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并非黄金时代
发布时间:2025-12-19 21:20 浏览量:21
人们最初认为中世纪是暗无天日的黑暗时代,而今天很多宗教原教旨主义把中世纪说成一个黄金时代。但是这两种观点都不符合事实,因为中世纪既不暗无天日,更不是黄金时代,它是一个孕育出全新生命,既充满粪便也充满养分的一个新文明的子宫。
最早提出“黑暗中世纪”不是别人,正是欧洲人自己。
文艺复兴先驱彼得拉克,他认为从西罗马灭亡到他所处的14世纪,欧洲经历了长达千年的黑暗。这一千年老百姓在吃土,理性在沉睡,古典知识没落,科学停滞不前,宗教钳制了一切思想创新,哲学沦为神学的婢女。和古希腊的黄金时代比,这当然是黑暗的时代。
彼得拉克之所以这样说,因为中世纪对知识分子的摧残,我们都很熟悉。13世纪,教皇格里高利九世成立了一个机构——宗教裁判所,专门逮捕和镇压异端。其中,西班牙的宗教裁判所最残暴,他们系统性、规模化地处死具有批判精神的知识分子。西班牙宗教裁判所鼓励告密,宣布举报异端可以获得救赎。他们还开创性了引蛇出洞和秋后算账,比如宣布只要人们站出来讲出自己的异端思想就可以豁免死刑,当天真的知识分子主动站出来,却被他们一网打尽。西班牙宗教裁判所的大告密运动系统地激发了人性之恶,导致了欧洲大批知识分子被处死,西班牙也成为中世纪处死异端最多的地区。
黑格尔指出,中世纪对人性是系统的绞杀。
那个时代神学家絮絮叨叨,哲学家无知的吓人。哲学早就不再独立地探索自然和人类社会,而成为神学的打手。黑格尔认为,这一千年哲学成就乏善可陈,没啥可说。有中世纪粉说,黑格尔厌恶中世纪是因为他不懂神学,这真是笑话,要知道黑格尔毕业于图宾根神学院。
在中世纪,知识分子独立思考是重罪。被誉为法国苏格拉底的伟大的经院神学家阿伯拉尔就是中世纪的祭品。阿伯拉尔致力于把理性融入神学,提出信仰必须通过理性清晰表达,这个观念比阿奎纳早了一百多年。但是,阿伯拉尔因此得罪了另一个主教,这位主教跑到罗马举报阿伯拉尔,最终阿伯拉尔被软禁在修道院到死。
《罗马帝国衰亡史》的作者,英国历史学家吉本认为,中世纪是一个宗教狂热、教会腐败专制,人们没有自由的黑暗时代,这是人类的理性沉睡的一千年,没有什么自豪的。
从这些大佬的观点我们可以知道,中世纪是一个充满了愚昧、告密和对不同思想打压的野蛮时期,它绝不是一个黄金时代。但是有趣的是,这个野蛮的时代却又为欧洲孕育了许多新的种子,让欧洲在近代脱颖而出。
比如,中世纪孕育了现代国家的雏形。英国在13世纪颁布了大宪章,奠定了现代政治文明的基础。在英国的引领下,欧洲的议会体系快速发展,一种全新的政治形式开始在欧洲落地发芽,议会制度深刻改变了人类的政治文明形态。
中世纪还孕育了大学制度。最早的博洛尼亚大学在12世纪就建立起来,创造了现代学术研究和高等教育的雏形,为启蒙运动奠定了基础。
休谟认为的,毫无意义的中世纪经院哲学,却成为理性主义的摇篮。安瑟尔膜,阿伯拉尔、阿奎纳等经院哲学大师,通过一代代人的努力,把理性和亚里士多德主义引入神学,为信仰注入了理性的成分,为新科学的崛起做好了准备。
其中,中世纪最伟大的成就,是塑造了欧洲的二元结构。因为中世纪神权扩大,世俗权力不断被压缩,从而形成了人类历史上一种全新的社会结构——王权和神权的平衡。这种平衡是欧洲在近代脱颖而出的关键因素,因为神权的竞争,欧洲世俗政权一直不敢对人民太过于苛刻,权力在神权和王权之间不断摇摆,形成微妙的平衡。那些影响人类社会最重要的东西,虚君制度,自由主义,开放的社会,政教分离,都在这种二元对抗中产生。
总之,中世纪绝不是黄金时代,也不是完全的黑暗时代,而是一个明暗交织,承前启后的时代。它为近代的新科学和政治文明起到了奠基作用,它让欧洲从崩溃走向新生,从混乱孕育出秩序,从黑暗升起出光明,为近代文明提供了一个复杂、多变、极具张力的环境,是一个既有肮脏的羊水也有养分的,近代文明的子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