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匠(短篇小说)
发布时间:2025-12-31 17:25 浏览量:12
西县顶出名的是沐浴泡澡,一个县号称有百家沐浴澡堂,细数澡堂实为九十二家,大堂子十九家,其余为中小杂洗堂。这也比省城澡堂多出十几家,在一座小县城,街上如此多沐浴堂子实属罕见,于是西县得名泡澡县。
外客到西县不泡澡就算白来 此地沐浴匠搓澡按摩花样百出,最有名的是白金水。人在案板赤裸躺成一条,让西县头牌白金水像码麻将牌一般打开身上十八个神仙穴,能舒服得老客上去月宫会嫦娥。
白金水是溪县九十二澡堂公认头牌搓澡展背沐浴师傅,江湖挂名手技天下第一。传说不少有钱人不食山珍海味,也不着急纳妾,四季二十四个节气必来西县拜一拜金水,享受白爷按穴位后成仙的滋味!
西岭温泉多,商人看中温泉不用添煤烧柴火自来温,澡堂开得满街皆是。不过外县有头有脸的人物到了西县,旁的堂子不去,只认正号清幽堂。
民国五年,白金水来到西县入的便是清幽堂,挂牌搓澡展背。盖巾弹肤、展背捏肩、揉骨舒筋、抚肚顺腿、拂面捶足、点穴成仙。白爷一双手无所不能,被沐浴行当的兄弟拜为把头大哥。传说白金水能让人“成仙”,在白金水的手技面前吃喝玩乐不值一提,唯有踏云飞天的神仙滋味才是人间上品。
白金水的名气传至省城,继而播散到山西、山东、河南、湖北,四川,乃至两广一带。据说,白金水生得一双百年不遇的金小手,手软得能五指倒卷,跟宫里老沐浴师学技数年。那位老沐浴师没说自己从何而来,但是谁不知道啊,他就是给皇上搓澡展背侍候沐浴的宫师。老沐浴师只收一个徒弟,看中宫白金水的绝世软手和为人处世,学徒七年,秘密传授十八神仙穴绝技。白金水出师之后,到西县挂上头牌,立号“金水神仙澡”。
西县大户富贵不露体,一般不去街里与旁人同池沐浴,多在宅内设小内堂(私人澡堂),自浴自乐。白金水立起金水神仙澡旗号,让西县大户的小内堂失去品位。大宅门的老爷们听说白金水的神仙浴能把人享受得忘乎所以,痴醉难返飘飘欲仙,当然眼馋心动。纷纷派说客拉白金水进宅门来小内堂侍候老爷太太成仙,要多少给多少金银。
白金水心怀师恩师嘱,“得手技莫以术缠身自封手脚,自由自在勿进大宅做奴仆。”
西县首富宁福老爷的说客招呼白金水进宁宅,月银多少都答应。宁宅的意思被白金水拒绝,旁人吓得后背发冷,宁福曾是旧军官,哗变拉起西岭最大一股绺子,与周边的西县和东县打了多年拉锯仗,双县合力也拿不下他的山寨。后来宁福在山里得了寒湿病,跟两县讲和下山养病,刀枪交给县府匪财不问。
宁福看中西县温泉,在县城建一座大宅院,设小内堂养身。他不太相信民国县府防备官家跟其翻脸算后账,带下山二十个虎兵守宅院。名震江湖的西岭五虎将,还有六大枪手也下山保驾。
宁福进出宅门喜欢背大号褡裢,里面藏两支盒子枪,前胸后背有枪坠肩膀,旁人打眼一瞧就不是善茬儿。他生得黑壮,一双鹰眼,秃头圆脸,走到哪身后都跟着五虎。西县县长为完成省府剿匪令,对宁福睁眼闭眼,只要他不拉起兵马对抗官府,其它暂时不问。
白金水没给宁福脸面,不进高门宁宅为其舒肩展背,比县长还硬气。西县人暗暗佩服这位白爷,两只手软腰板却硬朗。
宁福被甩了冷脸,没拔枪抽刀耍江湖老一套。他这人狠中有细渐渐进招,先学文人谈判。
他亲自到清幽堂问白爷:“事事好商量,何必一句话就说到尾巴根子上,往后碰到还有面子吗!”
见白金水沉默仍不点头,宁福叹气道:“白把头挂头牌,是西县脸面,俺不独占。不进宅也罢,你大徒弟袁三是把好手,俺买他进宅如何?”
白金水说:“我有十九个徒弟,能出师的三个,手上技法就属袁三地道。有谢宁爷赏识他,可他不能进宅门,金水神仙澡不入私宅,这是我师父定下的规矩。 ”
宁福摇摇头,浅笑两声,带上五虎将走了。
刚入夏,西县便炎热难当。宁福的管家老褚疾步到清幽堂,高喊着请沐浴把头白爷进宁宅救人。
见到白金水,管家老褚忙哈腰施礼说:“宁老爷求白爷进宅救命!宁老爷小姨太金宝生娃不下奶水,上身胀得不行。满咱这西城就白爷您懂按揉术,您能救金宝一条命。”
白金水让管家去请郎中救治,推辞自己不能入宅门。宁福又派门客三请,白金水实在没办法,只好带上大徒弟袁三奔了宁宅。
到了宅门口,白金水让袁三在外宅等着,勿迈大宅门槛儿。
袁三不解地问:“大宅门又不是虎穴狼窝,师祖为何不许后人进大宅门呢,师父这里面有啥隐秘道理吗?”
宫金水叹道:“就跟你说了吧,为啥师祖不许进宅搓澡展背?我告诉你,因由是吃过大亏。内宅深不见底是非颇多,不像表面蜜语客套,翻脸你都来不及招架。你还年轻多想着手艺人品,勿蹚这大宅深院的浑水。”
白爷夹着神仙手巾包进了内宅小院,丫鬟引他去小姨太金宝的暖房办差事。金宝是西县第一美人,满屋香腻,媚气迷人。此刻金宝玉体虚弱痛苦万分,不停嘤嘤啼哭。
白金水爷进屋站着,丫鬟转身要走,被白金水拦着说:“这位小大姐莫要离开,一会儿做我帮手。”
随后,白金水展开神仙手巾包,取一片薄纱,蒙在金宝的丰胸上,云揉仙按催奶术。白金水的手不愧是百年难得一双手,不到半个时辰,金宝的奶水便流淌出来。金宝轻轻翻动一下玉体,樱桃小口长舒一缕香气,脸上现出了笑容。
丫鬟兴奋得赶紧去禀报老爷,宁福高兴,留白爷在宅内住几天。一来金宝的病再犯,白爷就在眼前儿随时揉治,二来小少爷满月时,在满月酒宴上重谢白爷。
百般推辞无果,无奈白爷和袁三在宁宅住下,好酒好菜,待如上宾。第三天,宁老爷派人请白爷去上房。白金水迈进正房门,见宁福坐太师椅上,桌面摆五根金条,光洋几百块。
宁福喝茶,清楚了嗓子说:“俺就稀罕金宝,白爷救了她,是给俺老宁脸,要谢要谢。”
白金水说:“哪里哪里,此乃宁老爷有福气,金宝太太有运气。”
宁福肩膀一抖说:“没说的,这几个破钱不足敬意,白爷拿去。俺老宁还他姥姥有一求,白爷可要给脸。”
白金水问:“正要与宁老爷辞行,宁老爷还有什么事?”
宁福又咳两声,再清楚一下嗓子道:“有点破事不算大,俺老宁想跟白爷借样东西哩,你可别小气。”
白金水说:“宁老爷玩笑了,我一个沐浴行手艺人,除了这手巾包,没有别的稀罕物。”
宁福淡笑说:“白爷有一双稀罕物,俺不都要就借一只,俺借你一只软手,留着给金宝压房。”
白金水惊恐的瞪圆了眼睛,朝后退几步说:“宁爷说笑话了,这手可怎么能借给旁人?”
宁福吹起口哨,五虎将挑开门帘,领进屋一个干瘦老头
宁福说:“江湖怪手柴一刀,刀法干净利索,借手就靠他,柴一刀能替白爷去手。”
袁三赶忙护住师父,说道:“师父救了花宝,做人不能忘恩负义,你们这是想干啥呀,还有王法吗?”
宁福冷笑:“师父在没有徒儿说话的份,没老没少的东西。俺闯荡江湖几十年,道上名声不差,也他姥姥算一条好汉。俺的女人不能让旁的爷们儿碰身子,摸了俺女人,俺默声认头就是他姥姥活王八。”
袁三说:“是你三番五次请师父进宅按摩催奶,如今下奶了,你却要去手,不能不讲天理啊。”
宁福说:“俺叫白爷进宅,去金宝暖房摸乳后悔了。白爷虽生得秀气,却也是个爷们儿,个人在暖房看金宝还摸身子,俺想起就想杀人,管不住自个犯了性子,这只手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
袁三还要说什么,宁福一皱眉,五虎将老大上前左右劈掌,袁三摔倒在地昏厥过去。
白金水见这架势,说什么都晚了,低头看看自己的软手,自语:“蒙薄纱,三指揉,未触肤,莫须有,也去手!”
宁福听见宫金水说这几句话,挑大指说:“白爷是明白人,真乃君子也。”
回头吩咐:“给白爷留下手腕子,割去摸过金宝胸脯奶子那三根手指就算落地!”
柴一刀点点头,亮出宽刃片刀,在药汤里浸了大约一袋烟工夫,上前几步说:“此乃无痛仙水,下刀如风,不感觉疼。”
说着,起刀开始做活儿。三根手指崩筋断骨,宫爷惨叫一声,昏了过去!
宁宅容不下血身子,断了三指的白金水一刻不许停留。袁三从地上爬起来搀扶师父,走出宁宅大门。街上人看见脸无血色的白爷,心痛却不敢言。
袁三故意说些轻松的话,让师父心里好受一些。众多徒弟来接白金水,见了师父,有的心疼泪流满面,有人愤怒咬碎牙齿。
白爷叫人摘下“金水神仙澡”头牌,对徒弟们说:“从今儿起,没有神仙澡,只有搓泥脏累。凡我徒弟不准再做神仙澡,只准搓泥下皴。我的徒弟一律不许进宅门,一步都不许,谁敢进富户宅门,就是欺师灭祖!
袁三带师弟齐跪,哭着回师父:“遵师嘱,立志气,不进大宅门!”
白金水回乡养伤两年,再进西县城,看不到清幽堂的招牌了。白爷戴一顶大草帽,一路打听清幽堂。
西县闲人没认出沐浴行当头牌,低声说:“清幽堂早被围进大宅院,如今九十二泉都被大户买下围进了宅门里,旁人只能井水擦身,再也洗不起温泉澡了。”
白金水问:“沐浴行当的人呢,怎么都不见影子?”
街人说:“天下第一手白爷被断掉一只软手,神仙澡没了白金水这块头牌,行当也便散了心。如今他大徒袁三掌门,也挂头牌收人入行学艺,门徒无数却不成体统,没有好活儿拿得出手。
说话的人四处张望之后,近前悄声又说:“袁三与宁福,那位宁爷拜了把子,座次排在五虎将之后,也坐了宽腚交椅。如今袁三被叫做带枪七爷,行内挂头牌,江湖有名号,威震西县和东县。
白金水焦急地问:“这么说袁三进宅门伺候,他那些师弟徒弟做啥活计去了?”
街人哼一声,加重语气说:“也跟着进王李宅陈宅吉宅去了,没有一个给下九流搓澡去泥的。袁三的徒弟出师,皆进大宅门小内堂侍候。听说袁三撂下狠话,谁敢给穷底子下九流搓澡,羞辱师父神仙澡名声,断骨剁手!
白金水说:“俺想见那袁三,可能见到?”
又凑过来几个人,嬉笑说:“你真是神仙胆,见袁三爷做啥?他可不是想见便见的,那可是黑白道都右面子的爷。”
白金水说:“我远道而来,就想让沐浴行当把头搓个澡。”
旁人说:“你没一座大宅院,百亩田地,铺子开在当街,长工短工一大群,骡马大车几挂,牛羊数不到尾。去找袁三爷搓澡,就等着吃冷门吧。”
白金水退到街角,蹲在僻静处,拿出袁三去年写的信:“师父大人,尊师爷嘱咐,袁三永不进大宅门。俺得师父允许,也收了几个徒弟,只想让这行当能有起色,人多才能为师父报仇。事事不敢造次,只是低调做事不张扬,全等师父回西县做主”。
白金水又将信看上几眼,撕揉成一团,扔进西河!
白金水在西县住下,原本想支起摊子,单手搓澡,却想也许袁三有什么打算,等等再说。
白金水住在背静小巷客栈,每天上几样小零嘴儿挑担子走街做小买卖。白爷怕人认出来,一直戴宽檐儿大草帽,他能看见别人,旁人看不清他的脸。
白金水等待徒弟袁三能有出息,不走街卖小货时,就在老茶馆角落低头嗑瓜子,听五行八作各行当匠人说街事扯家常。老茶馆是西县说话的地方,各路人等皆习惯到此歇脚,说西县新鲜事。杂嘴子一大堆,好像比官府消息还灵通。
这天下半晌,有人进来便喊一大嗓,西县没有大事,没人扯大嗓喊堂子。老茶客们都在打盹懒晌午,听见这一嗓子喊堂,跟着来了精神儿。端上老茶碗,摆正点心盘子,聚堆等着听新鲜(事)。
一个叫驴屎蛋的活宝(混街熟脸),叫了温茶和点心,故意闷着不说话。老茶客爷们低言蜜语求其说鲜,既然喊了堂子,必有解馋的新鲜事。
驴屎蛋见众茶客都瞪圆眼睛等着听活儿,他起手做个七的手势说:“那位进宅带枪七爷,进暖房给金宝拿肩展背,手指头不干净,被宁爷给撞见了。”
茶客们齐声叫好:“好勒,真鲜啊,下面肯定有戏。”
驴屎蛋子笑嘻嘻说:“金宝是个妖儿身上香气迷人,可惜当年软手白爷,薄纱遮手,救下金宝这妖媚女子。未触碰肌肤半寸,却被断去一只手。眼前带枪老七,两只手活泛着呢,摸了花宝胸脯。宁爷从褡裢掏枪便打,末了枪口朝上,没撂倒人。宁爷说,想白金水那手活儿,限袁三本月内找到白金水,找不到先剁去两只手,再剁下两足。”
老茶客们纷纷议论,好汉没过美人关,说到底宁爷是落草的强盗,手黑着呢,断手剁脚,还不如一枪崩了袁三。
驴屎蛋说:“要说沐浴行当头牌,还得是白金水,虽然断去一只手,单手活儿也无人能比。当年白爷见袁三不踏实,说话只敢信任一半,便没传十八神仙穴绝技。宁宅发生这事,说袁三调戏金宝,倒不如说金宝勾引袁三,宁爷用这一计就为了逼他找到师父白爷,进宅揉神仙。”
驴屎蛋子像模像样抿一口下午茶,叹气道:“袁三还算硬,开始不说,被断一指,便嗷嗷哭着说出师父的藏身地。你们说怎么着,宁爷派五虎将去拿人,人家白金水走了,不知去向。五虎将回宅,又起刀切掉袁三一根手指头。找不到白金水,一天切一根手指,切完手指切脚趾,等都切完了,割耳削鼻。”
躲在角落里的白金水,心如刀绞,十指连心,仿佛切下的是自己手指。
白金水站起来,摘下草帽,对驴屎蛋子说:“麻烦这位小哥,去宁宅回禀一声,我这就去伺候宁爷。”
老茶客们见这位老实巴交乡下人,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白金水,悄声叹息说叨个不停。
驴屎蛋子乐得张开嘴大喘气:“俺的娘哎,这回可要领赏了!白爷跟俺一起走吧,再晚一会儿,你徒弟袁三又要被剁去一指。”
白金水点头,跟随驴屎蛋子穿过几条街,进了宁宅大铁门。
驴屎蛋子去账房支取赏钱,白金水一个人等在前院。这时,袁三从内宅出来,拱手见过师父。白金水赶紧抓住袁三的手,一根一根数手指头。
袁三笑着说:“莫数了师父,十根手指一根不少。跟我去见宁老爷,他等师父多日了,急着要拜金水成神仙。说到底,只有师夫懂十八神仙穴,沐浴行当头牌只有师父您一个,旁人都没资格。”
白金水问:“你没被断指,怎么驴屎蛋子那几个说街的,叨咕你已经被断下两指?我担心你再被切去手指,才赶来宁宅的。”
袁三说:“驴屎蛋子是个下九流混街的花子,他的话不可信。师父隐居不出,人群里不显露,找到您可真难。”
白金水望着袁三的眼睛说:“三儿,你跟我说实话,驴屎蛋子不敢胡说。”
袁三笑而不语。
白爷说:“你不说我也不问了。我不进内院,你没断指就好,我还回去走街小卖度日,不沾这宅门里的事情。”
袁三一把抓住师父手腕,无意间白金水触碰到他腰间的手枪,硬硬的冷森森。白金水感觉到袁三的手力,袁三目光狠毒,没再说话,拖着师父朝内宅走去。
跨过内宅门槛儿,白爷淡笑,按一下那把提前备妥的坤刀,心里说,再回西县又进宁宅,把该做的活儿做成便干净了。只可惜没找到有德后人,传下十八神仙穴技法,愧对师父!
驴屎蛋子领到赏钱,见白金水进了内宅,在远处双膝跪地,给白爷大拜磕头。
白金水回身看见了驴屎蛋子,潸然泪下。瞧瞧身边就要拔枪的大徒弟袁三,心说,袁三娃呀,我白疼你一场啊,你都不如一个跑街的混混。驴屎蛋子快回吧,接下你可有说街的本钱了!
白爷走进内宅,见到宁福拱手施礼。宁福抬抬手寒暄几句,叫出五虎将仔细搜身。白爷一愣,主动交出袖子里藏下的那把精巧坤刀!
这天下午假阴天,茶客犯困打盹,茶馆里死气沉沉。这时候,有人喊堂。茶客们一激灵,知道有新鲜儿,都竖起耳朵等着听西岭的鲜(事)。
驴屎蛋子走进来一本正经地拱手道:“各位爷们儿,驴屎蛋最后一次喊堂,往后不跑鲜儿了,跟着良人干正当事去。
茶客们不解,问驴屎蛋子哪根筋错乱了。
驴屎蛋说:“宁爷瘫了,不瞒诸位老客,是白爷的点穴功。宁福以为搜出宫爷坤刀就没事了,没想到白爷的点穴断了他活脉,这个霸王往后下不了炕,也便消停了。”
老茶客们议论纷纷,问驴屎蛋,袁七骗了师父,后来咋样了?驴屎蛋说,宁老爷瘫了,叫五虎将把袁三打入了地牢。
茶客问驴屎蛋子离开西县去哪谋生。
驴屎蛋说:“白爷去哪,俺就去哪。俺保着白爷无恙,这人间世道就还有一点人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