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书《珍珠舶》1:他把兄弟妻子和母亲都糟蹋了,兄弟还蒙在鼓里
发布时间:2025-10-28 07:23 浏览量:21
人心这东西最难猜,交朋友更是件难事儿。要知道,“朋友” 本是 “五伦”(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里的一伦,不管是读书人、农民、工匠还是商人,都是按圈子找朋友,各自都得有几个来往的人。可如今世道变了,人情越来越薄。那种肯仗义疏财、真心帮人渡难关的朋友少得可怜,更多人是看你有多少钱,来定跟你交情深不浅。
所以啊,有钱人跟有钱人交朋友,说不定还能长久;有钱人跟穷人交朋友,大多走不长远;要是先有钱后变穷,那交情更是说断就断。
这段故事,发生在松江府华亭县。县里有个叫赵相的人,字号君甫。他十二岁那年,父亲就去世了,母亲王氏当时才二十七岁,一个人撑着家,把赵相拉扯大。
等赵相长到二十岁(古代 “弱冠” 指二十岁),娶了个妻子冯氏,冯氏虽说不算绝色,也有五六分姿色。一家三口,靠着祖上留下的房产过日子,还算安稳。
忽然有一天,隔壁住着个做裁缝的,叫董近泉。这董近泉在街坊里,仗着自己年纪大,只要邻居家有结婚、生孩子、办丧事、做寿这些该贺喜或吊唁的事,他总爱牵头凑钱买礼物,当这个 “公分头儿”。你肯定要问,别人家的事,他为啥这么积极?
其实啊,他是为了贪小便宜。大家凑的钱,有的给一钱,有的给二钱、三钱,他当了头儿,不光自己不用出钱,还能从大家凑的钱里扣一部分,把买礼物的钱减省些,剩下的钱自己花。而且等到事主家办酒席,他能吃正席,第二天事主家收拾厨房,还得单独请他喝一杯。就因为有这些好处,董近泉天天盯着谁家要做寿、谁家生了孩子,一有消息,连自己的裁缝生意都不管了,忙着跑前跑后。
这天,董近泉急急忙忙跨进赵相家的门槛,对赵相说:“东边卖酒的李家,昨天已经搬走了,今晚就有个姓蒋的人从南门搬过来。听说这位蒋大郎,年纪不大,倒挺懂人情世故。咱们这几家邻居,凑个钱买份贺礼去道贺,你也出一份吧。”
赵相实诚,说:“该贺的,每份该出多少钱,我这就称给你。”
董近泉说:“跟大家一样,先出一钱五分,等买完礼物算清楚了,多退少补。” 说完,董近泉拿了银子,就去买礼物了,这部分就不多说了。
再说说这个姓蒋的,他叫蒋云,排行第三,小名叫佛哥,表字公度。他爷爷、父亲、他这三代,都在本府当吏员(古代官府里的办事人员),家里留下些房产,也算有千金家产。
可蒋云从小没了爹娘管教,又嫖又赌,不到三年,就把祖上传下来的家业败得一干二净。从那以后,日子越来越不好过,只能靠帮人打官司(包揽词讼)、给人在衙门里疏通关系,再写几张告状的文书,勉强混口饭吃。
他搬来的那天晚上,董近泉就把邻居凑钱买的贺礼送了过去。蒋云高兴地收下了,还选了个日子,摆了酒席请邻居们吃饭,酒、水果、菜都准备得很丰盛。
当晚喝酒的时候,来的邻居都是做买卖、干手艺的,性子都直,说白了就是憨厚实在,最爱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要是让他们慢悠悠地行酒令、掷骰子,他们根本不会。可蒋云偏是个装斯文、假懂世故的人,就靠一张嘴,天南海北地瞎聊,说个不停,弄得满座都没人敢说话,尴尬得很。
只有赵相,稍微懂点文墨,性子温和文雅,又因为年纪小,坐在最末的位置,正好跟主人蒋云同桌,两人倒聊得挺投机。这里就不啰嗦了。
当晚酒席散了之后,赵相回到家,跟母亲王氏一个劲儿夸蒋云,说蒋云在衙门里熟人多,是个能干的人,而且为人和气,待人接物都懂礼数。
王氏说:“你又没有兄弟,这么个邻居,该好好跟他来往。”
第二天一早,赵相自己去蒋云家谢酒。蒋云笑着说:“昨天我这儿菜少酒薄,招待不周,真是过意不去。幸好你不嫌弃,过来坐了。我这儿还有剩下的酒,你再坐会儿,咱聊聊天。”
赵相赶紧站起来,再三推辞。可蒋云执意不让他走,还把董近泉也叫了过来,三个人一起坐着喝酒,一直喝到中午才散。从这以后,两人经常一起喝酒,成了所谓的 “莫逆之交”(关系极好的朋友)。
有一天,蒋云因为要去县里办官司的事,早上起来梳洗好,从后门出去。正好看见井边站着个俊俏的年轻妇人,提着水桶打水。蒋云走近仔细一看,这妇人长得可真好看 —— 身姿轻盈,身材窈窕,脸蛋红得像桃花,连古代的美男子宋玉见了都得自愧不如;眉毛描得细细的,淡绿色,根本不用劳烦张敞(西汉官员,擅长为妻子画眉,后用 “张郎画眉” 指夫妻恩爱)来画。就算头发有点乱,反而更显得天然娇媚;穿着粗布头巾和白色衣服,却偏偏有种特别的风韵。
蒋云站在那儿不动,一直等那妇人打完水进门,又在心里数了数邻居,才知道这是赵相的妻子。他一边走,一边心里盘算:“没想到赵大这小子,老婆这么漂亮!我得想个办法把她弄到手,才甘心。”
从那以后,蒋云经常买些新鲜水果送给王氏,每次做事都装得特别殷勤,跟赵相的关系也越来越近。
也是巧了,赵相因为父亲去世的时候,借了一笔官债(向官府借的钱),这些年虽然还了本金和利息,可还剩点尾款没还清,想跟债主求求情,少还点。可你也知道,当官的家的账目,哪会让你少还一分半厘?
债主当下就派了个管家,叫顾敬,带着一群仆人到赵相家门口闹事。赵相年轻气盛,死活不肯还那点尾款。可他一个人,哪打得过一群凶神恶煞的仆人?那些仆人竟然拿了根麻绳,套在赵相脖子上,就要把他拉去见官。
隔壁的董近泉和对面的几家邻居,虽然上前劝架,可都知道这是当官的势力,没人敢真的拦着。屋里的王氏急坏了,也顾不上体面,直接跑到门外喊冤。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候,蒋云正好跟一群朋友回家。他挤开人群一看,是赵相,故意装作吃惊的样子说:“原来是赵君甫啊!你怎么被人这么欺负?” 说着就冲上去,对着那几个扭着赵相的仆人,左右开弓打耳光,打得他们赶紧松了手。
顾敬急了,说:“蒋三官!你别多管闲事!我们家老爷可不是好惹的!”
蒋云回头一看,认出是顾敬,就说:“顾老兄,咱们都是熟人。这位赵大哥是我表弟,也是个体面人。就算他欠了点钱没还,哪有像抓贼一样讨债的?不管你家老爷是什么大官,我蒋公度也不是好欺负的,他的势力压不倒我。幸好咱们见过几次面,不如先到城里去,我做东,请大家喝一杯,把事情说清楚。”
众人听了,都说有道理。于是一群人就到了普照寺里,找了个安静的酒馆坐下。喝到半醉的时候,顾敬说:“这笔债欠了好几年,利息也多,要全免了也说不过去。只是赵君甫得请原来的中间人,或者求我家老爷的亲戚,当面说清楚,把借据拿回来,这事才算完。哪能自己说了算,不跟我们打招呼就想少还?你也知道,我们这些人是奉命来催债的,要是账目没算清,我家老爷肯定要怪我们。到时候我们催得紧了,你们又说我们不讲情面。难不成要我们几个替你还钱?幸好遇到蒋三官你这么懂道理的人,我们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不跟他计较了。只是老话说得好,‘还债要还完,别留尾巴’,要是这次不把尾款还清,以后我们再来催债,你可别见怪。”
蒋云说:“多谢老兄体谅。今天太晚了,各位先回去。明天下午,我亲自去见你家老爷。只求各位在中间帮着说几句好话,我表弟肯定会好好谢你们。”
原来蒋云就爱管这种闲事,加上他写状纸出了名,府里的乡绅要是有官司,都来找他帮忙。所以顾敬不敢得罪他,只好点头答应,然后各自散去了。
当晚没什么事。第二天一早,王氏就催赵相起来,让他去蒋云家道谢,顺便请蒋云再帮忙把债的事了结了。赵相刚要出门,蒋云就来了。赵相赶紧把他请进屋,王氏也亲自出来,再三道谢。
蒋云说:“昨天我问顾敬要了账本,算下来总共还欠十一两七钱。想让他全免是不可能的,估计至少得还一半。而且顾敬他们几个人,也得总共谢他们一两银子。我怕你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钱,特意从朋友那儿借了五两,先给你。等会儿我亲自去跟顾敬家老爷说,要是成了,我就来告诉你。” 说完就要走。
赵相一把拉住他,说:“我已经准备了便饭,虽然不是特意请你的,也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就留下吃点吧。”
蒋云说:“多谢你好意,我不是推辞。实在是今早有个朋友,要去总捕府递文书,约好在府衙门口见面,我不能耽误。等把你这事办好,我再过来吃你的饭也不迟。” 说完就急急忙忙进城了。
王氏说:“蒋三官真是热心,就算是亲弟弟,也未必能这么出力。他既然不肯吃饭,咱们得准备几样菜和水果,晚上请他来坐坐,跟他拜把子做兄弟,以后来往也方便,还能靠他多照顾。”
赵相点头说:“不用娘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于是拿着银子出门,立马买了鸡肉、鱼虾、时令水果和小菜之类的东西。冯氏就去厨房准备,王氏则忙着温酒。
正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忽然听见敲门声。赵相掀开布帘一看,蒋云已经笑嘻嘻地走进客厅了。赵相赶紧问:“我托你的事,多亏你帮忙,办成了吗?”
蒋云说:“我一到府衙门口,跟朋友见了面,就去见顾敬家老爷了。刚开始他死活不答应,我再三恳求,想让他全免了。顾敬也在旁边帮着说,说你确实穷,拿不出钱,老爷这才松口,愿意免一半。我又再三求他,最后他答应免六成。连谢顾敬的钱,一共花了五两六钱。那张原来的借据,我也让他当场拿出来给我了。你看看,收好吧。”
赵相接过来,大致看了看,就把借据撕了。他在客厅跟蒋云说话的时候,王氏和冯氏已经站在帘子后面,把话听得一清二楚。王氏心里特别高兴,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来,对蒋云道谢说:“我们孤儿寡母的,没人帮衬,经常被人欺负。要是没有你帮忙,我们还不知道要受多少苦。借你的钱,我们肯定会加利息还你,以后也一定会报答你。只是我还有句话想跟你说,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蒋云赶紧站起来,脸上堆着笑,对着王氏深深鞠了一躬,说:“伯母有什么话,尽管说。”
王氏说:“我已经准备了三牲(猪、牛、羊,这里指肉类)、酒和水果,不嫌弃我们家穷,想让你跟我儿子拜把子做兄弟,你可别拒绝。”
蒋云正愁没机会进一步接近赵家,一听要拜把子,心里高兴坏了,弯着腰赶紧点头说:“我早就想跟赵兄弟做兄弟了,只是怕我家穷,配不上你们。现在承蒙伯母抬举,真是超出我的期望了。”
赵相赶紧把准备好的祭品捧出来,摆在桌上,点上香烛,两个人对着神像发誓。蒋云比赵相大五岁,当哥哥,赵相当弟弟。两人拜完之后,又请王氏出来见面。王氏说:“不用行大礼,家常礼就行,别折煞我了。” 可蒋云还是赶紧跪下来,对着王氏磕了四个头。又请冯氏出来见面,见过之后,就把准备好的酒菜摆出来,几个人高高兴兴地喝酒,一直喝到半夜才散。
可谁知道,就因为这次拜把子,差点让赵相的母亲和妻子都保不住,家破人亡,赵相自己也差点丢了性命。有诗为证:
“自家骨肉尚难言,何必轻将异姓联。
千古英雄千古少,今人岂易说桃园。”
(意思是:连自家的骨肉亲情有时候都靠不住,何必随便跟外姓人拜把子?自古以来,真正的英雄没几个,现在的人,哪能轻易像刘备、关羽、张飞那样桃园结义,真心相待呢?)
两人拜把子之后,关系比以前更亲近了,这里就不多说了。
有一年,遇上大旱,粮食歉收,米价涨到四两银子一石(古代计量单位,一石约等于现在 120 斤)。赵相从城里回来,心里闷闷不乐。王氏再三问他怎么了,赵相说:“娘,我不是因为别的事。就是因为天旱闹饥荒,米和柴火都贵得要命,这么坐吃山空,以后可怎么过啊?我想出去做买卖,又怕家里没人照顾,所以拿不定主意,进退两难。”
王氏说:“我也早就想让你做点生意了,只是怕你从小没出过远门,而且生意的种类多,不知道做哪样能赚钱。现在你既然想出去,俗话说‘男儿志在四方’,我怎么会拦着你?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肯定有蒋三官帮着照顾。只是不知道你要去什么地方,做什么买卖,稳不稳定?”
赵相说:“我听说湖广那边米价便宜,有个跟我同姓的朋友,叫赵云山,家里有千金家产,一直在粮食商行里做买卖。我已经跟他商量好了,要是去湖广买米运回来卖,算下来能有五六分的利润。”
王氏高兴地说:“既然有好朋友帮衬,就不用犹豫了,赶紧跟他约好出发的日子。我也把我的首饰收拾收拾,当了换钱,给你凑本钱,多买几担米也好。”
当晚母子俩就商量好了。第二天一早,赵相先去赵云山家,约好了出发的日期。然后又去请蒋云,下午来家里喝酒。
赵相立马买了鱼肉之类的东西,还买了一坛好酒。到了下午,一切准备就绪,就把蒋云请了过来。摆开桌子,端上酒菜 —— 有五种时令水果,十碟小菜,十碗荤菜。
蒋云说:“今天这酒,不知道你还请了什么贵客,这么丰盛?”
赵相说:“我没什么本事,全靠哥哥你照顾。所以特意准备了点酒菜,请你过来聊聊天。”
蒋云说:“咱们是兄弟,随便吃点就行,要是这么客气,以后我都不敢来你家吃饭了。” 说完就坐下了。
刚开始,两人聊了些衙门里的事。喝了几杯酒之后,赵相拿出一个大杯子,倒满酒,双手递给蒋云说:“哥哥,你把这杯酒喝了。”
蒋云再三推辞说:“兄弟,你知道我酒量小,今天怎么这么客气,还劝我喝酒?”
赵相说:“哥哥的酒量,我怎么会不知道?只是这杯酒不一样,你要是肯喝,我才敢跟你说件事相托。要是你不喝,肯定会怪我,我也不敢说了。”
蒋云只好勉强把酒喝了,然后问:“酒我喝了,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赵相说:“我从小没了爹,跟娘相依为命。虽然我已经二十岁了,可从来没出过远门。常听人说‘男子成年后要立志闯天下’(悬弧指古代男子生下来时,家人会挂一张弓在门左,象征成年后要建功立业),况且现在家里的家业越来越薄,要是还守着家里,肯定不是长久之计。现在又遇上大旱,米价这么贵,幸好有朋友带我去湖广做买卖。我舍不得的是家乡的亲友,一旦远走,肯定会舍不得。最放心不下的,是我娘和我媳妇,没人照顾。幸好哥哥你跟我亲如手足,一直照顾我们,想必不会因为我走了,就跟我们疏远。所以特意准备了这杯酒,跟你告别。我出门之后,要是家里有什么事,或者缺米缺柴的,都得靠你帮忙。让我娘能安心,我媳妇也不用发愁,这都是哥哥你的大恩大德。要是你肯答应,我真是感激不尽。”
蒋云听完,笑着说:“我虽然没什么本事,可一直把自己当侠义之人。况且我跟你已经发誓做兄弟了,话还在耳边呢。你娘就是我娘,你媳妇就是我弟媳。你就放心去吧,不用惦记家里。”
赵相大喜,说:“既然哥哥答应了,就请上坐,受我一拜。”
蒋云赶紧伸手扶他,可赵相已经跪下来拜了,蒋云也只好陪着拜了两拜。赵相忍不住泪流满面,蒋云安慰他说:“兄弟你有做生意的好办法,这次出去肯定能赚钱,怎么跟女人似的哭哭啼啼呢?”
王氏也再三叮嘱赵相:“儿子,你路上要保重身体,早点去早点回。外面的事有你哥哥照顾,家里的吃穿我会打理。只希望你能多赚点钱,也不枉你辛苦一趟。”
蒋云问:“兄弟你既然决定要走,不知道定在什么时候出发?我好准备酒,给你送行。”
赵相说:“就定在明天早上出发。”
蒋云说:“既然已经定了日子,我会雇船送你。”
当时天已经黑了,蒋云道谢之后就走了。当晚,赵相又跟冯氏叮嘱:“我走之后,你早晚要把门户看好,年轻人别随便出门抛头露面。”
冯氏说:“我看蒋公度,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可靠,可我仔细看他说话的样子、做事的态度,恐怕不是好人。我担心你走了之后,他未必能帮咱们家,反而会惹麻烦。”
赵相笑着说:“蒋大哥是侠义之人,我跟他相处这么久,还不了解他吗?你别多心。”
第二天早上,赵相出发的时候,大家互相叮嘱了几句,这里就不多说了。
单说蒋云回去之后,连夜准备了酒菜,雇了船,还把赵云山也请了过来,一起在船上喝酒,殷勤地劝酒,一直把他们送到秀州(今浙江嘉兴)才分别。正像诗里说的:“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客情。”(李白的诗,指朋友间的深厚情谊)
要知道赵相走了之后,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咱们下回再说。
还有一首诗:
“浮生能得几多时,须学杨公畏四知。
綦缟足娱休妄念,不渔美色是男儿。”
(意思是:人这辈子能活多久?该学杨震(东汉官员,有人送他金子,说 “天黑没人知道”,杨震说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怎么没人知道”)那样,敬畏 “四知”,不贪财。有粗布衣服穿、能吃饱就该满足,别胡思乱想;不贪图别人的妻子,才是真男人。)
当时赵云山和赵相上了自己的船,往苏州出发,这里先按下不表。
再说蒋云,自从见过冯氏之后,心里就一直惦记着,没忘过。跟赵相拜把子之后,虽然每天都能见到,可赵相总在家,冯氏又很守本分,不管蒋云怎么故意讨好、说些暧昧的话,冯氏都不肯露出半点笑容。所以蒋云只能看着眼馋,没机会下手。
那天送赵相到秀州分别,蒋云一路回来,心里暗暗高兴,不停盘算:“就算冯氏愿意,有王氏在中间碍事,也不好成事。不如先把王氏勾搭到手,到时候冯氏就是我囊中之物了。”
拿定主意之后,等船到了岸边,蒋云先去跟王氏报了平安,说赵相一切顺利。然后回到自己家,收拾好碗筷,打发了船家,就买了一条鲜鱼、一只大鸡、一盘茶点,让自己的妻子杨氏(小名叫巧姑)从后门送到王氏家。
王氏和冯氏再三道谢,就把鸡和鱼收拾好,留巧姑吃了晚饭,然后一起送巧姑回家。巧姑又留王氏和冯氏在自己家喝茶,聊到半夜,蒋云亲自点着灯送她们娘俩回家,进了门还低声叮嘱王氏:“家里没男人,要防着坏人。要是听到什么动静,先仔细听听,别随便说是猫或老鼠(怕王氏以为有动静是小偷,其实是蒋云想趁机来)。”
王氏说:“多谢你提醒,天晚了,你回去吧。”
蒋云走了四五步,又转身回来喊:“油虽然贵,晚上还是点盏灯,胆子也大些。”
王氏在楼上答应:“知道了。”
从这以后,蒋云每天都往赵家跑。早上赵家缺柴,他就去买柴;晚上赵家要喝酒,他就去打酒。王氏特别高兴,亲手做了一双鞋袜送给蒋云。蒋云把鞋袜放在家里,没穿。
过了两天,王氏问:“我给你做的鞋袜,你怎么不穿?是不是做得不好,你看不上?”
蒋云说:“承蒙伯母厚爱,送我鞋袜,我该好好收在箱子里,时常拿出来看看,哪能穿在脚上踩呢?”
又有一天,蒋云拿了一匹绵绸,请王氏帮忙裁剪衣服,故意把尺子掉在地上,假装找尺子,趁机捏了王氏的脚尖一下。
王氏笑着说:“你弄错了,那不是尺子,怎么反倒捏了我的脚尖?”
要说啊,要是王氏真的守本分,这时候就该发火,让蒋云没脸,也能断了他的坏心思。可她反而说 “你弄错了”,这不明明是有意的吗?
原来王氏当时三十五岁,长得白白嫩嫩,看起来像三十岁以内的人。自从守寡,已经八年了。正是寂寞的时候,又遇上蒋云这么个油嘴滑舌的光棍,天天在跟前 “娘长娘短” 地讨好,就算是贞洁的女人,恐怕也会动心,更何况是王氏?还好有冯氏在旁边看着,蒋云和王氏不好太放肆。这里就不多说了。
再说王氏,因为自己的生日快到了,想请观音庵的尼姑(法名叫静照)来家里念经。就托蒋云帮忙准备水果、香烛之类的东西。
蒋云心里暗喜:“这事就靠这个尼姑,准能成!” 于是拿了二两银子,当天就去了观音庵,把银子送给静照,让她帮忙,还教她该怎么做。
原来这个静照虽然当了尼姑,却专爱做 “马泊六”(指撮合男女不正当关系的人)。见了二两白花花的银子,满口答应:“不用居士(对在家信佛者的称呼)费心,凭我这张嘴,保证帮你办成。只是事成之后,还得请你多谢我。”
蒋云笑嘻嘻地答应了,然后就告辞回去了。
当天下午,静照直接去了赵家,见了王氏,笑着说:“咱们好久没见,没想到伯母您看起来比以前更年轻、更滋润了,想必是有什么喜事吧?”
王氏叹口气说:“我一个孤儿寡母的,哪有什么喜事。”
静照说:“我听说您儿子跟蒋居士拜了兄弟,有人帮忙,这是一喜;又听说您儿子出去做买卖,肯定能赚大钱,这是二喜;现在您生日又快到了,这是三喜。还有别的喜事,都数不过来呢。”
王氏笑着说:“多谢师父吉言。可你只知道我有‘喜’,哪知道我天天愁柴愁米,撑着这个家,有多难。最近正因为我生日快到了,买了些香烛,想请师父您和您师父来家里念一天经。还没派人去请,没想到你倒先来了。”
静照说:“我也正是为这事来的。要是去您家,怕打扰您。不如您带着香烛,来我们庵里,我跟我师父安安静静地多念几卷经,还省事些。不知道您愿意吗?”
王氏说:“这样好,到时候我一早就去庵里。” 说完就想留静照吃斋饭,静照推辞了一下就走了。
就因为这一去,引出后续的事:王氏的生日,反倒成了她和蒋云的苟合之会;清净的尼姑庵,倒成了他们做坏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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