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顺新屯:梧桐抱残楼,风里藏着东洲的黄金年代

发布时间:2025-12-02 11:47  浏览量:13

抚顺新屯日本楼危房与百年梧桐:石油三厂停机后的人声散了

东洲新屯这片,日本楼一溜排着,上午十点多,风一过,梧桐叶哗啦啦掉。

楼角挂着省里下的文保牌,牌子不大,字挺实在。

丙字楼墙上弹孔一点一点的,三层板式结构,灰砖露红心,窗框锈得发铁色,玻璃基本没了,空着。

树下三位老人坐藤椅,椅子咯吱响。

他们说,这楼给当年矿上日本管理住的,差不多快一百年。

梧桐更老,两人合抱不过来,直径说不准哦,快一米。

换言之,这片树在辽宁不多见,他们嘴里都这么念叨。

他看着东洲那边的天际线,原来石油三厂烟囱一片,现在剩几个矮坡,杂草长得不客气。

老人里头穿蓝布衫的说,当年厂子大喇叭天天放《咱们工人有力量》,上午七点半准时响,通勤车一趟接一趟,孩子会追着跑。

车斗里师傅扔糖,水果味的,掉在地上沾土也捡,谁家孩子不是这么长大的。

供销社那会儿,柜台玻璃擦得亮,上海产雪花膏摆中间,排队从门里拐到街面。

国营饭店包子一出笼,三条街都能闻到。

他们说,八十年代热闹得很,灯比别处亮半宿。

其实,谁家都觉得有奔头。

丙字楼三楼以前住过一个八级钳工,大家叫老赵。

老赵夜班多,手上茧子厚,家里墙上贴通勤车班次表。

有一年冬天,厂里开始减员,具体哪年不晓得,反正九十年代末那阵。

有人传老赵让酒误事被开,他媳妇气跑。

后来老人们说了真话,厂子停机,名额没保住,老赵拎包去丹东工地,媳妇不愿走,娘家在新屯这边,俩人就散了。

老赵的儿子过年回来过一次,手里拿着外地买的手机,问这片有没信号,全场都笑,也没人多说。

街面现在还是八九十年代那套。

水泥电线杆缠着旧电线,墙上“计划生育好”字褪成浅白。

危房红漆两个“危险”,雨泡起皮。

楼里偶尔有人翻东西,铁门没锁严,风一蹭哗啦响。

他们说,文保是文保,住不了人也是真的,换言之,先别倒。

老人里头一个姓张的,手里拿烟袋,磕两下,说起他妹妹。

妹妹当年在百货上班,手快,称糖不差分量。

九四年那回,厂里调整,她被调到库房,走时跟爱人闹了意见,爱人觉得城区更好,她不愿离开新屯,最后就分开。

说不准哦,是谁先松口的,反正现在两家各过各的。

张老说得平平淡淡,他看着梧桐,眼神落在树皮裂缝里。

有年轻人路过,拿手机拍丙字楼,镜头老对着弹孔。

老人小声嘀咕,别光拍这个,楼里以前住人,墙上还钉着上班牌,角上有编号。

省里的牌子挂在那里,认这个楼值钱的不是弹孔,是这片人心。

他们这么讲,语气不重。

有人提到石油三厂停到哪年,三位老人说法不一样,一个说明明是九九,一个说两千年后还有动静,另一个摆手,说不准哦,别争。

他们更关心楼会不会塌,树要不要修枝,通勤车那条线还能不能再跑一趟。

其实,他们要的也不多,危楼先加固,梧桐留着,别一刀切。

有人在旁边问,这片以后咋整,老人笑笑,目光越过墙皮,落在那条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