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赌石赌掉万贯财

列位看官，今儿咱讲段岭南赌石的血泪旧事。一句临终遗言，三块不起眼的石头，竟牵扯出父子四人的沉浮起落。这桩奇事，只教世人记牢一句话 —— 赌命别赌石。

晚清民国那会儿，岭南佛山有个玉石行老板，名叫苏万山。这人辨玉的眼光，在整个岭南地界都是头一份，凭着这手本事，攒下了万贯家财。

这天，苏万山在玉石集市上闲逛，一眼就盯上了块巨型黑乌砂石。石头皮相极佳，他断定内里藏着满绿美玉，当下红了眼，押上全部家当把石头买了下来。

伙计们连夜支起切石机，磨刀霍霍。苏万山攥着拳头，盯着机器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刀下去，石屑纷飞，众人定睛一瞧，全傻了眼。

石头里头，竟只有一道薄如蝉翼的绿线，别说雕琢成器，连做个玉佩都不够。这一刀，直接把苏家几十年的家底砍了个精光。

苏万山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嗓子眼发腥，“哇” 地喷出一大口血，直直往后倒去。家人慌忙把他抬上床，请来名医诊治，却都摇头叹息。

他这一病，就再没起来过。弥留之际，苏万山让下人把木箱搬到床头，又唤来三个年幼的儿子，让他们跪在床前。

木箱打开，里头摆着三块模样差不多的原石。苏万山颤巍巍伸出手，给每个儿子分了一块，又攥住他们的小手，气息微弱得像缕游丝。

“这是咱家最后的念想，” 他咳着血，一字一句叮嘱，“不到山穷水尽，千万别动它们。真要卖，就原封不动卖，万万别切开！”

他缓了缓，眼神突然变得无比锐利，死死盯着三个儿子：“你们给我记死了 —— 赌命，别赌石！” 话音刚落，手一垂，咽了气。

没人知道，这三块石头藏着门道。早年有位老匠人，在石头上开了天窗，用细沙磨出几点绿意，看着像是上好翡翠的征兆，实则是障眼法。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一晃十几年过去。三个儿子长成了大小伙子，各自闯荡谋生，却没一个能混出个人样，最后竟都穷得揭不开锅。

走投无路的关口，兄弟仨不约而同想起了父亲临终留下的石头。他们翻箱倒柜，把那块压箱底的原石找了出来，对着石头犯了愁。

老大老二是实诚人，不敢违背父亲的遗言。两人托了熟人，联系上一位南洋来的玉石商，把石头原封不动卖了，换了一笔银子，勉强能糊口度日。

唯有老三苏砚，心里头不甘。他盯着石头上的绿点，越看越眼馋，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这么好的品相，当原石卖了，实在太亏！

他把父亲的叮嘱抛到了九霄云外，一心想靠这块石头翻身，做回有钱人。当下打定主意，扛着石头就去找切石师傅，非要把石头切开不可。

切石机轰鸣作响，苏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刀下去，石头应声而开。他凑上前一看，顿时如坠冰窟，浑身冰凉。

石头里头空空如也，别说绿玉，连半点绿影子都没有。苏砚的心彻底凉透了，瘫坐在地上长叹一声，收拾了两件破衣裳，离开了家乡。

他一路辗转，来到滇南腾冲。这里是玉石集散地，切石场遍地都是。苏砚走投无路，索性在一家切石场当了学徒，从头学起。

赌石行里有句老话：“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布。” 多少人抱着一夜暴富的梦，把家底押在石头上，有人登天，有人坠渊。

在切石场的日子里，苏砚见多了这样的悲喜剧。有人一刀下去，满石翠绿，当场跪地狂笑；有人切出顽石，转眼倾家荡产，哭天抢地。

日子一天天过，苏砚的切石手艺越发精湛，更凭着过人的悟性，练出了一双识玉的火眼金睛，能从石头皮相，看出内里的乾坤。

这天，切石场来了位南洋客商，手里捧着块原石，画好了切线，指名要苏砚来切。苏砚接过石头，掂了掂分量，又仔细瞧了瞧皮相。

他皱了皱眉头，对着客商拱拱手：“先生，恕我直言，您画的切线偏了，往下挪几分，兴许能出绿。” 客商却不耐烦地摆摆手，满脸不屑。

“你一个磨刀的懂什么？” 客商吹胡子瞪眼，“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照我说的切！一刀不见绿，这石头就归你！”

苏砚不敢再劝，按着客商画的切线，启动了切石机。石屑纷飞，石头切开，内里白花花一片，别说绿意，连半点玉性都没有。

客商大惊失色，悔得肠子都青了，却不好反悔，只能咬着牙，把石头丢给苏砚。苏砚却不肯白拿，坚持要花钱买下，客商随口报了个价 —— 五千两。

苏砚二话不说，取出这些年攒下的全部积蓄，凑够五千两银子递给客商。他抱着石头回到作坊，按着自己最初的判断，重新画了一道切线。

切石机再次轰鸣，这一刀下去，满场皆惊！石头里头，竟是一片鲜亮的翠绿，水头足，色泽艳，分明是块上等好玉！

南洋客商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捶胸顿足，懊悔不已。他咬着牙，掏出五十万两银子，把这块五千两卖掉的石头，又高价买了回去。

切石场老板得知这事，心里头犯了嘀咕。他怕苏砚手艺太高，抢了自己的生意，竟找了个由头，把苏砚辞退了。

苏砚倒也不恼，揣着那五十万两银子，自己开了家玉石行。凭着多年的赌石经验，精准的眼光和高超的手艺，生意越做越红火。

没几年功夫，苏砚就从一个落魄的切石匠，摇身变成了滇南地界赫赫有名的玉石大亨，出门前呼后拥，风光无限。

这年冬天，天寒地冻，一位香港客商带着块奇石来到滇南。消息传开，附近的玉石行老板都跑去看热闹，可看了之后，都摇摇头走了。

苏砚早就听说了这块石头，却迟迟不肯露面。他故意晾了客商两天，想看看行情，也想瞧瞧这块石头到底有什么门道。

等本地的玉石行家都看遍了，只剩他没去，苏砚才慢悠悠地踱着步子，摇着折扇，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客商下榻的客栈。

一进门，苏砚的目光就被那块石头勾住了。石头摆在堂屋中央，形似葫芦，约莫四十斤重，看着就是块普通的拖沙皮石，没什么特别。

可苏砚是什么眼光？他凑近了细细端详，只见石头上有一片大腿粗的松花，颜色艳丽得晃眼。黄红岩沙皮上，还点缀着几粒不起眼的小点。

就是这几粒小点，让不少玉石行家望而却步。苏砚却蹲下身，摸了摸石头的边底，触感绵软，竟不像普通石头那般坚硬，颜色还泛着淡淡的黑。

他装作不经意，用指甲轻轻刮了刮石皮，心头顿时一阵狂喜。这石头，十有八九是块罕见的 “半边绿”！

所谓半边绿，是苏砚早年切石时偶然撞见的极品。石头先切两面，全是白石，货主不甘心，横切一刀，离原切面二寸之内，全是剔透的上等翡翠。

这般好玉，许多玉石玩家一辈子都难见一次。照着眼前这块石头的大小算，若是真的半边绿，至少能值千万两银子！

苏砚强压着心头的激动，脸上不动声色，对着客商抱了抱拳：“老板，这块石头，您打算卖多少银子？”

客商倒是沉得住气，没直接报价，反而笑了笑，把皮球踢了回来：“先生是行家，您先开个价，合适咱就成交。”

苏砚沉吟片刻，伸出两根手指：“二百万两。” 这个价钱，在当时已是天价。可客商只是淡淡挥了挥手，一副没得谈的模样。

见这情形，苏砚心里更有底了，认定这石头是块宝贝。他咬了咬牙，又伸出三根手指：“再加五十万，二百五十万两！这是我的最高价，分文不加！”

他话音刚落，旁边突然响起一个年轻的声音：“我出三百万两！” 苏砚一愣，转头看去，是个面生的年轻人，看着像个刚入行的新手。

苏砚心里门儿清，这新手看着有钱，却没什么经验，不敢轻易出价。一旦有行家开了口，他们就跟风抬价，专捡漏抢货。

苏砚的倔脾气也上来了，横下心，红着眼喊道：“三百五十万两！” 他话音未落，那年轻人立刻跟上，声音更响亮：“我出四百万两！”

苏砚惊出一身冷汗，再抬价，就要把自己的家底掏空了。可他盯着那块石头，实在舍不得放手，心头像有只猫爪子在挠。

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快步走到那年轻人身边，凑到他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两人一拍即合，当场决定 —— 合伙买下这块石头，四百万两银子一人出一半。

合伙买石的事，在玉石行里不算稀罕。众人见了，也没觉得奇怪，反倒凑在一起，议论着这块石头到底值不值这个价。

之后，两人挑了个黄道吉日，为了避人耳目，悄悄把石头送到一家隐蔽的小切石场。周围只留了几个心腹，连闲杂人等都不许靠近。

石头被小心翼翼地抬上切石机，机括转动，发出 “嗡嗡” 的轰鸣声。现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那块价值千万的石头。

切石机一点点剖开石头，当解到石头一半的时候，整个场子静得可怕，只剩飞轮旋转的声响，还有飞溅的水花声。

最紧张的，莫过于苏砚和那个年轻人。两人各押了二百万两的家底，这一刀下去，要么一步登天，要么万劫不复。

突然，机器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鸣，石头应声断裂，一分为二。苏砚探着脖子，瞪大眼睛一看，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声惊叫，当场晕了过去。

等他醒过来，才知道自己栽了个大跟头。这块石头，早就被人动了手脚。上面的松花、绿点，还有半边绿的特征，全是人工伪造的，根本就是块顽石。

更让他心寒的是，那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新手，而是香港客商特意请来的托儿，目的就是哄抬价格，把他诓进这个局里。

躺在冰冷的地上，苏砚望着那块切开的石头，终于彻底明白了父亲临终时的那句叮嘱 —— 赌命，别赌石。一旦动了贪心，就会坠入无底深渊，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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