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市作家文史专家南和采风录(三十二)|一粒南和金米的独白
发布时间:2025-12-31 16:31 浏览量:9
一粒南和金米的独白
文/王爽
我是一粒南和的米,一粒被时光浸成金黄色的米。
你若捧我在掌心,会觉得我比别的米更沉些。那不是重量,是记忆。我的记忆要从一千三百多年前说起——那时我还不是“金米”,只是南和土地上最普通的粟。我的祖先在太行山吹来的风中摇晃,汲着地下清冽的甘泉,把自己长成饱满的模样。直到那个叫宋璟的南和人,把我们装进锦囊,带进了长安城。
据《南和文史概览》说,那是女皇武则天的朝代。她在万千珍馐间尝到了我们,粥入口的刹那,她眼睛亮了亮。她说:“此米殊异,可称‘金米’。”从此,我们有了名字,也成了贡品。但女皇不知道,那金黄的色泽,不是宫廷的烛火染的,是南和的太阳,一年两千两百多个时辰,一寸一寸吻出来的;那出奇的味道里,有我们脚下那片土地的呼吸,有澧河在深夜的浅唱。
成为“金米”后,日子并没有不同。我们依然春生、夏长、秋实。只是种我们的人,腰弯得更深了些,手更轻了些——他们知道,自己种的是“贡米”。那些岁月,我们看过唐朝的月亮,听过宋代的雨,在明清的战乱里,我们被藏进地窖,又在太平年间被小心地取出,继续繁衍。最难忘是几十年前,我们又有了新的使命。太行山里的将士需要粮食,于是我们被一车车送上山路。那首歌怎么唱?“小米加步枪”。我们不再是宫廷的精致点缀,成了支撑脊梁的力气。那时我觉得,这才是一粒米最该有的样子。
如今,我躺在一只精致的米袋里,袋上印着“国家地理标志产品”。这是我的新身份。
种我的老把式,现在是我口中的“技术员”。他不再只凭经验看云识天气,手机里装着软件,能告诉我们何时最渴,何时最需要阳光。田里来了新伙伴——无人机嗡嗡地飞过,为我们均匀地洒下防虫的药剂;收割机开过时,我们再也不用害怕被遗落在田野。但有些东西没变:我们依然只认南和这片地,这里的土是微碱性的,水是甜的,四季的节奏早已刻进我们的基因里。我们被分成不同的家族,有的擅长熬粥,能煮出一层亮晶晶的米油;有的富含硒元素,被称作“营养米”。但无论哪个家族,都记得那个古老的特征:煮熟后,米粒总是“手拉手”黏在一起——这是南和米千年不变的亲情。
你问我如今的旅程?我的兄弟姐妹们,大多走上了更远的旅途。我们被装进印着“南和金米”的盒子,坐上卡车和火车,去往北京、天津的超市,甚至出现在南方的餐桌上。每年,有上万吨像我们一样的金米,从这片土地上出发。我们有的进了寻常人家的厨房,在清晨煮成一锅温暖的粥;有的被选为礼品,带着南和的故事,成为连接情意的纽带。最让我骄傲的是,当我们被泡发、蒸煮,在舌尖化开那抹熟悉的软糯香甜时,总有人会想起那个关于唐朝女皇的传说。我们不再是深宫的秘密,而是无数人碗中实实在在的温暖。
有时候,在安静的夜晚,我能听见土地深处的对话。那是我的祖先在泥土中的絮语,它们在问:“外面的世界怎么样了?”我便在心里回答:“世界变了,又好像没变。我们还在被精心地种下,被珍重地收获,然后去完成一粒米最终的使命——变成人的力气,变成生活的滋味。”
我是一粒南和的米。我的身体是金色的,我的记忆是漫长的,我的未来,正走在一段崭新的、被阳光照亮的路上。若你有一天见到我,请别只看我是一粒粮食。我是一颗被岁月打磨的种子,是这片土地千年不灭的呼吸,是一段从唐朝走到今天,依然温热、依然香甜的传说。
【作者简介】
王爽,九零后文史、诗词、写作爱好者。“我看牛城,百善骈臻”征文获二等奖、优秀奖。四川彭山区图书馆“在读书月聊读书”征文三等奖。曾参与中央广电2020《中秋诗会》、浙江卫视《向上吧诗词》录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