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龙山竟藏着8000亩“黄金树”

春绽簇簇桐花雪，秋挂累累油桐果，粒粒桐籽凝精粹，滴滴桐油贯千年。

油料珍材，是为油桐。

数百年来，世代湖南龙山桐农开山种桐、守林护树、摘果收籽、碾籽榨油，不仅织就了以油桐为核心的生产生活图景，更在薪火传承与悉心守护中，铸就了独具特色的油桐种植系统。

油桐，因其含毒，不可食用，古时曾被称为“罂子桐”，又因桐籽可以得油，俗称“油桐”。如今，油桐早已成为重要的工业油料树种。

龙山山谷辽阔，土层厚薄不均、坡度缓陡各异，为方便集中管护、避虫防鼠，桐农便择取坡缓土肥地，开辟苗圃，繁殖油桐实生苗。

按设计好的行距，起垄松土、定点挖穴，再将优选的桐籽逐一放入，覆上细土。凭借着优渥的水土气候，短短一年后，油桐便能破土抽芽。

油桐为雌雄异花同株，自然情况下依靠虫媒授粉，每次蝶蜂的驻足，都关乎着秋后桐果的收成。

为此，龙山农人在林间山谷的陡峭岩壁处，搭建起蜂桶，“邀请”蜜蜂们到此久居，使桐花在短暂的花期里提高授粉率。

油桐树遍布山野，不少野生桐树生长在陡坡之上，这些区域难以进行人工除草，龙山农人便另辟蹊径，于桐林山间搭建棚圈，牧养“除草特工队”。

这一只只个头儿不大的乌皮山羊在陡坡上如履平地，灵活穿行，成就了桐林间“以羊除草、以粪肥林”的生态妙境。

霜降过后，阴雨连绵，山谷桐林中大面积的油桐果外壳已变为红褐色，部分桐果开始自然掉落。此时，油桐果种仁的酸值和含油量达到了可以采收的最佳状态。

经过“剥桐籽”“晒桐籽”“烘桐籽”“敲打桐籽”等一系列精细处理后，桐籽便准备就绪，正式踏上榨油之旅。

随着时代发展，传统榨油坊逐渐被机械化工厂取代，龙山县苗儿滩镇还保存着全县唯一一座传统榨油坊。

铿锵桐油号子响，榨杆撞向“进尖枋”。在有力有序的撞击下，木楔渐紧，压力渐增，桐油苏醒，缓缓渗出。

每隔一两年，龙山人就会为木楼和家具重刷桐油，经过炼制和过滤后得到的熟桐油能够迅速附着并渗透进木材，化作隐形屏障，将风雨虫蚁隔绝在外。

数百年相生相伴，龙山人对这种乔木的妙用早已不止于桐油，它的枝叶、果皮，皆是宝藏。

采摘桐叶，将其洗净，搭配当季玉米磨成的米浆，裹叶蒸制，做成风味独特的桐叶粑粑；桐果皮被桐农细心收集，备用于提炼糠醛、制作钾肥；榨油后剩下的桐饼，则用作肥料，施于田垄，延续下一场生态轮回。

育苗栽培的古法、复合种植的巧思、活态传承的坚守，这份跨越时光的共生之约，是湖南龙山人对土地的热爱，是对中华农耕文明壮阔悠远的精神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