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拼死给孙悟空送饭,你看他到底是谁?身份揭开后,三界为之动容
发布时间:2026-01-05 04:00 浏览量:12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贞观十三年,秋。两界山,五行之根。
金铁交鸣之声早已沉寂五百年,昔日搅乱三界的齐天大圣,如今只是一尊被岁月风化的石猴,嵌于绝壁。神佛绝迹,妖魔不近。然而,暮色四合时,一个玄衣身影却踏着满地枯叶,逆着山风而来。他提着一只古朴的食盒,步履沉稳,仿佛不是走向天地间最凶恶的囚徒,而是去赴一场故友的约。他将食盒中的蜜饯仙桃与玉液琼浆一一摆出,递到那毛发枯槁的嘴边。石猴喉结滚动,眼中浑浊散去,竟有一丝清明。他看着来人,嘶哑地问:“你是谁?”
那人沉默不语,只是将指尖一枚玉戒转向内侧。那玉戒上,赫然刻着一个细小却威严无比的“天”字。
01
天界,凌霄宝殿之后,紫宸宫。
此地万年不变,仙雾缭绕,瑞气千条。博俊仙君着一身月白常服,立于窗前,俯瞰着下方翻涌的云海。他的面容俊朗,眉宇间却总萦绕着一抹挥之不去的郁色,与这仙境的祥和格格不入。他是玉皇大帝三子,一个在天庭典籍中都鲜有记载的名字。不像兄长们或掌兵权,或司律法,他只有一个清闲的虚职,名为“巡查三界风仪”。一个听来尊贵,实则无权无势的闲差。
“殿下,”一名老态龙钟的仙官躬身走近,声音细若蚊蚋,“今日的时辰快到了。”
博俊微微颔首,一言不发地转身。他没有走向金碧辉煌的正殿,而是穿过重重回廊,来到一处极为偏僻的传送法阵。这法阵平日里早已废弃,布满尘埃,唯有中心一小块地面,还残留着微弱的法力波动。他熟练地掐动法诀,将一滴精血滴入阵眼。光华一闪,他的身影便消失在紫宸宫中。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人间南瞻部洲的荒山野岭。仙气尽数收敛,一身华服也化作了凡间富家公子的玄色长衫。他辨明方向,不疾不徐地朝着两界山走去。
这条路,他走了已近百年。
最初,是奉了玉帝口谕,巡查那泼猴的封印是否有异。他远远看见那被压在山下的身影,风吹雨打,形销骨立。曾经不可一世的妖王,眼中只剩下死寂与麻木。那一刻,博俊的心被某种不知名的情绪刺痛了。他想起了自己在天庭的处境,同样是被无形的枷锁所困,同样是日复一日的沉寂。
于是,他开始偷偷地来。带着天界的仙果,凡间的美酒,沉默地放在那猴头嘴边。
那猴头起初是咒骂,是咆哮,骂他假惺惺,骂他猫哭耗子。博俊不理,只是放下东西便走。
渐渐地,咒骂变成了沉默。再后来,那猴头会吃他送来的东西。
今日,是他第一百零一次前来。
山风凛冽,刮得人衣袂作响。他远远便看见那熟悉的、嵌在山石中的轮廓。
“泼猴,我来了。”博俊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孙悟空的耳中。
孙悟空费力地转动着眼珠,看到是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咕哝。
博俊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盘晶莹剔透的蟠桃蜜饯,还有一壶凝着露珠的百花仙酿。这些都是他从自己宫中份例里省下来的。
他用一双碧玉箸,夹起一块蜜饯,小心翼翼地送到孙悟空嘴边。那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将蜜饯卷了进去。甘甜的汁液似乎唤醒了他一丝生机,眼中那团死气消散了些许。
“天庭……最近可有什么大事?”孙悟空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五百年不曾言语,他几乎忘了如何说话。
“无事,”博俊淡淡道,“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于我们而言,不过百日罢了。依旧是歌舞升平,仙乐飘飘。”
孙悟空发出一声嗤笑,牵动了嘴角的伤疤,眼神里尽是嘲讽。
博俊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喂他吃完,又将壶嘴凑到他唇边,让他饮了几口仙酿。
做完这一切,他收起食盒,准备离开。
“喂。”孙悟空忽然又开口。
博俊顿住脚步,回头看他。
“你……究竟图什么?”
博俊沉默了片刻,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没有回答,只是转身,一步步走下山去。
图什么?他自己也问过自己无数次。或许,只是想在这令人窒息的天规铁律之下,寻一个能让自己喘息的缝隙。给这泼猴送饭,更像是喂养另一个被囚禁的自己。
他走得专注,并未察觉,在远处山巅的一块青石之后,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那双眼中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冰冷的审视。直到博俊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坳里,那人才缓缓直起身,拂了拂道袍上的尘土,化作一道白光,冲天而去。
02
回到紫宸宫时,夜色已深。
博俊刚换下凡尘的衣物,还未坐定,那名老仙官便急匆匆地奔了进来,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惊惶。
“殿下,不好了!太白金星……太白仙君正在前殿等您!”
博俊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茶水漾出几滴,落在光洁如镜的地面。
太白金星?
这位玉帝座下最得力的心腹,天庭的“和事佬”,三界的外交使臣,平日里连他的兄长们都难得一见,怎会深夜造访他这座冷清的宫殿?
博俊心中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迅速蔓延开来。他放下茶盏,指尖有些发凉。他知道,自己的秘密,恐怕是瞒不住了。
“知道了。”他定了定神,声音听不出波澜,“请他进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缓步走到前殿。
殿中,一位白发白须、面容和善的老者正背着手,欣赏墙上的一幅山水图。正是太白金星李长庚。他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三殿下,老臣深夜叨扰,还望恕罪。”太白金星稽首为礼,姿态放得很低。
“仙君客气了。”博俊回了一礼,示意一旁的仙娥上茶,“不知仙君驾临,有何指教?”
太白金星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接过茶盏,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才赞道:“殿下宫中的云雾茶,果然是仙品。清心凝神,回味无穷。”
博俊面色平静,心中却警铃大作。对方越是如此客套,事情便越是棘手。这是天庭权臣惯用的伎俩,先以言语拉近,再图穷匕见。
“仙君若喜欢,尽管带些回去。”
“呵呵,君子不夺人所好。”太白金星放下茶盏,笑容不变,眼神却锐利了三分,“老臣今日前来,是有一事不明,想向殿下请教。”
“仙君请讲。”
“老臣听闻,殿下近日时常去往下界,巡查一处特殊的‘风仪’。不知殿下所巡查的,可是那两界山?”
话音落地的瞬间,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博俊的瞳孔猛地一缩,垂在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让一丝一毫的惊慌泄露出来。
“仙君何出此言?两界山乃佛祖法旨封印之地,有五方揭谛、六丁六甲日夜看守,何须本君多此一举?”他反问道,语气平稳,逻辑清晰。
太白金星抚须而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了然。
“殿下不必紧张。老臣并无他意。”他缓缓说道,“只是,五百年前,那泼猴大闹天宫,罪不容赦。陛下虽念其有几分修行不易,未下杀手,但天规森严,断无转圜余地。佛祖更是亲自出手,才将其镇压。此乃三界共鉴之铁案。殿下身为天潢贵胄,一言一行,皆代表天庭脸面。若与此等罪囚有所牵扯,恐怕……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啊。”
这番话,说得绵里藏针,字字句句都敲在博俊的心上。
他没有直接点破博俊送饭之事,却将“罪囚”、“铁案”、“天庭脸面”这几座大山搬了出来。这不仅是质问,更是警告。
博俊沉默了。他知道,任何辩解在事实面前都苍白无力。太白金星既然来了,就说明他已掌握了十足的证据。
“仙君,”博俊抬起头,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声音低沉,“我只是……可怜他罢了。”
“可怜?”太白金星的笑容终于收敛了些,“殿下,三界之中,可怜之生灵何止亿万?为何偏偏是他?一个曾将刀锋指向凌霄宝殿,险些颠覆天道纲常的妖猴。您的这份‘可怜’,若是传到陛下耳中,您猜,陛下会作何感想?”
他站起身,走到博俊面前,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殿下,老臣是看着您长大的。今日前来,是为您好。此事,到此为止。从今往后,莫要再踏足那两界山半步。否则,老臣也只能秉公上奏,届时,紫宸宫怕是再无安宁之日了。”
说完,他不再看博俊煞白的脸色,长袖一拂,转身向殿外走去。
“殿下好生歇息,老臣告退。”
门外,夜风灌入,吹得博俊衣袍猎猎作响。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一尊雕像。太白星的最后通牒,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脑中反复轰鸣。
03
太白金星离去后,紫宸宫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老仙官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想要劝慰几句,却见博俊脸色铁青,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躬身退下。
博俊独自一人在大殿中站了许久,脑海里乱作一团。
太白金星的警告言犹在耳。“秉公上奏”,这四个字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一旦捅到玉帝那里,绝不是一顿斥责那么简单。私通重犯,动摇天威,往小了说是行事不端,往大了说,便是心怀叵测,意图不明。
他身为玉帝之子,身份敏感。任何一点行差踏错,都会被无限放大。他的兄长们,那些手握实权的仙君,正愁抓不到他的把柄。此事若被他们知晓,定会借题发挥,到那时,他便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放弃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立刻被他掐灭。
他眼前浮现出孙悟空那双在绝望中偶尔透出一丝清亮的眼睛,浮现出他将蜜饯吞下时喉结滚动的细微动作。那只猴子,是他沉闷压抑的仙途中,唯一的秘密,唯一的寄托。
他为何要这样做?
博俊走到窗边,望着天庭亘古不变的星河,陷入了更深的回忆。
他自出生起,便与其他神仙不同。仙人讲究清心寡欲,斩断七情六欲,以合天道。但他不是。他心中似乎藏着一团火,一团对所有规矩都感到厌烦和不屑的业火。他看到仙女们日复一日跳着相同的霓裳羽衣舞,感到窒息;他听到仙官们千篇一律地歌颂着天恩浩荡,感到反胃。
父皇玉帝很早就发现了他的“异常”。找来无数仙师为他“净化”心神,但都无济于事。最后,一位来自西天的古佛告诉玉帝,此子生有“反骨”,乃天生异数,若不压制,必生大乱。
于是,玉帝用无上法力,为他设下了一道封印,将他那颗跳动不休的心,连同那团业火,一同锁进了神魂深处。
从那以后,博俊变得沉默寡言,循规蹈矩。他成了天庭最没有存在感的皇子,一个完美的、精致的、却毫无生气的傀儡。
直到五百年前,那只猴子打上了天庭。
他站在南天门下,看着那猴子手持金箍棒,神威凛凛,将十万天兵打得落花流水,将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神将踩在脚下。那一刻,博俊体内被封印的火焰,竟有了一丝跳动的迹象。
他从那猴子身上,看到了自己最渴望,却又永远无法成为的样子——挣脱一切束缚,向这天地间所有不公的规矩,挥出自己的拳头。
所以,当他看到被压在山下的孙悟空时,那份同病相怜的共鸣,便不可抑制地涌了上来。喂养孙悟空,就像是在喂养那个被囚禁的、真实的自己。
如今,太白金星要他斩断这份唯一的慰藉。
这等于要亲手杀死那个还未完全死去的“自己”。
“不……”博俊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决绝。
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他就真的变回那个行尸走肉的紫宸宫主了。
可是,前路是万丈深渊。太白金星的眼线恐怕已经遍布两界山周围,他再去,无异于自投罗网。继续,是死路。放弃,是绝路。
这,便是他的绝对困境。
博俊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他看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明月,月光洒在他脸上,映出一片挣扎与痛苦。他知道,自己必须想出一个万全之策,一个既能继续他的秘密,又能瞒过太白金星,甚至瞒过整个天庭的办法。
但这,可能吗?
就在他心乱如麻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通传:“陛下口谕,宣三殿下博俊,即刻前往通明殿觐见!”
博俊浑身一僵。
父皇?
在这个时候?
难道……太白金星已经上奏了?
04
通明殿,乃玉皇大帝处理日常政务之所,其威严更胜凌霄宝殿。
博俊怀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快步走入殿中。殿内空旷,只有中央的九龙宝座上,端坐着一位身着玄色龙袍的威严帝王。正是三界主宰,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
“儿臣博俊,叩见父皇。”博俊跪倒在地,额头触及冰冷的白玉地砖。
“起来吧。”玉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平淡中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谢父皇。”博俊缓缓起身,垂手侍立,不敢抬头直视天颜。他能感觉到,一道沉重如山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仿佛要将他的神魂都看穿。
大殿内一片死寂,每一息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博俊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他不知道玉帝传他来此的真正目的,只能被动地等待审判。
许久,玉帝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博俊,你那‘巡查三界风仪’的差事,当得如何?”
博俊心中咯噔一下,来了。
他强作镇定,躬身答道:“回父皇,儿臣愚钝,未能察觉三界风仪有何疏漏,有负父皇所托。”
这是最稳妥的回答。说自己尽职尽责,是欺君。说自己发现了问题,又会引来更多追问。自承无能,反而能大事化小。
玉帝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是吗?朕却听说,你近来十分‘勤勉’,时常下界,连紫宸宫都少有停留。”
博俊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知道,玉帝果然知道了些什么。他不敢再耍小聪明,只能硬着头皮答道:“儿臣只是觉得仙宫沉闷,去下界走了走,体察些风土人情,以增广见闻。”
“增广见闻?”玉帝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冷意,“朕看你是闲得太久,忘了自己的身份!天潢贵胄,岂能与凡夫俗子、妖魔之流混迹一处?你的‘风仪’何在!”
博俊扑通一声再次跪下,身体微微颤抖:“儿臣知错!请父皇责罚!”
他没有直接承认去过两界山,而是将罪名揽在“与凡夫俗子混迹”上,试图避重就轻。
玉帝冷冷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失望,有愤怒,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心。
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博俊以为雷霆之怒即将降临时,玉帝却话锋一转:“罢了。既然你觉得差事清闲,朕便给你换个要紧的。”
博俊愕然抬头。
“再过七日,是瑶池金母的蟠桃盛会。届时,西天佛老、十洲三岛仙翁、四海龙王皆会赴宴。朕命你为此次盛会副使,协同王母,操办一切事宜。不得有误!”
蟠桃盛会副使?
这可是一个天大的要职。蟠桃盛会是天庭最重要的庆典,能担任副使,是无上的荣耀。但博俊听了,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操办蟠桃盛会,事务繁杂,礼节苛刻,未来七日,他必然会被牢牢拴在瑶池,别说下界,恐怕连出入自己宫殿的时间都没有。
这是父皇的阳谋。
他不点破博俊的秘密,却用一个无法拒绝的“恩典”,彻底断绝了他下界的所有可能。这比任何斥责和惩罚都要来得高明,也更来得残忍。
“儿臣……遵旨。”博俊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心中一片苦涩。
“嗯。”玉帝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许,“此事办好了,朕重重有赏。若出了纰漏……你知道后果。”
这既是敲打,也是安抚。
“退下吧。”
“儿臣告退。”
博俊失魂落魄地走出通明殿,殿外的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凄清。他明白,父皇已经为他画下了一道牢笼。七日之后,蟠桃盛会结束,太白金星的眼线想必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他与那只猴子的缘分,似乎真的要到此为止了。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将他吞噬。他仰头望着那片璀璨而冰冷的星空,第一次对自己生为帝子,感到了深切的绝望。他拥有无尽的寿命,却连选择自己想走的路的权力都没有。
然而,就在这绝望的深渊里,一丝疯狂的念头,却如毒草般悄然滋生。
七日。
他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就在今夜。
他必须赶在瑶池的任命文书正式下达前,再去一次两界山。
这或许是最后一次了。
05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无法遏制。
博俊没有回紫宸宫,而是直接调转方向,朝着那座废弃的传送阵疾步走去。他的心脏在胸膛里剧烈地跳动,一半是恐惧,一半是孤注一掷的兴奋。
他知道此行有多凶险。太白金星的人可能就在暗处盯着他,甚至父皇的神念也可能正笼罩着整个天庭。他此刻的举动,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
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要去,必须去。不仅仅是为了送最后一餐饭,更是为了向那无形的枷 ઉ 锁链,做出最后一次反抗。
他迅速启动法阵,光芒闪过,身影消失。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停留,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如一道流光,划破夜空,直奔两界山。山风呼啸,吹得他双颊生疼,但他毫不在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当他终于看到那座熟悉的山峦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他落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小的油纸包。食盒太显眼,他不敢再带。纸包里,是他贴身存放的几颗备用仙丹,虽比不上蜜饯仙酿,却也能补充些许元气。
他深吸一口气,悄然向封印之地摸去。
四周静得出奇,连一声虫鸣都听不见。这反常的寂静,让博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这寂静背后,可能隐藏着无数双眼睛。
他匍匐前进,借着岩石和树木的掩护,一点点靠近。
终于,他看到了那只猴子。
孙悟空似乎睡着了,头颅低垂,浑身覆盖着一层薄霜,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博俊心中一酸,加快了动作。
他来到孙悟空面前,轻轻唤了一声:“大圣?”
孙悟空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当他看清来人是博俊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流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他显然没想到,博俊居然还敢来。
“你……疯了?”孙悟空的声音嘶哑地问。
“最后一次了。”博俊苦笑一下,打开油纸包,将一颗泛着淡淡金光的仙丹递到他嘴边,“吃了吧。以后……我可能来不了了。”
孙悟空定定地看着他,没有张嘴。
“天庭已经知道了。”博俊低声说,“我被禁足了。这是我偷跑出来的。”
孙悟空的眼神剧烈地波动了一下,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嘲弄,有惊讶,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容。
“呵,你这痴儿……”他低声骂了一句,却还是张开了嘴,将那颗仙丹含了进去。
仙丹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孙悟空精神一振,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血色。
博俊看着他,心中百感交集。有不舍,有决绝,也有一丝完成使命般的释然。他站起身,准备就此告别。
“多谢。”
身后,传来孙悟空低沉的声音。
博俊身形一顿,这是五百年来,他第一次从这只桀骜不驯的猴子口中,听到这两个字。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不必。
就在他迈出脚步,准备彻底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时,一个平和、宏大、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响起,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仿佛就在他的耳边。
那声音,让天地间所有的风声、草木声,都在瞬间静止。
“殿下,此地非你应留之所。”
这声音不属于太白金星,更不属于玉皇大帝。它温和,却蕴含着让万物臣服的法度;它平静,却能瞬间冻结仙人的神魂。
博俊的血液在刹那间凝固了。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身去。
只见他身后不远处的半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淡淡的金色虚影。那虚影盘膝而坐,宝相庄严,脑后佛光轮转,正是西天灵山之主,亲手将孙悟空压在此处的——如来佛祖。
佛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有深不见底的悲悯与了然。
然而,就是这道目光,却让博俊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他想开口解释,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要逃离,双腿却如同灌了铅,动弹不得。
佛祖,竟然亲自现身了。
一切,都结束了。
他看着佛祖缓缓抬起手掌,那只足以覆盖天地的巨大手掌,似乎正要向他压来。
然而,就在那手掌即将落下的一瞬间,佛祖却开口了,说出了一句让博俊和孙悟空都始料未及的话。
06
“你心中之火,烧得可还旺盛?”
佛祖的声音依旧平和,但这句话,却如同一道天雷,直直劈入博俊的神魂深处。
他……他知道!
他知道自己生有反骨,知道自己体内被封印的那团业火!
博俊惊骇欲绝地看着佛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在这位洞悉三界因果的圣人面前,他的一切秘密都无所遁形。
孙悟空也愣住了,他听不懂“心中之火”是什么意思,但他能感觉到,这句话里藏着天大的秘密。
佛祖的手掌并未压下,只是轻轻一拂。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博俊,瞬间消弭了他身上所有的恐惧和压力。
“不必惊慌。”佛祖缓缓说道,“我若想罚你,你踏入此山的第一日,便已化为齑粉。”
博俊嘴唇颤抖,却依旧说不出话。
“你可知,我为何将这泼猴压在此处?”佛祖的目光转向孙悟空。
博俊下意识地摇头。世人皆知,是因孙悟空大闹天宫,罪无可赦。
“罚,是其一。磨,是其二。”佛祖的声音悠悠传来,“他心高气傲,戾气冲天,若不经此磨砺,未来必遭天道反噬,形神俱灭。五百年风霜雨雪,是为磨其戾气。”
“而你,”佛祖的目光又回到博俊身上,“你的出现,是其三。”
“我?”博俊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充满了困惑。
“是为存其本心。”佛祖一字一顿地说道,“若只磨其戾气,不存其本心,五百年后,他便只是一具失了魂的行尸走肉,再无半分灵性。而你,每送来一次仙桃,每递过一壶仙酿,每一次与他言语,都是在告诉他,这天地间,除了天规与戒律,尚有一丝‘情’在。这一点‘情’,便是保住他那不屈战心的一缕火种。”
博俊彻底呆住了。
他以为自己是违逆天条,在黑暗中进行着一场危险的、属于自己的秘密反抗。却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竟然都在佛祖的算计之内。他不是一个违规者,而是一枚……棋子?
“不,你不是棋子。”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佛祖继续说道,“你是引子。引出他心中善念的引子,亦是……引出你自己心中真我的引子。”
佛祖的法相渐渐变得有些虚幻,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飘渺:“玉皇大帝封印你的反骨,是为你好,怕你步这猴头的后尘。但他却不知,堵不如疏。被压制的火焰,一旦爆发,只会烧得更旺。你来此地,名为饲猴,实为饲心。你将自己的不甘与反抗,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如今,你可明白了?”
博俊怔怔地站在原地,佛祖的话语,像一柄重锤,敲碎了他神魂之外的硬壳。
是啊,他明白了。
他不是在可怜孙悟空,他是在拯救他自己。每一次看到孙悟空咽下食物,他就感觉自己被封印的内心得到了一丝滋养。每一次看到孙悟空眼中重燃光芒,他就感觉自己的那团业火跳动得更加有力。
“我……”博俊张了张嘴,心中五味杂陈。一直以来的秘密行动,原来不过是更高层面上的一场安排。这让他感到一阵失落,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
他不必再偷偷摸摸,不必再惶惶不可终日。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做?”博俊鼓起勇气,问出了这个问题。
佛祖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无尽的禅意:“路,在你脚下。天庭的 gilded cage(此处应为“金丝囚笼”),还是西行的万里风沙,皆由你一心而决。那泼猴的劫数将满,取经人已在路上。一场席卷三界的大戏即将开幕,你是想继续做个看客,还是……亲自入局?”
说完,佛祖的法相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晨曦之中,只留下一句余音,在山谷间回荡。
“博俊,你的道,不在紫宸宫。”
博俊站在原地,久久不语。身后的孙悟空,同样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之中。他看着博俊的背影,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蔑与嘲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复杂的审视。他第一次知道,这个看似文弱的天庭皇子,体内竟然也藏着一颗与他相似的、不肯屈服的心。
07
晨光穿透云层,将金色的辉芒洒满两界山。
博俊缓缓转身,对上了孙悟空探究的目光。四目相对,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原来,你也是个‘囚徒’。”孙悟空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虽然依旧嘶哑,却多了一份郑重。
博俊苦笑一声:“比起大圣被困于此,我的囚笼,不过是无形罢了。”
“无形的囚笼,有时比有形的更难挣脱。”孙悟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俺老孙被压在此地,心却还是自由的。你身在天庭,心却被锁着。说起来,你比俺更可怜。”
这番话,让博俊心中一暖。他没想到,这桀骜的猴王,竟能如此深刻地理解他的处境。
“多谢大圣体谅。”博俊躬身一揖。这一揖,不再是出于身份的礼节,而是发自内心的敬重。
孙悟空咧了咧嘴,似乎想笑,却牵动了嘴角的肌肉,表情显得有些古怪。“别叫什么大圣了,听着晦气。俺现在就是个山脚下的石猴。你若不嫌弃,叫我一声悟空便好。”
“悟空。”博俊轻声念了一遍,点了点头,“我记下了。”
他抬头望向东方,天已大亮。他知道,自己必须回去了。瑶池的任命文书想必已经送到了紫宸宫,再不回去,便是公然抗旨,那便是神仙也救不了他了。
“我要走了。”博俊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舍。
“嗯。”孙悟空应了一声,眼神闪烁,“那个胖老头……佛祖说,俺的劫数将满,是什么意思?”
“应当是指,你很快就要脱困了。”博俊解释道,“西天取经人会路过此地,揭下符咒,放你出来,护他西行。”
“取经?”孙悟空眼中精光一闪,“去哪里?做什么?”
“去西天大雷音寺,求取三藏真经,普度众生。”
孙悟空闻言,发出一声嗤笑:“普度众生?俺老孙连自己都度不了。不过……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倒也不错。”他顿了顿,又看向博俊,“那你呢?佛祖让你选,你选哪条路?”
博俊沉默了。
金丝囚笼,还是万里风沙?
这个问题,在回荡在他心中。留在天庭,他依旧是那个清闲尊贵的仙君,可以继续过着波澜不惊的日子。但他的心,将永远被禁锢。选择另一条路,意味着他要彻底抛弃现在的一切,去面对未知的艰险。
他看着孙悟空,看着他眼中那不曾被五百年岁月磨灭的火光,心中渐渐有了答案。
“我不知道。”博俊缓缓摇头,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但我知道,我不会再回到那个笼子里去了。”
孙悟空定定地看了他半晌,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虽然嘶哑,却充满了畅快。
“好!好!好!你这小子,总算有几分骨气!俺老孙没看错你!”他笑道,“你放心去吧。等俺老孙出来了,若有人敢为难你,你便报上俺齐天大圣的名号!我看三界之中,有哪个不给俺几分薄面!”
这番话,豪气干云,一如五百年前。
博俊心中涌起一股热流,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一言为定!”
说完,他不再犹豫,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向天庭飞去。
孙悟空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直到那道光点彻底消失在云层之中,才缓缓收回目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压住的四肢,眼中第一次燃起了名为“希望”的火焰。
他知道,这天地,这棋局,因为这个看似弱小的仙君的入局,已经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而博俊,在飞回天庭的途中,心中也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他不会逃避,更不会屈服。他要回到天庭,回到父皇面前,不是去领罪,而是去摊牌。他要亲手敲碎那座囚禁了他万年的无形牢笼。
08
当博俊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紫宸宫时,老仙官几乎要哭出来了。
“殿下!您总算回来了!王母娘娘派人来了三趟,任命的文书已经到了,催您即刻去瑶池赴任啊!”
宫门外,几名捧着玉册和仪仗的仙娥正焦急地等候着,为首的是王母座下的一名女官,脸色颇为不善。
“博俊仙君好大的架子,”那女官见到他,语气尖酸地说道,“蟠桃盛会何等重要,竟也敢如此怠慢。若是误了吉时,不知殿下担待得起吗?”
换做以前,博俊或许会低声下气地赔罪。但此刻,他只是淡淡地瞥了那女官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威势。
“本君有要事面陈陛下,盛会副使一职,另请高明吧。”
说完,他竟不理会目瞪口呆的女官和仙娥,径直从她们身旁走过,朝着通明殿的方向大步而去。
“你……你这是要抗旨吗?”女官气得浑身发抖,却被博俊身上那股决绝的气势所慑,一时间竟不敢上前阻拦。
消息很快传开了。
三殿下博俊,拒不受命,公然抗旨,直奔通明殿而去。
整个天庭都为之震动。所有人都以为这个最与世无争、最循规蹈矩的皇子疯了。
博俊一路畅通无阻。天兵天将们都被他的举动惊得不知所措,竟无人敢拦。
当他再次站在通明殿外时,太白金星早已等在了那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殿下!你可知你在做什么?”李长庚厉声喝道,再无半分往日的和善。
“我自然知道。”博俊平静地回答,“我要求见父皇。”
“陛下正在为盛会之事与诸位仙卿议事,没空见你!”太白金星断然拒绝,“你私自下界,违逆天条在前,如今又公然抗旨,罪加一等!还不速速随我回紫宸宫禁足,听候发落!”
他说着,便要上前擒拿博俊。
博俊不退反进,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仙君,我再说一遍,我要见父皇。今日,谁也拦不住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太白金星愣住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博俊。眼前的青年,眼神锐利如剑,浑身散发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度,与往日那个郁郁寡欢、逆来顺受的皇子判若两人。
就好像,一夜之间,脱胎换骨。
“你……”太白星心中惊疑不定。他感觉到,事情似乎脱离了他的掌控。
“仙君若执意要拦,”博俊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团微弱却灼热的金色火焰,悄然燃起,“那便休怪博俊无礼了。”
那火焰,正是他被封印的“反骨”之力,是他的本源业火。佛祖的点化,让他领悟了疏导之法,此刻虽不能完全掌控,却已能调动一丝。
太白金星看到那团火焰,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神魂业火!你……你的封印……”
他终于明白博俊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变化。封印解开了!这怎么可能?那可是玉帝亲手设下的禁制!
就在他震惊失神的一瞬间,博俊已经越过他,推开了通明殿厚重的大门。
殿内,玉帝正与几位重臣商议着什么,看到博俊闯进来,皆是面露愕然。
“博俊?”玉帝眉头一皱,脸上浮现出怒意,“谁让你进来的?放肆!”
博俊没有下跪,只是站在大殿中央,迎着玉帝威严的目光,平静地说道:“父皇,儿臣有话要说。”
他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傀儡,而是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一个找回了自我的“人”,来与自己的父亲,与这位三界的主宰,进行一场平等的对话。
09
通明殿内,气氛降至冰点。
几位仙卿重臣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他们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有人敢在玉帝面前如此“无礼”,而这个人,竟是向来最懦弱听话的三殿下。
玉帝的脸色阴沉如水,九龙宝座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结成了实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你好大的胆子。”玉帝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博俊,看来是朕平日里太纵容你了。”
“父皇,”博俊依旧站得笔直,不卑不亢,“儿臣今日前来,并非是来领罪,而是想向父皇讨一个公道。”
“公道?”玉帝怒极反笑,“你私通罪囚,违逆天条,公然抗旨,如今还敢跟朕谈公道?你的公道是什么?”
“我的公道,便是我的心!”博俊的声音陡然提高,他摊开手掌,那团金色的业火再次燃起,比之前更加明亮,“父皇,您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我!一个您亲手封印,试图抹杀掉的我!”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玉帝的瞳孔猛地一缩,从宝座上霍然站起,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与失态。他死死地盯着博俊掌心的火焰,嘴唇微微颤抖。
“封印……解开了?是谁?是谁干的!”
“是儿臣自己。”博俊平静地回答,“也是佛祖点化。”
他将两界山发生的一切,将佛祖的那番话,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没有丝毫隐瞒,也没有丝毫添油加醋。
当他说完,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玉帝怔怔地看着他,眼神中翻涌着无比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可思议,有被欺骗的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深藏在帝王威严之下的……痛苦与悔恨。
“堵不如疏……堵不如疏……”他喃喃自语,仿佛在咀嚼这四个字背后的沉重分量。
他缓缓坐回宝座,浑身的帝王威压在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他看起来,不再是三界主宰,而只是一个为儿子操碎了心的苍老父亲。
“博俊,你可知……朕为何要封印你?”许久,玉帝的声音再次响起,沙哑而干涩。
“因为父皇怕儿臣步悟空的后尘,为天庭招来大乱。”
“不,不止如此。”玉帝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悠远的回忆与痛楚,“在你出生之时,太上道祖曾为你看相。他留下八字谶言——‘心火燎原,或兴或亡’。”
“什么?”博俊心中一震。
“道祖说,你这天生的神魂业火,是天地间至刚至阳的变数。若引导得当,可助天庭革除沉疴,再兴万年。若任其发展,则会燃尽一切纲常法度,令三界倾覆,万劫不复。”玉帝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兴与亡,只在一念之间。这个赌,朕……赌不起啊。”
博俊终于明白了。
父皇封印他,不是单纯的厌恶或控制,而是一种极端的、沉重的保护。他害怕失去这个儿子,更害怕因为这个儿子而导致三界生灵涂炭。所以,他选择了最稳妥,也最残忍的方式——抹杀掉那个“变数”,只留下一个安全、无害的躯壳。
“所以,您宁愿儿臣做一具行尸走肉,也不愿给儿臣,也给您自己一个机会?”博俊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看着宝座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父亲,心中百感交集。
玉帝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竟从这位万古不哭的帝王眼角,悄然滑落。
“是朕……错了……”
这一声叹息,包含了万年的愧疚与挣扎。
殿内的仙卿们早已被这惊天的秘闻震得魂不附体,一个个低着头,不敢言语,不敢动弹,仿佛自己变成了透明。
博俊看着父皇落泪的模样,心中的所有怨恨、所有不甘,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他走上前,双膝跪地,这一次,不是因为君臣之礼,而是因为父子之情。
“父皇……”
玉帝睁开眼,走下宝座,亲自将他扶起。他仔细端详着儿子的脸,仿佛是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博俊,我的孩子,”玉帝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无比用力,“你长大了。既然封印已解,天意如此,那朕……便信你一次。也信道祖一次。”
他眼中重新燃起了帝王的光彩,但这一次,光彩中多了几分决断与豪情。
“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吧。这天庭,困不住你。这三界,才是你的舞台。”
10
玉帝的决定,在天庭掀起了轩然大波。
他不仅没有降罪于博俊,反而当着满朝仙卿的面,撤销了博俊的“巡查三界风仪”使一职,也没有让他去操办蟠桃盛会。他给了博俊一个全新的、史无前例的身份——“三界游神”。
无品阶,无职守,不受天规约束,不入仙班名册。可以自由出入天庭与下界,监察神、人、妖三族之事,但无权干涉,只可记录,密奏于他。
这看似是一个更加虚无缥缈的闲职,但所有人都明白,这是玉帝给了他一柄看不见的尚方宝剑。他成了一双游离于三界秩序之外、只属于玉帝的眼睛。
这个决定,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太白金星沉默了,他知道,这位三殿下已经不是他能掌控的了。博俊的兄长们嫉妒得发狂,却又无可奈何。
而博俊,在得到这个身份的第二天,便离开了天庭。
他没有去任何仙山福地,而是再次来到了两界山。
此时,距离他上次离开,不过一日。
孙悟空看到他去而复返,眼中满是惊讶:“你怎又回来了?不怕你那皇帝老爹打断你的腿?”
博俊微微一笑,将一枚金色的令牌递到他面前。令牌上,刻着“三界游神”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背面则是玉帝的私印。
“从今往后,我想去哪,便去哪。”
孙悟空看着令牌,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小子!你竟然真的做到了!你把你那老爹说服了?”
“我只是让他看到了真正的我。”博俊收回令牌,盘膝坐在孙悟空面前,“悟空,你的旅程即将开始,而我的,也一样。”
“你要与我同行?”孙悟空问道。
“不。”博俊摇头,“佛祖说得对,你有你的磨难,我也有我的道。你的路在明处,护送取经人,斩妖除魔,名动三界。而我的路,在暗处。”
他望向西方,目光深邃:“西行之路,不仅有看得见的妖魔,更有看不见的鬼蜮人心。有诸天神佛的算计,也有各方势力的博弈。取经,从来都不只是一场修行,更是一场席卷三界的大棋局。你负责在棋盘上冲锋陷阵,我便负责在棋盘外,为你扫清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障碍。”
孙悟空静静地听着,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他明白了博俊的选择,也明白了玉帝的深意。
这,才是真正的“或兴或亡”。玉帝赌了,他将“兴”的希望,一半压在了明处的取经队伍上,另一半,则压在了暗处的儿子身上。
“好!”孙悟空重重地点头,“如此,俺老孙便放心了!你我兄弟,一明一暗,定要将这西行之路,走得轰轰烈烈!”
博俊笑了。他从怀中,再次取出了一壶酒。
“今日,不为送饭,只为践行。”他将酒壶递到孙悟空嘴边,“预祝大圣,早日脱困,重获自由!”
“也祝你,早日挣脱所有枷锁,心火燎原,燃尽这三界沉珂!”孙悟空豪饮一口,朗声说道。
阳光下,一人一猴,一个被压山下,一个身在山外,却仿佛看到了彼此未来波澜壮阔的道路。
一个天庭皇子,冒死为阶下囚送饭。此事起初不过是一段不为人知的秘闻,但当博俊的身份、他的反骨、他与玉帝的父子之情、他最终的选择公之于世后,三界为之动容。
神佛们动容,是因为他们看到了一种超越天规的情义,看到了玉帝威严外表下的慈父之心。
妖魔们动容,是因为他们看到了一个天潢贵胄,竟能为了一个“妖猴”,不惜赌上自己的一切。
而芸芸众生动容,则是因为他们看到了一个最纯粹的故事——一个关于反抗、理解与成全的故事。一个被囚禁者,唤醒了另一个被囚禁者。最终,他们都将走向各自的战场,去追寻真正的自由。
博俊没有再停留,他对着孙悟空长揖及地,而后转身,迎着风沙,向着茫茫的西牛贺洲,一步步走去。
他的背影,孤单,却无比坚定。
他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