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黄金” 价格走低：俄罗斯预算对原油折价高度敏感

彭博社援引阿格斯媒体消息称，俄罗斯基准原油乌拉尔（Urals）的成交价已跌至每桶 33-34 美元。

彭博社的报道指出，12 月 19 日的数据显示，波罗的海港口外运的乌拉尔原油价格为每桶 34.82 美元，黑海港口外运的原油价格则低至每桶 33.17 美元。与此同时，作为国际原油定价基准的布伦特原油（Brent）的现货价格为每桶 61 美元。

近期，乌拉尔原油在离岸港口的折扣幅度一度逼近每桶 27 美元。不过值得注意的是，其销往印度市场的折扣率已收窄至每桶 7.5 美元。目前分析师尚难估算，这部分价差究竟有多少能真正流入俄罗斯财政预算。

彭博社提到，以往俄罗斯原油的大幅折价会吸引亚洲炼油企业加大对乌拉尔原油的采购力度，进而推动该原油价格逐步回归正常区间。

俄罗斯国家能源安全基金会首席分析师、俄罗斯政府直属财政大学专家伊戈尔・尤什科夫指出，2024 年至 2025 年大部分时间里，乌拉尔原油与布伦特原油的价差稳定在每桶 12-13 美元。

“直到 2025 年底，我们才看到原油折价幅度开始扩大。背后存在几重原因：首先，美国新一轮制裁波及俄罗斯两大能源巨头 —— 俄罗斯石油公司和卢克石油公司，迫使两家企业不得不调整原油销售架构。

企业需要引入更多中间商和贸易商，确保终端买家不会直接与受制裁的供应商产生关联。相应地，这些中间商都需要支付服务费。此外，搭建新销售体系的过程本身也推高了中间环节的成本。

其次，针对俄罗斯运油船的袭击事件产生了显著影响。这直接导致海运成本上涨，原油运输保险费用也水涨船高。显然，这些新增成本最终都会体现在原油价差之中。中间商服务费、运输费、保险费等各项成本的攀升，共同导致了原油折价率的扩大。”

《自由新闻》记者提问：当前俄罗斯原油的折价率是否已达到历史峰值？

“并非如此，这还不是历史最高水平。此前价差曾一度达到每桶 30 美元甚至 34 美元。不过需要注意的是，当时国际原油整体价格更高，因此那样的折价幅度并不会让俄方感到过分棘手。

而当前的情况是，国际原油价格本就处于相对低位。就在几天前，布伦特原油的价格也不过每桶 60 美元左右。在这样的背景下，原本 12-13 美元的折价率进一步扩大，对俄方的冲击才会如此明显。”

《自由新闻》记者提问：这会给俄罗斯财政预算造成多大损失？

“对我们而言，更关键的是看较长周期内的平均价差，因为俄罗斯财政部计算石油企业矿产开采税的依据，正是上月的平均价差数据，相关税款则在下月进行征收。以去年 11 月为例，布伦特原油与乌拉尔原油的平均价差达到了每桶 22.5 美元，而此前这一数字长期稳定在 12-13 美元。”

《自由新闻》记者提问：这对俄罗斯石油行业乃至整体经济的影响有多严重？

“对石油行业而言，情况尚未达到危急程度，但确实给财政预算带来了不小麻烦。毕竟原油价格走低会直接导致矿产开采税收入减少。

石油企业的利润虽会出现小幅缩水，但整体收益水平基本能维持以往水准。预计企业上缴财政的税费规模也不会发生太大波动。

真正面临压力的是国家财政。当前的原油价格，显然低于预算编制时的预期值。俄罗斯财政部公布的数据显示，2025 年前 11 个月，俄油气行业的财政收入同比下降了 22.5%。收入缺口进一步加剧了本就规模不小的财政赤字。

不过，即便如此，也不能将当前局势定义为国家财政的危机。诚然，财政赤字超过预期规模、国债规模持续攀升、税收政策不断收紧，政府还需在部分领域紧缩开支，但这些情况并不会引发经济崩盘。”

俄罗斯国家能源研究所副所长亚历山大・弗罗洛夫提醒道，彭博社提到的每桶 33-34 美元，是原油的离岸港口成交价，这一价格并未包含原油运抵目的港的运费、保险费以及其他可能产生的附加费用。

“据我回忆，相关报道中提及的这一低价，只涉及两批原油交易。从理论上分析，这很可能与黑海地区局势紧张有关 —— 当时多艘疑似运载俄罗斯原油及成品油的货船遇袭。

由此可以推测，那段时间的原油运输成本出现了急剧飙升。

这些事件发生后，运油船不再直接穿越黑海，而是选择沿着沿岸海域航行，其中也包括土耳其沿岸。从某种程度来说，这一调整降低了保险成本和运输风险。”

《自由新闻》记者提问：这么说来，俄方已经找到应对之策，危机是否已经解除？

“但从另一方面看，这种绕行方案极大地延长了航行里程，至少在黑海海域内是如此。显然，直接穿越黑海的航线，远比沿着格鲁吉亚、土耳其沿岸绕行要快捷且经济。”

《自由新闻》记者提问：当前乌拉尔原油与布伦特原油的价格处于怎样的水平？

“我们的分析需要基于当前国际原油市场的实际价格。如果布伦特原油价格低于每桶 60 美元，那么乌拉尔原油的到岸价大约会在每桶 55 美元上下波动，具体价格会根据实际情况略有调整。

原油到岸价包含了运输成本，而运输成本的上涨，会直接导致离岸价的下调。这是维持原油整体价格合理区间的必要举措。类似的情况在历史上也曾多次出现 —— 每当地区局势紧张、制裁压力加大时，俄罗斯部分批次原油的成交价就会出现下跌。”

《自由新闻》记者提问：这是否会给俄罗斯原油出口商及整个行业带来巨大困扰？

“对于个别企业和特定批次的原油交易而言，情况或许不容乐观，但从整个行业的角度来看，当前局面仍处于可承受的经验范围之内。毕竟，这种低价交易的情况不太可能蔓延到所有出口的俄罗斯原油身上。

当然，这其中也引出了一个关键问题，那就是如何保障运油船的安全，甚至需要探讨是否要采取一些更为强硬的护航措施。要知道，我们已经得知，就连在利比亚附近海域航行的运油船都遭到了袭击。”

《自由新闻》记者提问：我们也看到了土耳其领海内运油船遇袭的事件。

“要知道，俄罗斯国内部分专家时常会对土耳其的相关举措提出各种批评，无论事大事小皆是如此。但我们不应忘记，当下的地缘政治背景特殊，土耳其虽算不上俄罗斯的盟友或友邦，但至少保持着相对中立的立场。

土耳其希望在当前的艰难时期维系与俄罗斯的关系，同时也要应对来自外部的压力。如果没有土耳其的配合，黑海地区的局势对俄罗斯石油行业而言，恐怕会严峻得多。

如今，运油船能够沿着土耳其沿岸航行，相关风险得到了有效控制。土耳其本可以给俄罗斯的原油出口制造不少麻烦，虽然俄方最终或许也能克服，但过程无疑会艰难许多。但土耳其并没有选择这样做，因为保持合作符合其自身利益。

在此也需要提醒的是，欧洲其实也曾从与俄罗斯的正常合作中获益，但最终却选择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而土耳其始终坚持维护自身的利益，在当下这个动荡的时期，这种合作模式或许已是俄罗斯能够争取到的最佳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