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我在深圳捡垃圾,一个富婆扔给我一个包,里面是婴儿和钻石

发布时间:2026-01-10 08:07  浏览量:7

一九九零年的深圳,夏天来得比别处更凶。

太阳像个白惨惨的巨大灯泡,悬在灰蒙蒙的天上,把水泥地烤得能煎熟鸡蛋。

空气里混着海水咸腥味、工地扬尘味,还有垃圾堆里翻涌出来的酸臭,这就是我每天呼吸的“特区空气”。

我叫陈默,二十岁,从湘西老家的山沟沟里钻出来,怀里揣着一个发财梦,一头扎进了这个据说遍地黄金的城市。

现实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黄金没见到,我成了一个捡垃圾的。

每天天不亮,我就拖着一个比我还高的蛇皮袋,像个幽灵一样在城市里游荡,专门钻那些高档小区的后巷。

那里的垃圾,都比我们老家过年吃的还好。

我住的地方,叫“水围村”,一个外地人的聚集地,其实就是一大片乱七八糟的握手楼,密不透风,终年不见阳光。

我的“家”,是天台一个铁皮搭的棚子,冬冷夏热。

夏天,那棚子就是个蒸笼。

我躺在捡来的破木板床上,汗水能把席子洇湿一片,黏糊糊的,像条离了水的鱼。

但我不怕热,我怕饿。

这天下午,日头最毒的时候,我正在一个叫“东海花园”的小区外墙转悠。

这里住的都是有钱人,开着乌黑发亮的小轿车,进进出出,看我们这些人的眼神,就像看路边的野狗。

他们的垃圾桶,是我的宝库。

有时候能捡到半瓶没喝完的洋酒,我拿回去兑水,能喝好几天。

有时候能捡到只穿过一两次的皮鞋,擦干净了,拿到天桥底下,也能换几顿饭钱。

今天运气不怎么样。

几个垃圾桶都空荡荡的,只有些烂菜叶子。

我饿得前胸贴后背,蹲在墙角,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心里一阵阵发慌。

再没收获,晚饭就没着落了。

就在这时,一辆火红色的跑车,像一阵风似的,“吱”一声停在了不远处。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女人。

那女人,怎么说呢?

就像画报上的人。

一头大波浪卷发,红得像火。嘴唇也红,眼睛也媚。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很短,露出两条又长又直的腿。

她脚上那双高跟鞋,鞋跟又细又高,踩在地上“哒哒”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我心上。

她看起来很烦躁。

从车里拎出一个黑色的旅行包,看起来不小。

她“砰”地一声关上车门,拎着包,踩着那双“哒哒”响的鞋,朝我这边走了几步。

我赶紧低下头,怕她看见我,把我当成什么脏东西给赶走。

可她偏偏就停在了我面前。

一股浓烈的香水味,钻进我的鼻子。很香,但也呛人。

我不敢抬头,眼角的余光只能看到她那双白色高跟鞋,和一截雪白的小腿。

“喂。”

她的声音,冷冰冰的,像冬天结的冰碴子。

我愣了一下,没敢应声。

“拿着。”

我感觉一个重物被扔进了我怀里。

我下意识地抱住。

是那个黑色的旅行包。

我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但里面什么感情都没有。没有怜悯,没有厌恶,就像看着一块石头。

她扔下包,转身就走,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火红色的跑车发出一声咆哮,喷出一股尾气,瞬间就消失在了马路尽头。

我抱着那个包,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周围的空气,好像都静止了。

只剩下我“怦怦”的心跳声。

这是什么情况?

抢劫?不对,哪有把包硬塞给我的。

施舍?也不像。她那表情,比债主还冷。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包。

皮质的,很软,拉链是金色的,在太阳底下闪着光。

我掂了掂,不轻。

里面是什么?

钱?

我的心跳得更快了。

我左右看了看,街上没什么人。

我抱着包,像抱着个炸弹,连滚带爬地跑回我的铁皮棚。

一口气冲上天台,反锁上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我才敢大口喘气。

后背已经全湿透了。

我把包放在床上,盯着它,心脏还在狂跳。

发财了?

那个女人,看穿着打扮,非富即贵。她扔给我的包,里面能是普通东西吗?

我搓了搓手,手心全是汗。

我伸出手,指尖都在发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拉开了那条金色的拉链。

拉链“嘶”地一声,划破了寂静。

我屏住呼吸,往里看。

包里不是一沓一沓的钞票。

而是一堆白色的、柔软的……襁褓?

我愣住了。

我伸手进去,小心翼翼地拨开那层层叠叠的襁褓。

然后,我看到了。

一张皱巴巴的小脸,闭着眼睛,嘴巴一张一合,睡得正香。

是个婴儿。

一个活生生的、还在呼吸的婴儿。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怎么会是个孩子?

那个女人……她扔给我的,是一个孩子?

我彻底傻了。

我一个捡垃圾的,连自己都养不活,她扔给我一个孩子?

她疯了吗?

我慌了,手足无措。

我该怎么办?

报警?

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报警。

可是……我怎么说?

说一个开跑车的富婆,莫名其妙扔给我一个孩子?

警察会信吗?

他们会不会以为,是我偷的?是我拐的?

在这个城市,我这种没身份没背景的外地人,是最容易被怀疑的对象。

我不敢。

那……把孩子扔掉?

就像那个女人一样,找个地方,把他扔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看着襁褓里那个小小的、毫无防备的生命。

他睡得很安详,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亲生母亲抛弃了。

他的小胸脯一起一伏,那么脆弱,好像我一用力,就能把他捏碎。

我下不去手。

我做不到。

就在我六神无主的时候,我的手在包里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是一个小布袋。

袋子很沉。

我打开袋子,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床上。

“哗啦”一声。

一堆亮晶晶、光闪闪的东西,滚了出来。

在昏暗的铁皮棚里,它们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光芒,把我的眼睛都晃花了。

是钻石。

一颗一颗,有大有小,切割得那么完美,每一颗都像一小块星星。

我这辈子,只在电影里见过这东西。

我拿起一颗,放在手心。

冰冰凉凉的。

是真的。

我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一个婴儿。

一袋钻石。

这两样东西,就这么突兀地、荒谬地,出现在了我这个垃圾佬的床上。

我突然明白了。

这不是施舍。

这是一笔交易。

那个女人,她用这一袋钻石,买我收下这个孩子。

或者说,她是用这一袋钻石,买她自己的心安理得。

我看着床上的婴儿和钻石,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这哪里是黄金?

这分明是两颗炸弹。

一颗会哭会闹,会饿会病。

另一颗,会引来杀身之祸。

“哇——”

就在这时,床上的婴儿突然醒了。

他张开嘴,发出了嘹亮的哭声。

那哭声,像一把锥子,狠狠地扎进了我的心里。

我彻底慌了。

他怎么了?饿了?尿了?

我手忙脚乱地把他抱起来。

小小的身子,软得像一团棉花。

我僵硬地抱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别哭啊,别哭……”

我笨拙地哄着,可他哭得更大声了。

我急得满头大汗。

我一个二十岁的大小伙子,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现在怀里却抱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

这叫什么事啊!

我抱着他在棚子里团团转,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哭声引来了邻居。

是住我对面的兰姐。

兰姐是四川人,在楼下摆个小摊卖麻辣烫,人很爽朗,也很热心。

“小陈,你这……哪来的娃儿啊?”

兰姐探进头来,看到我怀里的婴儿,眼睛都瞪圆了。

我脑子飞快地转着,编了个谎话。

“我……我一个老乡的。他……他家里出了急事,让我帮忙带两天。”

我说得结结巴巴。

“哎哟,这小脸哭得通红,怕是饿了吧?”

兰姐说着,就伸手把孩子接了过去。

说也奇怪,孩子一到她怀里,哭声就小了很多。

“你个大男人,哪会带孩子。”

兰姐一边 deftly 地检查着孩子的尿布,一边数落我。

“看,尿了。连尿布都不会换。”

我尴尬地站在一边,像个做错事的学生。

兰姐麻利地给孩子换了干净的尿布,又问我:“奶粉呢?奶瓶呢?”

我这才想起来,包里好像还有别的东西。

我赶紧翻了翻,果然,除了钻石和孩子,还有几罐进口的奶粉,两个奶瓶,和一沓尿布。

那个女人,想得还挺“周到”。

兰姐帮我冲了奶粉,试了试温度,然后把奶瓶塞进了孩子的嘴里。

小家伙立刻停止了哭泣,抱着奶瓶,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看着他满足的样子,我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好像落下了一点点。

“看这吃的穿的,都是好东西。你这老乡,家境不错啊。”

兰姐随口说道。

我心里一咯噔,含糊地“嗯”了一声。

送走兰姐,我关上门,瘫坐在床上。

婴儿喝饱了奶,又睡着了。

我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再看看旁边那堆钻石,心里乱成了一锅粥。

怎么办?

留下来?

我拿什么养他?就靠捡垃圾吗?

就算有这些钻石,我敢拿出去卖吗?

深圳这么大,龙蛇混杂。我一个外地仔,拿着这么一袋钻石出去,不等于告诉别人“快来抢我”吗?

我怕还没换成钱,就先被人沉到海里去了。

可要是不留下……

把他送到派出所?或者福利院?

那这些钻石呢?

上交?

我舍不得。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这些钻石,随便一颗,可能就够我老家的爹妈盖一栋新房子,娶一房媳婦。

我来深圳,不就是为了钱吗?

现在钱就在眼前,唾手可得。

可这钱,烫手。

它的另一头,连着一个活生生的小生命。

那一夜,我彻夜未眠。

我一会儿看看孩子,一会儿看看钻石。

天人交战。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财富,一边是沉甸甸的责任和无尽的麻烦。

天快亮的时候,孩子又哭了。

我学着兰姐的样子,给他换尿布,冲奶粉。

当我把奶瓶塞进他嘴里,看着他重新安静下来,我心里突然涌起一种 strange 的感觉。

这小东西,好像也没那么麻烦。

甚至……还有点可爱。

我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可能会让我后悔一辈子的决定。

我决定,留下他。

也留下那些钻石。

我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就当是替那个狠心的女人,积点德吧。

其实我自己心里清楚,我是舍不得那些钻石。

我也……有点舍不得这个小東西了。

我给他取了个名字。

叫“晶晶”。

因为他是和那些亮晶晶的钻石一起被送到我身边的。

从此,我的垃圾佬生活,彻底改变了。

我的蛇皮袋旁边,多了一个背带。

我一边在垃圾桶里翻找,一边背着晶晶。

他很乖,不怎么哭闹。

我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生怕别人看到。

我的开销变大了。

晶晶喝的奶粉,吃一罐少一罐。那是我不敢轻易动的“战略物资”。

为了省钱,我开始学着给他熬米汤。

可他喝不惯,每次都哭。

我心疼,又无奈。

最难的是晚上。

铁皮棚里,夏天闷热,冬天漏风。

晶晶經常生病。

一发烧,小脸就烧得通红,哭都哭不出声。

我抱着他,心都揪成了一团。

我不敢带他去大医院,怕被人盘问。

只能去巷子里那个黑诊所。

黑诊所的医生,是个戴眼镜的瘦老头,问也不多问,给钱就看病。

每次去,都要花掉我好不容易攒下的几张“大团结”。

有一次,晶晶烧得很厉害,抽搐了起来。

我吓得魂飞魄散,抱着他冲进黑诊所。

“肺炎,要住院。”

瘦老头面无表情地说。

“住……住院要多少钱?”我声音都在抖。

“一天五十。”

五十!

那是我一个月的生活费。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救他。

我跑回铁皮棚,从那个藏在床板底下的布袋里,拿出了一颗最小的钻石。

我揣着那颗钻石,像揣着一团火,心里全是恐惧。

我找到了天桥底下那个叫“老鼠”的家伙。

“老鼠”专门倒卖各种来路不明的东西,据说路子很野。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缩在角落里抽烟。

“鼠哥……”我凑过去,声音小得像蚊子。

他斜眼看了我一下,吐了个烟圈。

“有事?”

我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摸出那颗钻石,摊在他面前。

“鼠哥,这个……能换多少钱?”

“老鼠”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一把抢过去,拿到眼前,眯着眼看了半天。

“哪来的?”

“捡……捡的。”我撒謊。

“捡的?”他冷笑一声,“你当我是傻子?”

我吓得不敢说话。

他捏着那颗钻石,在我眼前晃了晃。

“这东西,水很深。你一个捡破烂的,玩不起。”

“鼠哥,我……我急用钱,我儿子病了,等钱救命。”我 casi 哭了。

他看了我半天, शायद 是我那副快死的樣子打動了他。

“五百。爱要不要。”

五百!

我知道他坑我。这颗钻石,绝对不止五百。

但那时候,我没得选。

“要,我要。”

我拿着那五百块钱,像拿着救命稻草,一路狂奔回诊所。

晶晶住院了。

我在病床边守了三天三夜,没合眼。

他退烧那天,我一个大男人,蹲在走廊里,哭得像个傻子。

从那天起,我明白了。

这些钻石,不是财富。

它们是晶晶的命。

我把它们藏得更深了。

我发誓,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绝不再动它们。

为了养活晶 an,我得更拼命地挣钱。

捡垃圾已经不够了。

我开始跟着工地的老乡,去做小工。

搬磚,扛水泥,什么脏活累活我都干。

每天累得像条死狗,回到铁皮棚,骨头都像散了架。

但只要看到晶晶对我笑,我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晶晶会笑了,会爬了,会含糊不清地叫“爸爸”了。

每次他叫我“爸爸”,我的心都又酸又软。

我不是你爸。

你爸,不知道在哪。

你妈,是个开红色跑车的漂亮女人。

她不要你了。

这些话,我只能烂在肚子里。

在我心里,我已经当他是我的亲儿子了。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么平淡地过下去。

我和晶晶,就在这个城市的角落里,相依为命。

直到那天。

那天我收工早,带着晶晶去楼下兰姐的摊子吃麻辣烫。

晶晶已经一岁多了,会自己抱着一个玉米啃得满嘴都是。

兰姐看着他,笑得合不拢嘴。

“小陈啊,你看晶晶长得多好。你一个人带他,真是不容易。”

我憨憨地笑着,心里暖洋洋的。

就在这时,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走到了摊子前。

为首的那个, wearing a floral shirt, with a thick gold chain around his neck.

他 tattoos on his arms, and a scar on his face.

他徑直走到我面前。

“你就是陈默?”

他的声音,又冷又硬。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们……是谁?”

“我们是谁,你不用管。跟我们走一趟。”

他说着,就要来抓我的胳膊。

我下意识地把晶晶护在身后。

“我不认识你们!”

“不认识?”花衬衫冷笑一声,“你认识这个就行了。”

他摊开手。

他的手心,躺着一颗亮晶晶的东西。

是钻石。

和我藏起来的那些,一模一样。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

他们……是为了钻石来的。

“老鼠”出卖了我!

“跟我们走,还是让我们在这里动手?”

花衬衫的眼神,像刀子一样。

我知道,我躲不掉了。

我看了看怀里的晶晶,他吓得小脸发白,紧紧地抓着我的衣服。

我不能让他有事。

“我跟你们走。”

我對蘭姐說:“蘭姐,麻煩你,幫我看一下孩子。”

蘭姐也嚇傻了,但她還是点了点头,把晶晶抱了过去。

我被他们带上了一辆黑色的面包车。

车上,他们蒙住了我的眼睛。

我不知道车开了多久,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我只知道,我完了。

车停下的时候,他们把我拖了下来。

我被带进一个房间,摘掉了眼罩。

房间里很暗,只开着一盏台灯。

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背对着我。

“老板,人带来了。”花衬衫恭敬地说。

沙发上的男人, slowly turned around.

看到他的脸,我愣住了。

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凶神恶煞。

他看起来很斯文,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

但他看我的眼神,比花衬衫更冷。

“你就是陈默?”他开口了。

“是。”

“钻石呢?”

他开门见山。

“什么钻石?我不知道。”我还在嘴硬。

他笑了。

“陈默,二十岁,湖南人。一年前来到深圳,以捡破烂为生,现在在工地打零工。一个月前,你通过一个叫‘老鼠’的人,卖了一颗钻石。”

他把我的底細,查得一清二楚。

我冷汗都下来了。

“我……我那是捡的。”

“捡的?”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你知道那一袋钻石,是从哪里来的吗?”

我摇摇头。

“那是从我这里,被偷走的。”

我腦子“嗡”的一聲。

偷走的?

“不可能!”我失口喊道,“是一个女人……是一个女人给我的!”

“女人?”他眯起眼睛,“什么样的女人?”

我把那天下午的情景,一五一十地跟他说了。

那个开红色跑车的女人,她扔给我一个包,里面有钻石,还有一个婴儿。

我说完,他沉默了。

他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过了很久,他才停下来。

“那个孩子呢?”

“在我那里。”

“男孩女孩?”

“……男孩。”我留了个心眼,晶晶是男孩,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撒了个谎。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带我去看看。”

我心里七上八下。

他到底是谁?

他是钻石的主人?那那个女人又是谁?她为什么要偷他的钻石,还把孩子一起扔给我?

我不敢问。

我只能带着他们,回到了水围村。

当我推开铁皮棚的门,看到兰姐抱着晶晶,焦急地等在门口时,我差点哭出来。

晶晶看到我,伸出小手,喊着:“爸爸……抱……”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看到晶晶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眼神,从冰冷,瞬间变得复杂。

有震惊,有痛苦,还有一丝……温柔?

他一步一步, slowly walked towards Jingjing.

晶晶有点怕生,把头埋在兰姐怀里。

“他……他叫什么名字?”男人声音沙哑地问。

“晶晶。”

“晶晶……”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眶竟然有些发红。

他转过头,看着我。

“这一年,你是怎么带他的?”

我把这一年来的辛酸,捡垃圾,打零셔,晶晶生病,我卖钻石救他……都说了出来。

我没有添油加醋,说的都是实话。

他静静地听着。

听完,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是个好人。”他说。

然后,他对花衬衫说:“把钻石还给他。”

花衬衫愣了一下,但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颗钻石,递给了我。

“这颗钻石,是你应得的。”男人说,“剩下的那些,我需要拿回去。但是,我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和孩子,过上好日子。”

我愣住了。

“你……你不要孩子吗?”

他苦笑了一下。

“这个孩子,他不能留在我身边。”

那一晚,他跟我讲了一个故事。

一个很俗套,但又很悲伤的故事。

他叫林伟东,是个商人。

那个开红色跑车的女人,叫苏晴,是他的情人。

他们真心相爱,但林伟東已经有了家室。

他的妻子,是某位高官的女儿,他事业的成功,离不开岳父家的扶持。

他不敢离婚,也不能离婚。

苏晴怀孕了。

林伟东想让她打掉,但苏晴坚持要生下来。

她以为,可以用孩子,逼林伟东离婚。

但她太天真了。

林伟东的妻子知道了这件事,大发雷霆。

她给了苏晴两条路。

要么,让孩子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要么,她就动用关系,让林伟东和苏晴,都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苏晴怕了。

她知道那个女人的手段。

她不想毁了林伟东,也不想自己的孩子……

所以,她选择了第三条路。

她偷了林伟东准备用来做生意的一袋钻石,找到了我。

一个她偶然看到的,在垃圾堆里刨食的,最底层,最不起眼的人。

她把孩子和钻石,一起扔给了我。

她赌我,会为了钱,留下这个孩子。

她赌对了。

“她扔掉孩子之后,就出国了。再也没有回来。”林伟东的声音,充满了疲惫。

“那……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找?”

“我找了一年。”他说,“苏晴做得滴水不漏,我根本不知道她把孩子和钻石给了谁。直到你卖了那颗钻石,我才找到了线a索。”

我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原来晶晶,是一个不能见光的私生子。

原来我,只是一个被卷入豪门恩怨的倒霉蛋。

“陈默。”林伟东看着我,眼神很诚恳,“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但是,我希望你能继续抚养晶晶。”

“他跟着我,没有未来。只有跟着你,他才能像一个普通的孩子一样,平安长大。”

“我刚才说了,我会给你一笔钱。我还会每个月,给你寄生活费。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永远不要告诉他,他的身世。让他以为,你就是他的亲生父亲。”

我看着他。

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在我这个穷光蛋面前,低下了他高傲的头。

为了他的孩子。

我心里五味杂陈。

我恨那个叫苏晴的女人,是她把我拖进这摊浑水。

我也恨眼前这个男人,是他给了晶晶生命,却不能给他一个名分。

但看着怀里熟睡的晶晶……

我又恨不起来。

他有什么错?

他只是一个无辜的孩子。

“好。”我听见自己说,“我答应你。”

林伟東走了。

他帶走了那袋鑽石。

但他留下了一个信封。

信封里,是一张存折。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零。

他还留下了一个地址。

说以后每个月,会按这个地址给我寄钱。

从那天起,我的生活,又一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不再是垃圾佬,也不是工地的小工。

我用林伟东给的钱,在水围村附近,租了一个像样的一室一厅。

虽然不大,但有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

告别了那个冬冷夏热的铁皮棚。

我给晶晶买了新衣服,新玩具。

给他买最好的奶粉,带他去最好的医院打疫苗。

我把他养得白白胖胖。

周围的邻居都羡慕我。

“小陈,你这是发财啦?”

我只是笑笑,说:“我老乡看我带孩子辛苦,多给了点钱。”

只有兰姐,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她好像猜到了一些什么,但她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还像以前一样,经常过来帮我带晶晶,教我怎么做个合格的“爸爸”。

我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花在了晶晶身上。

我教他说话,教他走路,教他用筷子。

我给他讲故事,陪他玩游戏。

我努力地,想把我缺失的童年,都在他身上弥补回来。

晶晶长得很快。

转眼间,就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

我给他找了附近最好的一家私立幼儿园。

学费很贵,但我觉得值。

送晶晶去幼儿园的第一天,他抱着我的腿,哭着不肯进去。

“爸爸,我不要离开你。”

我的心都碎了。

我蹲下来,擦掉他的眼淚。

“晶晶乖,幼儿园里有很多小朋友,还有很多好玩的玩具。爸爸下午就来接你。”

我把他交給老师,狠心转过身。

我能听到他撕心裂셔的哭声。

我躲在墙角,偷偷地抹眼淚。

我不知道,把他留下来,到底是对是错。

我给了他富足的生活,但我给不了他一个完整的家。

我怕他長大後,会恨我。

但日子,总要过下去。

晶jing 慢慢适应了幼儿园的生活。

他很聪明,也很懂事。

老师们都喜欢他。

他交了很多朋友。

他会把幼儿园里学到的儿歌,唱给我听。

会把老师奖励的小红花,贴在我的脸上。

每次看到他天真无邪的笑脸,我就觉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林伟东信守承诺。

每个月,都会有一笔钱,准时打到我的卡上。

但他再也没有出现过。

好像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我有时候会想,他是不是已经忘了我们父子俩。

忘了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还有他的亲生儿子。

忘了也好。

我宁愿他永远不要出现。

我只想和晶晶,就这么平平淡淡地生活下去。

时间过得飞快。

一晃,六年过去了。

晶晶上了小学。

他学习很好,年年都考第一。

他是我的骄傲。

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撿垃圾的窮小子了。

我用林伟东给的钱,加上自己这些年的一点积蓄,在楼下开了一家小超市。

生意还过得去。

我们搬了家,搬到了一个正规的小区。

有了自己的房子。

虽然不大,但很温馨。

我以为,幸福的生活,就会这么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那一天。

那天是晶晶的七岁生日。

我关了超市,给他买了一个大蛋糕,还买了他最喜歡的变形金刚。

晚上,我们父子俩,点上蜡烛,唱着生日歌。

“爸爸,我许个愿。”

晶晶闭上眼睛,双手合十,一脸虔诚。

“许了什么愿?”我笑着问他。

“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

吹完蜡烛,我们俩把蛋糕抹得满脸都是。

就在我们笑得最开心的时候,门铃响了。

这么晚了,会是谁?

我 wiping my face, went to open the door.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一个穿着讲究,气质优雅的中年女人。

她看起来有些面熟。

但我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找谁?”我问。

女人没有回答我。

她的目光,越过我,看向我身后的晶晶。

当她看到晶晶的脸时,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晶晶……”

她喃喃地叫出了晶晶的名字。

我腦子“轰”的一聲,像是被雷劈中。

我想起来了。

是她!

就是她!

虽然时隔七年,她的容貌有了些变化,不再是当年那种咄咄逼人的美艳。

但那双眼睛,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是那个开红色跑车的女人。

是苏晴。

是晶晶的亲生母亲。

她怎么来了?

她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下意识地,把门关上一半,挡在晶晶面前。

“你来干什么?”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我来看看他。”

她的声音,在发抖。

“看他?七年了,你现在才想起来看他?你把他当什么了?”

我压抑了七年的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当年你把他像垃圾一样扔给我的时候,你想过今天吗?”

“对不起……对不起……”

她哭了。

眼淚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我这些年,没有一天……不在想他。”

“想他?”我冷笑,“你想他,你会七年都不来看他一眼?”

“我……我不敢……我怕……”

“怕?你怕什么?怕我跟你要钱?还是怕他拖累你?”

“不是的!不是的!”她拼命摇头,“我怕……我怕林伟东的妻子……我怕她会对孩子不利……”

“那现在呢?现在你就不怕了?”

“她……她去年已经去世了。”

我愣住了。

“林伟东……他现在自由了。他……他想把孩子接回去。”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

要把晶晶接回去?

凭什么?

“不可能!”我 almost roared.

“晶晶是我的儿子!谁也别想把他从我身边抢走!”

我的吼声,吓到了晶晶。

他从我身后探出头,怯生生地看着苏晴。

“爸爸,这个阿姨是谁啊?她为什么哭?”

“没事,晶晶。”我 cố gắng làm cho giọng nói của mình trở nên nhẹ nhàng, “一個問路的阿姨。你先进去,爸爸跟阿姨说几句话。”

我把晶晶推進房間,關上了門。

我回過頭,冷冷地看着蘇晴。

“你走吧。我不會讓你帶走晶晶的。”

“陈默,你聽我說。”蘇晴急了,“我知道我沒有資格。但……但晶晶是林家的骨肉,他應該認祖歸宗。他跟着我们,才能有更好的未來。”

“更好的未來?”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出来了。

“你们能给他什么?钱吗?我也有!你們能给他父爱母爱吗?这七年,是我!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的!他生病的时候,你们在哪里?他第一次叫爸爸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

“现在你们一句‘认祖归宗’,就要把他从我身边带走?你们凭什么!”

我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颤抖。

苏晴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她只是不停地哭,不停地说“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指着门外,“你给我走!现在就走!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说完,就要关门。

“陈默!”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苏晴身后传来。

林伟东。

他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七年不见,他苍老了很多。

两鬓已经有了白发。

他看着我,眼神複雜。

“我们谈谈。”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就当是为了晶晶。”

我犹豫了。

最终,我还是让他们进了屋。

我不想让邻居看笑话。

晶晶已經睡着了。

客厅里,我们三个人,相對而坐。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默,谢谢你。”林伟东先开口了,“谢谢你把晶晶照顾得这么好。”

“我不是为了你。”我冷冷地说。

“我知道。”他点点头,“这次来,我们是真心想把晶晶接回去。我们……我们想补偿他。”

“补偿?”我重复着这两个字,觉得无比讽刺,“你们拿什么补偿?用钱吗?”

“我知道钱补偿不了什么。”苏晴 sobbing, “但是,我们是他的亲生父母……我们想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完整的家?”我看着他们,“你们现在算一个家吗?你们结婚了吗?”

他们沉默了。

“陈默,我们会的。”林伟东说,“等我處理好公司的一些事情,我就会和苏晴结婚。我们会给晶晶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我不需要你们给的身份!”我站了起来,“晶晶有我这个爸爸,就够了!他不需要一个七年都对他不闻不问的亲生父母!”

“我知道我们错了!”林伟东也激动起来,“但是血缘关系是无法改变的!他是我的儿子!”

“他是你的儿子,可你养过他一天吗?你抱过他一次吗?”我毫不退讓。

我们就这样,激烈地争吵着。

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后,林伟东提出了一个建议。

“这样吧,陈默。我们不要吵了。我们把选择权,交给晶晶。”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我们把真相告诉他。让他自己选择,是跟着你,还是跟着我们。”

“你疯了!”我失声喊道,“他才七岁!你让他怎么选?这对他太残忍了!”

“长痛不如短痛。”林伟東看着我,目光灼灼,“他有權知道真相。我们不能再对他隐瞒下去了。”

我瘫坐在沙发上。

他说得对。

我不能自私地,替晶晶做决定。

虽然这个决定,可能会让我失去他。

但我必须尊重他。

“好。”我艱難地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但是,你们要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让我先跟他说。”

林伟东和苏晴走了。

我一个人,在客厅里坐了一整夜。

我看着晶晶的房门,心里像刀割一样。

我该怎么开口?

我该怎么告诉他,我不是他的亲爸爸?

我该怎么告诉他,他的亲生父母,曾经抛弃了他?

这会给他造成多大的伤害?

第二天,我没有开店。

我带着晶晶,去了海边。

那是我们父子俩,最喜欢去的地方。

我们在沙滩上堆城堡,捡贝壳。

晶晶玩得很开心。

看着他灿烂的笑脸,我几次想开口,都把话咽了回去。

我怕我一开口,这个笑脸,就会从他脸上消失。

直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我才鼓起勇气。

“晶晶。”

“嗯?”他正專心地用沙子堆一条美人鱼。

“爸爸……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呀,爸爸?”

我深吸一口气。

“晶晶,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爸爸不是你的亲爸爸,你会怎么样?”

晶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抬起头,看着我,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爸爸,你说什么呢?你就是我的爸爸呀。”

“我的意思是……如果。如果你的亲生爸爸妈妈来找你,他们很有钱,能给你买很多很多玩具,带你去很多很多好玩的地方。你会……跟他们走吗?”

我的声音,在发抖。

晶晶看着我,没有说话。

他小小的眉头,皱了起来。

过了很久,他才小声说:“爸爸,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他的眼眶,红了。

我心疼得 almost unable to breathe.

我一把把他摟進懷裡。

“傻孩子,爸爸怎么会不要你呢?爸爸永远都不会不要你。”

“那你为什么要说这些?”他 sobbing in my arms.

“因为……因为……”

我最终,还是把那个残酷的真相,告诉了他。

我尽量用最溫和的语言,講述了那个关于红色跑车、钻石和婴儿的故事。

我没有说他父母的坏话。

我只是告诉他,他们当年,有不得已的苦衷。

晶晶静静地听着。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是把头,深深地埋在我的怀里。

我不知道他听懂了多少。

我只感觉到,我的胸前的衣服,湿了一片。

那天晚上,晶晶发烧了。

他烧得迷迷糊糊,嘴里不停地喊着:“爸爸……爸爸……”

我抱着他,守了他一夜。

我的心,比他滚烫的额頭,还要煎熬。

我后悔了。

我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

我就应该自私到底,把他藏起来,一辈子都不让他知道真相。

第二天,晶晶退烧了。

但他变得很沉默。

不说话,也不笑。

只是一个人, quiet 地坐在角落里,抱着那个我七年前给他买的、已经旧得不成样子的变形金刚。

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我知道,我伤了他。

三天后,林伟东和苏晴,按照约定,来了。

他们给晶晶带来了很多礼物。

最新款的游戏机,遥控飞机,堆满了整个客厅。

晶晶看都没看一眼。

他只是抱着他的旧变形金刚,缩在我的身后。

“晶晶。”苏晴蹲下来, trying to hold his hand.

晶晶 quickly pulled his hand back.

苏晴的眼淚,又流了下来。

“晶晶,我们是爸爸妈妈。跟我们回家,好不好?”林伟东也蹲了下来,聲音温柔得 almost pleading.

晶晶看着他们,又看看我。

他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客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个七岁的孩子身上。

等着他,做出那個殘酷的選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晶晶开口了。

他看着林伟东和苏晴,小声地,但很清晰地说:

“我只有一个爸爸。”

他伸出小手,紧紧地抓住了我的衣角。

“他才是我爸爸。”

那一刻,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我蹲下来,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晶晶……我的好儿子……”

我哭得像个孩子。

林伟东和苏晴,呆住了。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失望和痛苦。

但最终,他们什么也没说。

他们站起身,默默地收拾好那些礼物,离开了。

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苏晴回过头,深深地看了晶 a a glance.

那眼神里,有不舍,有愧疚,有祝福。

门关上了。

这个持续了七年的故事,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

我抱着晶晶,久久不能平静。

我知道,这件事,会在晶晶心里,留下一道傷疤。

但我会用我余生的时间,去抚平它。

我会用我全部的爱,去告诉他,有没有血缘关系,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从那以后,林伟东和苏晴,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的银行卡里,也再也没有收到过汇款。

他们似乎从我们的世界里,彻底蒸发了。

生活,恢复了平静。

不,比以前更好了。

因为我和晶晶之间的那层隔阂,消失了。

他变得比以前更黏我。

我们之间的感情,也变得更加深厚。

我知道,他选择了我。

这是一个七岁的孩子,做出的最勇敢,也是最沉重的选择。

我不能辜負他。

我把小超市,擴大成了一个小型的连锁超市。

生意越做越好。

我们搬到了更好的小区,换了更大的房子。

我送晶晶去学钢琴,学画画,学跆拳道。

我想让他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转眼,又是十年过去。

晶晶长成了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他长得很帅,个子比我还高。

成绩依然很好,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他性格开朗,阳光自信。

他身上的那道伤疤,好像已经被时间彻底治愈了。

他从不提那件事,我也默契地不再提起。

我们就像一对最普通的父子,过着最普通的生活。

他有时候会跟我开玩笑。

“老爸,你当年怎么就看上我了呢?撿垃圾都能撿个儿子回来。”

我就会敲他的脑袋。

“你懂什么?你是我撿到的寶貝。”

我们都会哈哈大笑。

高考結束後,晶晶考上了北京的一所名牌大学。

他要去更远的地方,看更广阔的世界了。

我去送他。

在火車站,他抱着我,抱得很緊。

“老爸,我會想你的。”

“臭小子,翅膀硬了就要飞了。”我嘴上这么说,眼眶却湿了。

“老爸,谢谢你。”他突然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当年选择了我。”

我的眼淚,终于掉了下来。

原来,他什么都记得。

他不是忘了,他只是把那些伤痛,藏在了心底最深处。

然后用时间和爱,把它們酿成了感恩。

“傻小子。”我拍着他的背,“是我该谢谢你。谢谢你,选择了我,让我这辈子,有了当爸爸的资格。”

火车开走了。

我站在月台上,看着那辆白色的列车,消失在远方。

就像二十多年前,那辆火红色的跑车一样。

带走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但也留下了,最宝贵的东西。

我回到家,打开那个我珍藏了十几年的小布袋。

里面,还静静地躺着几颗钻石。

在灯光下,它们依然璀璨夺目。

但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寶石,不是它們。

而是那个叫晶晶的男孩。

是我用整个青春,换来的,独一无二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