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寡妇捡一箱黄金,扔进粪坑五日后全村只有寡妇一家幸免于难
发布时间:2025-12-20 18:04 浏览量: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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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文艺创作,内容多有演绎与虚构,旨在为读者提供娱乐。虽涉及传统文化元素,但与封建迷信思想划清界限。请勿当真,轻松阅读。图片源自网络,侵权即删。
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这世间最难看透的,便是一个"贪"字。多少人因它一夜暴富,又有多少人因它家破人亡?
道德经有云:"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世人往往被眼前的金光迷了眼,哪里看得见金光背后藏着的刀光剑影?
今夜要讲的这个故事,便发生在江南一个名叫稻香镇的地方。说它是真事,却带着几分玄妙;说它是杜撰,却又在老一辈人口中传得有鼻子有眼。
诸位且想想,若是你走在河边,捡回一箱黄澄澄的金子,你会如何?恐怕多数人都要藏在家中,夜里偷着乐醒。可偏偏有那么一个寡妇,竟将这天降横财,连夜扔进了自家粪坑。
邻居笑她痴,笑她傻,笑她放着富贵不要,偏要做个穷鬼。可五日后,当整个稻香镇陷入血光之灾时,所有人才明白,这个"傻子"究竟有多明智。
她到底看见了什么?那箱黄金又有何等古怪?为何唯有粪坑能救她一家性命?
01
汤氏婉柔蹲在河边洗衣时,天空正下着蒙蒙细雨。
这雨已经下了三天三夜,稻香镇的青石板路被泡得发软,河里的水也涨到了警戒线。可日子总要过,她一个守寡三年的女人,不洗衣就没得穿,不挑水就没得喝。
她今年才二十八岁,丈夫死在三年前的那场瘟疫里,留下她和五岁的儿子小宝,还有一间漏风的茅屋。村里人都说她是克夫命,平日里少有往来。汤氏也不计较,只管守着儿子过日子,清贫却清白。
就在她准备收拾木盆回家时,上游突然漂来一件物事。
那是一只朱漆木箱,三尺见方,雕着繁复的花纹。箱子在半沉半浮间打着旋儿,仿佛有灵性一般,直直朝着她脚边漂来。汤氏心头一紧,暗道这大雨天的,哪来这么精致的箱子?
她本想避开,谁知那箱子竟"咚"地一声,稳稳撞在她跟前的石阶上。箱盖在撞击下掀开一道缝,金光顿时从缝里漏了出来,照得河水都亮了三分。汤氏倒吸一口凉气,这分明是满满一箱黄金!
她的手抖得厉害,心跳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有了这些金子,小宝就能读书识字,她就能盖新房,再也不用受村里人的白眼。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是死去的丈夫在天上保佑她们母子!
可就在她伸手去够箱子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爬了上来。
那不是普通的冷,像是三伏天摸到了寒冰,又像是深夜里踩到了蛇皮。汤氏猛地缩回手,再看那箱子,竟发现箱盖内侧用朱砂画着古怪的符号,弯弯曲曲,像蚯蚓,又像咒文。
她认得几个字,可这些符号一个也不认识。但不知为何,看着那些符号,她就觉得头晕恶心,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吸她的精气神。更要命的是,她怀里的小宝突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小手拼命往箱子方向抓,却又在快要碰到时惊恐地缩回,哭得撕心裂肺。
汤氏心里咯噔一下,想起婆婆生前说过的话:这世上哪有白捡的便宜?横财背后必有横祸。她抬头看看天,雨幕中似有道黑影掠过,又似是她的幻觉。箱子里传来极轻微的"咔哒"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扣打箱板。
"娘怕"小宝抽泣着往她怀里钻,小小的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汤氏咬咬牙,终究舍不得这箱金子。她脱下外衣罩住箱子,用尽力气将其拖上岸。箱子比她想象中重,重得不合常理。按理说几十斤黄金不该有这个分量,可她却觉得像在拖一头死牛,每走一步都要喘三喘。
好不容易拖回家,她已是筋疲力尽。
家里的大黄狗原本趴在门槛上晒太阳,一见那箱子,"嗷"地一声窜起老高,夹着尾巴就往外跑,怎么唤也不肯回来。汤氏心里越发不安,可看着箱缝里透出的金光,她又安慰自己:想是这狗东西没见过世面,被金子晃花了眼。
她把箱子锁进柴房,用破棉被盖得严严实实。可就在当晚,怪事发生了。
睡到半夜,汤氏被一阵阴风吹醒。她明明记得关了窗,可此刻窗户大敞,月光惨白地照在床头。她伸手去摸小宝,却摸了个空!汤氏惊得魂飞魄散,跳下床要点灯,却听见柴房传来"咯咯"的笑声,那声音尖细诡异,分明不是小宝的嗓音。
她壮着胆子摸进柴房,只见小宝直挺挺站在箱子前,双眼紧闭,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他伸出小手,一下一下拍着箱盖,嘴里念叨着:"回家回家"
汤氏冲过去抱起儿子,小宝身子冰冷,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她再去看那箱子,箱盖上的符咒竟发出淡淡的绿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像呼吸,又像眨眼。她头皮发麻,背上冷汗直流,这才意识到,自己怕是捡回了一个要命的东西!
02
第二天一早,汤氏顶着黑眼圈出了门。
她怀里揣着把柴刀,眼睛死死盯着柴房。一整夜她都没敢合眼,总觉得那箱子里有双眼睛在盯着她。小宝倒是恢复正常了,可一靠近柴房就哭闹不止,嘴里喊着"怕怕"。
汤氏下定决心,这金子不能留。可就这么扔了,她又实在舍不得。
正犹豫间,门外传来王婆尖利的嗓音:"哎哟喂,汤家寡妇,听说你发财了?"
这王婆是村里的长舌妇,最爱嚼舌根。她一双三角眼滴溜溜转,早透过门缝看见了院子里的朱漆箱子。虽未全开,可那金灿灿的光是藏不住的。她心中暗妒,嘴上却说得亲热:"这箱子是哪儿来的?莫不是你那死鬼男人给你托梦送来的?"
汤氏攥紧柴刀,冷冷道:"与你何干?"
"怎么不相干?"王婆叉着腰,"这稻香镇的东西,都是大家的。你捡了宝贝,就该分乡亲们一杯羹。独吞可不成,要遭报应的!"
她这一嚷嚷,半个村的人都聚了过来。村长儿子刘二虎来得最快,他生得五大三粗,一双眼睛盯着箱子直放绿光。他爹是村长,他在村里横行惯了,见这情形,当即拍板:"这箱子是河里漂来的,算是公有财产。汤寡妇,你开门,咱们分了!"
汤氏挡在柴房门口,死活不肯让。
她越是这样,众人越是觉得里面有大利可图。几个年轻人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抢,汤氏忽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箱子磕了三个响头。
"诸位乡亲,"她声音发颤,"这箱子古怪得很,我昨夜梦见我男人托梦,说这是瘟神的东西,谁碰谁死。我今日正要拿去扔掉,你们若是不信,尽管来拿!"
她说得真切,眼神里满是恐惧。可众人只当她想独吞财宝,编出瞎话来吓人。刘二虎哈哈大笑:"托梦?我还说我爹托梦让我当皇帝呢!滚开!"
汤氏知道拦不住,咬着牙退到一旁。
刘二虎得意洋洋地掀开棉被,朱漆箱子完整暴露在众人眼前。他伸手去开箱盖,指尖刚碰到锁扣,忽然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院子里。众人惊呆了,只见他右手掌心多了个漆黑的巴掌印,那印记还在"滋滋"冒黑烟,仿佛被烙铁烫过。
"鬼有鬼!"刘二虎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跑了。
王婆见状,也有些发怵。可金子就在眼前,哪肯轻易放弃?她眼珠子一转,想出个"妙计":"这寡妇说得没错,这箱子确实邪门。可金子是无辜的,咱们不要箱子,把金子倒出来分不就行了?"
众人一听有理,便逼着汤氏开箱。
汤氏知道今日躲不过去,她心一横,反正这祸是她惹来的,就由她来解决。她当着众人的面,缓缓打开箱盖。金光再次倾泻而出,晃得所有人睁不开眼。可就在众人要扑上去抢时,异变陡生!
箱子里哪有金子?
那黄澄澄的光,分明是无数条扭动的金蛇!蛇身细小如指,密密麻麻挤在一起,蛇头却都是缩小的人脸,男女老少皆有,个个面目狰狞,张口发出"嘶嘶"的哀嚎。更恐怖的是,这些人脸蛇身的怪物,竟都是稻香镇近些年死去的人的模样!
有去年溺死的孩童,有前年病死的老人,还有大疫中死去的那上百条冤魂!
王婆当场就吓晕了,几个胆小的年轻人连滚带爬地往外跑。汤氏却出奇地冷静,她昨夜在梦中见过这副场景。她男人告诉她,这是"聚魂箱",专收冤魂怨气。每逢大疫大水,便顺着水流寻找替死鬼。谁若拿了箱中"金子",便是接了这箱子的因果,全家死绝不说,还要替箱中冤魂受尽苦楚。
她"啪"地合上箱盖,转身便走。
众人以为她要逃跑,却见她径直走向后院茅房。那茅房边上有个积肥的粪坑,平日里臭气熏天,苍蝇乱飞。汤氏抱起箱子,毫不犹豫地"噗通"一声扔了进去。
粪水四溅,金光顿消。
"你疯啦!"有人尖叫。
汤氏面无表情:"这箱子是阴物,要用至阳至秽之物镇压。粪坑虽脏,却是人间最污秽之处。只有这里的浊气,才能破它的邪气。"
她说得头头是道,仿佛一夜之间成了通阴阳的高人。可众人只当她失心疯,白捡的富贵都不要,不是傻子是什么?王婆醒来听说此事,拍着大腿笑她痴,村里很快便传遍了:汤寡妇捡了箱金子,却扔进粪坑,脑子被门夹了。
只有汤氏自己知道,她这是在救全村人的命。
可她万万没想到,有些孽债,不是扔进粪坑就能化解的。那箱子入水的瞬间,她分明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从地底传来,又像是从她心底响起。
那一声叹息里,藏着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03
箱子扔进粪坑后,稻香镇似乎恢复了平静。
汤氏闭门不出,每日只在门前撒盐米、挂艾草,还在粪坑四周用朱砂画了符。村里人见了,笑她魔怔了,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学道士作法。王婆更是逢人便说:"那寡妇定是穷怕了,得了失心疯,见着金子都当石头扔。"
刘二虎手上的黑印没两天就消了,他认定是汤氏使了妖法,怀恨在心。夜里悄悄摸到汤家后院,想将箱子捞上来。可粪坑深不见底,他用了三丈长的竹竿探,竟探不到底。更邪门的是,竹竿提上来时,末端结了一层白霜,在这炎热的六月天,冷得他直打哆嗦。
他还不死心,又花钱请了镇上的泼皮半夜来挖。可那粪坑就像活了似的,刚挖开一点,第二天又自动填平。挖了三天,粪坑依旧,土堆却越来越高。到最后,连泼皮都怕了,说下面有东西,给多少钱都不干。
汤氏对这些充耳不闻,她只顾着教小宝读书识字,读的却不是三字经,而是太上感应篇。她告诉儿子:"人活一世,求的不是富贵,是心安。"小宝似懂非懂,却乖乖跟着念。
村里人渐渐发现,汤家的菜园长势格外好。
别人家的菜被雨水泡得烂根,唯有她家的青菜翠绿欲滴。更奇的是,连只虫子都不肯往她家地里爬。王婆家的鸡啄了她家一片菜叶,当晚就死了,死时鸡眼圆睁,仿佛看见了什么极可怕的东西。
众人开始觉得邪门,背地里说汤氏养了邪物。
可汤氏依旧不理,她只等着,等着第五日的到来。她知道,箱中冤魂不会善罢甘休,粪坑只能镇压三日。三日后,若无人替它们超度,它们便要出来索命。而第五日,正是最适合索命的日子。
果然,到了第四日夜里,稻香镇开始不太平。
先是村东头的狗集体狂吠,叫得人心慌。然后是井水无故变浑,腥臭难闻。再往后,夜里有孩童哭喊,可开门去看,却无一人。王婆夜里起夜,瞥见窗外有黑影飘来飘去,吓得她钻进被窝,抖到天亮。
只有汤氏家安静如初。
她抱着小宝坐在灯下,轻声念着经文。粪坑那边传来"咕嘟咕嘟"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煮沸。她知道的,时辰快到了。那些冤魂在粪坑里泡了三天,怨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浓烈。它们恨她,恨她多管闲事,恨她让它们失去了替身。
第五日清晨,天还没亮,汤氏就听见村里传来第一声惨叫。
那叫声凄厉至极,像是被活剥了皮。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此起彼伏。她闭上眼,泪水滑落。她知道,终究还是没能救下所有人。她打开院门,只见村中上空笼罩着一层黑紫色的雾气,那雾气像有生命一般,往各家各户的门窗里钻。
凡是沾到雾气的,无不惨叫倒地。
王婆趴在自家门槛上,手还朝着汤氏家方向伸着,似乎想爬过来求救。可她只爬了三步,便七窍流血,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来。刘二虎死在自己家门口,手里还攥着根金条那是他夜里从粪坑边缘抠出来的,指头大一块,金灿灿的。
金子入手,黑雾便缠上了他。
汤氏跪在地上,朝着村子的方向磕了三个头。她声音嘶哑:"对不住,我尽力了。可天命难违,贪欲难填。这是你们自己选的路"
她话音未落,身后粪坑突然"轰"地一声巨响!
一股黑水冲天而起,那朱漆箱子再次浮出水面。只是这一次,箱子盖自动弹开,里面哪还有什么金蛇?只有满满一箱黑血,血水里泡着一张张扭曲的人脸。那些人脸齐刷刷转向汤氏,张口齐声道:"多谢你"
汤氏猛地回头,只见小宝站在她身后,双眼再次变得空洞无神。他缓缓抬起手,指向粪坑,用稚嫩的声音说出一句让汤氏魂飞魄散的话:"娘,箱子底下还有东西"
汤氏闻言,如遭雷击。她这才想起,昨夜梦境里,亡夫那句没说完的话。他说这箱子是"子母箱",箱中有箱,最里面的东西,才是所有冤魂真正的怨恨所在。而她扔金之举,不过是解开了第一层封印。
此刻,那箱子在粪坑中旋转,箱底缓缓裂开一道缝。缝隙里,没有金光,没有黑气,只有一本泛黄的古册。册子自动翻开第一页,上面用血写着三个大字:换命簿。
汤氏终于明白,自己究竟惹上了什么。这箱金子不是财,是债。是百年前稻香镇一场灭门惨案的血债。而她的先祖,正是那惨案的主谋。今日种种,皆是报应。
可为何只有她一家能幸免?那"换命簿"上,又写着谁的名字?小宝方才那句话,究竟是童言无忌,还是
五日后的大难,不过是开始。真正的劫难,此刻才要揭开序幕。而汤氏扔进粪坑的那箱黄金,不过是引出真相的饵。她救得了全村人的性命,却救不了自己一家即将到来的宿命。
那粪坑深处,究竟还藏着什么秘密?为何只有至污至秽之地,才能暂时镇压?而汤氏亡夫托梦的真意,又是什么?
04
汤氏盯着粪坑中缓缓旋转的箱子,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
她想起昨夜那个梦,亡夫站在一片血雾里,嘴唇开开合合,可话到嘴边却总被风吹散。
原来他要说的是"子母箱"三个字。
小宝缩在她身后,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角,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娘,那本册子在叫我"
汤氏猛地转身,将儿子抱紧在怀里。
她颤声道:"别听,乖,别听。"
可她自己却听得清清楚楚,那粪坑底下传来无数人的低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汇成一股诡异的声浪。
"汤家的债该还了"
汤氏闭上眼,泪水滚落面颊。
她想起来婆婆临终前说的话,那时老太太已经瘦成一把骨头,却死死抓着她的手,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眶。
"婉柔啊,咱们汤家欠的债,祖祖辈辈都还不清。"
"你男人走得早,许是替咱们家挡了一劫。"
"你记住,将来若有怪事发生,千万别碰河里漂来的东西。"
"若是实在躲不过就扔去粪坑,那是咱们家最后的保命法子。"
当时汤氏只当婆婆烧糊涂了说胡话,如今才明白,老人家是带着秘密进棺材的。
她睁开眼睛,看向粪坑。
箱子已经彻底裂开,那本泛黄的册子浮在黑水上,自己翻动着纸页。
每一页上都写着名字,墨迹暗红,像是用血写成。
汤氏看见了王婆的名字,看见了刘二虎的名字,看见了村里许许多多熟悉的面孔。
而在最后一页,赫然写着三个大字:汤小宝。
汤氏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扑通跪倒在粪坑边。
她拼命磕头,额头撞在泥地上,很快就渗出血来。
"求你们了,要偿命冲我来,别碰我的孩子!"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是无辜的!"
册子停住了,页面上缓缓浮现一行小字:"汤家第九代,以子偿子,因果循环。"
汤氏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她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百年前的那个雨夜,她的先祖汤显宗是这稻香镇的富户。
那年大旱,颗粒无收,汤显宗趁机屯粮抬价,逼死了半个镇子的人。
有户人家实在活不下去,偷了他家一袋米,被他活活打死在祠堂前。
那家的女人抱着孩子跳了井,死前发下血誓:"汤家九代之内,必以子偿子!"
后来汤家果然遭了报应,一场大火烧了个精光。
只有当时在外读书的小儿子幸免于难,成了汤氏这一支的祖先。
而这箱子,就是那抱着孩子跳井的女人临死前做的咒。
她用自己的骨血为引,集齐所有因汤家而死的冤魂,制成了这个聚魂箱。
箱子漂在水中,专门寻找汤家后人。
汤氏的丈夫,正是三年前瘟疫时,替儿子挡了这桩祸事才死的。
他死前用最后的力气,在阴间求了个恩典,让汤氏能在关键时得到托梦。
可汤氏只听了半句,就急着把箱子扔进粪坑,反而解开了第一层封印。
粪坑的确是至阴至秽之地,能压住邪气三日。
可三日之后,秽气散尽,冤魂的怨气反而更加浓烈。
这一切,都是命数。
小宝忽然挣脱母亲的怀抱,摇摇晃晃走向粪坑。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古怪,像是哭又像笑。
"娘,他们说我下去,就放过全村人。"
"小宝不怕,小宝要去陪爹爹了。"
汤氏疯了一般扑过去,死死抱住儿子。
她嘶吼着:"不行!不行!"
"娘答应过你爹,要让你好好活着!"
"要让你读书识字,做个清白人!"
小宝的身子越来越冷,眼珠子开始往上翻。
册子上的血字越来越亮,整个粪坑开始沸腾。
黑水翻涌,无数只惨白的手从水里伸出来,抓向小宝的脚踝。
汤氏用指甲抠进泥地,拼尽全身力气将儿子往后拖。
她嘴里念着太上感应篇,声音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
"祸福无门,惟人自召。"
"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那些手稍稍退了些,却又立刻扑上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一个身穿破旧僧衣的老和尚,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外。
他面目黝黑,身形佝偻,手里拄着根拐杖,看起来像个叫花子。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汤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到门边。
"大师救我!"
和尚摆摆手,示意她噤声。
他缓步走到粪坑边,低头看了看那本册子,又看了看小宝。
"童男童女,纯阳之体。"
"难怪这箱子认准了你家。"
汤氏听不明白,只一个劲儿磕头。
和尚叹口气:"这孩子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生,本是极阴之命。"
"可他偏偏生在正午,阳气最盛的时辰。"
"阴阳相冲,成了纯阳之体,正是这邪物最好的容器。"
汤氏听得浑身发抖:"大师的意思是"
和尚没回答,只从怀里掏出个破碗。
那碗黑漆漆的,缺了个口,看起来比他还穷。
他蹲下身,用碗舀起一勺粪水,嘴里念念有词。
说来也怪,那碗里的黑水竟渐渐变得清澈,最后成了一汪清水。
水面上,映出一张张人脸,正是箱子里那些冤魂。
和尚对着水面说:"百年恩怨,该了了。"
"汤家先祖造的孽,不该由这孩子偿命。"
碗里的水面开始波动,那些人脸发出凄厉的哭喊。
"我们等了百年!百年!"
"汤家必须断子绝孙!"
和尚摇摇头,从怀里摸出一块黑乎乎的泥巴。
那泥巴臭不可闻,比粪坑还难闻三分。
他将泥巴扔进碗里,水面立刻平静了。
"这是菩萨脚下的淤泥,受了三千年香火。"
"至秽至净,至阴至阳。"
"用它抵债,够了吧?"
碗里的人脸沉默了。
许久,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不够。"
"除非"
05
"除非汤家有人愿意以身饲魂,永世不得超生。"
那声音刚落,汤氏就抢过话头:"我来!"
她声音决绝,没有半分犹豫。
"我是汤家媳妇,这债该我还。"
"只要能救小宝,我什么都愿意。"
和尚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你的魂魄会被撕成碎片,分食给这些冤魂。"
"你将永世不得超生,连鬼都做不成。"
汤氏点点头,泪水滚落。
"我知道。"
"可我娘儿俩的命,是我男人用命换来的。"
"他临走前,抓着我的手说,一定要让小宝活下去。"
"我答应了他,就不能食言。"
小宝忽然清醒过来,抱着母亲的腿大哭。
"娘,不要!"
"小宝不怕死,小宝要娘!"
汤氏蹲下身子,捧着儿子的脸。
她努力挤出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乖,你要好好活着。"
"长大了做个好人,别学咱们家先祖。"
"记住,不义之财不能要,不该拿的东西不能拿。"
"这是咱们汤家欠下的债,娘去还。"
她说完,在儿子额头印下一个吻。
然后站起身,对和尚说:"大师,开始吧。"
和尚却摇摇头,从怀里又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个小小的布袋,绣着八卦图案。
"你男人临终前,曾来找过我。"
"他用了三十年阳寿,换了这个。"
汤氏愣住了。
和尚打开布袋,里面是一撮头发,用红绳扎着。
那是她男人的头发。
"他知道自己躲不过,提前做了准备。"
"用至亲之发,可挡一死劫。"
"但只能挡一人。"
汤氏哭得撕心裂肺。
她明白了,三年前男人死得那么突然,原来是替她挡了灾。
如今这撮头发,又能挡一人的死劫。
可小宝是汤家最后一根苗,他若死了,汤家就绝了。
和尚将头发扔进粪坑,那本册子立刻燃起青色的火。
火中传来无数声凄厉的惨叫,却也夹杂着解脱的叹息。
册子烧得很快,眨眼就成了一堆灰烬。
灰烬中,缓缓升起一颗金色的珠子。
那珠子晶莹剔透,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这是百年来所有冤魂的怨气所化。"
"如今怨气已消,只剩下最纯的善念。"
和尚将珠子递给汤氏。
"吃了它,你和孩子的命都能保住。"
"但这百年来汤家欠下的债,却要你们用余生来偿还。"
汤氏接过珠子,却没有吃。
她捧着珠子,走到粪坑边,对着坑底磕了三个头。
"诸位乡亲,汤家欠你们的,婉柔记住了。"
"从今往后,我和小宝会日行一善,替先祖还债。"
"我们活一日,便还一日。"
"直到我们死,直到债清。"
她说完,将珠子轻轻放进粪坑。
珠子入水,化作万点金光。
那些金光像是长了眼睛,飞出院落,飞向村里每一户人家。
凡是沾到金光的人,都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们身上的黑印消失了,七窍不再流血。
他们茫然四顾,不知发生了什么。
只有王婆,她躺在自家门槛上,手里还攥着那根从粪坑边抠出来的金条。
金光飞来,她却用力将金条扔了出去。
"我不要了我不要了"
"命要紧,命要紧啊!"
可那金条落地,却变成了一条小蛇,钻进她袖子里不见了。
王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白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汤氏看着这一切,身子晃了晃,软软倒下。
小宝扑上来抱住她,哭喊着:"娘!娘!"
和尚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个葫芦。
他倒了粒药丸出来,塞进汤氏嘴里。
"睡一觉就好了。"
"只是她这一睡,要睡足七日七夜。"
"七日之后,她醒来,便会忘记今日之事。"
"只记得要好好行善,积德还债。"
小宝抹去眼泪,倔强地摇头。
"我要记着。"
"我要帮娘还债。"
和尚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好孩子。"
"记住今日,记住你娘为你做的事。"
"记住不贪不取,知足常足。"
"这才是真正的富贵。"
他说完,转身要走。
小宝追上去问:"大师,您叫什么名字?"
"他日小宝长大了,好去报答。"
和尚没回头,只摆摆手。
"贫僧法号'粪清'。"
"你若真想报答,就去粪坑里捞那箱子吧。"
"捞上来,洗净,埋在村口大槐树下。"
"让世人知道,最污秽的地方,也能开出清净的花。"
和尚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雨又下起来了,淅淅沥沥,像是天在哭。
小宝跪在粪坑边,看着彻底平静下来的水面。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对着和尚离去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然后转身,用小小的身子拖来一块大石头,压在粪坑上。
他知道,这下面埋着的不是金子,不是冤魂。
是他娘的一颗心。
一颗宁可自己魂飞魄散,也要保他周全的娘心。
06
汤氏醒来时,已是第七日黄昏。
她睁开眼,看见小宝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本太上感应篇。
她揉揉发胀的脑袋,只觉得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好像有金子,有箱子,有好多人在哭。
可具体是什么,她记不清了。
小宝被惊醒,看见娘醒了,高兴得又哭又笑。
"娘,你终于醒了!"
汤氏摸摸儿子的头,感觉他好像长大了不少。
"娘睡了多久?"
"七天,整整七天。"
小宝给她倒了碗水,水里有股怪味,像是放了什么东西。
汤氏皱眉:"这水怎么有股土腥味?"
小宝眨眨眼:"大师说,这叫'忘尘水'。"
"喝了能忘记烦恼,只记得该记的。"
汤氏没再问,仰头喝了个干净。
水入喉,她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掏走了。
可又觉得很轻松,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下床,走到院子里。
发现后院的粪坑被填平了,上面压着块大石头。
石头缝里,竟长出了朵白色的小花。
花瓣娇嫩,在风中微微颤抖。
汤氏看着那花,忽然就笑了。
"小宝,咱们搬家吧。"
"搬到村口去,守着那棵大槐树。"
小宝用力点头:"好。"
"咱们盖个小学堂,教村里的孩子读书识字。"
"不收钱,谁都可以来。"
汤氏愣了愣:"你怎么知道娘想开小学堂?"
小宝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娘在梦里说的。"
"娘说,读书能让人明理,明理了就不会贪。"
"不贪,就不会做噩梦。"
汤氏听不懂,但觉得有道理。
她摸摸儿子的头:"好,咱们办个学堂。"
"就叫'感应学堂'。"
母子俩说到做到。
一个月后,稻香镇村口的大槐树下,多了间小小的草屋。
屋里有几张破桌子,几块旧木板当黑板。
汤氏教孩子们念太上感应篇,小宝教他们写字。
村里人起初笑话她,说一个寡妇,装什么圣人。
可乐清知县听说了这事,派人送来了一块匾。
匾上写着四个大字:知足常足。
落款是:粪清和尚。
村里人这才明白,汤寡妇是真得了高人指点。
那块匾挂上草屋的那天,王婆也来了。
她瘦得皮包骨,手里捧着个布包。
布包里是那根金条,只是现在变成了黑漆漆的石头。
她扑通跪在汤氏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婉柔啊,是我老糊涂。"
"是我贪心,差点害死全村人。"
"这石头你收下,就当我给学堂的束脩。"
汤氏扶起她,将石头接过来,转身就埋在了大槐树下。
"王婶,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咱们还活着,就该好好活。"
从那以后,稻香镇变了。
没人再贪图不义之财,没人再惦记河里漂来的东西。
偶有外乡人来,想在这河里淘金,村里人都会指着汤氏家的小学堂说:"去那儿听节课,你就明白了。"
而那些听过课的人,都会在大槐树下坐一会儿。
看着树底下那朵不知名的小花,心里头说不出的平静。
汤氏和小宝就这样过下去。
日子依旧清贫,却再无灾祸。
小宝长大后,成了远近闻名的教书先生。
他常对学生说:"我娘教我的第一句话,不是三字经,是知足不辱。"
"她说,人这辈子,最富的不是有钱,是心安。"
学生们不懂,他就带他们去看后院那口被填平的粪坑。
坑上长满了花草,四季不败。
"最脏的地方,能开出最净的花。"
"最苦的日子,能修来最甜的果。"
"这就是咱们稻香镇的故事。"
至于那只箱子,没人再提起。
只有村口大槐树下,偶尔还能挖到一些金屑。
米粒大小,黄澄澄的。
可没人去捡。
他们都知道,那不是金子。
是百年前那些冤魂的眼泪。
是那些因贪而死之人的悔恨。
更是汤氏扔进粪坑里的那份执念。
执念化土,土中生花。
花开满树,福泽后人。
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汤氏当年扔进粪坑的,哪是什么黄金,是她心中那份清醒的自持。
世人笑她傻,笑她痴,笑她放着富贵不要。可他们哪里懂得,有些富贵是债,拿了要还的,还的是命。
粪坑虽脏,却脏不过人心。金子虽亮,却亮不过天理。汤氏用最污秽的东西,守住了最干净的良心,这才换来了母子的平安。
道德经说"知足不辱,知止不殆",说的便是这个道理。贪一字,上头是个今,下头是个贝,今日之财,明日之祸。
汤家后人用百年行善,还清了先祖造的孽。那箱黄金,最终化作大槐树下的花泥,年年岁岁,提醒着过路人:不义之财莫伸手,伸手必被捉。
稻香镇的故事传了一代又一代。如今那里成了有名的善人镇,镇上人家,户户门前都种着白花草。他们说,那是汤氏当年种下的良心,根扎得深,花开得远。
诸位看官,若他日你也遇见河里漂来的箱子,箱子里也闪着金光,不妨想一想汤氏的故事。记住,天上掉下来的,往往不是馅饼,是石头。
砸在贪心人头上,是要人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