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万旧衣变 “黄金”？莫迪夸的 “回收中心” 翻车，30万工人肺损伤

印度帕尼帕特的回收工厂里，棉絮像失控的雪花在空气中乱飘，

落在机器上、地面上，连工人的头发丝里都藏着细碎纤维，

27 岁的德维裹紧头巾剪旧衣服，可每剪一下，更多棉绒就往鼻子、嘴巴里钻，

她下班后咳得胸口发疼，却不敢辞职 ，只因这工作是全家的活路。

德维跟丈夫从 300 英里外的哈多伊小镇来帕尼帕特，就是听说这里的旧衣回收厂能给稳定工资。

现在她每周干六天，工厂没托儿所，只能把年幼的儿子带在身边。

孩子经常在满是棉絮的空气里打喷嚏，德维看着心疼却没办法，“医生说我这咳嗽是吸多了灰尘闹的，开的药一停就犯，可辞了工谁养我们？”

她公公更惨，在帕尼帕特的回收厂干了快 20 年，现在得了晚期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咽口饭都得喘半天，医生说肺损伤早没法逆转了。

德维的丈夫库马尔还在同一家工厂上班，车间里几乎没通风，也没像样的防护，“

老板说有口罩，可戴着闷得喘不上气，大家都懒得戴”，他知道长期待下去可能会跟父亲一样，但只能硬扛。

帕尼帕特能被叫做 “世界弃衣之都”，靠的就是把全球的旧衣服变废为宝。

每年有 100 万吨来自欧洲、北美、东亚的纺织废料运到这，2 万家工厂、30 多万工人围着这些旧衣服转，

还能穿的就挑出来卖，剩下的全剪碎、纺成纱线，再做成地毯、床单出口到世界各地。可这 “变废为宝” 的背后，藏着看不见的伤害。

爱沙尼亚逆向资源公司的巴尔古纳说，那些旧衣服纺出来的 “劣质纱线” 里全是微塑料。

悉尼科技大学早有研究，长期吸微纤维会伤肺，还可能引发哮喘、肺纤维化。

帕尼帕特政府医院的医生也说，接诊的患者里，十有八九是纺织厂工人，“微纤维堆在肺里，不仅容易得慢性病，还特别招结核病”。

更要命的是污染不止在工厂里。帕尼帕特郊区有好多漂白作坊，还有 400 家注册染色厂、200 多家非法染色厂，这些厂子处理旧衣服时，80% 的废水直接往外面排。

今年 4 月，哈里亚纳邦污染控制委员会检测发现，当地污染物超标好几倍，2 号排水沟里的废水全流进亚穆纳河，连下游德里的河水都被毒坏了。

住在郊区村庄的辛格，去年就把自家水井封了。“以前喝水靠井水，后来发现水有股怪味，喝了总拉肚子”，他说村里好多人得皮肤病，还有人查出癌症，大家都知道是水被污染了。

2022 年的政府报告也说了，帕尼帕特部分地下水有锰、铅这些重金属，根本没法喝。

可染色协会主席阿罗拉还说 “现在都按规定来，没污染”，这话连环保人士古拉蒂都不信。

他盯着帕尼帕特的污染问题好几年了，“污水处理厂没几家，好多厂子直接挖坑倒废水，让毒水渗进地下”。

印度国家绿色法庭今年 8 月还下令关了 31 家非法漂白染色作坊，可古拉蒂说没用，“关了换个名字又开，官员管不过来，罚款也收不上来 ——50 亿卢比的罚款，才追回 3700 万”。

就在今年 3 月，印度总理莫迪还夸帕尼帕特是 “全球纺织品回收中心”，说这里解决了快时尚的废料难题。

可对德维这样的工人来说，这 “中心” 的光环太沉重了。她现在最怕的就是丈夫和儿子也染上肺病，“一想到公公躺在床上喘不上气的样子，我就怕，可除了在这干活，我们没别的路走”。

前阵子还有个事儿，帕尼帕特附近的一个小学，因为离染色厂太近，孩子们总咳嗽、长皮疹，家长们集体去抗议，要求厂子搬远点儿。

结果厂子就停了几天，等风头过了又开工，学校里的孩子还是照样生病，

当地村民说，他们找过污染控制委员会，可每次都只是记录一下，没下文 —— 在 “回收中心” 的名声面前，普通人的健康好像没那么重要。

帕尼帕特靠旧衣回收撑起 “世界弃衣之都” 的名头，却让工人吸着毒空气、居民喝着毒水。

这繁荣是用健康换的，可对德维们来说，不换就活不下去，这样的循环啥时候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