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成佛后从未再登天庭,玉帝曾派人请他,他只回了三个字
发布时间:2025-12-26 08:43 浏览量:15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孙悟空成佛后从未再登天庭,玉帝曾派人请他,他只回了三个字
大罗天,凌霄宝殿。
九龙沉香辇上,统御三界的玄穹高上帝,玉皇大天尊,正死死盯着手中那片温润的玉简。简上并无繁复的法旨,亦无玄奥的符箓,仅有三个字,以最古朴的仙家篆文写就,却似三柄无形的利剑,刺得他天帝之尊的眼眸微微刺痛。
“咔嚓——”
玉简在他掌心化为齑粉,顺着指缝簌簌而落。满朝仙卿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凝滞了。他们从未见过这位万劫不磨的天帝,流露出如此近乎失态的震怒与……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惧。
他为何震怒?又在惊惧什么?
只因那玉简来自西天灵山,送信者乃斗战胜佛。而那三个字,便是佛陀对天庭盛情邀约的唯一答复。
01
“太白金星。”
玉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寒意,在空旷的凌霄殿中回荡,激起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鹤发童颜的太白金星闻声出列,身形一矮,手中拂尘轻垂于地,恭声道:“老臣在。”
“朕命你,再去一趟灵山。”玉帝的指节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那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仙家的心头,“备上九转金丹一万颗,蟠桃仙果一千枚,锦斓袈裟百领……总之,将库里最好的东西都带上。告诉斗战胜佛,天庭有变,三界将倾,请他念在昔日同殿为臣的情分上,回天庭共商大计。”
此言一出,殿内响起一片细微的吸气声。
天庭有变?三界将倾?
这是何等危言耸听之语!自那场惊天动地的西行之后,五百年光阴流转,三界早已风平浪静,四海升平。妖魔敛迹,鬼神归位,纵有小小波澜,也断不至动摇天道根基。
然而,众仙家不敢质疑,只将头埋得更低。他们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阴霾,正从凌霄殿的最高处,缓缓弥漫开来。
太白金星心中咯噔一下,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他抬起头,正好对上玉帝深不见底的目光。那目光中没有往日的平和与威严,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渴求。
“陛下……”太白金星艰难地开口,“斗战胜佛自灵山得证大道,已五百年未离雷音寺半步。前番老臣奉旨前往,佛陀他……”
“他闭门不见。”玉帝替他说了下去,语气平淡,却让太白a白金星背后沁出一层冷汗,“朕知道。所以这次,朕要你务必见到他,将朕的旨意,一字不差地告诉他。告诉他,这不是邀请,是朕的……请求。”
“请求”二字,从玉帝口中说出,分量何其之重。
太白金星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这件事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他更知道,这趟差事,怕是比当年招安那只桀骜不驯的泼猴,还要难上千倍万倍。
“老臣……遵旨。”他深深一揖,拜倒在地。
当他领了法旨,带着一众仙官捧着琳琅满目的赏赐走出南天门时,一股来自下界的罡风吹得他仙袍猎猎作响。他回望了一眼那云雾缭绕、金碧辉煌的宫阙,心中却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这天庭,似乎不再是他熟悉的那个天庭了。
云路之上,一位与他相熟的老仙君悄然凑近,压低声音道:“长庚星君,此行务必小心。近来天机混沌,紫微星暗,我夜观星象,只看到四个字……”
太白金星脚步一顿,侧耳倾听。
那老仙君嘴唇翕动,几乎无声地吐出:“天道有隙。”
太白金星瞳孔骤然一缩。天道有隙?这怎么可能!天道乃宇宙至理,万物纲常,岂会有缝隙?若真有缝隙,那后果……他不敢再想下去。他只觉得手中的法旨,变得无比滚烫,仿佛不是一份荣耀,而是一道催命符。他必须去灵山,必须见到那位斗战胜佛,因为他隐隐觉得,玉帝口中的“三界将倾”,或许与这四个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02
灵山净土,佛光普照。
与天庭那愈发压抑肃杀的气氛不同,这里依旧是一片祥和。菩提树下,伽蓝讲法;七宝池中,金莲盛开。梵音禅唱,不绝于耳,能洗涤一切凡尘俗念。
然而,当太白金星踏上这片土地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这祥和,太过安静了。
安静得,仿佛是一幅静止的画。过往的罗汉、菩萨,脸上都带着一种程式化的慈悲,目光空洞,仿佛沉浸在自己的禅境中,对外界不闻不问。
他拦住一位巡山的金刚,恭敬地行了一礼:“尊者,贫道奉玉帝法旨,求见斗战胜佛。”
那金刚面无表情,双手合十,声音如同金石相击:“佛陀有谕,不见外客。”
“还请尊者通传一声,”太白金星陪着笑脸,从袖中取出一只宝匣,“此乃玉帝陛下赠予佛陀的薄礼,一点心意。”
金刚看也未看那宝匣,只是重复道:“佛陀有谕,不见外客。”
太白金星碰了一鼻子灰,却不敢发作。他知道,硬闯是行不通的。这灵山看似平和,实则处处是法阵,步步皆禅机,没有佛陀允许,他连斗战胜佛的道场都找不到。
他只能在山门外盘桓,日复一日地求见。带来的仙丹仙果,灵气渐渐消散;带来的锦斓袈裟,光华也日益黯淡。
转眼,七日已过。
就在太白金星几乎绝望,准备回去领罪之时,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长庚星君,别来无恙?”
太白金星猛地回头,只见一位白衣僧人俏立于菩提树下,眉目清秀,宝相庄严。正是当年西行路上的金蝉子,如今的旃檀功德佛。
“圣僧!”太白金星大喜过望,连忙上前行礼,“一别五百载,圣僧风采依旧。”
唐三藏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他身后的仪仗,叹了口气:“星君来意,我已知晓。只是……悟空他,是不会见你的。”
“为何?”太白金星急道,“如今三界将有大难,陛下诚心相邀,佛陀为何如此决绝?莫非……莫非他还在为当年之事介怀?”
“当年之事?”唐三藏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他摇了摇头,缓声道,“星君,你以为的‘当年之事’,是哪一件?是官封弼马温的羞辱?还是被压五行山的五百年孤寂?亦或是……西行路上的九九八十一难?”
太白金星一时语塞。
“这些,于他而言,早已是过眼云烟。”唐三藏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他如今所证的,是‘斗战胜’之道。既要战,也要胜。可他若回了天庭,便再也‘胜’不了了。”
这番话,如同佛家偈语,听得太白金星云里雾里。
“还请圣僧明示!”
唐三藏却只是摇了摇头,指向灵山深处一处被云雾缭绕的山谷:“悟空不在大雷音寺,而在那‘归寂谷’。你去吧,或许,他会见你一面。但星君,切记,见了他,莫提‘天庭’,莫提‘玉帝’,只与他……叙叙旧吧。”
说完,唐三藏转身离去,白色的僧袍融入佛光之中,再无踪迹。
太白金星望着那片神秘的“归寂谷”,心中疑窦丛生。
归寂?好生奇怪的名字。一位新晋的佛陀,本该是功德圆满,光耀三界,为何会居于如此萧瑟之地?这其中,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03
归寂谷。
谷中没有金光万道,没有瑞气千条。只有潺潺的流水,青翠的竹林,和一座简朴到近乎寒酸的茅庐。
太白金星站在谷口,心中百感交集。他想象过无数次与斗战胜佛重逢的场景,或许是在莲花宝座上,威严赫赫;或许是在菩提树下,禅意深深。却唯独没有想过,会是眼前这般光景。
这哪里是佛陀的道场,分明是一位山野隐士的居所。
他定了定神,朗声道:“故人太白,求见大圣。”
他没有称“佛陀”,而是用了当年招安时的称呼,“大圣”。
竹林微动,一个身影缓缓从茅庐中走出。
他身着一袭朴素的灰色僧袍,赤着双足,手中没有金箍棒,只有一柄扫地的竹帚。面容依旧是那毛茸茸的雷公嘴,但那双曾燃着滔天火焰的火眼金睛,此刻却平静得如同一潭古井,深不见底。
他看到了太白金星,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喜悦,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老官儿,你来了。”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久未言语的生涩。
太白金星鼻子一酸,竟有些想哭。眼前这个平静的僧人,与他记忆中那个上天入地、桀骜不驯的齐天大圣,几乎判若两人。佛法,当真能将一块顽石,打磨至此吗?
“大圣……”太白金星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后只化作一声长叹,“你……还好吗?”
孙悟空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为他倒了一杯清茶。茶是山泉所泡,入口微苦,而后回甘。
“坐。”
太白金星依言坐下,看着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心中那份绝对的困境感愈发沉重。他知道,玉帝的旨意,在这里根本说不出口。任何关于权谋、利益、危机的言语,在这样一双眼睛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大圣,你可知……天庭……”他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孙悟空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帘,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不带任何情绪,却让太白金星如芒在背。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跳梁小丑,所有的说辞,所有的计谋,都被这道目光看得通通透透。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孙悟空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天道有隙,紫微黯淡,灵气枯竭,人心惶惶。玉帝老儿坐不住了,想让俺老孙回去,再当一次救火的卒子,对不对?”
太白金星骇然抬头。
这些天机秘闻,他也是刚刚才从旁人处窥得一鳞半爪,这只五百年不曾踏出灵山的猴子,是如何得知得如此清楚?
“你……”
“佛法无边,可观三界。”孙悟空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那弧度里,带着一丝悲悯,一丝嘲讽,“可这三界,早已不是当年的三界。这天庭,也非当年的天庭了。老官儿,你回去吧。告诉玉帝,西行之路,已经走完了。俺老孙的筋斗云,翻不过灵山。”
这话,是拒绝。是斩钉截铁的拒绝。
太白金星的心彻底凉了。他知道,任务失败了。
他站起身,面如死灰,正准备告辞,却听孙悟空又说了一句。
“你若真想知道‘天道之隙’从何而来,与其来问俺,不如去问问‘守书人’。”
“守书人?”太白金星茫然地重复道,“那是谁?”
孙悟空没有再说话,只是拿起竹帚,开始清扫地上的落叶。一片,又一片。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这扫不尽的落叶。
那平静的姿态,分明是在告诉太白金星:话已至此,再问无益。
04
带着“守书人”这三个字,太白金星失魂落魄地返回了天庭。
他不敢去见玉帝,只能一头扎进了天庭的司籍殿。司籍殿浩如烟海,收藏着自开天辟地以来三界所有的典籍、卷宗与仙官名录。他想,既然是“守书人”,必然与这文字典籍脱不开干系。
然而,他翻遍了所有在职仙官的册子,查阅了所有掌管文书的神祇,都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守书人”的记载。这个名号,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幽灵,在天庭的官僚体系中,毫无踪迹。
难道是那猴子在诓骗自己?
太白金星不信。斗战胜佛已是佛陀,不打诳语。他说的每一个字,必然有其深意。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司籍官,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星君,可是在找一个……不该被提起的名字?”
太白金星心中一动,连忙问道:“老仙翁此话何意?”
老司籍官叹了口气,引着他来到司籍殿最深处一个布满灰尘的角落。这里堆放的,都是一些被废黜、被封存的玉简。
“天庭没有‘守书人’这个官职。”老司籍官一边拂去玉简上的灰尘,一边低声道,“但很多很多年前,有过一位‘录史仙官’。他的职责,是记录天道运转,三界变迁,不增一字,不减一笔,以求绝对的真实。后来……后来他因为记录了一些‘不该记录’的东西,被陛下削去仙籍,打入了‘忘川书海’,永世不得翻身。”
“他叫什么?”
“他的本名,早已被天条抹去。但下界为仙前,他曾有一个凡人名字。”老司籍官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细不可闻,“他姓陈,名玄奘。”
“什么?!”太白金星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陈玄奘?
那不是西天取经的唐三藏吗?他不是已经修成正果,成了旃檀功德佛吗?怎么会变成一个被废黜的录史仙官,打入什么“忘川书海”?
这其中,必然有一个版本是假的!
“这……这不可能!”太白金星喃喃自语,“我七日前,才在灵山见过旃檀功德佛……”
“星君见到的,是‘佛’。”老司籍官的眼神充满了怜悯,“而老朽说的,是‘人’。佛与人,早已不是同一个了。”
他从角落里抽出一片残破的玉简,递给太白金星:“这是当年那位仙官被打入忘川书海前,留下的最后一卷记录的残片。星君,后面的事,老朽就不敢多言了。”
说完,老司籍官便匆匆离去,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惹来杀身之祸。
太白金星颤抖着手,将仙力注入那片残破的玉简。
一行行模糊的文字,在他眼前浮现。
“……西行非取经,乃补天之行也。五圣为引,以身做祭,填天道之裂隙。然,行至灵山,方知此乃弥天大谎。所谓裂隙,非天生,乃人祸。源起紫微,祸延三界……”
文字到这里,戛然而止。
后面的内容,被人用大法力硬生生抹去了。
但仅仅是这几句话,已经让太白金星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西行不是为了取经,而是为了献祭?用唐僧师徒五人的性命,去填补一个裂缝?
而这个裂缝,竟是“人祸”,源头直指“紫微”——玉皇大帝的星宫!
一个可怕的、颠覆他五百年来所有认知的真相,正在慢慢浮出水面。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斗战胜佛不肯回天庭,为什么旃檀功德佛的眼神那般复杂。
他必须找到那个真正的“陈玄奘”,那个“守书人”!
05
忘川书海。
这是天庭最阴暗的角落,位于九天之下,幽冥之上,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监牢。这里没有仙气,只有无穷无尽的书卷怨念所化的灰色雾气。所有被天庭抹去的历史,所有不容于世的真相,都被丢弃在这里,堆积成山,化为海洋。
而那个“守书人”,就被囚禁在这片书海的中央。
太白金星凭借玉帝的法旨,穿过层层禁制,终于见到了他。
他已经没有了人形。或者说,他与这片书海融为了一体。他的身体是由无数破碎的书页和竹简构成,脸上流淌着墨汁一样的液体,只有一双眼睛,还保留着一丝属于“人”的清明,却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绝望。
“又一个……来寻死的。”“守书人”开口,声音像是无数纸张在摩擦,干涩而刺耳。
“晚辈太白金星,拜见……玄奘上仙。”太白金星强忍着内心的震撼,恭敬地行了一礼。
“玄奘?”守书人发出一阵空洞的笑声,“这个名字,我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了。天庭的走狗,你来这里做什么?是玉帝派你来销毁最后一丝痕迹的吗?”
“不。”太白金星直视着他那双绝望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晚辈为求真相而来。敢问上仙,西行之路,究竟是怎么回事?天道裂隙,又从何而来?”
守书人沉默了。那双由墨汁构成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太白金星,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真相?哈哈哈哈……真相是这世上最恶毒的诅咒。你知道了,便再也回不去了。你确定,你想听吗?”
“晚辈心意已决。”
“好……好!既然你一心求死,我便成全你!”守书人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动,无数书页从他身上剥落,在空中飞舞,组成一幅幅流动的画面。
画面中,是五百年前的灵山之巅。
唐僧师徒五人,沐浴在佛光之中,即将得证正果。然而,如来佛祖的脸上,没有慈悲,只有肃穆。他告诉了他们那个残酷的真相:所谓的取经,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需要他们五位身负大功德、大毅力的生灵,以自身神魂,去填补一道因远古神战而留下的天道裂"隙。
那裂隙,正在不断扩大,一旦崩毁,三界将重归混沌。
画面中,猪八戒和沙和尚当场就懵了,白龙马发出悲鸣。
唐玄奘,那个凡人僧侣,在短暂的震惊后,却露出了然的微笑。他双手合十,道:“若能以贫僧一人之身,换三界安宁,贫僧……愿意。”
他第一个,走向了那道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裂隙。
猪八戒哭喊着“师父”,沙和尚流着泪喊着“大师兄”,也毅然决然地跟了上去。
唯有孙悟空,那双火眼金睛看穿了佛光背后的虚伪。他看到了,那裂隙的源头,缠绕着一丝微弱却无比熟悉的帝王紫气。
“这不是天灾!”他发出震天的怒吼,“这是人祸!是玉帝老儿当年为了登顶三界,强行撕裂天道留下的旧伤!你们都在撒谎!”
他举起了金箍棒,不是砸向裂隙,而是砸向了满天神佛!
那一刻,他不是斗战胜佛,他还是那个齐天大圣!
画面到此,骤然破碎。
太白金星呆立当场,浑身血液仿佛都已凝固。他终于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这才是真相!一个被佛陀与天帝联手掩盖了五百年的,血淋淋的真相!
他的嘴唇哆嗦着,几乎无法发出声音:“那……那后来呢?大圣他……还有旃檀功德佛他们……”
守书人空洞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无尽的嘲讽:“后来?金蝉子以身为祭,自愿填了那裂隙,换取了他那几个徒弟的生机。但代价是,他的存在被一分为二。‘佛性’化为灵山的旃檀功德佛,一个没有记忆的傀儡。而承载了所有真相与痛苦的‘人性’,则化为了我,被永世囚禁于此。”
太白金星只觉得天旋地转,他扶住身旁一本由怨气凝结的书山,颤声问道:“那斗战胜佛……他究竟知道了什么?他为何不肯再见天颜?”
守书人发出一阵悲鸣般的狂笑,他那由书页构成的身体指向旁边一卷被金光锁链重重捆绑的黑色卷轴。
“玉帝的旨意,从来不是邀请,而是催命!那裂隙,又出现了!他需要新的祭品!斗战胜佛拒绝的,又岂止是区区一道圣旨?他拒绝的,是再一次的牺牲!他为何只回了那三个字……那三个字的真正含义……所有的答案,都在那卷‘绝笔’里。你,敢看吗?”
06
太白金星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卷被金光锁链束缚的黑色卷轴上。
那是“绝笔”,是当年那位录史仙官陈玄奘,在被彻底剥夺仙籍前,用尽最后的神魂之力写下的,关于灵山之巅最终结局的真实记录。这上面的金光锁链,并非封印,而是玉帝设下的禁制,任何仙力触碰,都会引发天谴。
“我敢。”太白金星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
他伸出手,没有动用任何仙力,只是用凡人般颤抖的指尖,轻轻触碰了那卷轴。
就在他触碰的瞬间,守书人那由书页构成的身体忽然发出一道微光,笼罩了太白金星。那光芒中和了玉帝的禁制,金光锁链应声而断,化为点点金屑。
黑色卷轴,缓缓展开。
里面的文字,不再是冰冷的记录,而是带着血与泪的控诉。
卷轴上写着:
孙悟空一棒挥出,天地变色。然而,那一棒最终没有落下。并非他力有不逮,而是如来佛祖只说了一句话。
“悟空,你若毁了此局,你师父的神魂,将永世在裂隙中受混沌之火焚烧,不得超生。”
金箍棒,从孙悟空的手中滑落。
他可以战天,可以斗地,可以不敬神佛,但他不能让他那个啰嗦、迂腐、却用凡人之躯为他挡过无数次劫难的师父,落得如此下场。
那是他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无力。
最终,他与佛祖、与天帝,达成了一个协议。一个最屈辱,也最悲壮的协议。
他接受“斗战胜佛”的封号,永驻灵山,以自身的斗战之气,镇压住裂隙的再次扩张。作为交换,天庭与灵山必须保全猪八戒与沙和尚的性命与神智,让他们带着“功德圆满”的假象,安然回到天庭与流沙河。
从此,世上再无齐天大圣,只有一个被囚禁在佛号里的“斗战胜佛”。
他的“斗”,是与那蠢蠢欲动的天道裂隙相斗。
他的“胜”,是保住了师弟们的性命,换取了师父一丝神魂安息的可能。
而代价,是他将永远失去自由,永远活在这场弥天大谎之中。他不能回花果山,因为他的气息会引动裂隙;他更不能上天庭,因为他每一次看到凌霄殿,都会想起那个用他师父性命做要挟的卑劣交易。
卷轴的最后,是守书人血泪写下的批注:
“所谓成佛,乃是一座最华美的囚笼。所谓正果,乃是一道最恶毒的封印。他不是佛,他是灵山唯一的囚徒。”
太白金星看完了。
他没有流泪,因为极致的悲怆与愤怒,已经让泪水干涸。他只觉得五百年来所信奉的一切,轰然倒塌。原来,那场光耀三界的盛大西行,结局竟是如此不堪。原来,那只猴子不是被佛法感化,而是被最阴狠的阳谋,锁住了脊梁。
他缓缓卷起卷轴,对着那已经虚弱不堪的守书人,深深一拜。
“多谢上仙,为我解惑。太白……知该如何做了。”
守书人看着他,那双墨汁般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别样的光彩。他没有说话,只是身体渐渐化为无数光点,重新融入了那片无尽的书海之中。
太白金星走出忘川书海,天光刺眼。
他没有去灵山,而是径直走向了凌霄宝殿。他手中的拂尘,握得死紧,仿佛握住的不是拂尘,而是一柄复仇的利剑。
07
凌霄宝殿。
玉帝高坐其上,面色阴沉。他已经等了太白金星很久。他不需要知道过程,他只需要一个结果。
“太白金星,”玉帝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回来了。斗战胜佛,如何说?”
太白金星一步步走上殿前,步伐沉稳,与去时判若两人。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跪拜,只是微微躬身,抬起头,直视着九龙沉香辇上的天帝。
“陛下,”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斗战胜佛,不会回来了。”
“放肆!”玉帝身旁的一位天将厉声呵斥,“见陛下为何不跪?!”
太白金星恍若未闻,依旧看着玉帝,继续说道:“老臣此行,不仅去了灵山,还去了一趟忘川书海,见到了一个人。”
“忘川书海”四个字一出,玉帝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住了。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老臣见到了录史仙官,陈玄奘上仙。”太白金星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他给老臣看了一样东西,一样关于‘补天之行’的记录。陛下,您需要老臣,在这凌霄殿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那卷轴上的内容,一字一句地念出来吗?”
这是威胁。
是赤裸裸的,一个臣子对君王的威胁。
满朝仙卿惊得魂飞魄散,他们从未想过,一向以圆滑著称的太白金星,竟敢如此大逆不道。
玉帝的脸上,第一次褪去了那万年不变的威严,露出了一丝被揭穿的狼狈与恼怒。他死死地盯着太白金星,眼中杀机毕露。
“太白金星,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你想造反吗?”
“老臣不敢。”太白金星不闪不避,迎着玉帝的目光,“老臣只是想替斗战胜佛问一句话。五百年前,你们用他师父的神魂做要挟,逼他戴上枷锁,镇压您一手造成的祸端。五百年后,那道裂隙再次不稳,您又想做什么?是想让他也化为祭品,去填您那永远填不满的窟窿吗?”
“你住口!”玉帝猛地站起身,天帝之威轰然爆发,整个凌霄殿都在剧烈摇晃。无数仙官被这股威压压得跪倒在地,口喷鲜血。
唯有太白金星,依旧站得笔直。他的仙袍在威压下猎猎作响,嘴角也溢出了一丝血迹,但他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陛下息怒。”一个清朗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众人望去,只见一身银甲的二郎显圣真君杨戬,手持三尖两刃刀,缓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哮天犬,以及梅山六兄弟,个个神情肃穆。
杨戬没有看玉帝,而是对着太白金星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
“舅父,”杨戬转身,看向玉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天道裂隙之事,非一人之过,亦非一人之力可解。强逼斗战胜佛,只会重蹈五百年前的覆辙,让三界看我天庭的笑话。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玉帝看着自己的外甥,这个听调不听宣的灌江口二郎神,此刻竟也站在了太白金星一边。他心中的怒火,渐渐被一股寒意所取代。
他发现,他引以为傲的权柄,正在松动。
“好……好一个从长计议!”玉帝气极反笑,他重新坐回龙椅,一字一句道,“既然好言相劝不动,那朕,就只能派人去‘请’了!杨戬,朕命你点齐十万天兵,亲赴灵山,将那妖猴……将斗战胜佛,给朕‘请’上天庭!朕倒要看看,他成佛之后,骨头是不是还像当年那么硬!”
这是最后的通牒。
太白金星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终究还是没能阻止最坏的情况发生。
08
天兵集结,杀气冲霄。
杨戬领了法旨,却没有立刻出发。他站在南天门,遥望西天灵山的方向,眉头紧锁。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孙悟空的实力与性情。硬“请”,结果必然是天翻地覆。五百年前那一战,天庭已是颜面尽失,若再来一次,败的恐怕不仅仅是脸面。
就在这时,太白金星悄然来到他的身边。
“真君,可否借一步说话?”
杨戬点了点头,两人来到一处僻静的云台。
“真君,此事万万不可!”太白金星急切道,“一旦动武,便是逼着斗战胜佛与天庭彻底决裂。届时,天道裂隙无人镇压,后果不堪设想!”
“我何尝不知。”杨戬叹了口气,“可君命难违。舅父他,已经被权位蒙蔽了心智,听不进任何劝告。”
“尚有转机!”太白金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真君能否为我拖延半个时辰?只需半个时辰!”
杨戬看着他,沉声道:“你要做什么?”
“我要再给斗战胜佛送一封信。”太白金星从袖中取出一只由星光凝结的纸鹤,“我会将今日凌霄殿上发生的一切,以及忘川书海的真相,尽数告知于他。我要请他……给陛下一个台阶,也给三界一个机会。请他,给出一个能让陛下收回成命的答复。”
杨戬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我便以整顿兵马为由,为你拖延半个时辰。但半个时辰后,大军必须开拔。”
“足够了!”
太白金星将神念注入星光纸鹤,那纸鹤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撕裂云层,朝着灵山的方向疾飞而去。
归寂谷中。
孙悟空依旧在扫地。仿佛天庭的波谲云诡,都与他无关。
那道星光飞入谷中,悬停在他的面前,化为太白金星的虚影,将一切娓娓道来。
孙悟空扫地的动作,停住了。
当他听到“金蝉子以身为祭,佛性化佛,人性为囚”时,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中,第一次泛起了剧烈的波澜。
当他听到玉帝恼羞成怒,竟派杨戬率十万天兵前来“请”他时,那波澜化为了一点金色的火星,在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
那是他被压抑了五百年的,齐天大圣的怒火。
但他终究没有爆发。
他看着面前即将消散的星光纸鹤,沉默了良久。
最终,他缓缓抬起手,伸出食指,指尖上,一缕若有若无的斗战之气缠绕。他没有用任何神通,只是用那根曾搅动三界风云的手指,在身前的虚空中,轻轻写下了三个字。
那三个字没有发出任何光芒,也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是静静地悬浮在空中,古朴,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佛的威严,与属于大圣的傲骨。
星光纸鹤仿佛读懂了这三个字,化作一道光,瞬间消失,循着来路返回天庭。
孙悟空重新拿起竹帚,继续扫地。只是这一次,他的眼中,那潭古井,似乎又起了一丝涟漪。
09
南天门外,十万天兵肃立,银甲耀日,戈矛如林。
杨戬站在阵前,目光不时望向凌霄殿的方向。半个时辰已到,他不能再等了。
就在他准备下令出发的瞬间,一道星光从天际疾驰而来,落在了他的掌心,重新化为那只纸鹤。
与此同时,太白金星也匆匆赶到。
“如何?”杨戬低声问道。
太白金星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他只回了三个字。”
“哪三个字?”
太白金星没有回答,只是拿着那只纸鹤,转身再次冲向凌霄殿。
这一次,他没有再求见,而是直接闯了进去。
“陛下!”他高举着手中的纸鹤,“斗战胜佛回话了!”
玉帝冷哼一声:“他肯服软了?”
“请陛下御览。”
太白金星将纸鹤抛向空中,纸鹤化为一片光幕,三个古朴的大字,显现在满朝文武面前。
那三个字是:
请。自。重。
一瞬间,整个凌霄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仙家,都呆呆地看着那三个字,先是茫然,而后是震惊,最后,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恍然大悟。
这三个字,太妙了。
它没有一个脏字,却比任何辱骂都来得更加诛心。
它不是在拒绝,而是在规劝。
它不是在挑衅,而是在审判。
“请自重”,这不仅是对玉帝说的,更是对整个天庭说的。它像一面镜子,照出了玉帝的色厉内荏,照出了天庭的虚伪不堪,照出了那场所谓“功德圆满”背后的肮脏交易。
它在告诉所有人:我孙悟空不回来,不是我记仇,不是我畏战,而是你们的所作所为,已经卑劣到不配让我正眼相看。你们作为三界主宰,请保有一点最起码的尊严和体面。
玉帝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想发怒,却发现自己所有的怒火,在这三个平静的字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他想反驳,却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理由。
因为这三个字,句句在理。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扒光了衣服,赤裸裸地站在三界众生面前,接受着那只猴子无声的鄙夷和审判。
“噗——”
一口金色的神血,从玉帝口中喷出。他指着那三个字,身体剧烈地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殿下的杨戬,在看到这三个字时,先是一愣,随即,嘴角竟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他对着南天门外的方向,遥遥一拱手,然后转身,对着身后的天兵,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命令。
“大军,原地解散。回营。”
君命,他违了。
但他知道,他做的是对的。因为斗战胜佛用这三个字,已经打赢了这场尚未开始的战争。
10
那一天,凌霄殿上的三个字,久久没有散去。
它像一道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每一位仙家的心中。玉皇大帝经此重创,威严扫地,心神大损,次日便颁下法旨,宣布闭关静思,参悟天道,从此不再理会三界政务。
天庭不可一日无主。
在众仙家的推举下,一个由东华帝君、太白金星、二郎神杨戬等人组成的“监天议会”,暂时接管了天庭的权力。
议会成立的第一件事,便是昭告三界,坦陈“天道裂隙”的存在,并废除了以“活祭”补天的旧法,转而集合三界所有大能智者,共同研究真正能够弥合创伤的万全之策。
同时,一份由太白金星亲笔书写的赦令,送往了忘川书海。那位被囚禁了五百年的“守书人”陈玄奘,终于得以解脱。他的“人性”神魂被迎回灵山,与那尊名为“旃檀功德佛”的“佛性”金身,重新合二为一。
据说,当人佛合一的那一刻,整个灵山都听到了一声长长的,如释重负的叹息。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太白金星处理完天庭的事务后,独自一人,再次来到了灵山的归寂谷。
这一次,他没有带任何赏赐,也没有揣着任何法旨,只像一个寻常访友的老人。
孙悟空依旧在谷中,但他没有再扫地,而是坐在一块青石上,静静地看着山谷中那条潺潺的溪流。
“你来了。”他没有回头,却知道来人是谁。
“我来了。”太白金星在他身边坐下,“天庭,变了。”
“我看到了。”孙悟空指了指那条溪流。
溪水的倒影中,没有映出天空的云,也没有映出两岸的竹,而是像一面水镜,清晰地映出了天庭正在发生的一切:玉帝的闭关,议会的成立,三界大能的齐心协力……
“多谢你,大圣。”太白金星由衷地说道,“若非你那三个字,天庭不会有今日之变。”
孙悟空摇了摇头,目光依旧看着水镜。
“俺老孙什么都没做。”他淡淡地说,“是你们,自己选择了这条路。”
他顿了顿,又道:“你今日来,不是只为了说这些吧?”
太白金星沉默了片刻,终于问出了心中最后的疑问:“大圣,天庭已变,陛下也已退位。你……还愿意回来吗?回到花果山也好,来天庭做个逍遥散仙也罢。这三界,终究是你的故乡。”
孙悟空笑了。
那是太白金星五百年来,第一次看到他笑。不是佛陀那种慈悲的微笑,也不是当年大闹天宫时那种桀骜的狂笑,而是一种真正发自内心的,轻松而释然的笑。
他没有回答太白金星的问题,只是将目光从水镜中的天庭移开,投向了更遥远,更广阔的下方。
那里,是红尘滚滚的人间。
有炊烟袅袅的村庄,有熙熙攘攘的市集,有田间耕作的农夫,有寒窗苦读的书生。有新生,有死亡,有悲欢,有离合。
“老官儿,你看,”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温柔,“真热闹啊。”
太白金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着那片生机勃勃的人间烟火,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再劝。
他站起身,对着那只依旧望着人间的猴子,深深一揖。
然后,他悄然离去。
他知道,斗战胜佛,永远不会再上天庭了。
因为他的战场,早已不在天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