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故事:鲤鱼精为报恩送男子名贵珍珠,贪心掌柜盗宝换钱遭报应

发布时间:2025-12-19 03:46  浏览量:25

光绪年间,黄河边上的李家村,出了个怪事。渔民李老实救了条断了尾的红鲤鱼,没过三天,枕边就多了颗拳头大的珍珠,黑夜里能照得满屋亮堂,摸着手心还暖乎乎的。可这宝贝没让他沾上半点福气,反倒把镇上最大的当铺掌柜赵德发给引来了,最后闹得家破人亡,直到现在,村里人还在争论,到底是珍珠害了人,还是人心太贪。

李老实三十四岁,爹娘死得早,住的是河边塌了半角的土坯房,每天天不亮就摇着小渔船去河里打鱼,运气好能捞着几条肥的,换点米粮,运气差的时候,一整天都空网而归。他性子木讷,嘴笨,不会讨价还价,也不会跟人争长短,村里的媒人倒是帮他说过两门亲事,可女方一看到他那破屋子,再听说他连隔夜粮都没有,扭头就走。

那天是七月十五,鬼节,天阴得像泼了墨,狂风卷着乌云往河面压,眼看就要下暴雨。李老实本来想早点收网回家,可渔网刚撒下去,就感觉底下坠得厉害,他以为是条大鱼,咬着牙往上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渔网拖上船。可网里根本不是鱼,是条红鲤鱼,足有胳膊那么长,尾巴上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把周围的水都染红了,鱼嘴一张一合,眼看就要断气。

李老实看着鱼眼里的水光,心里软了。他从小在河边长大,知道这黄河里的鱼通灵,尤其是红鲤鱼,老人们都说见了要放生,能积德。他把渔网拆开,小心翼翼地把鲤鱼抱起来,用干净的河水冲洗它的伤口,又从怀里摸出白天换的一小块红糖,嚼碎了抹在伤口上 —— 老辈人说,红糖能止血。

做完这些,暴雨就下来了,豆大的雨点砸在船板上噼啪响。李老实把鲤鱼放进水里,看着它摆了摆没受伤的身子,在船边转了三圈,才钻进深水里不见了。他摇着船往回赶,心里没多想,只觉得救了条性命,是件好事。

回到家,他浑身湿透,冻得打哆嗦,赶紧生火烤衣服,煮了碗稀粥喝。夜里睡得正香,忽然觉得枕边亮堂堂的,他以为是天亮了,睁开眼一看,吓了一跳。枕头旁边放着颗珍珠,比鸡蛋还大,通体雪白,泛着柔和的光,把整个土坯房都照得跟白昼似的,摸上去温温的,一点都不凉。

李老实活了三十多年,从没见过这么大的珍珠,他以为是在做梦,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咧嘴。他把珍珠捧在手里,心里又惊又怕,不知道这宝贝是从哪来的。他想起白天救的那条红鲤鱼,难道是鱼精报恩?村里老人常说,河里的精怪有灵性,你帮了它,它就会报答你。

接下来的几天,李老实把珍珠藏在床底下的木箱子里,白天还是照常打鱼。可他发现,自从有了珍珠,打鱼的运气特别好,每天都能捞到满网的鱼,有时候还能网到名贵的鲟鱼,换的钱也多了起来。他买了新的米粮,还打了块新补丁,把破屋子的屋顶修了修。

这事很快就传到了镇上。李家村离镇子不远,也就几里地,镇上最大的当铺 “德发当” 的掌柜赵德发,是出了名的贪心。他听说李老实得了个宝贝,夜里能发光,立马就动了心思。赵德发五十多岁,肥头大耳,一双小眼睛眯着,看着谁都像看着钱。他开当铺这么多年,收过不少宝贝,可从没听说过这么大的发光珍珠,要是能弄到手,转手就能卖给京城的大官,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赵德发亲自跑到李家村,找到李老实的破屋子。李老实本来不想把珍珠拿出来,可赵德发嘴甜,又是递烟又是说好话,还说自己见多识广,能帮他看看这珍珠值多少钱,要是真值钱,就帮他联系个好买家,让他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李老实性子实,经不住劝,就把珍珠从木箱子里拿了出来。珍珠一亮相,赵德发的眼睛都直了,他凑上前去,恨不得把脸贴在珍珠上,手都在发抖。他这辈子见过的珍珠不少,可这么大、这么亮,还带着温度的,还是头一次见。他心里盘算着,这珍珠至少能值十万两白银,要是遇到识货的,二十万两都有可能。

“老实啊,” 赵德发咽了口唾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这珍珠是个宝贝,真的是宝贝。不过你一个渔民,拿着这么贵重的东西,不安全啊。万一被小偷盯上,不仅宝贝没了,还可能惹上杀身之祸。”

李老实皱着眉,他也想到过这个问题,这几天心里一直不踏实。

“这样吧,” 赵德发接着说,“我帮你保管这珍珠,我当铺里有专门的保险柜,比你这木箱子安全多了。我再帮你联系京城的买家,等卖了钱,我只收你一成的手续费,剩下的都给你。到时候你拿着钱,盖新房,娶媳妇,好日子就来了。”

李老实心里犹豫,他不想把珍珠交给别人,可又觉得赵德发说的有道理,自己确实没能力保管这么贵重的东西。赵德发又说了不少好话,拍着胸脯保证,说一定帮他卖个好价钱,绝不会亏待他。最后,李老实被说动了,把珍珠交给了赵德发。

赵德发拿到珍珠,心里乐开了花,表面上还装作一本正经,给李老实写了张字条,上面写着 “暂存珍珠一颗,卖出后分红”,然后揣着珍珠,急匆匆地回了镇上。

回到当铺,赵德发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把珍珠拿出来反复端详。珍珠的光柔和不刺眼,照得书房里纤毫毕现,摸上去暖暖的,能顺着指尖传到心里,让人浑身舒坦。他越看越喜欢,心里的贪念也越来越重。他想,这珍珠要是自己留着,岂不是更好?李老实就是个穷渔民,就算知道自己吞了珍珠,也奈何不了他。

可他又怕李老实闹事,毕竟村里还有不少人知道珍珠的事。他想了个主意,找了颗普通的大珍珠,染成白色,又用温水泡了几天,让它摸起来有点温度,虽然不能发光,但乍一看,跟李老实的那颗也有几分相似。他打算等过几天,就告诉李老实,珍珠没卖掉,让他先拿回去,等有了合适的买家再联系。这样一来,真珍珠就被他掉包了。

赵德发把真珍珠藏在自己的卧室里,锁在最隐秘的柜子里,每天晚上都要拿出来看半天。他开始盘算着怎么把珍珠卖掉,又不引人注意。他想到了省城的一个富商,姓王,专门收藏奇珍异宝,出手大方。他决定亲自去一趟省城,把珍珠卖给王富商。

出发前,赵德发把假珍珠交给当铺的伙计,让他等自己走后,把李老实叫到当铺,把假珍珠还给他,就说买家暂时没找到。伙计不敢多问,点头答应了。

赵德发带着真珍珠,坐着马车去了省城。见到王富商后,他把珍珠拿了出来。王富商也是个识货的人,一看到珍珠,眼睛就亮了,拿在手里仔细端详,越看越喜欢。“这珍珠真是稀世珍宝,” 王富商赞叹道,“我收藏珠宝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么好的珍珠。说吧,你要多少钱?”

赵德发心里盘算着,开口要了十五万两白银。王富商犹豫了一下,最后答应了。他让人取来十五万两白银的银票,交给了赵德发,把珍珠收了起来。

赵德发拿着银票,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发达了。他在省城挥霍了几天,买了名贵的衣服,吃了山珍海味,然后坐着马车,慢悠悠地回了镇上。

回到当铺,他刚进门,就看到伙计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掌柜的,不好了,” 伙计说,“李老实昨天来拿珍珠,我把您交给我的那颗给他了,可他刚走没多久,就又回来了,说珍珠是假的,闹着要找您。”

赵德发心里一沉,可他毕竟是老江湖,很快就镇定下来。“慌什么,” 他说,“他怎么知道是假的?”

“他说,原来的珍珠夜里会发光,还带着温度,可您给他的那颗,夜里不发光,摸起来也凉飕飕的。” 伙计说。

赵德发皱了皱眉,心想这李老实还挺细心。“让他进来吧,” 他说,“我跟他解释。”

没多久,李老实就被伙计带了进来。他脸色铁青,手里拿着那颗假珍珠,往桌子上一拍。“赵掌柜,你为什么要骗我?” 李老实的声音有点发抖,“这不是我的珍珠,我的珍珠夜里会发光,你把我的珍珠还给我!”

赵德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李老实,你可别胡说。我帮你保管珍珠这么久,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买家,就把珍珠还给你了。这就是你原来的那颗,怎么会是假的?说不定是你记错了。”

“我没记错!” 李老实急了,“我的珍珠摸起来是暖的,夜里能照亮屋子,你这颗根本不行。你肯定是把我的珍珠换了,你把它还给我!”

“你有什么证据说我换了你的珍珠?” 赵德发翻脸了,语气变得严厉起来,“当初是你自愿把珍珠交给我保管的,我好心帮你找买家,你现在反倒诬陷我换了你的珍珠。我告诉你,你要是再在这里闹事,我就报官了!”

李老实性子木讷,嘴笨,被赵德发这么一凶,顿时说不出话来。他知道自己没证据,就算报官,官府也不会相信他一个穷渔民的话,只会相信赵德发这个有钱有势的掌柜。他看着赵德发那副嚣张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急,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他拿着假珍珠,默默地走出了当铺。回到村里,他把事情的经过跟村里人说了。村里人都很同情他,可也没办法,赵德发在镇上势力大,没人敢得罪他。有人劝李老实,就当是破财消灾,以后不要再想那珍珠了。可李老实心里咽不下这口气,那珍珠是鲤鱼精报恩给他的,是他的念想,就这么被赵德发骗走了,他不甘心。

从那以后,李老实每天打鱼回来,都会去河边坐着,对着河水发呆,希望能再见到那条红鲤鱼。可他等了一天又一天,始终没再见到鲤鱼的影子。

而赵德发,自从得了十五万两白银,就变得更加嚣张了。他在镇上买了大房子,娶了两房姨太太,还开了几家分店,生意越做越大。他每天花天酒地,挥霍无度,周围的人都羡慕他运气好,得了个宝贝。

可没过多久,怪事就发生了。

赵德发的大老婆突然得了怪病,浑身长满了红疹子,又疼又痒,找了好多大夫都治不好。接着,他的小儿子在院子里玩耍,不小心掉进了井里,虽然被救了上来,可腿摔断了,成了瘸子。然后,他新开的几家分店,要么被火烧了,要么被水淹了,损失惨重。

赵德发心里开始发慌,他觉得这些事可能跟那颗珍珠有关。他想起王富商,想去问问珍珠的情况。可他刚走到省城,就听说王富商家里出了大事。王富商的儿子拿着珍珠把玩,不小心把珍珠掉在了地上,珍珠没碎,可王富商的儿子突然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没多久就死了。王富商悲痛欲绝,觉得这珍珠是不祥之物,就把珍珠扔进了河里。

赵德发听到这个消息,吓得浑身发抖。他赶紧回到镇上,可刚进门,就觉得肚子疼得厉害,疼得他在地上打滚。家里人赶紧把他送到大夫那里,大夫诊断不出是什么病,只能开点止痛药。可止痛药根本不管用,赵德发的肚子疼得越来越厉害,还开始便血。

没过几天,赵德发就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眼看就要不行了。他知道自己是遭了报应,是那颗珍珠在惩罚他。他让家里人把李老实找来,想跟他道歉,把钱还给她。

李老实接到消息,来到赵德发的家里。看着赵德发奄奄一息的样子,他心里没有半点高兴,只有一丝悲凉。

“李老实,” 赵德发的声音微弱,“我对不起你,我不该贪你的珍珠,不该骗你。这是十五万两白银的银票,都给你,求你原谅我。”

李老实摇了摇头,没有接银票。“我不要你的钱,” 他说,“我只想把我的珍珠拿回来。”

“珍珠…… 珍珠被王富商扔进河里了。” 赵德发说,“是我不好,是我太贪心了,才落得这个下场。我活该,我活该啊。”

说完这句话,赵德发就断了气。

赵德发死后,他的家很快就败落了。大老婆带着剩下的钱跑了,小老婆也回了娘家,家里的房子和当铺都被债主拿去抵债了,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而李老实,还是每天打鱼为生。没过多久,他在河里打鱼的时候,又遇到了那条红鲤鱼。红鲤鱼的尾巴已经长好了,它在船边转了三圈,然后吐出一颗小小的珍珠,落在了李老实的手里。这颗珍珠没有原来的那颗大,也不能发光,但摸起来同样温温的。

“你的珍珠,我已经帮你拿回来了,” 红鲤鱼开口说话了,声音轻柔,“那颗大珍珠是黄河里的灵珠,沾染了天地灵气,不是凡人能承受的。赵德发贪心不足,想据为己有,自然会遭报应。这颗小珍珠,虽然不值钱,但能保你平安健康,衣食无忧。”

李老实捧着小珍珠,心里百感交集。“谢谢你,” 他说,“可赵德发的下场,是不是太惨了?”

红鲤鱼摆了摆尾巴,说:“一饮一啄,皆有定数。他贪了不该贪的东西,害了不该害的人,这是他应得的报应。不过,人心是复杂的,有人说我太狠,有人说他活该。你觉得呢?”

红鲤鱼说完,就钻进水里不见了。

李老实拿着小珍珠,回到了村里。从那以后,他的运气一直很好,打鱼总能满载而归,日子慢慢好了起来。他盖了新房,娶了邻村的一个寡妇,生了个儿子,过得很幸福。

可村里人对这件事的争论,从来没停过。有人说,赵德发贪心活该,报应来得正好,这是善恶有报;也有人说,鲤鱼精的报应太狠了,赵德发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死,还连累了家人,太不近人情。还有人说,李老实不该放弃那十五万两白银,有了钱能过更好的日子,他太傻了。

直到现在,黄河边上的老人给孩子们讲故事的时候,还会说起这件事。有人问,到底是贪心害了赵德发,还是灵珠本身就是不祥之物?是鲤鱼精的报应公正,还是太过残忍?没人能给出标准答案,就像人心一样,复杂难测。而那条红鲤鱼,也再也没有在黄河里出现过,只留下这个故事,在河边代代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