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失互联网和AI的黄金二十年，从郭士纳去世看蓝色巨人IBM的起落

2025年12月27日，IBM前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路易斯·郭士纳去世，享年83岁。这位曾经将IBM从破产边缘拉回来的传奇人物离开了，却留下一个耐人寻味的问题：为什么郭士纳之后的IBM，在接下来的二十年里错过了几乎所有改变世界的机会？

从1993年到2002年，郭士纳用九年时间让"大象跳舞"，把IBM从连续巨亏拉回盈利。但从2002年他卸任到2025年去世这二十多年里，IBM却眼睁睁看着互联网革命、云计算、移动互联网、人工智能等一波波浪潮从身边呼啸而过，自己却始终没能跟上节奏。

说起IBM的辉煌，很多人可能已经记不清了。但在上世纪60到70年代，IBM可是当之无愧的科技界霸主，就像今天的苹果和微软一样牛。1964年，IBM推出了System/360大型主机，这款产品简直就是当时的"核武器"，IBM为它砸进去50亿美元，最后获得的回报是垄断整个商业计算机市场。那时侯的客户要买IBM的机器，得排队等两年，你说有多火。

整个70年代，IBM靠着大型主机业务赚得盆满钵满，成为全球最赚钱的科技公司之一。但好景不长，到了90年代初，个人电脑开始普及，IBM的大型主机业务受到巨大冲击。从1990到1993年，IBM连续三年亏损，总共亏掉168亿美元，其中1993年单年就亏了81亿美元，这在当时创下了美国企业史上的亏损纪录。

整个公司几乎要垮掉了，华尔街都在传IBM要么被分拆卖掉，要么直接破产。那种感觉就像今天如果苹果突然连年巨亏，所有人都在讨论它会不会倒闭。

1993年4月，郭士纳临危受命，成为IBM历史上第一位从外部空降的CEO。他不是技术出身，之前在麦肯锡做咨询、在美国运通当过总裁，很多IBM的老员工对他不服气，觉得一个"外行人"怎么可能拯救IBM。

但郭士纳用九年时间证明了自己。他做了几件关键的事儿，首先是阻止了公司分拆计划，很多人当时建议把IBM拆成几个小公司分别卖掉止损，但郭士纳坚持认为IBM的价值就在于它的完整性。其次是大刀阔斧的战略转型，他把公司重心从硬件制造转向IT服务和软件业务。

特别是软件业务，成了郭士纳最得意的杰作。1993年他刚接手时，IBM的软件业务还在巨额亏损，郭士纳前瞻的在1995收购莲花公司，把lotus作为公司核心，在1996年提出了电子商务的概念。到2001年，IBM软件业务收入已经达到130亿美元，成了公司重要的利润来源。与此同时，IBM还大力发展咨询和系统集成服务，帮企业客户解决复杂的IT问题。

到2001年郭士纳卸任时，IBM的股价从12.58美元涨到120.96美元，净利润从亏损81亿变成盈利77亿，堪称商业史上最经典的绝地反击之一。

郭士纳2002年离开后，IBM继续保持了一定的前瞻性。2008年，公司提出了"智慧地球"战略，这个概念比今天大家熟悉的"智慧城市""物联网"等理念整整早了十年。当时IBM设想把传感器、数据分析、云计算等技术整合起来，建立一个智能化的地球系统。

听起来是不是特别超前，但问题就出在太超前了。IBM有战略眼光，技术储备也够，但就是落不了地。用业内人士的话说就是"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智慧交通、智慧医疗、智慧能源，这些项目听起来都很炫，但真正落地时要么成本太高、要么技术不成熟、要么商业模式跑不通。

更要命的是，IBM的商业思维还停留在传统的企业服务模式，想的是卖复杂的解決方案给大客户赚钱，而不是像互联网公司那样先做大规模再考虑变现。最终，"智慧地球"这个领先世界十年的战略，没能给IBM带来实质性的回报，项目也逐渐偃旗息鼓了。

从2002年到2025年这二十多年，是科技行业发展最快、变化最剧烈的时期，也是诞生了无数科技巨头的黄金年代。但对IBM来说，这二十年却是错失机会的二十年。

2002年之后，互联网迎来爆发式增长，谷歌、亚马逊、Facebook等公司快速崛起，但IBM完全没抓住这波红利。更致命的是在云计算领域，IBM虽然也推出了云服务，但动作太慢、投入不够，最终被亚马逊AWS、微软Azure、谷歌云远远甩在后面。到现在，IBM在云计算市场的份额连前三都进不去。

2015年之后，人工智能成为科技界新风口，IBM也想赌一把，推出了Watson认知计算平台。2011年Watson在智力竞赛节目中战胜人类选手，一时风光无限，IBM重金投入，想把Watson打造成AI领域的标杆。

但事实证明，IBM又一次判断失误了。Watson在医疗、金融等领域的应用屡屡碰壁，承诺的"AI革命"迟迟落不了地。而与此同时，谷歌、微软、OpenAI等公司在人工智能领域突飞猛进，2022年底ChatGPT横空出世，彻底改变了AI的格局，而IBM的Watson早已淡出人们视野。

有分析认为，IBM的问题在于它的"工程师文化"太重，技术思维太强，总想着做复杂的、高大上的东西，却忽略了市场真正需要什么。就像智慧地球一样，概念很先进，但不接地气，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把市场抢走。

这二十年里，当亚马逊、谷歌、微软都在积极拥抱互联网、云计算、AI时，IBM却像一个迟暮的老人，既放不下过去的辉煌，又跟不上时代的步伐。错过了互联网，错过了移动互联网，错过了云计算，又错过了AI，每一次错过都让IBM离科技行业的中心更远一点。

郭士纳的去世，让人们再次想起那段IBM绝地反击的传奇往事。但讽刺的是，郭士纳拯救的IBM，在他离开后的二十多年里，似乎又陷入了新的困境。从2002年到2025年，这黄金二十年里，IBM错失了互联网和人工智能两次最重要的科技革命。

或许这就是大公司的宿命吧。当年郭士纳能拯救IBM，是因为他敢于打破传统、推动变革；但当一家公司习惯了某种模式之后，再想改变就难上加难了。IBM的故事提醒我们，领先十年的战略如果不能落地，也只是空中楼阁；而错过一两次风口，就可能永远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了。

蓝色巨人还在，但那个能让"大象跳舞"的郭士纳，再也回不来了。这二十年，IBM失去的不仅是市场份额，更是重新定义科技行业的机会。当我们在用ChatGPT、在亚马逊云上跑应用、在谷歌搜索信息时，很少有人还会想起，那个曾经垄断全球计算机市场的蓝色巨人，如今已经被远远甩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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