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谚警示26年“烈马奔腾玉石俱焚”,高僧点破:一种人命运将洗牌
发布时间:2025-12-02 19:37 浏览量: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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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八这天,天阴沉得像一口扣了几百年的旧铁锅。
刘玉芬起了个大早,在饭馆后厨熬腊八粥。红豆、红枣、桂圆、莲子,她在水里泡了一宿,吸饱了水分,圆滚滚的。火开得不大,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顶着锅盖,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用勺子搅动着粥,勺底刮过锅底,传来沙沙的声音。
这时候,饭馆的卷帘门被人拍响了。那声音沉闷、急促,不像是有客登门,倒像是谁家来报丧。
刘玉芬擦了擦手,走过去拉开门。寒风卷着几片枯叶扑进来,呛得她眯了眯眼。门口站着的,竟然是婆婆赵老太。
老太太穿着那件平时舍不得上身的暗红色棉袄,怀里死死抱着一个蓝碎花的包袱,两只手冻得像紫红的萝卜,关节粗大,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净的黑泥。
在老太太身后,缩着小叔子赵建军和弟媳李美唤。赵建军穿着件皮夹克,领子竖得老高,两只手插在兜里,在那儿不停地跺脚。李美唤则涂着鲜红的嘴唇,眼珠子骨碌碌乱转,盯着刘玉芬身后的饭馆大堂。
“妈?建军?”刘玉芬愣了一下,手还扶着冰冷的门框,“你们咋来了?”
赵老太没看她,闷着头就往里钻,肩膀硬生生把刘玉芬撞开了一个趔趄。
“咋?这是我大儿子的家,我不能来?”老太太嗓音嘶哑,像是在喉咙里含了一口沙子。
刘玉芬稳住身子,关上门,把寒风挡在外面:“不是不能来。往年叫您来过年,您不是总说城里空气呛嗓子,说我家风水不好,待着头疼吗?”
赵老太走到最近的一张桌子旁,一屁股坐下,怀里的包袱依旧抱得紧紧的。她吸溜了一下鼻涕,耷拉着眼皮说:“今年不一样。乡下冷,炉子坏了,修不好。”
“炉子坏了能修,花不了几个钱。”刘玉芬走到桌边,给他们倒了三杯热水。
“嫂子,瞧你这话说的。”赵建军把脚从皮鞋里抽出来一半,踩在椅子横档上,端起水杯吹了吹热气,“妈想大哥了,想来看看孙子,这还要理由?再说了,这一年到头,大哥也没给家里寄几个钱,我们来吃几顿怎么了?”
李美唤在旁边咯咯笑了起来,声音尖细,像指甲划过玻璃:“就是,嫂子这饭馆开得红火,还能差我们三口人的筷子?”
刘玉芬没接话。她看着赵建军那双崭新的皮鞋,又看了看李美唤手上金灿灿的戒指。那戒指很亮,晃得人眼睛疼。乡下的炉子坏了?这两人身上的行头,怎么看都不像缺钱修炉子的人。
“建国去工地了,晚上才回。”刘玉芬转身往后厨走,“既然来了,就住下吧。我去给你们盛粥。”
后厨里,粥香弥漫。刘玉芬拿着勺子的手微微有些发抖。她记得清楚,上个月赵建国给老家寄了两千块钱生活费,当时赵老太在电话里骂了半个小时,嫌少,说赵建军要包鱼塘,缺本钱。
如今,这本来嫌弃大儿子家“晦气”的一家子,却在大腊月里,提着大包小包,像是逃难,又像是来讨债似的,硬生生挤了进来。
晚上,赵建国顶着一身灰土回来了。安全帽还没摘,赵老太就扑了上去,抓着大儿子的胳膊,那双枯树皮一样的手死死扣进肉里。
“老大啊,妈想你了。”赵老太干嚎了两声,眼泪没见着,嗓门倒是挺大。
赵建国木讷地站着,脸上挂着憨厚的笑,不知所措地搓着手:“妈,来就来呗,哭啥。住下,过年就在这儿过。”
吃饭的时候,桌上的气氛怪得很。赵老太不吃肉,只喝粥,眼睛却时不时往大门口瞟,像是在防着谁。赵建军和李美唤倒是筷子飞舞,红烧肉一块接一块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流油。
“大哥,”赵建军嘴里嚼着肉,含混不清地说,“你这工地上,年底能结不少钱吧?”
赵建国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还行,包工头说了,腊月二十三结账。这一年带着那帮兄弟干得苦,能拿个十几万。”
“啪嗒”一声。
赵老太手里的勺子掉进了碗里,粥溅了出来。她猛地抬起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赵建国:“二十三?一定要等到二十三?”
“是啊妈,这是规矩。”赵建国去捡勺子。
赵老太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赵建军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一脚。赵建军嘿嘿一笑:“妈是怕你拿不到钱,这年头,拖欠工资的多了去了。”
刘玉芬坐在角落里,冷眼看着这一切。她注意到,赵老太那只抱了一整天的蓝布包袱,此刻就放在脚边,带子系成了死结。
腊月十五,雪下了一整夜。
清晨的集市上,人踩在雪地上咯吱作响。白茫茫的雾气里,摊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但这热闹里透着股说不出的焦躁。
刘玉芬挎着篮子去买菜。猪肉摊的王屠夫把刀剁得震天响,那块厚实的案板上全是刀痕。
“玉芬,来二斤后座?”王屠夫把刀插在肉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听说了没?云台寺的老和尚发话了。”
“发什么话?”刘玉芬挑着那块肉,肥瘦相间,看着不错。
“说马上就是‘火马年’了。”王屠夫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六十年才一回。那老话怎么说来着?‘烈马奔腾,玉石俱焚’。说是这年头火气大,要烧死人呢。”
刘玉芬笑了笑:“迷信的话你也信?好好卖你的肉吧。”
“嘿,你别不信。你没看这两天镇上的狗都叫得凶?”王屠夫切下一块肉,过称,扔进刘玉芬的篮子里,“而且啊,我听说那帮放高利贷的‘秃头张’他们,最近在到处找人,说是有人卷了一大笔钱跑了,要是抓到了,得卸条腿。”
刘玉芬心里“咯噔”一下。她接过肉,付了钱,转身往回走。
回到饭馆,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
“我不喝这药!我不喝!”是赵老太的声音,尖利刺耳。
刘玉芬推门进去,只见赵老太坐在地上,撒泼打滚,旁边是一个摔碎的药碗,黑褐色的药汁流了一地,冒着苦涩的热气。赵建军站在一旁,一脸不耐烦,手里夹着根烟。
“妈,你有病就得吃药,这是大哥花钱买的。”赵建军吐了口烟圈。
“那是毒药!你们都要害我!”赵老太指着天花板骂,“我没病,我身体好着呢!我要回家,我要回乡下!”
“回什么回!”赵建军突然吼了一嗓子,把烟头狠狠扔在地上踩灭,“路都封了,怎么回?老实待着!”
赵老太被这一吼,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声音戛然而止。她缩着脖子,恐惧地看着小儿子,身子瑟瑟发抖。
刘玉芬走过去,默默地收拾地上的碎片。她看见赵老太的手腕上,有一块青紫色的淤青,像是被人用力捏出来的。
“建军,你对妈吼什么?”刘玉芬直起腰,盯着赵建军。
赵建军避开她的目光,踢了踢旁边的椅子:“老糊涂了,脑子不清醒。嫂子你别管。”
说完,他拉着李美唤就要出门:“我们出去逛逛,晚饭不回来吃了。”
两人走后,饭馆里安静得可怕。赵老太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着门外。刘玉芬叹了口气,把老太太扶到椅子上。
“妈,到底出啥事了?”刘玉芬问,“建军是不是惹祸了?”
赵老太浑身一僵,那个蓝布包袱又被她死死抱在怀里。她摇着头,嘴唇紧闭,像是一只蚌,怎么撬也撬不开。
接下来的几天,镇上的气氛越来越怪。街角巷尾总有几个陌生人在晃悠,穿着黑夹克,眼神凶狠,见人就盯着看。
赵建国工地上忙,每天回来得越来越晚,倒头就睡。刘玉芬几次想跟他说家里的怪事,看他那累得发青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02
腊月二十,刘玉芬在整理赵建军住的客房时,在枕头底下发现了一张车票。是一张去南方的长途汽车票,时间正是腊月二十三晚上。
只有两张,没有赵老太的。
刘玉芬捏着那张薄薄的车票,手心直冒冷汗。这两口子要跑?那老太太怎么办?而且,为什么要选在腊月二十三?那天,正是赵建国结工程款的日子。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缠上了她的心头。她把车票放回原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眼皮子却跳得厉害,一下接一下,跳得人心慌。
腊月二十三,小年。
天还没亮,赵建国就起了床。他穿上了那件只有过年才舍得穿的灰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玉芬,今天结了账,我就带你去买那个你看中好久的金手镯。”赵建国一边系扣子,一边憨厚地笑着,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喜气。
刘玉芬帮他整理衣领,心里那股不安却越来越重:“手镯不急。拿到钱,赶紧存银行,别揣在身上。早点回来。”
“放心吧,十几万呢,也是大家伙的血汗钱,我哪敢大意。”赵建国拍了拍胸口,“走了。”
看着丈夫骑着那辆破旧摩托车消失在晨雾中,刘玉芬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回神。
这一天,饭馆里生意冷清。赵老太破天荒地没有闹腾,而是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门口,死死盯着路口。赵建军和李美唤则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都没露面。
下午三点,天色突然暗了下来,乌云压得极低,仿佛要塌下来。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那铃声在空荡荡的饭馆里回荡,刺耳得像是指甲刮在黑板上。刘玉芬心里一紧,擦了擦手,接起电话。
“喂?是赵建国家属吗?”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的男声,背景嘈杂,全是汽车喇叭声和人声。
“我是。你是谁?”
“我是市二院急诊科。赵建国出车祸了,正在抢救,你们快来人!”
那一瞬间,刘玉芬觉得天旋地转,手里的听筒“咣当”一声砸在柜台上。她没哭,也没叫,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那一句话在反复回荡:出车祸了,抢救。
她疯了一样冲出饭馆,连围裙都忘了摘。路过门口时,赵老太依然坐在那里,像尊石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到了医院,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苏打水味和血腥味。手术室的灯红得刺眼。
交警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赵建国的身份证和那个沾满泥土的安全帽。
“谁是家属?”交警问。
“我是他媳妇。”刘玉芬冲过去,抓住交警的胳膊,“人怎么样?人怎么样?”
“正在抢救,多处骨折,内脏出血。”交警叹了口气,“肇事车跑了,那是条偏僻路。不过……”
交警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着刘玉芬:“我们在现场没发现钱。据工地的会计说,他下午两点就把十八万工程款全给了赵建国,全是现金,装在一个黑皮包里。但现场只有一个空包,被人划开了。”
刘玉芬的身子晃了晃,差点瘫软在地上。
十八万。那是几十个工人的血汗钱,是赵建国拿命换来的钱。没了?
这时候,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口罩上全是血点:“家属在哪?病人大出血,需要马上输血,还要准备手术费。先交五万。”
五万。
刘玉芬摸遍了全身,只有几百块零钱。家里的存折都在柜子里,可那里面一共也就攒了两万块。
她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给赵建军打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再打李美唤的,也是关机。
一种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想起了那两张车票,想起了赵老太那死死抱着的包袱,想起了赵建军那一脸贪婪的笑。
她转身冲出医院,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城外的云台寺。她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里,也许是绝望到了极点,人总想找个地方跪一跪。
云台寺建在半山腰,香火并不旺。
枯黄的野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几只乌鸦落在光秃秃的枝头,哑着嗓子叫唤。大雄宝殿的门半掩着,里面透出一盏昏黄的油灯光。
刘玉芬踉踉跄跄地跑进大殿,“扑通”一声跪在蒲团上。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
她没有求佛祖保佑,也没有哭诉,只是把头死死地抵在冰冷的青砖上,身子剧烈地颤抖。她要把心里的绝望、愤怒、不甘,全都压进这石头缝里。
“施主,心若乱了,路就断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佛像后传来。
慧明法师穿着一身灰布僧袍,手里捻着一串被摸得发亮的念珠,缓步走了出来。他面容清瘦,眉毛长得垂到了眼角,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能看透人的五脏六腑。
刘玉芬抬起头,额头上全是灰土和血印。她看着法师,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声音:“大师,我不明白。我就想过个安稳日子,我不害人,也不贪财。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丈夫遭这罪?为什么亲兄弟要算计我们?这世道,怎么好人就活该倒霉?”
慧明法师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香案前,点燃了三炷香,插在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盘旋着消散在空中。
法师转过身,看着殿外的风雪,沉默良久,忽然说道:“明年是六十年一遇的丙午‘火马年’,古谚有云‘烈马奔腾,玉石俱焚’。火马年,至刚至烈,确实会有一场大洗牌。”
刘玉芬心头一紧,顾不上擦泪:“大师,那我……”
慧明法师摇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世人皆怕这火马,怕它烧毁基业,怕它带来灾祸。但老衲今日要点破一个天机——这场洗牌,只针对一种人。”
“什么人?”刘玉芬急切追问,双手抓紧了蒲团的边缘。
慧明法师双手合十,目光穿过刘玉芬,仿佛看向了遥远的未来,缓缓道:“是那些……”
“嗡——嗡——嗡——”
话音未落,刘玉芬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在寂静的大殿里发出恐怖的轰鸣。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不是赵建军,也不是医院,而是儿子赵明轩。
那个正在读高三,平时住校,这周并没有回家的儿子。
屏幕上显示着:17个未接来电。
刘玉芬的手指抖得几乎划不开屏幕。在这个时间点,儿子为什么会如此疯狂地打电话?难道……
她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儿子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的、粗暴的吼叫。
03
“你是赵明轩的妈?你儿子现在在我们手里。告诉你家那个赵老二,要是今晚十二点前不把东西交出来,我们就先废了这小子的右手!让他这辈子别想拿笔!”
“你们是谁?赵建军在哪?我儿子怎么了?”刘玉芬对着电话嘶吼,声音像是撕裂的布帛。
“少废话!回家去看看吧,好戏都在你家演着呢!”
电话挂断了。
刘玉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山。她像个游魂,又像头受伤的母兽。
回到家时,饭馆的卷帘门大开着,里面的桌椅板凳被砸得稀烂,满地都是碎瓷片和剩菜汤。
赵老太倒在地上,那件暗红色的棉袄上全是脚印,那个蓝碎花的包袱已经被撕开了,里面塞的不是衣服,而是一块块砖头。
几个穿着黑皮衣的大汉正坐在唯一完好的椅子上,手里拿着铁棍,敲打着桌面。墙角缩着一个人,正是赵明轩,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流着血。
“妈!”赵明轩看见刘玉芬,哭喊了一声。
“放开我儿子!”刘玉芬抄起地上的一把断腿椅子就冲了上去。
“呦,这娘们还挺横。”领头的光头大汉站起来,一脚把刘玉芬踹翻在地,“我们是来要账的。赵建军欠了我们一百五十万,连本带利。他说钱都在这老太婆的包袱里,结果呢?一包砖头!”
光头蹲下身,拍了拍刘玉芬的脸:“刚才我们查了,赵建军那孙子早就跑了。但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饭馆是你们家的,这老太婆是你婆婆,这小子是你儿子。父债子还,弟债兄偿,天经地义。”
刘玉芬趴在地上,嘴里全是血腥味。她看向昏迷的赵老太,突然明白了一切。
赵老太不是来过年的,是被赵建军挟持来当人质的。
赵建军早就欠了巨债。
那蓝包袱是障眼法,用来拖延时间的。
而赵建国那十八万工程款……
“赵建国出车祸,是不是你们干的?”刘玉芬抬起头,眼神凶狠得像鬼。
光头愣了一下,随即吐了口唾沫:“放屁!老子求财,不干杀人的买卖。不过嘛,赵建军那孙子倒是跟我们提过一嘴,说他哥今天结账,要是能拿到那笔钱,就能先还一部分利息……嘿,看来这小子够狠啊,连亲哥都下得去手。”
真相如同这一地的碎瓷片,拼凑出一个血淋淋的事实。
赵建军为了还赌债,不仅算计了大哥的工程款,甚至可能制造了车祸。他用老母亲和大哥一家做挡箭牌,自己拿着抢来的钱,带着老婆远走高飞。
而赵老太,或许一开始就知道小儿子的计划,她配合演戏,哪怕那是用大儿子的命去换小儿子的活路。
“钱,我还。”
刘玉芬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放了我儿子,送这老太婆去医院。这饭馆,我卖。赵建国的赔偿金,我不要了,都给你们。”
光头眯着眼看了她一会儿,笑了:“行,是个爽快人。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凑钱。不然,这小子的手,我还是要收的。”
那群人走了。
刘玉芬抱起昏迷的赵老太,发现老太太的手心里死死攥着一张纸条。她用力掰开那僵硬的手指,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老大,那钱是老二拿走的。他对不起你,妈对不起你。但我不能看着老二死啊……
赵老太醒了,看到这张纸条在刘玉芬手里,白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医院的走廊里,刘玉芬签下了一张又一张的单子。
卖饭馆的合同签了,价格被压得极低,只有平时的一半。但那是现钱,能救命。
赵建国的手术同意书签了,截肢。右腿保不住了。
赵老太的病危通知书也下了,脑溢血,瘫痪在床,以后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
短短三天,刘玉芬像是老了十岁。她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神却变得异常平静,像是一潭死水。
赵明轩守在父亲的床前,哭得眼睛肿成了桃子:“妈,我不读书了,我出去打工还债。”
“读!”刘玉芬只有这一个字。她从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钱,塞进儿子手里,“回学校去。只要妈还有一口气,这天就塌不下来。”
赵建国醒来的时候,看着空荡荡的右腿裤管,这个在工地上扛了一辈子水泥的汉子,捂着脸哭得像个孩子。
“玉芬,我对不起你……钱没了,腿也没了……这日子咋过啊……”
刘玉芬端着一碗粥,坐在床边。那是她从外面买的最便宜的小米粥。
“钱没了可以再挣,腿没了还有拐杖。”她舀了一勺粥,吹凉了送到丈夫嘴边,“赵建军拿走的,老天爷会让他吐出来。咱们只要人还在,就有翻身的时候。”
而在另一间病房里,赵老太歪着嘴,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她虽然不能动,但脑子是清醒的。
她听护士说,赵建军两口子在去南方的长途车上,因为分赃不均打了起来,结果车子在山路上失控,翻进了沟里。车毁人亡,那包钱也烧了个精光。
听到这个消息时,赵老太喉咙里发出一阵“荷荷”的怪声,眼泪浑浊地流下来,也不知是悔恨,还是心疼那笔钱。
刘玉芬每天给赵老太擦身子,换尿布,动作麻利,却一句话也不说。她不再叫妈,也不骂人,只是像对待一件破旧的家具一样,尽着最后的义务。
这种冷漠,比打骂更让赵老太绝望。
饭馆没了,家搬到了一个破旧的出租屋里。刘玉芬在菜市场找了个杀鱼的活。冬天水冷,她的手冻裂了口子,血水混着鱼腥味,怎么洗都洗不掉。
但她杀鱼的时候,眼神专注,刀起刀落,干净利落。周围的人都说,这女人的心硬了,像铁一样。
转眼到了正月初五,破五。
天放晴了,阳光照在雪地上,刺得人眼疼。
刘玉芬再次来到了云台寺。
她不再是那个惊慌失措的妇人,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手里提着一篮子供果。
大殿里依旧冷清。慧明法师正在扫地,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极有韵律。
见到刘玉芬,法师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一笑:“施主来了。”
刘玉芬放下篮子,恭敬地磕了三个头。
“大师,上次您没说完的话,我现在好像明白了。”刘玉芬站起身,眼神清亮,“那场大火,烧的不是我。”
慧明法师点了点头,放下扫帚:“火马年命运洗牌,针对的是那些心存侥幸、损人利己、自私贪婪之人。他们以为能占尽便宜,以为能把亲情当筹码,以为能逃过因果。殊不知,火势越旺,反噬越快。烈马奔腾,踩碎的是虚妄;玉石俱焚,烧毁的是贪念。”
他指了指殿外的残雪:“而那些善良隐忍、脚踏实地之人,虽一时受苦,如这雪下青松,被压弯了腰,却断不了根。雪化了,便是春天。”
刘玉芬走出大殿,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山下的镇子里,鞭炮声此起彼伏。
手机响了,是赵明轩打来的。
“妈,医生说爸恢复得挺好,想吃你做的鱼丸了。”
“哎,妈这就回去做。”
刘玉芬挂了电话,大步向山下走去。阳光洒在她身上,虽然还是冷,但她的脚步很稳,踩在雪地上,发出坚实的声响。
明年是火马年。
怕它的,是心里的鬼。
不怕它的,是手里有刀、心里有光的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