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山乡之间的行走与追忆

【秦皇岛旅游新地标】

北方的初冬总带着股利落的爽劲，风刮过田埂时会卷起细碎的枯草，却吹不散我们一行影友心底的热乎气——这趟茶棚乡之行，本是为了寻访曹西庄的老水利工程，补拍水库的初冬景致，却在山水与烟火间，又捡回了满肚子关于故乡、关于往昔的回忆。我曾在抚宁基层工作二十多年，虽没在茶棚乡任过职，却对这片土地上的故事熟稔于心，每看到一处水利工程、一方田间景象，心里都像被温水浸过，那些藏在岁月里的片段，总会跟着眼前的景致冒出来。

水库里闲适的景象。

车子刚拐进曹西庄的岔路，卧虎山水库的轮廓就撞进了视野。其实在我印象里，这里早年叫曹西庄水库，如今叫卧虎山水库，紧邻一个叫张家沟水库，名字变了，可那份嵌在乡野里的温润劲儿，不同于春夏的葱郁，初冬的水库多了几分清瘦的雅致：灰蓝色的水面泛着粼粼波光，远处的山褪去了浓绿，露出深褐与土黄交织的肌理，像幅被晕染过的水墨画。几只白鹅慢悠悠地划过水面，翅膀拍起的水花落在冰碴上，瞬间凝成细小的冰晶。

同行的影友突然指着远处：“你看那两座水库，多像一对孪生兄弟！”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卧虎山水库隔道相望的正是张家沟水库，一东一西倒映着同一片蓝天，水面上都飘着几叶小渔船，活像两颗镶嵌在乡野里的明珠，“珠联璧合”四个字，此刻才算有了真正的画面感。忆想当年，我多次来这里参会，看着村民们一锹一镐修水库、挖渠道，如今再站在这里，满脑子都是当年热火朝天的场景，也难怪我们会特意绕路来这儿，就为了看看这些老水利工程如今的模样。

卧虎山庄渔寨的招牌。

我们在卧虎山水库待了许久，从栈道走到渔寨，看“卧虎山渔寨”牌匾上的漆色在阳光下泛着暖光，听当地老乡说，开春时这里会挤满来钓鱼的人，渔寨的厨房里飘着炖鱼的香气，能勾着人走不动道。渔寨旁的石台上，几簸箕蒸熟的甘薯正晒着太阳，橙黄的薯肉透着甜香，我忍不住想起小时候冬天围着灶台等甘薯出锅的日子，烫得直甩手也舍不得放下……我们想着还要去黄金山水库、后白塔水库，只能恋恋不舍地离开——黄金山水库原属曹东庄乡境内，后来曹东庄乡与茶棚乡合并，现属茶棚乡辖区内，这些地名的变迁，也藏着抚宁发展的印记。

鸟瞰抚宁美丽的山水。

到了黄金山水库，我们特意把航拍器升了空。当镜头从空中往下落时，所有人都忍不住“哇”出了声：茶棚乡的水库哪是“几处”，分明是星罗棋布地散在乡野间，黄金山水库的坝体像条深色的绸带，把452万立方米的碧水稳稳兜住，后白塔水库的水面虽小些，却像块碧玉嵌在农田中间，更让人惊喜的是那些渠道——它们像银色的血管，从水库延伸向四面八方，把水引到每一块麦田、每一片菜地，初冬的田野虽显空旷，却能想象到开春灌溉时，水流顺着渠道奔涌，庄稼喝饱水后拔节生长的模样，那是刻在抚宁人骨子里的“丰收希望”。

看着这纵横交错的水利网，我的思绪飘回了几十年前——想起我们县委的老书记董静华，如今已经98岁高龄，身体依旧硬朗。每次跟他通电话，只要聊起当年修水利的日子，老人的声音就会陡然提高，带着股掩不住的激情：“那时候哪有什么大型机械，全靠一双手、一把锹，天不亮就上工，顶着月亮才回家，可没人喊累！”他说的那些岁月，是抚宁人共同的记忆：为了拦住饮马河的水，几百号人挤在黄金山水库的坝上苦干鏖战，饿了就啃口干粮，冷了就搓搓手继续干；为了挖通连接曹西庄的渠道，村民们自带工具，甚至把家里的门板拆下来当挡板，就为了让水早日流进田间。过往在基层工作时，我也常听老同志们讲这些故事，如今站在水库边，看着这一汪碧水，更让我们对“兢兢业业”四个字有了深刻的感触——老书记和无数乡亲们的汗水，早就融进了这水库、这渠道里，成了抚宁的“水脉”，也成了我们这代人心里的“精神脉”。

从黄金山水库往回走时，路过了许家峪村。村头的空地上支着好几排木架，雪白的粉条像银丝一样挂在上面，风一吹就轻轻晃荡，阳光洒在上面，泛着柔和的光。同行的影友赶紧停车：“咱们上次来没拍到粉条加工，这次可得补上！”可等我们跑过去才发现，木架上空荡荡的，地面上堆放着刚刚下架的粉条和几个装淀粉的袋子放在墙角——老乡说，这会儿到了午饭时间，加工粉条的农户都回家吃饭了。我们虽然没拍到漏粉条的热闹场面，但看着下架的粉条，心里依旧暖暖的：从开春耕地打垄，把甘薯秧苗栽进土里，到夏天顶着烈日除草、施肥，再到秋天刨出沉甸甸的甘薯，最后洗薯、磨浆、滤粉、漏条、晾晒，这一根粉条里，藏着农民一整年的辛苦。我蹲下来摸了摸半干的粉条，指尖能感受到细微的粗糙感，那是土地的质感，也是劳动者的温度。我赶紧举起相机，把这些“银丝”定格下来，镜头里的粉条，比任何风景都更动人。

沿途的大棚里又是另一番景象。绿油油的生菜、顶花带刺的黄瓜、紫莹莹的茄子，长得水灵灵的，与棚外的初冬萧瑟形成鲜明对比。看棚的老乡笑着说：“现在有了大棚，冬天也能种出新鲜菜，不仅自己吃，还能拉到城里卖，日子比以前红火多了！”看着这蓬勃的绿意，我想起基层工作时推广大棚技术的日子，当时不少老乡还有顾虑，怕投入大、没收成，我们挨家挨户讲政策、做示范，如今看到这满棚的蔬菜，心里满是欣慰——故乡的日子，就是这样一步步好起来的。

不知不觉就到了正午，我们来到常去的“山乡小饭店”。饭店在曹东庄，店面不大，摆着四五张散桌，还有几个雅间，虽没有老照片装饰，却满是乡村的质朴，刚进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老板的手艺是出了名的好，刀工精细、烹调地道，端上来的菜全是抚宁特色：凉拌粉条筋道爽滑，正是当地的味道；炸高粱面大元宵外酥里软，咬一口满是谷物的香；京酱肉丝用干豆腐片裹着，酱香浓郁，气味浓得让人忍不住咽口水。我们以茶水代酒，聊着这一路的见闻，说着老书记的故事，讲着当年在基层参会、调研的趣事。一杯热茶下肚，心里暖融融的，眼前的饭菜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却让人格外满足——这里面有乡情，有友情，还有对故乡的牵挂。

午餐过后，我们便踏上了返程的路。车子驶离曹东庄时，我又回头望了一眼，远处黄金山水库的水面在阳光下泛着微光，曹西庄的轮廓渐渐模糊，许家峪村的粉条架也成了路边的一点影子，可心里的画面却越来越清晰。这趟初冬山乡游，我们拍的是风景，忆的是往昔，念的是乡情。那些水库、渠道，是老书记和乡亲们用汗水筑就的丰碑；那些粉条、大棚，是故乡人用双手创造的幸福；而我们这些曾在抚宁基层奔走过的人，不过是带着对这片土地的感情，在寻找那些藏在山水间、烟火里的记忆，回忆那些值得永远铭记的岁月。

车窗外的风依旧在吹，可心里的热乎气却越来越浓——这就是我的故乡抚宁，一草一木都藏着故事，一汪一水都带着深情，不管走多远，不管过多久，这份乡情，永远都在。

文、图：聂春友

编辑：李志财

见习编辑：高春梅

责编：李志财

编审：刘福庆

监审：王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