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生下女儿,陆应淮用黄金手镯换下我待产手环:薇薇生的儿子给你养
发布时间:2026-01-21 07:01 浏览量:2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刚生下女儿,陆应淮用黄金手镯换下我手腕上的待产手环时,
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句:
“隔壁产房的女人生了个儿子,和我们女儿凑一块儿,正好是一对龙凤胎。”
我愣住,脸上的喜悦慢慢变成茫然。
陆应淮语气平常,像是在解释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薇薇没名没分地跟我三年了。”
“现在孩子都生了,也该让你知道了。”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喉咙发紧,
“别开玩笑了……这真的一点都不好笑。”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笑容还是那么温和,
“小傻瓜,我骗你干吗?”
“放心,我不是要离婚,就是想让你把那孩子接过来一起养。”
“龙凤呈祥,多吉利?”
手腕上的金镯子好像一下子重得压垮了我,
拽着心直直往下坠,掉进无底的黑里。
……
沉默了一会儿,隔壁病房传来护士喊家属的声音。
陆应淮听见后,在我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你乖乖等我,薇薇那边就她一个人,我得过去看看。”
说完,没等我开口就快步走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刚出生的女儿,安静得让人窒息。
我把女儿紧紧抱在怀里,
全身的力气像被抽空,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怎么也没想到,
我在手术台上拼了命生下女儿的时候,
隔壁亮着灯的手术室里,
也有个女人正为我丈夫生下他的亲骨肉。
两个孩子前后脚出生,只差几分钟。
荒唐得让人发冷。
不知道呆坐了多久,怀里的女儿忽然小声哭了起来。
我猛地回神,
下意识掀开病号服,把她凑到胸前喂奶。
她刚停止哭泣,陆应淮就折了回来。
怀里还抱着一个襁褓,里面明显是个刚出生的婴儿。
他直接朝我走过来,语气里透着点无奈又宠溺的感觉,
“薇薇年纪小,担心身材走样,死活不肯母乳喂。”
“你正好有奶,就顺便一起喂一下吧。”
“反正这孩子以后也是要叫你妈妈的。”
说着,他就要把男婴塞进我怀里。
我像被人从头浇了一桶冰水,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
没等他递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
抬手就把那襁褓推了出去。
陆应淮反应快,赶紧伸手接住。
脸色一沉,语气带着责备:
“你干什么?”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再怎么也不能冲孩子发火啊!”
“你刚当上妈妈,怎么一点母爱都没有?”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像断了线的珠子。
我张了张嘴,声音都在抖:
“你怪我……没有母爱?”
“陆应淮,你要我……怎么对丈夫的私生子产生母爱?”
委屈和愤怒一下子冲上头顶,我几乎要崩溃。
顺手抓起旁边的枕头、水杯,全都朝他砸过去,
“带着他滚!你们全都给我滚出去!”
“现在就滚!”
陆应淮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他紧紧抱住怀里的男婴,冷冷地盯了我一眼,
“行,你自己在这儿冷静冷静。”
“我希望你能早点学会,怎么做个大度的陆太太。”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抱着孩子去了隔壁。
产房隔音很差,隔壁很快传来隐约的笑声。
像一把把刀子,狠狠扎进我的耳朵里。
我不由得想起嫁进陆家的前一年。
我也曾被隔绝在无数个这样的欢笑声之外。
那时的宴会上,
大家一边指着我,一边毫不客气地嘲笑: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什么出身,就敢肖想陆家?”
是陆应淮紧紧握住我的手,带我走到人群中央。
他对着所有人,语气坚定又清晰地说:
“不是她想高攀陆家,是我,陆家长子陆应淮,费尽心思追她。”
“能娶到姜娴,是我陆应淮高攀了。”
后来,为了逼家里同意这门婚事,他真的在陆家老宅门口跪了一整夜。
那时候我还太年轻,
看着他满身露水、膝盖淤青,以为那就是爱。
于是轻而易举地交出了自己的真心。
可现在才明白,
原来真心,是最容易变的东西。
泪眼模糊时,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我拿起来,透过朦胧泪水,看到屏幕上不断弹出消息,全是恭喜:
“恭喜啊!一胎就凑了个‘好’字,龙凤呈祥,真是天大的福气!”
“陆太太真是命好,不仅嫁进豪门,头胎还是寓意超棒的龙凤胎!”
我手指抖得厉害,慌乱地点开陆应淮的朋友圈。
置顶那条,发于半小时前,
只有一句话:
【母子平安,喜得龙凤双胎,感恩。】
短短几个字,却像藤蔓一样勒得我喘不过气。
我手抖得更厉害,连手机都快握不住了。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女人走了进来,五官精致。
我认得她,是陆应淮身边跟了好几年的秘书。
但陆应淮从不让我过问公司的事,我对她的了解也就仅限于此。
她弯下腰,动作利落地捡起我的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了点,把那些祝福消息一一礼貌回完,才递还给我。
“这点场面就扛不住了?”
“真搞不懂陆总当初怎么挑上你的。动不动就掉眼泪,怎么撑得起场面。”
我攥紧被单,嗓子发干,
“你所谓的撑场面,就是插足别人婚姻?”
沈薇没生气,反而笑得轻松,
“别误会,我没打算拆散谁。只是给孩子铺条路而已。”
“你不会真不清楚,生在江城陆家意味着什么吧。”
我愣住,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
她瞥了我一眼,忽然冷笑,
“也就你傻,非要在这些花花公子身上找真爱。”
说完,她转身朝门口走。
又在门边停下,侧过脸,
“对了,这次来,主要是谢谢你生了个女儿。”
门轻轻关上。
我僵在原地,耳边不断回放她的话。
我真的错了吗?
可明明一开始,信誓旦旦说爱我的人,
是陆应淮啊。
如果连爱都是假的,
那这段婚姻,还有什么继续的必要?
门又被推开。
陆应淮走进来,怀里还是抱着那个男婴。
他直接朝我走来,又要往我怀里塞孩子。
我急忙往后躲,声音还在发抖,
“我不想喂他,也不想当他妈。”
深吸一口气,我终于抬头看他,
“陆应淮,我们离婚吧。”
他怔了一下,随即像听到笑话似的低笑出声,
“离婚?姜娴,你是不是刚生完,脑子不清醒?”
他挑眉盯着我,语气满是不屑,
“结婚五年,你从没工作过,一分钱收入都没有。”
“你觉得,凭你自己,能跟陆氏的顶级律师团抢女儿抚养权?”
他的话像冰水,瞬间浇灭我刚冒头的勇气。
我猛然意识到——
一旦离婚,我根本毫无胜算。
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露出慌乱无助的神情。
看我乱了阵脚,陆应淮的语气又缓和下来。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像在哄一只不听话的宠物,
“乖,别闹了。”
“你安安分分当你的陆太太,大度点,把两个孩子都照顾好,不就什么事都没了?”
他的指尖冰凉。
我本能地想躲,却被他牢牢按住。
怀里被硬塞进一个孩子,耳边是他压低的声音,
“好了,老婆。”
“现在该给咱们儿子喂奶了。”
我还想拒绝。
陆应淮已经先一步把旁边的女儿抱走,
“你不喂他,那就让女儿一起饿着吧。”
女儿似乎察觉到不安,微弱的哭声断断续续传来。
我心口像被刀割,徒劳地哀求,
“把她还给我……陆应淮,求你了……”
他面无表情,只是静静盯着我,任由女儿的哭声在病房里回响。
僵持没多久,我就彻底崩溃。
低下头,麻木地抱起那个男婴。
陆应淮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
“早这样不就好了?”
“不管是谁生的,以后长大了,不都得叫你一声妈?都会孝敬你的。”
我没说话,也说不出话。
只觉得胸口一阵阵被用力吸吮的刺痛。
一下,又一下。
男孩吃得凶,折腾了好一阵才终于睡着。
我立刻放下他,赶紧抱起女儿。
可刚掀开衣襟,女儿因为吸不到足够的奶水,急得直哭。
看到这情形,我心里竟悄悄松了口气。
这样,总不能再逼我去喂别人的孩子了吧。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听见陆应淮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李婶,炖点通草鲫鱼汤,再做点木瓜炖牛奶,花生和黄豆多放点。”
“尽快送到医院来,太太需要催奶。”
接下来几天,我的三餐全被各种汤水填满。
油腻的鱼汤,甜得发齁的木瓜牛奶。
一碗接一碗,飘着浓重的腥味。
奶水果然涨得厉害,可我的胃却先扛不住了。
看着汤面上厚厚一层油花,我一阵恶心,下意识推开,
“我不喝了,真的喝不下了。”
陆应淮舀起一勺汤,直接递到我嘴边。
语气轻柔,动作却不容拒绝,
“乖,喝完。当初我娶你,家里人本来就不怎么同意。”
“要是现在让他们知道,你连孩子都喂不好,不是更要说你?”
汤匙抵着我的下唇,他继续哄着,
“等出了月子,我送你那套你说喜欢的粉钻首饰,行不行?”
我愣愣地看着他。
我从来就没喜欢过那些冷冰冰的石头。
想来说喜欢的,应该是别人吧。
以前那个连我随口一句话都当命令去办的人,
现在连我喜欢什么都记不清了。
汤水一天天灌进肚子,我整个人像被吹起来的气球,迅速浮肿。
脸圆了,腰也没了。
宽松的月子服,慢慢变得紧绷起来。
隔壁那间产房倒是经常空着,沈薇好像消失了。
我偶尔听着那边的安静,心里竟有点庆幸。
觉得她不在也好。
至少看不见,就不会烦心。
直到出院那天。
我在护士的搀扶下,抱着女儿,慢慢挪出病房。
陆应淮抱着男婴走在前面几步,正低声打着电话。
刚走到走廊拐角,就看见沈薇从对面走来。
她恢复得特别好,穿着剪裁利落的米色风衣。
腰细得惊人,妆也画得一丝不苟。
她看到我,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夸张地捂住嘴,转头对身边人笑出声:
“快看,那位就是陆太太。怎么胖成一头奶牛了……不过我儿子可是在喝她的奶呢。”
“就是不知道陆总现在看她这水桶腰,还亲得下去不?”
我的脸一下子烧得滚烫,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把我吞没。
我不由自主地看向前面的陆应淮。
像以前每次被欺负时那样,下意识想从他那儿找点依靠。
他刚好挂了电话,转过身。
目光先落在我身上,停了几秒。
但那眼神里没有一点心疼,全是嫌弃,
“薇薇说得有错吗?愣在那儿干嘛?还不快上车。”
“待会我抱孩子和薇薇一起走,你这副样子,被拍到不合适。”
说完,他一把抢过我怀里的女儿,塞给沈薇。
两人肩并肩走了出去。
我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臃肿的身体。
一个奇怪的念头突然冒出来——
我好像,是多余的。
这个想法在刷到新闻热搜时,彻底炸开了。
照片里,陆应淮一手搂着那个男婴,另一只手牵着个全副武装的女人。
女人戴着墨镜和口罩,怀里抱着我的女儿。
标题写得温馨,
【陆氏总裁低调携爱妻出院,一家四口首次同框,羡煞旁人。】
评论区满是祝福。
“郎才女貌,基因真好!”
“这才是豪门爱情该有的样子,低调又幸福。”
没人知道。
墨镜和口罩底下,根本不是当年陆应淮不惜跟整个家族翻脸也要娶回家的那个女人。
回到别墅时,客厅电视还开着,正重播那条新闻。
两个打扫的保姆背对着我,小声议论,
“你看先生和沈小姐,多般配啊。”
“就是,沈小姐名牌大学毕业,还能在事业上帮衬先生,哪方面不比……”
话没说完,另一个保姆用手肘轻轻撞了她一下。
两人回头,看见我站在门口。
嗫嚅着低下头,慌忙散开。
我望着她们逃也似的背影,很轻地接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是啊,我也觉得,他们挺般配的。”
你看,不止是媒体。
连家里的佣人,也这么认为。
夜里,我躺在主卧的床上。
身边的位置空着,一片冰凉。
陆应淮说新生儿晚上吵,怕影响我休息。
带着两个孩子和保姆住进了走廊另一头的套房。
可我知道,沈薇也在那儿。
寂静像厚重的棉被压下来,裹得我喘不过气。
后来,更是整夜整夜睡不着。
直到某天深夜,我实在太想睡,不知不觉吞了一整瓶安眠药。
是陆应淮发现我,把我送进医院。
他脸色很难看,
“在医院不是挺乖的吗,怎么一回家就寻死觅活的?”
我垂着眼没说话。
他不知道,我还没完全清醒时,迷迷糊糊听见了他和医生的对话。
医生说我得了严重的产后抑郁。
只是陆应淮不信,觉得我是在矫情。
可我相信。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陆应淮不愿意救我,我得自救。
趁着陆应淮被一通紧急电话叫回公司,我拨通了陆母的电话,
“我要和陆应淮离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接着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姜娴,你又在折腾什么?”
“应淮已经跟我们提过孩子的事,我们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
我直接打断她,语气冷静而坚定,
“我要走,女儿留给你们陆家。”
“但如果你不同意,我会让所有人知道,那个男孩是陆应淮在外头搞出来的私生子。”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回应,随后换成了陆父低沉严肃的声音,
“我们会安排。今晚就走。”
听到这句明确的答复,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病床上。
当晚,陆家的车就停在了医院后门。
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递给我一张卡和一部新手机,
“卡里有五百万,手机里存了你的新身份信息。”
我接过东西,望向车窗外浓重的夜色。
想起刚出生才一百天的女儿,想到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她。
胸口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可转念又想起沈薇的话,
“生在江城陆家,已经是很多人一辈子都够不着的好命了。”
是啊。
把她留在陆家,也许是我能给她的最好安排。
我最终没提要见她最后一面。
垂下眼,对司机轻声说,
“走吧。”
陆应淮处理完公司的事,窗外天已经彻底黑了。
沈薇不知什么时候进了办公室,手指暧昧地滑过他的衬衫领口,
“忙完了?我们好久没在这儿……”
他揉了揉眉心,心里却莫名烦躁起来。
下午医生那句“产后抑郁”的诊断,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他推开沈薇的手,抓起外套,
“我去趟医院。”
说完,没理会沈薇的挽留,径直出了门。
车子一路飞驰。
推开病房门,里面空无一人。
陆应淮愣在门口,好几秒才回过神,立刻叫来值班护士,
“这间房的病人去哪儿了?”
护士被他阴沉的脸色吓得声音发抖,
“下午……您走后,陆太太就办了出院手续离开了。”
陆应淮站在空荡荡的病房门口,久久没动。
护士小心翼翼地问他是否需要帮忙,他却充耳不闻。
脑子里不断回放着医生下午那句“产后抑郁”。
可怎么可能?
姜娴不过是闹情绪,只是太小气罢了。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转身快步离开医院。
坐进车里,他下意识想拨通姜娴的电话。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几秒,最终还是锁了屏。
陆应淮心想,姜娴肯定回家了。
女儿还在家里,她能去哪儿?
这样一想,他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甚至有点恼火——又不是小孩子,还玩失踪?
真是一点分寸都没有。
他发动车子,朝别墅开去。
一路上,他反复琢磨待会儿该怎么开口。
第一句话必须严厉点。
得让她长点记性,以后别再乱来。
“你都是当妈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说走就走?”
他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觉得语气刚刚好。
既显得关心,又不失威严。
车子驶入车库。
陆应淮整理了下表情,带着准备好的质问走进客厅。
客厅里静悄悄的。
只有保姆抱着女儿轻声哄着。
沈薇不在,估计带着儿子在楼上。
“太太呢?”
陆应淮扫了一圈,没看到人。
保姆摇摇头,
“先生,太太还没回来。”
陆应淮眉头一皱。
没回来?
怎么可能。
他压下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怪异,从保姆手里接过女儿。
软乎乎的小身子贴在他怀里,让他焦躁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
“把少爷也抱下来。”他开口道。
很快,儿子也被带了下来。
陆应淮一手搂着一个孩子,坐在客厅那张宽大的沙发上。
他等着姜娴回来。
倒要看看她能折腾到什么地步。
时间一点点过去。
怀里的女儿睡着了,儿子也咿咿呀呀地闭上了眼。
窗外天色由昏黄转成漆黑。
客厅那座老式座钟,指针慢吞吞地挪到了十点。
又挪到了十一点。
姜娴还是没回来。
陆应淮最初的笃定,慢慢被不安和烦躁取代。
他一直保持着抱孩子的姿势,胳膊已经有些发麻。
却死活不肯换手,仿佛一动就代表认输。
中间他也打了几个电话,结果全是关机。
微信发了十几条消息,一条回音都没有。
他这才想起来,姜娴住院时好像根本没带手机。
男人心里的慌乱开始蔓延。
脑子里不停想着她可能去的地方。
朋友家?
不可能。
结婚五年,在他的要求下,她早就跟所有朋友断了联系。
回娘家?
也不行。
她父母早就不在了,只剩个远房表姐,好多年都没走动过。
想来想去,陆应淮突然意识到,除了这栋房子,姜娴根本没地方可去。
这个念头让他胸口猛地一闷。
保姆小心翼翼地走近问:
“先生,很晚了,要不要先去休息?”
“滚!”
陆应淮低吼一声,吓得保姆立刻缩了回去。
两个孩子被吓醒,一起哭出声。
女儿哭得轻细,儿子哭得响亮。
混在一起,吵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手忙脚乱地哄着,动作生疏,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带孩子原来这么不容易。
那过去这些天,姜娴一个人,到底是怎么撑过来的?
喂两个孩子的奶,喝那些油腻到反胃的汤,忍受身材变形的煎熬……
还有沈薇那些话,媒体那些乱七八糟的报道。
陆应淮猛地站起来。
强烈的恐慌像一只无形的手,突然掐住了他的喉咙。
他不能再拖了。
他把孩子塞给听到动静下楼的沈薇,抓起车钥匙就冲出门。
“应淮!你去哪儿!”沈薇在后面喊。
他没回头,车子在深夜的街道上疯狂疾驰。
陆应淮连闯三个红灯,几乎跑遍了江城所有姜娴可能去的地方。
她最爱的江边公园,一个人都没有。
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咖啡馆,早就关门了。
他甚至去了他们当年偷偷租住的老小区。
砸门声吵醒了邻居,换来一顿臭骂。
天快亮时,陆应淮才双眼通红地回到别墅。
记者却已经闻讯赶来,堵在了门口。
“陆总,听说您太太离家出走了,是真的吗?”
“请问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内幕?”
“两个孩子的亲妈到底是谁?”
闪光灯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刺得他眼前发晕。
他一把推开怼到脸前的话筒,狼狈地冲进屋里。
接下来几天,事情彻底失控。
陆家门口二十四小时蹲着记者。
“陆太太产后抑郁出走”、“豪门疑云:双胞胎生母身份成谜”这类标题满天飞。
陆氏股价应声跳水。
董事会电话一个接一个打来,轮番质问、施压。
陆应淮急得团团转,把书房里所有能砸的东西全摔了个遍。
他冲着保镖大吼:
“找!就算把江城翻个底朝天也得给我找到!”
可姜娴就像彻底消失了一样。
直到第四天,舆论快要失控的时候,陆父打来电话,直接下令:
“别找了。”
陆应淮一愣,心里猛地一沉,
“爸,你这话什么意思?”
陆父语气平静得吓人:
“人我们已经送走了。”
“你闹出的动静太难看,这事到此为止。”
陆应淮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声音沙哑又破碎:
“送走?送去哪儿了?谁准你们送她走的!”
“她刚给我生完孩子!你们怎么就容不下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接着是陆母接过去,语气里透着疲惫和不耐烦:
“不是我们容不下她,是她自己提的。”
“她打电话过来,拿那个男孩的身世当筹码,求我们帮她离开你。”
“五百万,换个新身份。她走得一点都没犹豫。”
陆应淮像被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耳边嗡嗡作响,只剩母亲那句“她走得一点都没犹豫”不停回放。
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几乎要把手机捏碎:
“不可能……”
“她不会……她怎么可能不要女儿?”
陆母轻轻叹了口气:
“她说,留在陆家对女儿才是最好的。”
“应淮,醒醒吧。这女人比你想的要狠,也更清醒。”
陆应淮慢慢滑坐在地毯上,四周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他忽然想起姜娴在医院最后的模样。
脸色苍白,浮肿,眼神空洞。
大概那时候,她就已经打定主意要走了吧。
……
江城的混乱我一概不知。
此刻的我早已一路南下,抵达了心心念念的云城。
以前我和陆应淮提过好多次,想来这里度蜜月。
可他总以公司忙为由,一次次推脱。
不过没关系,我终究还是来了。
也不必再等一个可能永远抽不出时间的男人陪我同行。
我在云城落了脚。
租了套带小院子的房子,推开窗就能望见远处的山。
头半个月,我几乎没下过床。
身体像被抽干了力气,连喘气都觉得费劲。
但云城的阳光很暖。
晒在身上,一点点化开了心里的寒意。
我逼着自己动起来。
每天早上出门,在附近的小公园里慢慢走。
最开始只能绕一圈,就累得直喘。
后来能走三圈、五圈。
我还报了个产后修复瑜伽课。
老师特别耐心,从不嫌我动作僵硬。
镜子里那个浮肿的人影,也渐渐有了轮廓。
我也开始定期见心理医生。
她说,把经历写下来可能有助于疗愈。
我将信将疑,买了本子,开始一笔一划地记。
写手术台上的撕裂痛,写那只金镯压手的分量。
写陆应淮温柔表象下的疏离,写沈薇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本以为会崩溃到无法下笔。
可奇怪的是,越写下去,心里那个死结反而松了些。
写了半个多月后,医生建议我把这些发到网上。
说也许能帮到有类似遭遇的人。
我纠结了三天,最后还是匿名发了。
没想到,回应出乎意料地热烈。
评论区全是感同身受的留言。
“作者写得太真实了,就像我自己经历过一样。”
“看到女主被逼着喂奶那段,我气得手都在抖。”
“希望女主好好爱自己,快点走出来。”
我盯着屏幕,手指微微发抖。
这些都是我从一段破碎婚姻里,硬生生撕扯出来的血肉。
怎么可能不真实。
有了粉丝后,我开始坚持更新,每天写一点。
文字成了我的盔甲,也成了我的出口。
连载一年多时,私信里多了个自称出版方的人。
他语气诚恳,说想把这本书印出来。
“您的文字有力量,能给很多女性带来共鸣和勇气。”
我本来不想答应。
曝光意味着危险,我怕被陆应淮发现。
可对方接连发来长消息,还附上了详细的出版方案。
最后他说,
“至少见一面聊聊,您在云城,我也在,不会占用您太多时间。”
犹豫再三,我回了两个字,
“好吧。”
见面地点约在老城区一家安静的咖啡馆。
我特意提前十分钟到,挑了个靠窗的座位。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木桌上,空气里飘着咖啡和面包的香气。
我翻开菜单,心里琢磨着待会儿怎么委婉拒绝。
毕竟,我还没准备好把伤疤彻底展露给全世界看。
还没等我想好措辞,门口的风铃就响了。
我下意识抬头,想说“这边”。
可话堵在喉咙里,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走进来的不是我想象中的中年编辑。
而是陆应淮,还有我的女儿。
陆应淮瘦了不少,西装挂在身上显得松垮。
他怀里抱着个小女孩,穿着粉色连衣裙,扎着羊角辫。
女孩一看到我,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她挣开陆应淮的手,跌跌撞撞朝我跑来,伸出肉嘟嘟的小手,
“妈……妈妈……”
含糊不清的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撬开了我冰封的心门。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
我蹲下身,死死抱住她。
她身上有淡淡的奶香,小胳膊软软地搂住我的脖子。
“妈妈……妈妈……”
她一遍遍喊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哭得浑身发抖,把她小小的身体抱得更紧。
一年多了,我每分每秒都在想她。
陆应淮走过来,停在桌边。
“她说话特别早,第一个词就是‘妈妈’。”
“每天晚上都抱着你的照片睡觉。”
我没抬头,脸埋在女儿肩窝里,贪婪地吸着她的味道,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陆应淮苦笑,
“我在网上看到那本书,一眼就认出是你写的。”
“姜娴,跟我回家吧。”
“女儿需要你,我也……”
“你需要我什么?”
我猛地抬头,打断他。
脸上泪痕还没干,眼神却异常平静,
“需要我回去继续当那个懂事的陆太太?”
“需要我替你养私生子?还是帮你演一家三口幸福美满的戏?”
陆应淮脸色瞬间发白,
“沈薇我已经用钱打发走了,那孩子也送去了我爸妈那儿……”
我把女儿抱得更紧,站起身,
“那又怎么样,陆应淮?”
“你以为道个歉、做点补偿,就能抹掉我受过的伤?”
我的质问,让他哑口无言。
女儿好像察觉到气氛不对,小声抽泣起来。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放柔了些,
“我不会回去的。”
“她是陆家的孩子,跟着你,能上最好的学校,过最好的生活。”
“但我也有自己的人生要过。”
看着女儿含泪的眼睛,我心像被撕开一样疼,却硬撑着说完,
“妈妈爱你,永远都爱你。”
“可妈妈不能为了你,再回到那个牢笼里。”
陆应淮眼眶红了,
“你就这么恨我?”
“我不恨你。”我摇摇头,“我只是不爱你了。”
不爱,比恨更让人绝望。
陆应淮踉跄着后退一步,差点没站稳。
他低头看了看女儿,又抬眼望向我。
眼里最后那点光,彻底暗了下去。
“好……我知道了。”
“那我……带她走了。”
他伸手想抱过女儿。
女儿却死死攥住我的衣领,哭得更厉害,
“妈妈别走……妈妈……”
我的心像被刀剜了一样,有一秒差点就心软了。
可脑子里突然闪出产房那天的场景,那些油腻的补汤,还有沈薇讥讽的笑声。
我咬紧牙关,轻轻掰开她的小手,把人递回给陆应淮。
“乖乖听爸爸的话,妈妈永远爱你。”
陆应淮接住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儿,转身要离开。
背影落寞,像个输光一切的败将。
“陆应淮。”我喊住他。
他脚步停住,但没回头。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
“你已经辜负我了。”
“别再辜负我们的孩子。”
“好好对她,别让她像我一样,在一次次失望里长大。”
陆应淮肩膀剧烈一抖。
他用力点头,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然后抱着女儿,快步走出了咖啡馆。
门上的风铃又叮当响了一声。
我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出来。
女儿,对不起。
但妈妈不后悔。
妈妈用他的愧疚,给你换了一条坦荡的路。
你要争气,要活得耀眼又自在。
别学妈妈,把半辈子都押在一个男人身上。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在云城安了家。
陆应淮每年都会带女儿来云城住上几个月。
我没法拒绝见女儿的念头,只能默认。
只是对他,始终冷着脸,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陆应淮每次都住在附近的酒店。
他来接女儿时,我会站在院门口,隔着几步远。
他总是欲言又止,最后只问一句,
“你过得好吗?”
我点点头,“挺好的。”
再没别的话。
他眼里的光就暗了下去,牵着女儿转身离开。
第三年,我认识了周叙。
他是隔壁画室的老板,温和有礼,离过婚,没有孩子。
第一次见面,他看我教女儿画画,笑着说,
“你女儿很像你。”
后来他开始约我喝茶、看展。
女儿再来云城时,周叙会带她去写生,给她买冰淇淋。
女儿很快喜欢上他,一口一个“周爸爸”,叫得自然。
陆应淮来接女儿那天,正撞见女儿扑进周叙怀里撒娇,
“周爸爸,下周还带我去写生!”
陆应淮僵在门口,脸色一下子惨白。
他死死盯着周叙搭在我肩上的手,眼里翻腾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是痛,是嫉妒,还是后悔?
我不知道,也不在意了。
只记得那天陆应淮走得急,连女儿要带走的玩具都忘了拿。
后来听说,他回去后病了一场。
再后来,陆母给我打过一次电话,语气复杂。
“应淮这几年……变了很多。”
“他把沈薇的儿子送出国了,钱给够了,但不许他回来。”
“董事会闹得很凶,说他要把家业传给女儿,太荒唐。”
“可他态度坚决,说陆氏以后只能是女儿的。”
我静静听着,心里毫无波澜。
这是他欠女儿的,也是他本该做的事。
女儿十岁那年,陆应淮带她来云城过暑假。
饭桌上,女儿忽然开口,
“爸爸一直都是一个人。”
“奶奶给他介绍了好多阿姨,他一个都没看上。”
我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女儿睁着大眼睛望着我,
“妈妈,你为什么不要爸爸了?”
我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因为妈妈和爸爸在一起不开心。”
“那妈妈现在开心吗?”
“开心,妈妈现在很幸福。”
女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再问下去。
陆应淮坐在旁边,默默低头吃饭,始终没抬眼。
那晚送他们回酒店,陆应淮在楼下喊住我。
夜色中,他眼角的细纹格外明显。
“姜娴,这几年……我也试着和别人交往过。”
“可每次见到她们,总会想到你。”
“我好像……再也喜欢不上别人了。”
晚风拂过,远处飘来淡淡的花香。
我看着这个曾经让我痛彻心扉的男人,心里却异常平静。
“陆应淮,都翻篇了。”
“我们都已经开始了新生活,不是吗?”
他眼眶微红,点了点头,转身走进酒店大堂。
背影依旧笔直,却透着说不出的孤单。
女儿十八岁生日那天,陆应淮在江城为她办了隆重的成人礼。
我也出席了。
媒体拍到我时,标题不再尖酸刻薄,
而是写着“陆氏前老板娘状态满分”。
原来学会爱自己以后,连舆论都对我温柔了几分。
宴会上,陆应淮当众宣布女儿成为陆氏接班人。
全场哗然,他却神情坚定。
女儿站在他身旁,一身高定礼服,自信又耀眼。
她拿起话筒,第一句话是,
“我要感谢我的妈妈。”
“她教会我,女人得先爱自己,才值得被世界善待。”
掌声如潮。
我在台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宴会结束后,陆应淮送我回酒店。
车停在酒店门口,我刚要下车,他忽然低声说,
“姜娴,对不起。”
“还有……祝你幸福。”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道歉,也是最后一次。
我回头,冲他笑了笑,
“你也是。”
姜娴和陆应淮的故事,就此画上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