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剜心救他,他转手送给师妹,师妹暴毙他挖坟找我:心,还你
发布时间:2025-12-09 05:51 浏览量:26
我耗费三百年修为,剜出半颗玲珑心为师尊续命。
他却将那颗心炼成丹药,喂给了小师妹。
“玲珑心至纯至善,正好化解你体内魔毒。”
我笑着咽下喉间鲜血:“师尊喜欢就好。”
后来师妹走火入魔暴毙,师尊挖开我的坟:“心还你,你醒过来恨我啊——”
可棺中只剩一捧灰,灰里埋着半块染血的留影玉。
他颤抖注入灵力,听见我最后的声音:
“其实……当初你要的从来不是我的心。”
申明:本文为短篇故事,内容纯属虚构,请理性阅读。
疼。
碎骨噬魂的疼,从胸腔深处蔓延开,细密尖锐,啃咬着每一寸尚存的神智。
寒玉台上冷意刺骨,侵入裸露的伤口。她蜷缩在玉台边缘,指尖抠着光滑冰冷的台面,骨节泛出青白色。汗水和着血水,浸透了单薄的素白里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一片狼藉。
视野里的一切都在晃动,模糊不清。只有殿中央那一点柔和的光晕是清晰的——灵霄真人,她的师尊,她倾尽三百年修为剜心相救的人,此刻正背对着她,面向丹炉。
丹炉下地火幽幽,映着他月白道袍的一角,无风自动。炉内氤氲着一层淡金色的雾霭,散发出奇异的、略带血腥气的药香。方才被剜离躯体、尚带着她体温与微弱搏动的半颗玲珑心,此刻正悬在炉火之上,被一层层真元包裹、淬炼,逐渐褪去鲜活的色泽,凝成一颗圆融的丹丸。
真疼啊。
原来剜心是这样的滋味。
寒玉殿空旷寂寥,除了丹炉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便只剩下她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喘息。
终于,丹成。
灵霄真人袍袖轻拂,那颗裹着淡金光泽的丹药落入掌心。他转过身,步履平稳,走向大殿另一侧。
那里,卧着一个穿着鹅黄裙衫的少女,面色苍白,眉心一缕若隐若现的黑气,正是她的小师妹,苏轻轻。
师尊蹲下身,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他扶起苏轻轻,将那颗尚有余温的丹药,小心地喂入她口中。指尖拂过她微蹙的眉头,语气温和得近乎宠溺:“玲珑心至纯至善,正好化解你体内魔毒。别怕,很快就不疼了。”
苏轻轻依偎在他臂弯,苍白脸上浮起虚弱的红晕,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乖巧地点点头,目光盈盈地望着他。
寒玉台上的她,瞳孔微微收缩。
三百年修为,半颗天生地养的玲珑心。原来,是给师妹“解毒”的。
胸腔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一片冰寒的麻木,和翻搅不休的剧痛。喉咙涌上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她用力咽了下去,舌尖抵着上颚,尝到一片腥甜。
灵霄真人安置好苏轻轻,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缓缓踱回寒玉台边。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染血的衣襟和苍白如纸的脸上,停顿了一瞬。
“清芜,”他开口,声音是一贯的清冷,听不出太多情绪,“此番……损耗甚大。你且去后山寒潭静养,那里灵气虽寒冽,于你稳固根基或有益处。”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待你恢复些,自有丹药补偿。”
补偿?
她用尽力气,扯动了一下嘴角。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汗是泪还是血。她望着他,望着那张她仰望了三百年、清俊出尘、仿佛永远不会有丝毫波澜的脸,慢慢弯起眼睛,露出一个极淡、几乎看不见的笑。
“师尊喜欢就好。”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喉咙。
灵霄真人看着她脸上的笑,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移开了目光。他不再看她,转身走向仍卧在软榻上的苏轻轻。
她被两名低眉顺目的杂役弟子扶起。身体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几乎是被半拖半架着,离开了这座空旷冰冷的寒玉殿。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里面柔和的光晕,也隔绝了那轻声的安慰。
后山的寒潭,名副其实。万年玄冰为底,终年寒气森森,即便是修道之人,若无深厚修为护体,久处其中也难免血脉凝滞。这里向来是责罚犯错弟子的地方,或是修炼某些特殊功法时的苦修之所。
杂役弟子将她放在潭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便迅速退开了,仿佛多待一刻都会被冻僵。
寒气无孔不入,透过单薄的、染血的衣衫,瞬间刺入骨髓。伤口处的血液似乎都要冻结,疼得更加尖锐而绵长。她蜷缩起来,牙齿不受控制地格格作响。
玲珑心天生地养,与她同源共生。失了半颗,不仅仅是修为跌落、根基受损那么简单。那是本源的重创,是生命力的永久流逝。再加上这寒潭阴气的侵蚀,无异于雪上加霜。
意识在冰冷的疼痛中浮沉。过往三百年的片段,不受控制地闪现。
第一次见师尊,是在山门前的测灵台上。那时她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幼童,因身具玲珑心异象,被路过的灵霄真人一眼看中,带回凌霄宗,收为亲传弟子。他是修真界千年难遇的奇才,年纪轻轻便已执掌一峰,清冷孤高,不染尘埃。能拜入他门下,不知羡煞多少旁人。
她是真的敬他,爱他,将他视为天地间唯一的光。她刻苦修炼,不敢有丝毫懈怠,只盼能得他一句赞许,一个认可的眼神。他的要求严苛到不近人情,她默默承受;他偶尔流露的些许温和,便能让她欢喜许久。
是什么时候变了呢?
是从苏轻轻被带上山开始吗?
那个娇俏活泼、灵根却不算顶好的小师妹,轻而易举就得到了她求而不得的一切。师尊会对她笑,会耐心指点她那些粗浅的术法,会纵容她偶尔的任性胡闹。而她,永远只能站在不远处,看着,等着,努力做得更好,却好像永远也追不上师妹一个撒娇的眼神。
起初是酸涩,后来是茫然,再后来……是深深埋入心底、连自己都不敢细究的疲惫与冰冷。
直到这一次,师尊练功出了岔子,道基崩毁,命悬一线。宗门上下束手无策,几位长老断言,非至纯至善的玲珑心不能救。
她没有丝毫犹豫。
甚至,心底深处,竟可耻地生出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唾弃的期待——这一次,总该看到我了吧?师尊,我用半条命,换你一线生机,你能不能……多看我一眼?
现在看来,多么可笑。
他需要的,从来不是“她”的心,而是“玲珑心”这个物件。至于这物件是谁的,并无区别。甚至,或许师妹的“魔毒”,才是他真正悬心之事。她的心,不过是恰好对症的一味药引。
寒意一层层浸透,意识开始模糊。伤口在寒气侵蚀下,愈合得极其缓慢,甚至有了恶化的迹象。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里空荡荡的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有脚步声传来。
她费力地掀起眼皮。
是苏轻轻。
鹅黄色的裙衫在灰蒙蒙的寒潭边显得格外鲜亮。她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眉心的黑气已然消散,气息也平稳了许多。看来,玲珑心炼制的丹药,效果显著。
苏轻轻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目光落在她胸前被血浸透又冻结的衣襟上,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一丝快意,更多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师姐……”她轻声开口,声音软糯,“谢谢你。师尊说,多亏了你的玲珑心,我才……”
她似乎说不下去,咬了咬嘴唇,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瓶,递过来:“这是师尊让我送来的‘九转固元丹’,对你的伤势有好处。师尊……他很担心你。”
担心?
她看着那玉瓶,扯了扯嘴角,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苏轻轻将玉瓶放在她手边的岩石上,冰凉的瓶身触到指尖。她犹豫了一下,又说:“师姐,你别怪师尊。他也是……也是为了救我。你知道的,我中了那魔头的毒,若非玲珑心至纯至善,恐怕早已……”
她停顿片刻,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炫耀的意味:“师尊他……其实心里是有你的。只是他性子冷,不擅长表达。这次你伤得这么重,他也很自责。只是眼下我身子还需调理,他分不开身,才让你在此静养。等过些时日,他一定会……”
一定会怎样?
补偿?安抚?还是像对待一件用旧了的器物,随意搁置在角落?
喉咙里又涌上一股腥甜。她闭上眼,不再看苏轻轻,也不再听她那些看似安抚、实则句句戳心的话。
苏轻轻又站了一会儿,见她毫无反应,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鹅黄色的身影消失在寒潭弥漫的雾气中,像一抹褪色的幻影。
岩石上的玉瓶,孤零零地立着。
她没有动。
丹药再好,能补回半颗玲珑心吗?能补回那随着心血一并流失的三百年修为,和早已千疮百孔的痴念吗?
寒潭的日夜,没有分别,只有永恒的阴冷与孤寂。
伤口的疼痛渐渐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从脏腑深处蔓延开来的冰冷虚弱。修为在不可逆转地跌落,从原本的金丹中期,一路溃散。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天地灵气的联系正在变得稀薄、滞涩。
灵霄真人再未出现过。
只有每日固定时辰,会有杂役弟子送来一些普通的疗伤丹药和辟谷的清水,放在潭边,便匆匆离去,从不多言。
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些许动静,是其他弟子经过的交谈声,或是一些宗门任务的响动。那些声音隔着厚重的寒雾传来,飘飘渺渺,像是另一个世界。
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即便醒来,也只是怔怔地望着寒潭上方那片永远灰蒙蒙的天空,一动不动。思绪时而清醒,时而混沌。清醒时,是啃噬心肺的冰冷与钝痛;混沌时,便陷入各种光怪陆离的梦境碎片,有时是幼时山野间的奔跑,有时是初入山门时的憧憬,更多的是师尊清冷的侧脸,和那日寒玉殿中,他将丹药喂入苏轻轻口中的画面。
身体一天天衰败下去。
玲珑心的缺失,犹如在道基上凿开了一个无法填补的深渊。再加上寒潭阴气日夜侵蚀,她的经脉开始萎缩,灵力运转愈发艰难。皮肤失去了光泽,呈现出一种透明的、死寂的苍白。头发也失去了往日灵光润泽,变得干枯易断。
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
或许,这样也好。
这一生,太累,太疼了。
这一日,她难得清醒了片刻。寒潭上空,似乎有飞鸟掠过,留下一串清鸣,很快消失在云雾深处。
她艰难地挪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触碰到腰间一个硬物。
那是一块留影玉,很普通,宗门弟子几乎人手一块,用来记录修炼心得或重要场景。这块玉,还是她刚结丹时,师尊随手赐下的。当时她珍而重之,却一直没怎么用过。
指尖传来玉石微凉的触感。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浮现出来。
像是冥冥中最后的牵引。
她用尽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力气,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得几乎随时会散去的灵力,颤抖着,注入留影玉中。
玉石表面泛起极其黯淡、闪烁不定的微光。
她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像样的声音。试了几次,才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破碎的、气若游丝的音节:
“其实……”
只说了两个字,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带出暗色的血沫,溅在冰冷的岩石上。
她喘息着,眼前阵阵发黑。那点微弱的灵力眼看就要中断。
不行……至少……
她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神智,将那残存的、关于某个遥远午后模糊记忆的画面,混着此刻心中翻涌的、无数复杂难言却又最终归于沉寂的情绪,一起强行封入那缕摇曳的灵力,注入留影玉。
留影玉的光芒急促地闪烁了几下,彻底黯淡下去,恢复成一块灰扑扑的石头模样。
她手指一松,留影玉从掌心滑落,掉在身下冰冷的岩石缝隙里,沾上了她咳出的血迹。
做完这一切,最后那点支撑着她的力气也耗尽了。无边的黑暗与寒冷涌上来,将她彻底吞噬。
意识沉入深渊的前一瞬,她仿佛听到遥远的、来自记忆深处的声音。
那是很多年前,一个阳光很好的午后。她刚突破筑基不久,满心欢喜地捧着一本剑谱去向师尊请教。师尊正在庭院里修剪一株灵植,侧影沐浴在光晕中,清俊得不似凡人。她不敢打扰,安静地站在廊下等着。
师尊修剪完,似乎才发现她,目光淡淡扫过来。
她紧张地行礼,说明来意。
师尊接过剑谱,随手翻了几页,然后抬眼看向她,语气平淡无波:“清芜,你心思太重,杂念过多。剑道一途,贵在专注。你天赋尚可,却总是分心他顾,难有大成。”
她当时如遭雷击,脸色涨红,羞愧难当,以为自己那些隐秘的、不该有的仰慕心思被师尊看穿,慌忙低下头,心脏跳得厉害。
却听师尊接着道,声音里似乎有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叹息:“尤其是……你不该将太多心思,放在无关紧要的人与事上。”
那时她懵懂,只以为师尊是在告诫她专心修炼,莫要被外物所扰。
后来苏轻轻来了,师尊待她处处不同。她才渐渐明白,或许师尊当时口中的“无关紧要”,指的便是“她”本身。
是她错了。
从一开始,就错了。
黑暗彻底降临。
寒潭边,那具早已冰冷僵硬的身体,最后一丝生机,如同风中的残烛,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枯瘦的手指微微蜷曲,还保持着试图抓住什么的姿势,指缝间是干涸发黑的血迹。苍白的脸上,神情是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终于卸下了所有重负,又仿佛从未真正存在过。
雾气无声流淌,缓缓覆上她冰冷的眼睫。
……
她“死”后第七日,才有杂役弟子发现寒潭边早已气绝多时的尸体。
消息报到灵霄峰,并未引起太大波澜。一个根基受损、修为尽废的弟子,在环境恶劣的寒潭边伤重不治,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有些“意料之中”。
灵霄真人得知时,正在查阅一本古籍。他执卷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眸看向躬身禀报的执事弟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知道了。按宗门规矩,葬入后山弟子陵吧。她……毕竟曾是我座下亲传,选一处清净些的位置。”
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波澜,仿佛处理的只是一件寻常公事。
执事弟子应声退下。
灵霄真人重新将目光投向手中书卷,却久久没有翻动一页。殿内沉香袅袅,寂静无声。他搁下书,走到窗前,望着远处云海翻腾,眼神空茫,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低不可闻地自语了一句:“清芜……”
尾音消散在风里,轻得像是错觉。
后山弟子陵,一处偏僻角落,新立了一座低矮的坟茔。没有墓碑,只有一块简单的青石标记,上面刻着一个数字编号,和一个早已褪色的名字——林清芜。
下葬那日,天气阴沉,飘着细密的冷雨。只有两名负责葬仪的杂役弟子,草草将薄棺放入挖好的土坑,填土,夯实,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生怕沾染了晦气。
薄棺里,只有她一身染血的旧衣,和几件微不足道的随身物品。连一件像样的陪葬法器都没有。寒潭边沾血的留影玉,自然无人留意,依旧静静躺在岩石缝隙里,被尘土渐渐掩埋。
雨丝打湿了新翻的泥土,很快,那座小小的坟茔便与周围无数沉寂的坟冢融为一体,再无任何特殊之处。
时间在凌霄宗一如既往的运转中悄然流逝。
灵霄真人似乎很快就从“弟子伤重陨落”这件小事中抽身。他依旧清冷出尘,是宗门中流砥柱,是无数弟子仰望的巅峰。苏轻轻在玲珑心丹药的滋养下,不仅魔毒尽除,修为更是一日千里,突飞猛进,很快成为同辈弟子中的佼佼者,备受瞩目。她依旧爱穿鹅黄衣衫,娇俏明媚,时常陪伴在师尊身侧,笑语嫣然。
偶尔,或许在夜深人静时,灵霄真人会想起那个沉默寡言、总是恭敬垂首的大弟子。想起她最后躺在寒玉台上,染血的笑。但这样的念头往往一闪即逝,随即被更多、更紧要的宗门事务、修炼关隘所取代。
一个根基已毁、自愿献心的弟子,她的逝去,在漫长的修仙岁月里,似乎激不起太多涟漪。
直到三年后的某个深夜。
灵霄峰顶,闭关密室内,突然传出一声凄厉尖锐、饱含痛苦与恐惧的惨嚎,瞬间划破寂静!
紧接着,是狂暴混乱的灵力波动猛然炸开,密室的防护阵法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芒剧烈闪烁!
“师尊——!!救我!!啊——!!”
是苏轻轻的声音!
灵霄真人在主殿打坐,闻声瞬间睁眼,眸中精光爆射,身形已化为一道流光,冲向密室方向!
“轰——!”
密室石门在他赶到前一刻,被一股巨力从内部轰然击碎!碎石烟尘弥漫间,一道鹅黄色的身影踉跄冲出,披头散发,状若疯魔!
正是苏轻轻!
但她此刻的模样,与平日娇俏可爱的师妹判若两人!脸色青黑交错,双目赤红如血,瞳孔深处似乎有黑色的火焰在跳跃燃烧!周身灵气紊乱狂暴,夹杂着一丝丝令人心悸的、阴冷污秽的黑色气流!她双手指甲暴涨,漆黑尖锐,正死死抓挠着自己的喉咙和脸颊,留下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响,充满了痛苦与毁灭的欲望!
“魔气反噬!走火入魔!”紧随灵霄真人赶来的几位长老见状,失声惊呼,脸色骤变!
苏轻轻体内早年残留的魔毒,不是早已被玲珑心化解了吗?为何会突然爆发,而且猛烈至此?!
“轻轻!”灵霄真人厉喝一声,声音中带着罕见的惊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苏轻轻身侧,并指如剑,快如闪电般点向她周身十几处大穴,浑厚精纯的真元汹涌而出,试图强行压制她体内暴走的魔气,稳住她崩溃的心神!
然而,他的真元刚一进入苏轻轻经脉,便感觉到一股极其诡异阴毒的力量猛地反扑过来!那力量不仅狂暴,更带着一种贪婪的吸蚀之意,竟隐隐试图顺着他的真元,反向侵蚀他的道基!
灵霄真人脸色一白,闷哼一声,指尖真元光华大盛,强行将那反噬之力逼退,但苏轻轻却因此受到更大的刺激,惨嚎一声,身上魔气轰然暴涨,竟将灵霄真人震得后退半步!
“不对劲!这魔气……不止是残留!”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骇然道,“这像是……像是被什么东西‘滋养’过,发生了异变!”
灵霄真人闻言,心头猛地一沉。他死死盯着痛苦翻滚、气息以惊人速度衰败下去的苏轻轻,脑海中一个可怕的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
玲珑心!
至纯至善的玲珑心,怎会滋养魔气?!
除非……
除非那颗心本身……
不,不可能!清芜的玲珑心,乃是天生地养,他亲自查验过,纯净无瑕,绝无问题!
但眼前苏轻轻的情况,分明是魔根深种,被至纯之力强行“净化”后,不仅未曾根除,反而如同烈火烹油,激发了魔性最阴暗暴戾的一面,产生了可怕的异变!如今反噬起来,远比寻常魔毒凶猛百倍!
“镇压!先合力镇压!”另一位长老急声喝道。
数位元婴期长老连同灵霄真人,立刻联手布下层层禁制,浩瀚真元化作光牢,将疯狂挣扎的苏轻轻暂时困在其中。但苏轻轻的状况仍在急速恶化,她的生命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流逝,皮肤下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从她体内破体而出!
“师尊……师尊……好痛……救我……”光牢中,苏轻轻赤红的眼睛偶尔恢复一丝清明,看向灵霄真人的方向,充满了绝望与哀求,但很快又被疯狂的魔意吞没。
灵霄真人看着她痛苦扭曲的脸,看着她身上迅速蔓延的死亡气息,看着那与记忆中“魔毒”截然不同的、充满不祥与污秽的黑色纹路……一颗心不断下沉,沉入冰窟。
他想起三年前,寒玉台上,少女苍白染血的笑。
想起她毫不犹豫剜心时的眼神。
想起那颗在丹炉中逐渐失去鲜活光泽的心脏……
难道……真的错了?
“啊——!!!”
一声更加凄厉、仿佛灵魂都被撕裂的尖啸从苏轻轻口中爆发!她身体剧烈抽搐,七窍之中同时涌出粘稠的黑血,那黑色纹路瞬间爬满全身,然后——
“砰!”
一声闷响。
她膨胀的身体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猛地塌缩下去。所有挣扎,所有惨叫,所有狂暴的魔气,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鹅黄色的衣衫委顿在地,下面盖着一具迅速干瘪、布满可怖黑纹的躯体。生命的气息,彻底消散。
密室前一片死寂。
只有夜风吹过破碎石门发出的呜咽声。
几位长老面色凝重,看着地上那具迅速失去温度、形容可怖的尸体,又看向僵立在一旁、脸色苍白如纸的灵霄真人,欲言又止。
灵霄真人一动不动。
他死死盯着苏轻轻尸体眉心处。那里,原本被玲珑心丹药“净化”的魔毒痕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细微的、仿佛天然生成的黑红色印记,此刻正缓缓黯淡下去,但那股残留的、令人极度不适的阴冷邪异之感,却久久不散。
至纯之心,反成了催命毒药。
怎么会这样?
除非……
一个他从未想过、或者说潜意识里拒绝去想的可能性,如同毒蛇般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
除非,那颗“至纯至善”的玲珑心,早已不是最初的模样。
除非,它的主人,在献出它之前,那颗心……就已经变了。
染上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或者……刻意隐藏的东西。
怨恨?绝望?抑或是……比魔毒更冰冷、更死寂的东西?
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冻结了四肢百骸。
灵霄真人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猛地转身,甚至来不及对几位长老交代什么,身影已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惊虹,朝着后山弟子陵的方向,疾射而去!
“灵霄!”一位长老在他身后急呼,却已追之不及。
夜风呼啸,吹得他月白的道袍猎猎作响,却吹不散心头那越聚越浓的冰寒与恐慌。
不可能的……
清芜她……
后山弟子陵,在深夜的雾气中更显荒凉死寂。无数坟冢沉默地矗立,像一片没有尽头的灰色石碑森林。
灵霄真人精准地落在那座没有墓碑、只有编号的青石标记前。三年风雨侵蚀,青石上的字迹更加模糊,坟头杂草丛生,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无人问津。
他站在坟前,月光勾勒出他僵硬挺拔的身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紧抿的唇线和那双深不见底、此刻却翻涌着惊涛骇浪的眼眸,泄露了内心的震荡。
没有迟疑,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法器。他并指如刀,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锋锐剑气脱手而出,无声无息地没入坟茔前的泥土。
“嗤——”
泥土向两侧翻卷,露出下方冰冷潮湿的土层。剑气持续深入,精准地避开可能损坏棺木的角度,将覆盖其上的泥土层层剥离。
很快,一副单薄粗糙、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开始腐朽的棺木,暴露在冰冷的月光下。
棺木颜色黯淡,边缘挂着湿泥,散发出一股陈腐的土腥气。
灵霄真人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他衣袖轻拂,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棺盖,将其缓缓移开。
棺内情形,一览无余。
没有预料中的尸身,甚至没有完整的骨骸。
只有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的灰烬,均匀地铺在棺底。灰烬中,夹杂着几片未曾完全焚化的、看不出原貌的织物碎片,颜色暗沉,依稀能辨出是素白底色,染着深褐色的污迹。
此外,空无一物。
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仿佛这里埋葬的,从来不是一个人,只是一捧无意中洒落的尘灰。
灵霄真人瞳孔骤缩,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死死盯着棺中那捧灰,盯着那几片残存的布料,仿佛要将它们看穿。
玲珑心缺失,根基尽毁,寒潭阴气侵蚀……最终身躯无法承受,道化于天地,归于尘土……在修真界并非没有先例。
但这灰……太过均匀,太过“干净”了。
干净得……像是被什么力量,从里到外,彻底地、毫无保留地抹去了一切存在的痕迹。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指尖微颤,探向棺中那捧灰。
指尖触及的,是一片冰凉的、细腻的粉末感。没有一丝一毫生灵残留的气息,没有怨念,没有执念,什么都没有。只有最纯粹的“无”。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完全没入灰烬时,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同于灰烬质感的坚硬触感,从指腹传来。
他动作一僵。
凝神看去,只见在灰烬靠近中央的位置,微微鼓起一个小小凸起。
他屏住呼吸,用指尖极其小心地拨开覆盖其上的灰末。
半块破损的玉石,露了出来。
玉石只有半个掌心大小,边缘不规则,像是从整块上碎裂下来的。玉质原本应该不错,但此刻表面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垢,色泽黯淡,毫无灵气波动,看起来与寻常碎石无异。
然而,在这半块碎玉的一角,却沾着一点早已干涸发黑、几乎与玉石本身颜色融为一体的陈旧血迹。
灵霄真人的指尖,在触碰到那点干涸血迹的瞬间,猛地一颤!
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刺骨的悸动,顺着指尖瞬间窜遍全身。
这玉……这血迹……
他认得这玉的质地。虽然破损严重,沾满污秽,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凌霄宗最普通常见的那种留影玉。门下弟子多用它记录修炼体悟。
而这块碎玉上的纹路……还有那点血迹所散发出的、尽管微弱到几乎消散、却依然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熟悉气息……
是清芜!
是她最后留下的东西!
她竟连一件像样的陪葬品都没有,只有这半块染血的、破碎的留影玉,混在骨灰之中!
为什么?
为什么是留影玉?她留下了什么?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疯狂冲撞,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苏轻轻死前那狰狞可怖的模样,灰烬中这半块染血碎玉,寒玉台上她最后那个染血的笑……所有画面交织在一起,拧成一股冰冷粘腻的绳索,死死绞住了他的咽喉。
他几乎是颤抖着,将那半块留影玉从灰烬中捡起。玉石的冰冷透过皮肤,直抵心底。
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纯的真元,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与急迫,注入那半块留影玉中。
起初,毫无反应。玉石依旧黯淡,如同死物。
他心下一沉,难道时间太久,或者损坏太严重,里面封存的东西已经消散了?
不甘心。他再次注入更温和、更绵长的真元,细细探寻。
终于,在真元触及玉石中心某个极其微小、几乎碎裂的符文节点时——
玉石表面,极其艰难地、闪烁起一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黯淡光芒。那光芒极不稳定,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紧接着,一个微弱得如同风中游丝、破碎得难以辨认的少女声音,断断续续、极其艰难地从玉石中飘了出来。
只有两个字。
气若游丝,带着濒死的虚弱与沙哑,却仿佛用尽了全部的生命力。
“其实……”
声音在这里戛然而止。
像是说话的人已经力竭,或是被打断,或是……再也没有机会说下去。
随后,留影玉的光芒彻底熄灭。无论他再如何注入真元,输入灵力,甚至不惜损耗本源去激发,它都再无任何反应。
半块碎玉,静静躺在他掌心,冰冷,死寂。
只有那两个字,带着无尽的虚弱与未尽的意味,反复在他死寂的识海中回荡、冲撞。
“其实……”
其实什么?
她到底想说什么?
在生命最后时刻,用尽力气留下的,就是这半句未竟之言?
灵霄真人僵立在破开的坟茔前,手里紧紧攥着那半块染血的碎玉,攥得指骨发白,玉石边缘几乎要嵌进皮肉。
月光惨白,照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和那双骤然失去所有焦距、空洞得骇人的眼眸。
棺中只有一捧灰。
灰里埋着半块染血的留影玉。
留影玉里,只有她气若游丝的两个字——
“其实……”
夜风卷起坟头的尘土和枯草,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更添凄冷。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着掌心那半块冰冷破碎的玉石,看着那点干涸发黑的血迹。
许久,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撕裂出来的、模糊破碎的音节,从他喉间溢出:
“清……芜……”
没有回应。
只有风声,和满地冰冷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