了。

“人类真狡猾,你害死了我的孩子,我要你付出代价。”

“莫玉临在哪儿?”

提到他,燕儿眼里闪过杀气,随后又变成纠结和愤恨。

“我那么爱他,爱到用心头血供养他,想和他共享这永恒生命。”

“可他怎么对我?就因为你一句话,亲手葬送了我们的孩子。”

“鲛人怀孕不易,这可能是我唯一的孩子了。”

她哭着笑,泪水落地化作珍珠,洒了一地。

脸上又露出阴狠的神色。

“既然他不愿成为我的爱人,”

“那我就断了他的经脉,带他回海里,让他永远做我的仆人。”

这条鲛人真是个恋爱脑,到了这个地步还舍不得杀莫玉临。

水团化成长箭,燕儿当众彻底变成了鱼尾人身。

“怪…… 怪物!” 云湘惊叫着把我护在身后。

长箭高高举起,对准我的眉心。

“华苓,你去…… 死……”

她准备施法的动作拖得太长。

我只能抬手打断。

“咻” 的一声破空,

她手里的水箭瞬间消散。

燕儿愣愣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被插了一支玲珑的袖箭。

《志怪传》说鲛人的三寸是鲛珠,那里是死穴。

一切顺利得不自然。

我拿着磨了一个月的刀,离她心脏那么近,

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我好像漏了件很重要的事。

刀尖在燕儿心口停了很久,却迟迟未落。

“你在等什么?”

“只要杀了她,你就能回家了。”

柳玉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眼神急切,恨不得帮我把刀戳下去。

“只要捏碎那颗心,你就能回到梦寐以求的家。”

她的话里满是诱惑。

刀尖一点点贴近,我的神情没变,柳玉烟却盯着不眨眼,眼里满是快要成功的狂喜。

但就在刀即将落下那刻,

我手腕一转,狠狠往后一刺。

“为…… 为什么?”

柳玉烟眼中喜悦骤停,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被穿透的自己。她直直地倒下,眼睛始终难以闭上。因为,我忽然想起了,这一切根本都是骗局。

世间根本没有什么《志怪传》。如果真把鲛人的心捏碎,我就永远回不了家,甚至会死。

我从袖子里取出藏了很久的伤药,研磨成末,敷在鲛人的伤口上。看着伤口慢慢愈合,我终于松了口气。

“唉。” 莫玉临长长叹了口气,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俊朗的脸上,神色复杂,夹杂着爱意和遗憾,更多的是计划失败后的失落。

“为什么,你就不能按我希望的那样呢?” 他低声说,“我们就在这个幻境里过一辈子,不好吗?”

我抱紧鲛人,怒火已经燃遍全身,浑身颤抖。“你居然利用她把我引进幻境,篡改我的记忆,编造出《志怪传》,一步步把我引导过来,让我差点亲手害了她,断了回家的路。”

“你怎么能这么狠毒?”

“三皇子殿下,” 从未放荡不羁的他,实际上是大盛国的三皇子。我们从没去过金陵,甚至一直没离开京城。一切的异常,只因为 —— 这一切都是假的。

我想起,那个记忆里,用剑刺穿我胸膛的人,是莫玉临。

我从来不是囚犯,那些记忆都是莫玉临和柳玉烟联手编造的。他们故意设计,想把我困在这里。

实际上,我是个穿越者。

来到这个世界后,遇见的是那个意气风发、谦和又带着野心的少年三皇子。他亲自上沙场,击退了二十万敌军,是京城所有适龄女子心中的王子。

只是,他爱上了我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孩。

那时我只是随手救了他一命,照顾了两个月,也只是想换点银子,好换好衣服。

后来以为他是孤儿,想骗他做赘婿。得知他是皇子后,我便想抽身离开。

谁料他对我情根深种,日日夜夜追着我跑。

在现代,我是一个被父母遗弃的孤儿,从没遇到像他这样炽热地喜欢我的人。

被他打动后,我失去理智,向他坦白了穿越的身份,讲述了我的世界。

“我的心很小,只装得下你一个人。”

“我不求你一生只爱我,但如果你爱上别人,至少放我回家。”

他恳求我别走,还发誓永远只会爱我一人,不守誓言就不得好死。

我们真的度过了一段幸福时光。

我用记忆中那些能帮他的现代知识努力为他效力,他也不顾质疑,执意要娶我。

莫玉临是皇帝最宠爱的宸妃之子,身份尊贵。皇帝早早为他定了婚事,对方是定国公的独女,手握三十万重兵。

他怎可能娶一个一无所有的我?

可他拼了命、死也不肯娶别人。

直到他差点再次死在战场上,皇帝才心软,赐了婚。

要不是第二个穿越者出现,我们的结局或许会不同。

可惜,没有如果。

婚期将近那个月,柳玉烟出现了。

太傅的孙女落水后,性情大变,带来了许多未来世界的新奇东西。

当我拿到她给的肥皂时,就知道她是我的同伴,来自更遥远的未来。

她的目的是攻略莫玉临。

她告诉我,这个世界,原来只是一本书。莫玉临是书里的那个疯批反派,结局糟透了。可是她却是他的铁粉,为了他把所有积蓄都花光了,买了这次穿越的机会。她来这里,就是为了救他。也是她告诉我回家的办法。

鲛人,是唯一能通往回家的通道。只有鲛人心甘情愿动用空间之力,才能把我们送回去。本来我是不想离开的,可是莫玉临变了。

曾经,他爱我最特别的那点骨子里的倔强、不服输。

他爱那点不同于别人的坚韧。可现代的柳玉烟也有,她甚至比我更厉害。她为了这次穿越准备了很久,帮莫玉临造出了农具和火药,找到了能解饥荒的红薯、土豆。百姓有饭吃了,火药更是直接炸毁了敌国的城门。人人都叫她神女。

莫玉临看她的眼神一天比一天柔软,最后终于忍不住说要娶她了。他的神色还是那么清明,眼里面满是温柔,但他说出的话却让人心凉。

“华苓,我想娶她。”

“可我保证,这一生只有你们两个女人。”

“即使她是妻子,那也只能是平妻。你永远是我的正妻。”

幻境破碎了。

“你干嘛就不能退一步呢?”

莫玉临脸上带笑,可眼睛里却全是疯狂。

“留在我身边不好吗?”

“我也没办法,华苓,我要做皇帝,你见过哪个皇帝的后宫只有一个人?”

“我会给你这世上最高的尊荣,和你分享所有权力,让你当皇后,一起统治这大好江山。”

最后,他眼里竟然冒出了一丝脆弱。

“只要你别离开我。”

我面无表情,深深盯着他眼睛。

“你说的这些,我统统不要,甚至你,我也不要了。”

“我只想回家。”

“休想!”

就在这时,鲛人醒了。她泪流满面,满是愧疚。

“姐姐,对不起,是我太贪心了,被他利用了。”

她转头看向莫玉临,脸上满是恨意。

当初我去南海找鲛人时,正好救了掉进渔网中的她。她答应送我回家,只是那时候她年纪太小,力量不够。于是我带她回了上京城。

没想到,她后来被莫玉临蛊惑,制造幻境困住了我。

现在她明白了,从头到尾莫玉临对她没半点真情,只有利用。

“不是你的错。” 我摸着她脸,轻声安慰。

是我把天真无邪的她带进了这人心难测的上京,我辜负了她。

她的眼神一变再变,最后变得坚定。她用手幻化成水箭,反手刺进了胸口,吐出一口鲜血。

她拉着我浸满鲜血的手,脸上竟然绽出一抹笑。

“姐姐,我…… 送你回家。”

《志怪传》上写着:鲛人自杀,可获得巨大力量,强行成年。

当初看到这,我还在想鲛人这么难修炼,怎么可能轻易自杀。心里涌上巨痛,我的泪水滴在她脸上。

“你为什么这么傻?”

可我已经听不到回答了。

一阵强烈白光炸开。

“不!!”

最后映入我眼帘的,是莫玉临极度惊恐的眼神,还有他奋力扑过来想抓住我的手。

【番外:莫玉临】

华苓,真的走了。白光一闪,她就彻底消失了,连影子都没留下。

在那最后一刻,她轻松释然的笑容,像一把锋利的剑,狠狠地刺进了我的心。

恐惧像潮水一样涌遍全身,直入骨髓。

我清楚,这辈子,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无论天涯海角,无论钻地探山,我都找不到她的踪影。

泪水从眼角滑落,我接住了它,心底更是空荡荡的。

我是皇帝最宠爱的儿子,大盛王朝最尊贵的三皇子。

从出生那刻起,我就拥有了一切。

财富、权势、美人…… 我想要的,唾手可得。

自从我开府之后,送进府里的美女数也数不清。

但她们却如同刻板的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充满了谨慎和畏惧,把我当成了整个天下。

时间久了,我对这一切深感厌烦。

十五岁那年,父皇为我定下了定国公的幼女。

我知道,这是他在帮我铺路。

他对母妃的爱和愧疚,让他想把这天下都给我。

那时候,我在心底笑话他。

父皇地位尊崇,但却跨不过一个 “情” 字的门槛。

可正是他对母妃的深情,成了我最坚实的倚仗。

我心甘情愿地利用了这份情义。

我看着那个羞涩软弱的姑娘,心里强忍着厌恶。

答应了这门婚事后,我马上去求父皇让我去边关带兵驻守。

一去边关,我遇见了华苓。

那次战场上,我被大皇子的人暗算,重伤倒下,滚落山崖。

是上山采药的华苓把我捡回去。

昏迷了整整七天才醒来。

刚想起身,华苓却一把把我推回床上,严厉地喊:“好好躺着,命是我救的,可别随便折腾坏了!”

她眼珠一转,坏坏地笑:“为了救你,我花了一百两银子买药,这钱你以后得还我,别想赖账!”

我虽然不懂人情世故,但一百两银子买一家药铺都够了,这数字让我觉得有趣。

她算是这世间唯一敢来敲诈我的女人了。

我心生玩味,故作为难地摊开双手:“姑娘,我家败了,本想去投靠亲戚,结果遭人追杀,现在连一文钱都拿不出来了。”

她瞪大眼睛,像个铜铃,倒是有几分可爱:“那我不亏了啊。”

我提议:“这样吧,我雇你干活,我算算,只要你给我干十年工,我们就两清了,如何?”

我思量着,父皇虽宠我,却一直不愿对大皇子动手。

他不想兄弟相残,可我们这种皇室出生的,还谈什么手足情深?

若我马上回京,父皇恐怕会选择轻描淡写地放过此事。

倒不如多留些时间,顺便给他点压力。

于是,我答应了华苓的条件。

和她一起度过了那段虽然苦涩,却异常有趣的时光。

只是在我准备离开的那一天,她竟然把一个铁环戴在我的手指上,轻声笑道:“世道不容易,我没亲人,你也没有,不如做我的赘婿吧?”

“从今以后,我养你。”

她嘴角的笑意柔软又温暖,脸颊上浅浅的梨涡微微荡漾。

我的心微微一动,竟鬼使神差地答应:“好。”

可当我们回到上京,知道了我皇子身份后,

她眼里的笑意立刻消失得一干二净。

“我这身份低微,像蒲柳一样细弱,根本配不上三殿下。” 她说得轻描淡写,我却知道,那是她第一次从我身边走开。

那一刻,我心里全是想要得到她的决心,还有被拒绝的难堪。以前没人敢拒绝我,但这回,我遇到了真正的挑衅。从那以后,我紧紧跟着她,白天黑夜向她表白心意,把所有的妾室都赶走了,还把婚约也退了。

定国公气得脸色铁青,装病几天不上早朝。言官们纷纷弹劾我,父皇更是大发雷霆,罚了我一年食禄。这事闹得满城风雨,不过正如我预想的,终于打动了华苓的心。

她向我打开了心扉,讲出她的来历。那一刻,我也许下了一辈子的承诺。求父皇赐婚时,我郑重说,我是真的爱她,后院只有她一人。父皇听后只是笑笑,那笑里藏着话:“一辈子,可是很长的。”

那时候我还不明白。直到柳玉烟出现,她简直像另一个华苓。她们都是来自异世界,灵魂里渴望自由。可柳玉烟又不一样,她脑子里有更多新鲜的想法。

我不知不觉被她吸引,所有人都以为我爱上柳玉烟,连我自己也信了。直到我向华苓坦白这一切,她沉默了好久,长长叹气。

“殿下你我之间,隔着几千年的光阴。三妻四妾对你来说是再平常不过了,可对我来说,这简直就是眼里的沙,怎么揉也揉不进去。我不会拦着你娶她,但我希望你能帮我回家。”

她说得干脆,毫不拖泥带水,心一横就决定了:“我们的婚事,就此作罢。” 这是她第二次离开,去了南海找鲛人。

我原以为她再怎么特别,也不过是个女人罢了。更何况,我还有一个同样特别的柳玉烟陪在身边。可自从她走后,我夜夜梦见那段在边塞和她相处的日子。那时候的她,比现在还要真实得多。我的心,越来越空落了。

三皇子府里的每一草一木,都是我们订婚后,她亲手布置的。满院都是她最喜欢的桃花,开得绚烂。可短短半年时间,这座府邸的每个角落,都烙印着她的身影。

思念像疯长的藤蔓,在我心头缠绕不去。

脑海中不断闪现的回忆,终于让我清醒地意识到:对我来说,华苓就是不一样的。她和这世上所有女子都不一样,更和柳玉烟截然不同。

但我那与生俱来的骄傲,让我不愿意在一个女子面前认输。妻为夫纲,这是我生长的根基,女子本该臣服于男子。

于是,我开始变得郁郁寡欢。

甚至连柳玉烟那些新奇的玩意儿,都提不起我一丝兴趣。

一个月后,我终于忍不住,派了父皇给我的影卫,去南海寻她。

没有任何消息的日子里,我心痒难耐。

正当我快撑不住,想亲自奔南海去时,她回来了。

可她带回来了一个鲛人。

鲛人能送她回家,回到那个我根本无法攀及的地方。

我彻底疯了,提着长剑,冲着鲛人就想砍下他的头。

华苓挡在我面前,眼神冰冷如寒冰。

“你这是想做那个背信弃义的人吗?” 她冷声问。

“莫玉临,不要让我对你失望。”

我怒了,反手用剑柄把她推开,长剑直指鲛人。

“那又怎样?”

“华苓,这世上没人能不听我的,我想要你,你就只能属于我。”

我压抑已久的占有欲和骨子里那种高高在上的霸气,全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挥剑想砍下鲛人的头颅时,却只觉胸口一阵剧痛。

低下头一看,华苓手里握着那把软剑,那是我费尽心思为她寻来的。

她毫不犹豫地,将剑刺入了我的胸膛。

她艰难地笑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若不能回家,那殿下便陪我一道去死吧。”

我捂住不断流血的伤口,身子摇摇晃晃。

尽管如此,我还强撑着对着拿着武器逼近她的侍卫吩咐:“不许伤她!”

说完,我就昏了过去。

醒来后,听说父皇把她关进了大牢。

我拖着伤躯去狱中见她,她却只用背影回应我。不管我说什么,她都不回应。我知道她是在怨我,可无论如何,我就是放不下她。

那一天,我一直守在她的牢前。身上的伤还没好,脸色已经惨白到了极点。父皇亲自来劝我离开,我却寸步不移,依然坚定地守着。

直到柳玉烟出现,给我出了个主意。她笑得很意味深长:“殿下,不知道你听说过‘熬鹰’这个词没?”

有了柳玉烟的帮忙,我骗过了鲛人,凭借她的力量搭建起了这个幻境。

幻境里的一天,相当于人间的一年。

我和她在幻境里度过了六个月,她慢慢变成了那个得体的世家主母,成了我一直想让她成为的模样。

可就是这样,她天天在我面前出现,反而让我觉得彼此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我原本是想用幻境把她困住,可最后,陷进去的却是我自己。

我爱上了幻境里那个理想中的妻子,但每当午夜梦回,我又无比怀念曾经那个真实的她。

我觉得自己像掉进了怪诞里,根本搞不清楚到底想要什么。

直到她消失的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

我想要的,一直都是她。

那个最初的她,最真实的她。

可这一切,都来迟了。

我的心痛得像被人活生生挖出来,空了大片大片。

“殿…… 下……” 柳玉烟竟然还没死,她拖着满身伤痕,艰难地朝我挣扎爬来。

她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救我!”

我一眼没看她,捡起华苓身上最后掉落的南珠,紧紧按在心口。

眼里全是满满的眷恋,轻声念着:“华苓,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找到你。”

我望向远方,就像望着那个遥不可及的未来。

“即使跨越的是时间,又能怎样。”

“莫玉临!” 柳玉烟突然喊道,“我能帮你去现代找她。”

我沉默了,脚步停住,随后吩咐侍卫把她带走。

清醒过来后,我集结手中所有兵力,全部派往南海。

柳玉烟的命虽然被太医救回,但一直昏迷不醒。

如今,我唯一的希望,只寄托在那鲛人身上。只要再找到一条鲛人,我就能让她送我去华苓的故乡。可惜,南海的大军搜寻了整整半年,连一个鲛人的踪影都没找到。

与此同时,父皇病得不轻,眼看就要离开人世。他临终前,把皇位传给了大哥,却封我为景王,赏赐了南海四郡的封地。

父皇看着我说:“我知道你的心不在这里,去吧。”

于是,我放下了曾经最爱的权势,真正去了南海。可是,我开始陷入疯狂,调配了所有渔船和人力,日复一日地出海寻找鲛人。南海四郡的百姓苦不堪言,怨声载道。直到国师看不过去,付出百年修为帮我打通了时空隧道。

我带上了柳玉烟。她说能帮我找到华苓,而她果然做到了 —— 不到一天,就替我找到了华苓的所在。

一年没见,她穿着浅蓝色的长裙,阳光洒下来暖洋洋的。她嘴角挂着笑,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看着眼前这个魂牵梦萦的人,我却站在原地,怯于迈出第一步,害怕打破这久违的笑容。

这一年来,我每日每夜都在脑海里描绘她的模样,我贪恋地看着她笑。柳玉烟却忍不住说:“殿下,她如果在乎你,怎么可能离开你还这么开心?”

“只有我,只有我是真心为了你,我爱你,愿意包容你的一切。为什么你看不到我呢?” 柳玉烟嫉妒得几乎发狂。

我没理会她,鼓足勇气正要走上前,忽然看到一个骨相俊朗、轮廓分明的男子,把她揽进怀里,低头在她眉间轻吻。她依偎在男怀里,脸上虽看不清表情,但微红的耳朵出卖了她的羞怯。

这一幕像重锤砸进我脑袋,脑子轰鸣一片。我踉跄退了两步,柳玉烟上前扶住我,语气却出奇地平静:“她已经有爱人了,殿下,该死心了。”

我猛然挥开她的手,快步冲上去想把那个男人推开。可那男人警觉极了,手还没碰到他,便一个过肩摔把我摔倒在地。发髻被摔得乱七八糟。

“莫玉临?” 华苓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场重逢,怎么会让我变成这样,落魄成这样?

“宝贝,他是谁?” 旁边的男人声音带着浓浓的醋意,脸色也不太好看,华苓赶紧拉着他的手,哄着他。

我的心里翻江倒海。

认识华苓这么长时间,她从来没对我这么温柔过,可现在这温柔,全都给了一个陌生男人。

我委屈地看着她。

华苓皱了皱眉,然后坦然地笑了笑。

“他?应该算是我的前夫。”

男人立刻震怒,像是碰到了劲敌似的,敌意满满地盯着我,嘴里讥讽:“你就是她那个出轨的前任?”

我没搭理他,直直盯着华苓,声音里满是恳求:“能随我回去吗?”

“我发誓,以后只有你一个人,只会爱你一个人。”

这是我第一次,人生中第一次向人低头。

可最终,结果却依旧如我所料,没能如愿。

“莫玉临,我丢掉的东西,不会再捡起来。更别说,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是大盛千尊玉贵的三皇子,而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我们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华苓平静地说完,转身跟着那个男人离去。

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我彻底慌了。

拼命地想追上去。

“殿下!” 柳玉烟撕心裂肺的喊声从身后传来。

这时,我才看到,一辆大铁盒子迎面疾驰过来。

柳玉烟早说了,那叫汽车,要躲开。

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砰!”

我的身体被掀得高高的,又重重摔回地上。

剧痛席卷全身,骨头碎裂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额头的鲜血流淌,模糊了视线。

可是我,一直盯着前方。

盯着那个听到声响,脚步顿了一下,

却最终没有回头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