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压在五行山下世人都以为他度日如年其实山神土地每夜能听见
发布时间:2025-12-20 07:55 浏览量:34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孙悟空压在五行山下,世人都以为他度日如年。其实,山神土地每夜都能听见,他在跟另一个人说话
五行山,又名两界山。自那惊天动地的“安天大会”后,这里便成了三界中最死寂的所在。
山下压着一只惊扰了天宫、脚踹了灵霄的石猴。世人都说,那泼猴被佛祖镇压,饮铜汁,食铁丸,日夜受苦,度日如年。
山神、土地奉佛旨看管,每日战战兢兢,唯恐他有半分差池。白日里,猴王确实是痛苦的,嘶吼声、咒骂声,偶尔夹杂着几声凄厉的哀鸣,闻者心酸。
可每当夜幕降临,万籁俱寂,当山神土地以为可以稍稍喘息时,一种更让他们毛骨悚然的声响,便会准时响起。
那猴王不再哀嚎,而是用一种极为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恭敬的语气,低声交谈。仿佛这冰冷的石牢之下,还藏着另一个人。
第一章:山下囚徒
残阳如血,将五行山的轮廓映照得狰狞可怖。
山脚下,乱石嶙峋,苔藓遍布。一颗毛茸茸的猴头从石缝中艰难地伸出,金色的毛发早已被风霜尘土染得灰败不堪,结成了肮脏的土块。那双曾燃着滔天火焰、映照出日月星辰的火眼金睛,此刻半睁半闭,透着一股死灰般的疲惫。
“大圣,今日的铁丸来了。”
一个苍老而怯懦的声音响起。须发皆白、身形佝偻的五行山山神,手里捧着一个黑漆漆的瓦盘,盘中盛着几颗拳头大小、通体乌黑的铁丸子。他身旁,站着同样战战兢兢的土地公,手里提着一壶冒着滚滚热气的铜汁。
这是他们的日常,也是他们的噩梦。
五百年来,日复一日。
孙悟空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深处似乎有金光一闪而逝,但旋即又被无尽的倦怠所淹没。他张开嘴,山神赶紧将一颗铁丸塞了进去。猴王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下去,仿佛吞下的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整个面部肌肉都痛苦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土地公将壶嘴对准他的嘴,滚烫的铜汁“咕嘟咕嘟”地灌了进去。
“嗬……嗬……”
孙悟空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脖颈上的青筋暴起,身体在山石的禁锢下剧烈地颤抖。一缕缕灼热的白烟从他的嘴角和鼻孔中溢出,带着一股金属烧灼皮肉的焦臭。
山神和土地吓得连连后退,直到退到十丈开外,才敢停下脚步,惊魂未定地看着那只渐渐平息下来的猴子。
“唉,这日子,何时是个头啊。”土地公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发颤。他看着孙悟空那副惨状,心中既有恐惧,也有一丝不忍。想当年,这位齐天大圣何等威风,一根铁棒打上凌霄宝殿,十万天兵天将都奈何他不得。如今却……
“噤声!”山神警惕地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佛祖法旨在上,你我不过是奉命行事的小神,休要多言,免得惹祸上身。”
土地公叹了口气,不敢再说话。
他们就这么远远地守着,直到夜幕彻底吞噬了最后一丝天光。山风呼啸,卷起沙石,打在人脸上生疼。白日里还算有些生气的山脉,到了晚上,便只剩下阴森与死寂。
按照惯例,孙悟空在承受了白日的酷刑后,夜晚会陷入一种痛苦的昏睡,偶尔发出几声梦呓般的咒骂。
但今夜,不同寻常。
子时刚过,山风诡异地停了。
一片落叶飘下,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山神和土地缩在一块避风的岩石后,正昏昏欲睡,忽然,一个声音钻入他们的耳朵。
“……弟子愚钝,今日方才领悟。您说‘形之所在,皆为枷锁’,是否是指我这被山所压的肉身,本身就是一种修行?”
这声音,正是从那猴头处传来!
山神和土地瞬间睡意全无,惊得差点跳起来。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骇然。
这声音……太平静了。
没有了白日的暴戾与痛苦,反而像一个虚心求教的学子,在向自己的老师请教问题。那语气中的恭敬与专注,让他们感到一阵从神魂深处泛起的寒意。
他在和谁说话?
这五行山之下,除了他,空无一人!佛祖的六字真言贴金光闪闪,别说是人,就是一只苍蝇也休想靠近。
他们屏住呼吸,竖起耳朵,用尽了全部神力去倾听。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他们的幻觉。
可就在他们以为自己听错了的时候,孙悟空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么平静,带着一丝恍然大悟的喜悦。
“原来如此……‘力’的极致并非毁灭,而是创造。我过去一味追求力量的强大,却忽略了对力量的掌控。大闹天宫,看似威风,实则不过是孩童挥舞巨斧,伤人也伤己。这五百年的镇压,并非惩罚,而是让我静下心来,感受这山脉的‘力’,大地的‘力’,星辰运转的‘力’……”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像是在回答某个他们听不见的问题。
山神和土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疯了!这猴子一定是疯了!
被压了五百年,终于精神失常,开始自言自语了。
土地公颤巍巍地对山神说:“山……山神大哥,这……这是怎么回事?”
山神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比土地公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不是疯话。这些话语中蕴含的道理,深奥无比,隐隐触及了某些天地至理的边缘,绝非一个疯子能说出来的。
这猴子,在与一个他们无法感知、无法听闻的存在对话!
一个能无视佛祖法旨,直接与孙悟空神魂交流的存在!
这个念头一出现,山神就感觉自己的神位都开始不稳了。
他猛地拉住土地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中满是前所未有的惊恐。
“听着,”他用气音说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今晚听到的任何事,都烂在肚子里!一个字也不许说出去!否则,你我死无葬身之地!”
第二章:夜半私语
从那晚之后,山神和土地的差事变得愈发煎熬。
白日里,他们依旧要硬着头皮去给孙悟空喂食铁丸铜汁。看着猴王痛苦挣扎的模样,他们心中不再只有恐惧,更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他们知道,这痛苦的表象之下,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
而每到夜晚,那场神秘的对话便会如期而至。
山神和土地躲在老地方,既害怕,又忍不住想听。那感觉就像凡人明知前方是万丈深渊,却还是忍不住想探头看一眼。
他们成了这场持续了不知多少年的私语的唯一听众。
“……天庭的法度,看似森严,实则处处是漏洞。玉帝维系的,并非‘公理’,而是‘秩序’。为了这个秩序,他可以容忍巨灵神的无能,可以容忍李天王的塞责,甚至可以容忍他外甥的听调不听宣。因为这些人,都在他的秩序之内。”孙悟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冷然。
片刻的沉默后,他又说道:“弟子明白了。所以当初我打上天庭,看似挑战权威,实则恰恰落入了他的算计。我的‘闹’,成了他清除异己、巩固权威的最好借口。而佛门东扩,也需要一个契机。我,就是那个契机。从头到尾,我都是棋子。”
山神和土地听得心惊肉跳。
这些话,任何一句传出去,都足以让三界震动。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抱怨了,而是在剖析天庭与佛门最高层的心术与权谋!
这猴子,哪里是在受苦?他分明是在上一堂惊世骇俗的课!
“……那么,如来将我压在此处,仅仅是为了彰显佛法无边,助其东传吗?”孙悟空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山神和土地紧张地捏紧了拳头,他们多想听听那个神秘“老师”的回答,可任凭他们如何凝神,也只能听到风声。
“……原来,这山,也是一个‘鼎炉’。”孙悟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被点醒的震撼,“他不是在‘压’我,而是在‘炼’我。用大地山川的厚重之气,磨去我的妖性,炼化我的锐气,想把我炼成一尊……‘斗战胜佛’?一尊听话的、为佛门所用的护法金刚?”
“好大的手笔!好深的心计!”孙悟空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了一丝冰冷的怒意,但很快又平复下去,“可惜,他算错了一点。他能炼我的身,却锁不住我的心。有老师您在,这鼎炉,最终只会为我所用。”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对话的内容变得更加匪夷所思。
“何为‘道’?道法自然。何为‘佛’?普度众生。老师,这二者孰高孰下?”
“……‘我’即是道,‘众生’亦是道。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佛门的《金刚经》,原来还能这么解。他们只教人‘放下’,却没教人‘放下’之后,该‘拿起’什么。老师,您是想让弟子拿起……整个天地吗?”
“……金箍棒,原名定海神针,是大禹治水时测量海水深浅的定子。它定的是‘有形’之水,而老师您说,它真正的力量,是定‘无形’之‘规’。是秩序,是法则……弟子……好像懂了。”
山神和土地已经从最初的惊骇,变得有些麻木了。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两个偷听圣人讲道的小童,虽然很多地方听得云里雾里,但光是那些只言片语,就足以颠覆他们数千年来的认知。
土地公有一次实在忍不住,私下里对山神说:“大哥,这猴子……到底在跟谁学艺?这等见识,怕是……怕是太上老君也说不出来吧?”
山神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血丝,那是长期心力交瘁的证明。
“不知道,也不要去猜。”他低声道,“你我只需记住,我们是聋子,是瞎子。这五行山,只有一只正在赎罪的妖猴,没有其他任何东西。”
嘴上这么说,但山神的心里却翻江倒海。
他隐隐有种预感,一场比五百年前大闹天宫更加恐怖的风暴,正在这寂静的山底之下,悄无声息地酝酿着。
孙悟空,这只被三界遗忘的囚徒,正在以一种所有人都无法想象的方式,进行着他的第二次“学艺”。
而这一次,他的目标,恐怕不再是小小的天宫了。
第三章:天庭棋局
灵霄宝殿,紫雾缭绕,仙乐缥缈。
九龙宝座之上,天宫之主,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正垂帘而坐。他看似在聆听下方众仙汇报四天三界的琐事,但微微捻动着玉带的手指,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五百年了。
自从如来佛祖出手,将那妖猴压在五行山下,三界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佛门借此大兴,在南赡部洲广收信徒,香火鼎盛,隐隐有与道门分庭抗礼之势。
一切看起来都很好。
但玉帝心中,始终有一根拔不掉的刺。
那场“大闹天宫”,回想起来,处处透着诡异。
他麾下真的无人能敌那猴子吗?不说那些隐世不出的上古大神,单是真武荡魔天尊、佑圣真君,哪个不是法力通天之辈?可当时,整个天庭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操纵着,所有人都显得那么无能、那么恰到好处地溃败。
他这个三界至尊,更像是一个被架在台上的傀儡,眼睁睁看着那猴子打到通明殿,逼得他不得不“请”西天的佛祖出马。
“请”?
玉帝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冷笑。
那更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被逼无奈”。从头到尾,他都感觉自己不是棋手,而是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太白金星。”玉帝淡漠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下方一位星君的奏报。
白发白须,面容和善的太白金星立刻出列,躬身道:“老臣在。”
“五行山下的妖猴,近来如何?”玉帝看似随意地问道。
太白金星心中一凛。五百年来,玉帝从未主动问起过那猴子。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连忙回答:“启禀陛下,据观音大士传来的消息,那妖猴在山下日夜受苦,戾气已消磨殆尽,正潜心悔过,等待天命之人解其危厄,护送西行,以成正果。”
这是佛门的官方说辞,天庭众仙人尽皆知。
“哦?潜心悔过?”玉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朕怎么听说,他过得……甚是‘充实’啊。”
“充实”二字,被他咬得极重。
大殿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几分。众仙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他们都听出了玉帝话语中的深意。
太白金星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知道,寻常的官样文章糊弄不过去了。
“陛下明察……此事……此事确有蹊奇。”他斟酌着词句,“佛门虽言妖猴在受苦,但五百年来,其精气神并未有丝毫衰竭,反而……反而愈发内敛深沉。这不像是单纯的消磨,倒像是……淬炼。”
“淬炼?”玉帝的手指停住了,他缓缓抬起眼帘,一道锐利如剑的目光穿透珠帘,落在太白金星身上,“好一个‘淬炼’。是谁在淬炼他?如来吗?还是说……另有其人?”
太白金星只觉得那道目光仿佛能洞穿他的神魂,他不敢再有任何隐瞒,俯身跪倒:“陛下恕罪!老臣曾数次奉旨巡视下界,路过五行山。确曾察觉一丝异样。那山周围的气场,除了佛法镇压之力,还隐约有一股……一股更为古老、更为混沌的力量在流转。只是那力量若有若无,老臣修为浅薄,不敢断言。”
“古老……混沌……”玉帝低声咀嚼着这几个字,眼中精光闪烁。
他想起了关于那石猴出身的卷宗。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山顶一块仙石,受天地精华,日月孕育……卷宗上是这么写的。
但现在看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什么石头能孕育出如此一个混世魔王?
“太白金星。”玉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然恢复了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威严却让整个灵霄宝殿都为之震动。
“老臣在!”
“你,亲自去一趟五行山。”玉帝一字一顿地说道,“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是西天的人。朕要你……去跟那只猴子,好好‘聊聊’。朕想知道,这五百年,他到底在‘悔’些什么‘过’。”
第四章:太白观心
一朵祥云悠悠飘落,在距离五行山十里外的地方悄然散去。
太白金星一袭白衣,手持拂尘,化作一个寻常的采药老翁,步行向那座阴沉的大山走去。
他心中反复盘算着玉帝的旨意。
“好好聊聊”——这四个字,意味深长。聊什么?怎么聊?玉帝没有明说,全靠他自己揣摩。这既是信任,也是考验。
太白金星很清楚,玉帝的疑心已经到了顶点。他怀疑佛门,怀疑那猴子,甚至怀疑整场大闹天宫的背后,藏着一个他无法掌控的第三方势力。
而他此行的目的,就是去掀开这层迷雾的一角。
越靠近五行山,那股佛法威严的压迫感就越强。金色的“唵嘛呢叭咪吽”六字真言贴在山顶,散发着不容亵渎的光芒。寻常妖魔,百里之内便会魂飞魄散。
但太白金星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另一股气息。
正如他向玉帝汇报的那样,那是一股深藏在地脉深处,与佛光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完全相反的力量。佛光是“序”,是“法”,是“静”;而那股力量,是“混”,是“元”,是“动”。它被佛光死死压制,却又像水银一般无孔不入,与整座山,乃至山下的那只猴子,融为了一体。
“有意思。”太白金星暗自点头,心中愈发警惕。
他来到山脚,一眼就看到了那颗熟悉的猴头。
和山神土地每日所见不同,此刻的孙悟空,双目紧闭,面容平静,呼吸悠长,仿佛入定的老僧,哪里有半分受苦的样子。
直到太白金星的脚步声靠近,他才猛地睁开眼。
那双火眼金睛中,先是闪过一丝野性的警惕,但在看清来人后,瞬间变成了一种饱经沧桑的疲惫与落寞。
“呵呵……原来是太白老儿。”孙悟空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自嘲的笑意,“怎么?天庭是嫌俺老孙死得太慢,派你这说客来劝俺早登极乐吗?”
这演技,炉火纯青。
太白金星心中暗赞一声,脸上却露出悲天悯人的神情,叹了口气道:“大圣,何出此言。老道此来,只是……只是来看看故人。”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白玉瓶,倒出一颗清香四溢的丹药。
“此乃九转还神丹,虽解不了大圣身上的禁锢,却能稍稍缓解肉身之苦。”说着,他便要上前喂给孙悟空。
“不必了!”孙悟空却猛地一扭头,避开了他的手,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你们天庭的恩惠,俺老孙可受不起。当年一杯御酒,换来一场大闹天宫的罪名;如今一颗丹药,又想换走什么?”
太白金星手悬在半空,脸上不见丝毫尴尬,反而顺势收回了丹药,微笑道:“大圣多虑了。老道只是看你在此受苦,于心不忍罢了。”
他没有再坚持,而是盘腿在孙悟空面前坐了下来,仿佛真的只是来叙旧的老友。
“五百年了,大圣。”太白金星悠悠道,“当年花果山上的意气风发,恍如昨日。你我之间,也算有过几分香火情。老道只是不解,以大圣的通天本领,为何会落得如此田地?难道……你从未后悔过?”
孙悟空沉默了。
他盯着太白金星,那双金色的眸子深不见底,仿佛要将这位天庭信使的内心看穿。
太白金星坦然地与他对视,神情一片祥和。
许久,孙悟空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真实的疲惫:“后悔?呵呵……俺老孙一生行事,从不言悔。只是……不甘心罢了。”
“不甘心?”
“是啊,不甘心。”孙悟空的眼神望向灰蒙蒙的天空,“俺老孙自出世以来,求仙问道,学得一身本领,只想逍遥自在,与天地同寿。可这天地,却容不下俺。天庭要管我,地府要拘我,最后连西天的佛祖也要来压我。俺……究竟做错了什么?”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迷茫和痛苦,像一个找不到出路的孩子。
山神和土地在远处偷偷看着,心中暗道:这才是那妖猴该有的样子嘛。
但太白金星的心,却在一点点下沉。
太完美了。
这番说辞,这副神态,完美地符合一个桀骜不驯的失败者的形象。可正因为太完美,反而显得像一场刻意排练过的表演。
尤其是孙悟空的眼睛。
太白金星看得分明,在那层痛苦和迷茫的表象之下,深藏着一潭古井般的平静。那不是认命,也不是绝望,而是一种……一种洞悉了一切、掌控了一切的绝对自信。
那是一种棋手俯瞰棋盘的眼神。
太白金星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大圣心中之苦,老道明白了。天道循环,自有定数。或许,这五百年的磨难,便是大圣修成正果的必经之路吧。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他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两个一直躲在远处的山神和土地。
他看到,那两个小神脸上,挂着一种极度惊恐、又想竭力掩饰的复杂表情。他们在害怕,怕得神魂都在颤抖。
他们在怕什么?
怕孙悟空?不对。他们看管了五百年,早已习惯。
他们在怕自己!怕自己这个天庭来使,会发现什么不该发现的秘密!
太白金星心中豁然开朗。
他没有再去盘问那两个小神,因为他知道,他们的恐惧,已经说明了一切。
第五章:佛前异兆
西天,灵山,大雷音寺。
莲花宝座之上,如来佛祖宝相庄严,正在为三千诸佛、八百罗汉、无数菩萨比丘,宣讲无上妙法。梵音阵阵,天花乱坠,整个大雄宝殿都沉浸在一片祥和的佛光之中。
然而,讲至酣处,佛祖的声音却突兀地一顿。
正在聆听法音的诸佛菩萨都感到一阵奇怪,纷纷抬眼望向世尊。
只见佛祖双眸微闭,两道长眉微微蹙起,仿佛在倾听着什么来自遥远时空的声音。大殿之内,瞬间鸦雀无声。
“世尊?”侍立在旁的阿难尊者忍不住轻声唤道。
佛祖没有回应。
他的慧眼,穿透了亿万时空,直接落在了东土大唐与西牛贺洲交界处的那座五行山上。
那座山,是他亲手所化。那道“唵嘛呢叭咪吽”的法帖,是他以无边法力所书。他本以为,这五百年的镇压,足以将那石猴的顽劣心性磨平,让他成为一枚合格的棋子,去开启那场西天取经的大戏。
一切,本该尽在掌握。
但此刻,他却感到了一丝不安。
那是一种连他这般修为都无法忽视的悸动。
他布下的法阵,固若金汤,隔绝内外。但就在刚才,他感觉到,有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极其精纯的“混沌”之气,如同病毒一般,渗透了他法阵的根基。
这股气息,并非从外部侵入,而是……从内部滋生。
是从那石猴的体内!
如来佛祖心中一沉。
他当初镇压孙悟空,确实存了“炼化”之心。他要炼掉孙悟空的“妖性”和“魔性”,只留下他的“斗性”,让他成为佛门最锋利的“剑”。
可现在看来,这鼎炉之中,似乎炼出了他意料之外的东西。
“阿难。”佛祖缓缓睁开眼,眼中的金光深邃如海。
“弟子在。”
“你持我法旨,去一趟五行山。”佛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就说那石猴罪孽深重,还需加持佛法,以助其早日开悟。你到了那里,为他诵读《多心经》九九八十一遍,加固封印。”
“弟子遵旨。”阿难合十领命。
诸佛菩萨虽然不解,但见佛祖神情凝重,也不敢多问。
阿难不敢怠慢,驾起祥云,径直往东而去。他身为佛陀十大弟子之一,多闻第一,法力高深,很快便抵达了五行山。
远远望去,山顶佛光普照,一片祥和。阿难心中稍安,暗道或许是世尊多虑了。
他按下云头,落在山脚。山神土地见是佛祖座下尊者亲临,吓得魂不附体,连忙跪拜。
“尔等退下,不得靠近。”阿难吩咐了一句,便径直走向孙悟空。
“南无阿弥陀佛。”阿难口诵佛号,对孙悟空道:“泼猴,你罪孽滔天,虽受镇压,顽心未泯。今奉我佛如来法旨,特来为你加持佛法,望你早日祛除心魔,皈依正道。”
孙悟空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麻木和认命,哼都懒得哼一声,便又闭上了眼睛,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
阿难不再多言,在孙悟空面前盘膝而坐,口中开始诵念《多心经》。
此经乃是佛门静心祛魔的无上法门,一字一句,都蕴含着莫大的法力。随着阿nan的诵读,一个个金色的“卍”字从他口中飞出,盘旋着融入山石之中,不断加固着那早已存在的封印。
山体发出轻微的嗡鸣,山顶的六字真言贴也变得更加璀璨夺目。
孙悟空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刺他的神魂。
阿难见状,心中暗道:看来这猴头的心魔果然未除,世尊的担忧是对的。
他诵经的速度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洪亮。
九九八十一遍经文,足足诵了半日。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整座五行山都被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金光所笼包。
阿难长舒一口气,站起身来。
他看到孙悟空瘫在那里,浑身被汗水浸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涣散,似乎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哼,孽畜,这下该老实了。”阿难心中冷笑一声,转身便要驾云离去。
就在他腾空而起的瞬间,一阵微不可闻的、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呢喃,飘入了他的耳中。
那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语言。古老、深奥、充满了混沌的韵律。那声音明明微弱至极,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神魂之上!
阿难尊者如遭雷击,差点从云端跌落!
他猛地回头,死死盯住下方那只奄奄一息的猴子。
阿难惊骇欲绝,连忙运转“天耳通”,将全部神念汇聚于一点,朝着那声音的源头探去。
瞬间,他听清了。
那声音依旧来自孙悟空,但这一次,他说的不再是那种古老的语言,而是清晰无比的神州通用语。
他的声音,恭敬而沉稳,仿佛在向某位至高无上的存在汇报。
“老师,佛祖的弟子来了。一切,尽在您的预料之中。”
短暂的停顿后,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在阿难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那声音不似从外界传来,而是仿佛源自山川的脉搏,源自虚空的震颤,源自孙悟空灵台的最深处!
“很好。待东土取经人一到,切记你的真正使命。”
“你,不是他的护法。”
“你是他的……牧者!”
“牧者”二字落下,阿难只觉神魂剧震,如坠冰窟。他活了万万年,见惯了三界风云,却从未听过这般霸道而诡异的指令。这声音里没有佛的慈悲,没有道的清逸,只有一种漠视诸天的漠然,仿佛三界六道,不过是圈养的牛羊。
孙悟空依旧瘫在地上,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方才那番对话,不过是阿难的一场幻觉。可阿难的天耳通,乃是佛门神通,岂会有错?他盯着那只猴子,忽然发现,对方涣散的眼神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近乎嘲弄的笑意。
阿难心头一凛,猛地想起佛祖的嘱托。
三日前,灵山之上,如来佛祖端坐莲台,对他与迦叶道:“东胜神洲,有一石猴,名唤悟空,乃天地孕育之灵物。然其心桀骜,不服管教,五百年前大闹天宫,搅乱三界秩序。今东土大唐有取经人玄奘,需得一护法护送西行。吾已算定,这石猴便是最佳人选。你二人可往五行山一行,点化于他,令其皈依佛门,护持取经人。”
当时他只当这是佛祖的慈悲,渡化一只顽猴,成一段功德。可此刻听了这番对话,阿难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声音的主人是谁?
孙悟空口中的老师,竟能预判佛祖的旨意?
还有那“牧者”二字……护持是守护,是辅佐,可牧者,却是看管,是驯化,甚至是……收割!
阿难不敢再想下去,他强压下神魂的震颤,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驾云离去。只是他的背影,却比来时佝偻了许多,方才那股胜券在握的得意,早已荡然无存。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去之后,瘫在地上的孙悟空,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涣散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清明,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戾气。
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牧者?”他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老师,您这是要让俺老孙,把那取经人,牧成您想要的模样?”
虚空之中,那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只回荡在孙悟空的灵台深处:“玄奘乃金蝉子转世,十世修行的好人,元阳未泄,乃是三界之中最纯净的‘养料’。待他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取得真经之时,便是他‘成熟’之日。你只需护他周全,却不可让他真正超脱。记住,你是牧者,不是护法。”
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俺老孙明白了。这西天取经路,便是一座圈栏。那玄奘,便是圈里的羔羊。诸佛菩萨,皆是看客。唯有俺老孙,是那执鞭的人。”
“聪明。”那声音赞许道,“待事成之后,你便可挣脱这五行山的封印,甚至……超越那灵山的佛陀。”
孙悟空眼中精光一闪,当年被如来压在五行山下的屈辱,再次涌上心头。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好!俺老孙便陪他们,演一场好戏!”
五百年的镇压,磨去的不是他的桀骜,而是他的锋芒。他学会了隐忍,学会了伪装。
而这场西天取经的大戏,不过是他东山再起的垫脚石。
数月之后,东土大唐的玄奘法师,果然来到了五行山下。
他揭下了佛祖的压帖,救出了孙悟空。
孙悟空拜玄奘为师,戴上了紧箍咒,成了取经队伍里的大师兄,降妖伏魔,护持师父。
他果然如佛祖所愿,成了一名合格的护法。
一路上,他打杀白骨精,智取红孩儿,三借芭蕉扇……九九八十一难,他始终冲在最前,将玄奘护得滴水不漏。
诸佛菩萨看在眼里,皆赞悟空皈依之心诚,渡化之效显。
阿难也暗中观察了数次,见孙悟空对玄奘恭敬有加,对佛门戒律也多有遵从,心中的疑虑,渐渐淡了下去。
或许,那日听到的,真的是一场幻觉。
唯有孙悟空自己知道,他每一次降妖伏魔,都在暗中筛选。那些有背景的妖怪,他点到即止,任由其被主人领走;那些无依无靠的精怪,他才痛下杀手。
他在牧养。
牧养玄奘的心性,让他在一次次的磨难中,愈发虔诚,愈发依赖佛门,愈发……失去自我。
他看着玄奘一步步走向灵山,看着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清澈坚定,变得越来越迷茫,越来越敬畏。
孙悟空的嘴角,总是挂着一抹无人察觉的笑意。
终于,历经十四载寒暑,取经队伍抵达灵山。
玄奘手捧真经,跪拜在如来莲台之下,恭谨谦卑。
如来佛祖面露慈悲,赐玄奘为旃檀功德佛,赐孙悟空为斗战胜佛。
当佛光笼罩孙悟空的那一刻,他感受到紧箍咒正在缓缓消融。
他微微抬眼,看向莲台之上的如来,又看向站在佛祖身侧的阿难。
阿难也在看他,四目相对,孙悟空忽然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没有成佛的喜悦,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嘲弄。
阿难的心头,猛地一颤。
他忽然明白了。
那紧箍咒,不是用来束缚孙悟空的,而是用来……麻痹诸佛的。
就在此时,孙悟空的灵台深处,那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时机到了。收割吧,我的牧者。”
孙悟空眼中精光暴涨,他猛地抬手,一掌拍向身前的玄奘!
这一掌无声无息,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玄奘猝不及防,只觉一股磅礴的吸力从掌心传来,自己十世修行的元阳,竟在飞速流逝!
“悟空,你……你要做什么?”玄奘惊骇欲绝,满脸不敢置信。
如来佛祖脸色剧变,厉声喝道:“泼猴,尔敢!”
诸佛菩萨皆怒,纷纷出手,欲要拦下孙悟空。
可此时的孙悟空,早已不是五百年前那个大闹天宫的毛猴。
他借着护持玄奘取经的功德,借着诸佛菩萨的认可,借着这斗战胜佛的果位,早已暗中突破了自身的桎梏。
他冷笑一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挣脱了诸佛的围困。
而玄奘,则瘫倒在地,面色苍白,十世修行,毁于一旦。
“如来!”孙悟空悬浮在灵山之上,声震寰宇,“你以为俺老孙被你压了五百年,便真的臣服了?你以为这场西天取经,是你的功德?错!这是俺老孙的造化!”
他抬手,指向虚空:“老师,俺老孙做到了!”
话音落下,整个灵山,乃至整个三界,都开始剧烈震颤。
虚空之中,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缝隙里,传来古老而苍茫的气息。
那是比鸿钧老祖更古老的存在,是真正的混沌之主。
如来佛祖脸色惨白,他终于明白,自己布下的局,不过是别人的棋子。
孙悟空仰天长啸,纵身跃入那道虚空缝隙之中。
从此,三界再无斗战胜佛。
只留下一尊瘫倒的旃檀功德佛,一座错愕的灵山,和一个流传千古的传说。
传说中,有一只石猴,曾以牧者之名,戏耍了整个西天。
而那道虚空缝隙的背后,究竟藏着什么,无人知晓。
或许,那才是真正的自由。
属于孙悟空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