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饲养黄金蟒8年,发现它总缠着自己入睡,专家急呼:赶紧送走
发布时间:2025-10-23 06:14 浏览量:37
当工作人员将巨大的、冰凉的转运箱从我家里抬走时,我听见了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八年,两千九百二十个日夜,我生命里最沉甸甸的一部分,就这样被装在一个箱子里,永远地离开了。他们告诉我,这是为我好,也是为它好。可他们不懂,那个冰冷的“它”,是我的欢欢。
这八年里,我拒绝了所有试图走进我生活的男人,辞掉了需要频繁出差的工作,甚至与劝我把它送走的父母大吵一架,断了联系。朋友们说我疯了,为一个,值得吗?我只是抱着它,感受着它光滑的鳞片贴着我的皮肤,感受着它沉重的身体一圈圈将我缠绕,在那些孤独的深夜里,只有这份重量,能让我安然入睡。我以为那是它在拥抱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沉默、最忠诚的陪伴。
直到那个下午,视频那头的爬宠专家刘教授,在听完我充满炫耀的描述后,脸色骤变,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混合着惊恐与急切的语气,对我喊出了那句话。
一瞬间,八年的温情与信赖,都变成了一个冰冷的笑话。
而这一切,都要从八年前那个潮湿的春天说起。
第1章 一只叫欢欢的蛇
八年前,我三十二岁,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广告公司做设计。生活就像一台设置好程序的机器,上班,下班,偶尔和同事聚餐,周末窝在家里看一整天的电影。父母在老家,催婚的电话每周一个,准时得像天气预报。我不是没谈过恋爱,只是每一段都无疾而终,耗尽了我对亲密关系最后一点热情。
我渐渐习惯了一个人,也爱上了这份无人打扰的清净。我租住的公寓不大,一室一厅,朝南的阳台上养了几盆半死不活的多肉。孤独,像一层薄薄的灰尘,均匀地落在我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那天,同事张伟神神秘秘地拎着一个打了孔的鞋盒来公司,说是朋友出国,有只“宠物”没法带走,问谁愿意接手。大家凑过去一看,顿时作鸟兽散。鞋盒里,一条只有筷子长短、小拇指粗细的黄金蟒,正吐着信子,用它那双黑豆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陈静,你不是一个人住吗?养个小东西作伴呗,”张伟见无人问津,把目标转向了我,“这玩意儿好养,不吵不闹,一周喂一次就行。”
我看着那条通体金黄的小蛇,它似乎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相反,它身上的花纹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种奇妙的光泽,像一件精致的艺术品。鬼使神差地,我点了点头。
我给它取名“欢欢”,一个听起来就很快乐的名字。我希望它的到来,能给这间沉闷的公寓带来一点欢声笑语,尽管它自己并不会笑。
最初的日子,是新奇又小心的。我上网查了大量的资料,买了专业的饲养箱、加热垫、温湿度计。我学会了如何给它准备食物——解冻好的小白鼠,一开始我吓得闭着眼睛扔进去,后来也能面不改色地用镊子夹着喂到它嘴边。
欢欢很安静,大部分时间都盘在自己的小窝里。我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它。隔着玻璃,我会和它说话,说说今天公司里的趣事,抱怨一下难缠的客户。它当然不会回应,只是偶尔会缓缓抬起头,似乎在认真倾听。
在那些寂静的夜晚,我坐在沙发上,把它的饲养箱放在腿边。房间里只有电视机发出的光影和声响,而身边这个小生命的存在,奇迹般地驱散了我心底的孤寂。我不再是一个人,我有欢欢。
随着时间推移,欢欢越长越大,从鞋盒搬进了定制的大玻璃柜。它的身体也从手指粗细,长到了我手臂那么粗。我开始尝试让它离开饲养箱,在家里自由活动。
我记得第一次把它放在我胳膊上,那种冰凉而有力的触感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它只是安静地缠着,用头轻轻蹭我的手腕。那一刻,我心底的防线彻底被攻破了。它信任我,它依赖我。
它喜欢盘在我脚边,在我看书的时候。它喜欢缠在我的小腿上,在我做饭的时候。有时候,我会把它抱在怀里,像抱一个孩子。它的身体很重,肌肉紧实,鳞片光滑,带着一种恒定的、低于人体温的凉意。在夏天,这是一种享受。
我开始在朋友圈分享我和欢欢的日常。照片里,巨大的黄金蟒温顺地盘在我的沙发上,或者缠在我的身上。起初是点赞和好奇的评论,后来渐渐变成了担忧和劝告。
“静静,这太危险了!”
“蛇是冷血动物,没有感情的。”
“赶紧送走吧,看着都吓人。”
我一笑置之。他们不懂。他们只看到了它庞大的体型和“蛇”这个标签所代表的危险,却看不到它在我面前的温顺与依赖。他们不知道,在我因为失眠而辗转反侧的夜晚,是欢欢沉重的身体缠绕着我,那种被包裹、被“拥抱”的感觉,给了我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让我能安然入睡。
这成了我们之间独有的默契。每当夜深,我会打开饲养箱的门,欢欢会自己爬上床,熟练地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一圈,一圈,将我轻轻缠绕。它的重量像一张厚实的毛毯,它的呼吸平稳而悠长。在它的陪伴下,我不再害怕黑暗,也不再感到孤独。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我以为,我们是彼此生命中独一无二的家人。
第2章 看不见的裂痕
日子在我和欢欢的互相陪伴中,不知不觉就滑过去了五年。
欢欢已经长成了一个庞然大物,身长接近四米,体重超过了六十斤。公寓里的那个大玻璃柜,对它来说已经显得有些局促。更多的时候,我让它在客厅里自由活动。它最喜欢的地方,是阳台前那张我特意买的藤编摇椅,阳光好的下午,它会把自己一圈圈盘在上面,懒洋洋地晒太阳,金色的鳞片闪闪发光,像一尊活着的雕塑。
我的生活完全以它为中心。为了买到它爱吃的荷兰鼠和肉鸽,我几乎跑遍了全城的宠物市场。为了维持它生活环境的恒温恒湿,家里的空调和加湿器二十四小时运转,电费账单厚得惊人。我几乎断绝了所有的社交,因为没人愿意来一个养着巨蟒的单身女人家里做客。
父母来看过我一次。那天,欢欢正盘在沙发上打盹。母亲一进门就吓得腿软,父亲则抄起门边的拖把,一脸戒备地护在母亲身前,冲我大吼:“陈静!你疯了!养这么个怪物在家里!”
那是我第一次和父母爆发那么激烈的争吵。
“它不是怪物,它叫欢欢,是我的家人!”我张开双臂,像母鸡护小鸡一样挡在欢欢身前。
“家人?你跟一个讲家人?它哪天吃了你都不知道!”父亲气得满脸通红。
“它不会!它很温顺,它认识我!”我据理力争,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争吵最终以父母摔门而去告终。电话里,母亲哭着求我:“静啊,听妈一句劝,把它送走吧。你一个女孩子,我们不求你大富大贵,就想你平平安安的。妈晚上做梦都梦见那蛇张着大嘴……”
我沉默地挂了电话。心里不是不难过,但更多的是一种不被理解的委屈。他们不懂我和欢欢之间的感情。在他们眼里,欢欢是冷血的、危险的,但在我眼里,它是陪伴我度过无数个孤独日夜的亲人。
那之后,父母和我陷入了冷战。
生活的裂痕不止于此。有一次,楼下的邻居王阿姨上来敲门,说她家的天花板有点渗水。我带维修师傅检查,发现是欢欢的水盆被打翻了。王阿姨透过门缝看到了盘在地上的欢欢,吓得当场尖叫起来,扭头就跑下了楼。
第二天,物业就找上了门,委婉地表示有业主投诉,希望我能“妥善处理”我的“特殊宠物”。我知道,平静的日子到头了。
那段时间,我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我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只有当欢欢爬上床,用它沉重的身体将我包裹起来时,那种被紧紧缠绕的压力感,才能让我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获得片刻的安宁。
我把脸贴在它冰凉的鳞片上,小声地对它说:“欢欢,他们都想让我们分开。但是你别怕,我不会不要你的,永远不会。”
欢欢似乎能听懂我的话,它会收紧身体,用头在我脖颈处轻轻地蹭。那种细腻的、带着凉意的摩擦,是我在那段孤立无援的日子里,唯一的慰藉。
我更加依赖它了。它在我生命中的分量,也越来越重。我甚至产生了一种偏执的想法:全世界都可以误解我,抛弃我,但只要有欢欢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我开始更频繁地和它睡在一起。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我的床已经不是我的床,而是我们共同的巢穴。我习惯了夜里翻身时触碰到它坚实的身体,习惯了清晨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是它盘绕在我身边的金色轮廓。
这种畸形的共生关系,像一株在阴暗角落里疯长的藤蔓,将我和我的生活牢牢捆绑,密不透风。而我,身处其中,却甘之如饴,浑然不觉危险正在悄然靠近。我以为那是爱,是无可替代的信赖。我不知道,那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象。
第3章 不祥的预兆
第八个年头,欢欢出了一些状况。
最开始,是它的食欲明显下降。以前每周都能轻松吞下一只半大的肉鸽,现在却常常对送到嘴边的食物视而不见,只是懒洋洋地吐着信子,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我有些着急,以为是它病了。我给它量体温,检查它的口腔和皮肤,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它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也不错,每天依旧会在公寓里慢悠悠地“巡视”一圈,然后回到阳台的摇椅上晒太阳。
但它就是不吃东西。
一周,两周,一个月过去了。欢欢几乎没怎么进食。它的身体似乎也清减了一些,盘在我身上的时候,我能感觉到那种重量感不如以往那么扎实了。
我心急如焚。本地没有能给大型爬宠看病的兽医院,我只能在网上疯狂地查资料,逛各种爬宠论坛,向那些所谓的“大神”求助。有人说可能是季节性厌食,有人说可能是肠胃出了问题,众说纷纭,没有一个能让我信服。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论坛里的资深玩家给我推荐了一位国内顶尖的爬行动物研究专家,中国农业大学的刘文辉教授。他说刘教授是这方面的权威,或许能给我一些专业的建议。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通过邮件联系上了刘教授。我详细描述了欢欢的情况,它的品种、年龄、体型,以及最近厌食的具体表现,还附上了好几张欢欢的照片和一小段视频。
邮件发出去后,我度过了无比煎熬的两天。我时不时就刷新一下邮箱,生怕错过回复。
第三天上午,我收到了刘教授的回复。他没有直接判断欢欢的病因,而是提出希望和我进行一次视频通话,他想亲眼看看欢欢的状态,并向我了解一些更详细的饲养习惯。
我们约在了当天下午。我提前把笔记本电脑搬到客厅,调整好角度,确保能清晰地拍到欢欢。它当时正盘在地毯上,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
视频接通了,屏幕上出现了一位戴着眼镜、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儒雅男士,应该就是刘教授。他很和蔼,先是夸了夸欢欢的品相很好,被我照顾得不错,让我紧张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陈女士,你说它已经一个多月没怎么吃东西了,是吗?”刘教授问道。
“是的,我很担心。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
“嗯,大型蟒蛇的厌食原因很复杂。我先问你几个问题,”刘教授扶了扶眼镜,语气很专业,“它最近的排泄正常吗?生活环境的温度和湿度有变化吗?你有没有给它换过食物的种类?”
我一一作答。我们聊了大概二十分钟,刘教授问得非常仔细,从饲养箱的尺寸到我平时的喂食频率,几乎涵盖了所有细节。
“从你描述的情况看,它的身体机能应该没有大问题。”刘教授沉吟片刻,说道,“我想了解一下,除了不吃东西,它最近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比较特别的行为?”
特别的行为?我歪着头想了想。欢欢一直很乖,它的日常就是吃饭、睡觉、晒太阳。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我的脑海。
“哦,对了,刘教授,”我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有些兴奋地说,“要说特别,确实有一个。它最近……好像比以前更黏我了。”
“黏你?怎么说?”刘教授的表情看起来很感兴趣。
“就是……它特别喜欢缠着我,”我一边说,一边调整摄像头,想让他看得更清楚,“尤其是晚上睡觉的时候。以前它也会上床,但现在,它几乎每天晚上都要把自己整个缠在我身上,一圈一圈的,缠得特别……特别紧。我感觉它像是在拥抱我,给我安全感。您看,就像这样。”
为了让他更直观地了解,我甚至坐到地上,学着欢欢的样子,用手臂环绕住自己的身体,模仿那种被紧紧包裹的感觉。我脸上带着一丝炫耀和幸福的微笑,向这位专家展示着我和我的“孩子”之间独特的亲密。
我滔滔不绝地描述着那种被沉重的身体包裹入睡的感觉,那种全世界只剩下我们彼此的静谧与安心。我以为刘教授会像其他人一样,感叹我们之间深厚的感情。
然而,我没有看到预想中的赞许。
视频那头,刘教授的脸色,在我说话的过程中,一点一点地变了。他脸上的和蔼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无法形容的凝重,甚至……是惊恐。
他打断了我的话,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锐。
“陈女士,你听我说,你立刻,马上,离它远一点!”
第4章 冰冷的测量
刘教授突如其来的警告,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让我瞬间愣住了。
“什……什么?”我有些结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说,离它远一点!”刘教授的语气不容置疑,他凑近摄像头,表情严肃到了极点,“你刚才说,它每天晚上都缠着你睡觉,而且缠得很紧,是吗?”
“是啊……这有什么问题吗?它一直都这样,只是最近更频繁了。”我依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甚至觉得他有些大惊小怪。八年了,如果欢欢想伤害我,它有无数次机会。
“陈女士,你养了它八年,应该知道蛇是变温动物,对吗?”
“……对。”
“它缠着你,并不是为了取暖,也不是在向你表达亲昵。”刘教授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石子,砸在我的心上。
“它不是在拥抱你。”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不那么残忍的措辞,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它是在……测量你。”
测量我?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的大脑,让我一片空白。我完全无法理解这三个字背后的含义。
“测量我什么?”我下意识地问,声音干涩。
视频那头,刘教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作为一名学者的冷静与理性。
“它在用自己的身体,估算你的大小,你的体型……判断自己能不能一口把你吞下去。”
“不!不可能!”我尖叫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毛了,“您胡说!欢欢不会那么对我的!它爱我!我们是家人!”
我的情绪失控了。八年的信赖与情感,怎么可能被这样一个荒谬的词语轻易摧毁?这是对我和欢欢感情的侮辱。
“陈女士,你冷静一点,听我说完!”刘教授提高了音量,“黄金蟒是顶级掠食者,捕食是它的本能。它最近不吃东西,不是因为它病了,而是在清空自己的肠胃,为了接下来的一顿‘大餐’做准备。而它缠绕你的行为,就是捕食前的一种准备工作。它需要确保自己的猎物,能够被它完全吞下。”
“不……不是的……”我的眼泪涌了出来,不住地摇头。无数个温馨的画面在我脑海里闪回。
我记得它还是小蛇时,在我手心里打盹的样子。
我记得我生病发烧,它安静地陪在我床边,一动不动守了我一夜。
我记得每个孤独的夜晚,它沉甸甸的身体带给我的那份独一无二的安全感。
这些怎么可能是假的?这些怎么可能是一场长达八年的、精心策划的捕猎?
“它只是喜欢我身上的温度!它只是孤独!”我语无伦次地为欢欢辩解,也为我自己那份可笑的信任辩解。
“陈女士,我理解你的感情,但我们必须尊重科学,尊重动物的本能。”刘教授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态度依旧坚决,“你把它当家人,但在它的世界里,没有家人的概念,只有捕食者和猎物。你对它的爱,在它看来,可能只是意味着一个安全、温暖、并且食物充足的环境。而当它长到足够大,而你又在它身边,毫无防备……你就会成为它眼中最理想的猎物。”
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凌迟着我的心脏。
我关掉了视频,不想再听他那些冷酷无情的“科学分析”。我抱着膝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泪水模糊了视线。不远处的地毯上,欢欢缓缓地抬起头,朝我这边望过来,黑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真的是这样吗?
我八年的付出,八年的陪伴,八年的爱,都只是一场精心饲养的骗局?我不是它的家人,只是它的……储备粮?
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
我看着它,这个我一手养大,视若珍宝的“孩子”。它金色的身体在午后的阳光下依然那么美丽,可在我眼里,却仿佛蒙上了一层阴森的寒光。那些光滑的鳞片,不再是艺术品,而是一副冰冷的铠甲。那双我曾以为能看懂我喜怒哀乐的眼睛,此刻看来,只剩下原始的、空洞的捕食欲望。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第5章 惊魂之夜
那个晚上,我失眠了。
刘教授的话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盘旋,挥之不去。
“它在测量你。”
“它在为你清空肠胃。”
“你就是它最理想的猎物。”
每一个字都让我遍体生寒。我把自己锁在卧室里,第一次没有让欢欢进来。我能听到它在门外用身体摩擦门板的声音,沉重而缓慢,一下,又一下。在过去,我会觉得这是它在催我开门,是它想念我的表现。但现在,这声音听起来却像死神的催命符。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凌晨两点,依旧毫无睡意。八年的习惯,像一种戒不掉的毒瘾。没有欢欢沉重的身体缠绕,我感觉这张床空旷得可怕,心里也空落落的。
我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刘教授搞错了?他只是通过视频看了一眼,怎么能就此断定欢欢要吃我?也许,欢欢只是个例呢?它和我朝夕相处了八年,它是有灵性的,它不一样。
对,它肯定是不一样的。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样疯狂滋长。我开始为自己的怀疑感到愧疚。我怎么能因为一个外人几句话,就否定我们八年的感情?欢欢在门外,它肯定很困惑,很伤心。
我鬼使神差地爬下床,打开了卧室的门。
欢欢果然就在门口,它缓缓地抬起头,吐了吐信子,然后像往常一样,熟练地朝床边爬去。我跟在它身后,心脏怦怦直跳,一半是 привычка (习惯) 带来的安心,一半是恐惧带来的悸动。
我躺回床上,僵硬地等待着。
欢欢爬上床,冰凉的身体贴上我的小腿,然后开始一圈一圈地向上缠绕。小腿、大腿、腰腹……一切都和过去的无数个夜晚一样。
但是,我的感受,却完全不同了。
我不再感到安心,只感到一种被束缚的窒息。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它每一寸肌肉的收缩和移动。它的身体是如此的沉重,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我甚至能闻到它身上那股淡淡的腥气,一种属于掠食者的气息。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放松,告诉自己这只是心理作用。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它的头部,移到了我的脖颈附近。它柔软的、分叉的信子,轻轻地扫过我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然后,我感觉到它似乎……张开了嘴。
我没有听见声音,也没有看到,但我就是能清晰地“感觉”到。我能感觉到它下颚骨骼的轻微错动,能感觉到它口腔里温热的气息。那是一种极度危险的信号,是刻在人类基因里,对顶级掠食者的本能恐惧。
我的身体瞬间僵住了,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刘教授的话,再一次在我耳边炸响——“它需要确保自己的猎物,能够被它完全吞下。”
它在干什么?它是在比对我的头和它的嘴的大小吗?
这个念头让我几乎要疯了。我不敢动,连呼吸都停滞了。我怕我任何一个轻微的动作,都会触发它攻击的开关。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分钟,也许是十分钟。欢欢的嘴,似乎又合上了。它只是把头靠在我的枕边,像往常一样,安静了下来。
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那一瞬间的恐惧,像一把凿子,在我们之间凿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信任的基石,已经彻底粉碎。
我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躺到天亮。窗外第一缕晨光照进来的时候,我看着身边盘绕着的这个庞然大物,第一次感觉到了彻骨的陌生。
它不是我的欢欢。
它是一条黄金蟒。
而我,是它的猎物。
第6章 最后的告别
天亮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刘教授打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刘教授……您是对的。”
我把昨晚的经历告诉了他。电话那头,刘教授沉默了很久,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陈女士,你做了一个非常危险的测试。幸好,你还活着。”
他的话让我后怕不已。
“现在,你必须做出决定了。”刘教授的语气很严肃,“不能再拖了。请立刻联系当地的林业部门或者野生动物救助中心。他们有专业的设备和人员,可以安全地处理它。”
挂掉电话,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呆呆地看着欢欢。它已经从卧室里出来,盘在它最喜欢的摇椅上,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安静而无害。阳光洒在它金色的鳞片上,依然那么美丽。
我的心像被撕裂一样疼。
理智告诉我,必须马上送走它。它是一个定时炸弹,随时可能要了我的命。昨晚的经历,就是最明确的警告。
但情感上,我无法接受。八年的朝夕相处,它早已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送走它,就像从我身上活生生剜掉一块肉。
我就这样坐着,从清晨到中午,又从中午到黄昏。脑子里天人交战,回忆像潮水一样涌来。我想起它刚来时小小的样子,想起我为它第一次蜕皮成功而欣喜若狂,想起它在我哭泣时用头蹭我的脸颊……
这些,难道都是假的吗?
或许,它对我,真的有过一丝超越本能的依赖?或许,昨晚的一切,都只是我的胡思乱想,是刘教授的话给了我心理暗示?
不,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我看着自己的脖子,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晚被信子扫过的冰凉触感,以及那种被“测量”的恐怖感觉。
我终于拿起了电话,拨通了市野生动物救助中心的号码。
当我说出“我家里有一条黄金蟒,需要你们来处理”时,我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惊讶。也许是哀莫大于心死,当最深的恐惧和最痛的背叛同时降临时,人反而会变得麻木。
救助中心的人来得很快。他们开着一辆专门的车辆,带来了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和一个巨大的、带有透气孔的专业转运箱。
为首的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队长,姓王。他看到欢欢的体型时,也吃了一惊。“姑娘,你胆子可真大,这么大的家伙也敢养在家里。”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们。
他们很专业。一个人用一个长长的、顶端是U形叉的工具,轻轻地压住欢欢的头部,另一个人则迅速上前,用手控制住。欢欢开始挣扎,巨大的身体猛烈地扭动,将客厅的茶几都扫翻在地。杯子和遥控器碎了一地。
我从未见过它如此“暴力”的一面。在过去,它在我面前总是温顺的,缓慢的。那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我养的不是宠物,而是一头真正的猛兽。我所以为的温顺,不过是它在我面前收敛起了自己的爪牙。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心底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很快,欢欢被控制住,几个人合力将它巨大的身体装进了转运箱。箱门“咔嚓”一声锁上,隔绝了我和它的世界。
王队长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们会把它送到省里的野生动物繁育基地,那里有更适合它的生活环境。你放心吧。”
我点点头,说了一声“谢谢”。
当他们抬着那个沉重的箱子,从我身边走过时,我闻到了熟悉的、属于欢欢的气息。我的眼泪,终于决堤了。
我跟着他们走到门口,看着他们把箱子抬上车。我多想再看它一眼,但透过箱子上的小孔,我什么也看不到。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我站在门口,直到那辆白色的车消失在路的尽头,再也看不见。
我回到空荡荡的公寓,客厅里一片狼藉。那个巨大的玻璃饲养箱,那个它最爱躺的摇椅,地毯上它身体滑过时留下的淡淡痕迹……公寓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它的气息,却再也找不到它的身影。
我生命里最沉甸甸的一部分,就这样被带走了。
我蹲下身,抱着膝盖,在狼藉的客厅里,放声大哭。
第7章 空荡荡的房间
送走欢欢后的第一个星期,我过得浑浑噩噩。
我请了年假,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我无法面对那个空荡荡的公寓。曾经,无论我走到哪里,一回头,总能看到一抹金色的身影。现在,无论我回头多少次,看到的都只是冰冷的家具和墙壁。
巨大的玻璃饲养箱还立在原地,像一座沉默的墓碑。我没有勇气去清理它,甚至不敢多看它一眼。那张藤编摇椅,也空了。阳光依旧会准时地洒在上面,却再也没有一个懒洋洋的金色身影去迎接它。
我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没有了那份熟悉的重量,床变得轻飘飘的,好像随时会把我抛向无尽的虚空。我尝试过用几床厚重的被子压在身上,但那种死板的重量,和欢欢那种带着生命力的、会呼吸的沉重,完全是两回事。
我常常在半夜惊醒,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身边,摸到的却是一片冰凉的空虚。然后,无边的恐惧和悲伤就会将我淹没。我害怕的,不仅仅是那晚的惊魂一刻,更是这八年感情一朝倾覆的真相。
我一遍遍地回想我们相处的点点滴滴,试图从中找出一些证据,来证明它曾经爱过我。
我想起有一次我切菜不小心割破了手指,血流不止。欢欢似乎闻到了血腥味,从客厅爬过来,用头轻轻地拱我的腿,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担忧?
现在想来,那或许不是担忧,而是被血腥味激起的原始本能。
我想起每次我伤心哭泣时,它都会安静地陪在我身边。我以为那是陪伴,现在想来,也许它只是觉得一个静止不动的、散发着热量的物体,很适合依靠。
我越是回忆,就越是绝望。我引以为傲的、独一无二的跨物种情感,原来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我倾注了八年的爱,在对方看来,不过是“一个安全、温暖、并且食物充足的环境”。
我成了一个笑话。一个用爱饲养着自己“刽子手”的、可悲的笑话。
第二个星期,我开始动手清理房间。我把那个巨大的饲养箱联系了二手市场的人,低价卖掉了。当两个工人费力地把它从公寓里搬走时,我觉得心上最后一点和欢欢有关的实体联系,也被切断了。
我把欢欢用过的所有东西,水盆、加热垫、它蜕下的蛇皮……全部打包,扔进了小区的垃圾站。
做完这一切,我累得虚脱,瘫坐在地板上。房间变得空旷、陌生,但也好像……干净了一些。那种时刻存在的、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消失了。
我给父母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听到母亲声音的那一刻,我积压了许久的委屈和后怕,全部爆发了出来。我哭着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电话那头,母亲没有责备我,只是不住地叹气,然后用哽咽的声音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孩子,你没事就好。”
那个周末,我回了家。推开门,看到父母两鬓新增的白发,我才意识到,在我执着于那段畸形感情的这些年里,我忽略了身边最爱我的人。
母亲给我做了一大桌子我爱吃的菜,父亲虽然还板着脸,却默默地给我夹了一筷子红烧肉。饭桌上,他们绝口不提“蛇”这个字。
晚上,我睡在自己从小长大的房间里,闻着被子上阳光的味道。母亲像我小时候一样,坐在床边,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静啊,别想了。人这一辈子,谁没爱错过呢?”母亲的声音很轻,“爱错了,懂得放手,就是成长。”
在母亲温暖的掌心下,我久违地睡了一个安稳觉。
我开始尝试着回归正常的生活。我恢复了和朋友们的联系,周末不再宅在家里,而是和她们一起逛街、看电影、喝下午茶。我甚至开始考虑,是不是应该接受公司里那个一直对我示好的年轻男同事的约会邀请。
生活似乎正在回到正轨。
只是在某些夜深人静的时刻,我还是会下意识地想起那个金色的、冰凉的、沉重的身体。想起那场长达八年的、关于爱的幻觉。
我知道,这件事会成为我心里一道永远的疤。它时刻提醒着我,爱是多么复杂的东西。它能带来最极致的温暖,也能隐藏最致命的危险。
第8章 玻璃墙内外
三个月后,我接到了王队长的电话。
“陈女士,你好。你之前送来的那条黄金蟒,已经在省野生动物繁育基地安顿好了,状态很不错。基地这个周末有公众开放日,你要不要……过来看一看?”
挂掉电话,我犹豫了很久。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去。我怕再次看到它,会勾起那些痛苦的回忆。但心底深处,又有一个声音在说:去吧,去和你的过去,做一次真正的告别。
周六,我独自一人开着车,去了那个位于郊区的繁育基地。基地很大,环境优美,模拟了各种动物的野外生存环境。
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我来到了巨型爬行动物馆。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我一眼就看到了它。
它在一个巨大的、模拟热带雨林环境的玻璃房里。里面有水池、有攀爬的树干、有茂密的绿植。它正盘在一根粗壮的树干上,身体舒展开来,比在我家时更显得庞大、有力。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在它身上,金色的鳞片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充满了野性的、令人敬畏的美。
它看起来……很快乐。
那是一种我从未在它身上见过的、属于它自己的生命力。在我的公寓里,它只是我的“欢欢”,一个温顺的、沉默的陪伴者。而在这里,它是一条真正的黄金蟒,一个顶级掠食者。这里才是它的世界。
它似乎察觉到了玻璃外的注视,缓缓地转过头。那双黑色的眼睛,隔着一层玻璃,静静地看着我。
我看不出它的眼神里有任何情绪,没有思念,没有怨恨,什么都没有。就像在看一个……陌生的物体。
那一刻,我终于彻底地、完全地释然了。
我终于明白,我这八年来所谓的“爱”,其实是一种自私的占有。我因为自己的孤独,将它囚禁在狭小的公寓里,强行给它套上一个“家人”的身份,并一厢情愿地解读它的所有行为。我剥夺了它作为一条蟒蛇的本性,只为了满足我个人的情感需求。
而它对我,或许真的没有任何恶意。它缠绕我,测量我,准备捕食我,那不是背叛,那只是它的本能。就像猫会抓老鼠,鸟会飞翔一样,自然而然。错的不是它,而是我,是我妄图用人类的情感去定义一个野兽的世界。
真正的爱,不是占有,而是成全。是让它回到它应该在的地方,去做它自己。
我站在玻璃墙外,它在玻璃墙内。这道透明的墙,是我们之间最恰当、也最安全的距离。
我看着它,在心里默默地说:
“再见了,欢欢。”
“不,再见了,黄金蟒。”
“祝你……食欲良好。”
说完最后一句,我自己都忍不住笑了。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如释重负的笑。
我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感觉自己心里那块被欢欢盘踞了八年的、沉重而阴冷的角落,也终于被阳光照了进来。
生活还要继续。未来或许还会有爱,有陪伴,但我会永远记得,爱与尊重,永远不能逾越自然的边界。有些生命,只适合远远地欣赏,而不是强行地拥抱。
这或许是那条不会说话的黄金蟒,用八年的时间,和一场未遂的“谋杀”,教会我最深刻的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