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球财经】“去美元化交易”卷土重来，黄金避险属性持续凸显

新华财经上海1月21日电（葛佳明）受格陵兰岛争端持续发酵等因素影响，美国市场日前再现股债汇“三杀”，避险情绪升温，黄金持续走强，COMEX黄金、现货黄金相继升破每盎司4800美元关口。截至发稿，现货黄金价格21日最高触及每盎司4888美元的高位。

美国桥水基金创始人瑞·达利欧（Ray Dalio）警告称，在地缘紧张局势加剧和市场不安情绪的笼罩下，各国政府和投资者正在重新评估对美国资产的配置意愿。多位接受新华财经采访的分析师表示，地缘政治与经济不确定性持续推升全球避险需求，当前全球资本市场对黄金的态度或正逐步从传统的“避险保值工具”转变为“货币属性替代品”。

“去美元化交易”卷土重来

当地时间1月20日，纽约股市标普500指数大跌2.1%，抹去了2026年以来的所有涨幅； 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跌幅1.76%；纳指收跌561.065点，跌幅为2.39%。

衡量投资者恐慌情绪和市场风险的芝加哥期权交易所波动指数（又称“恐慌指数”）20日大幅上涨26.67%，收于20.09，为2025年11月25日以来的最高水平。

投资者对日本债券的恐慌抛售以及丹麦养老基金计划抛售美债的消息大幅影响美债走势，长期美债收益率大幅冲高，触及四个月高点。此外，美元对大多数主要货币走低，美元指数一度下跌0.7%至98.23。

多位分析师对新华财经表示，美国“股债汇”定价模式转变背后，可以看出投资者对避险资产的需求以及对美国信用的担忧，令美国各类资产走势进一步承压。

东海期货宏观研究员明道雨解释称，在关税博弈与财政风险共振下，全球主权债市场承压。市场对欧洲潜在抛售美债的担忧、美国财政赤字持续扩张削弱美债避险属性，日本激进财政扩张引发日债信心危机，叠加日债拍卖需求不振并向美债传导，最终放大全球金融市场的波动性。

美国投行Evercore ISI副董事长兼全球政策和央行策略的负责人克里希纳·古哈（Krishna Guha）表示，在全球大范围出现避险行情的情况下，“卖出美国”交易再次出现。

“过去长期占据优势的‘美元资产集中化’格局，未来3至5年或将逐步松动，全球资产配置正进入更加分散、多元的新阶段。”联博基金副总经理、投资总监朱良接受新华财经采访时表示，美联储独立性面临的冲击、美国财政赤字高企以及政策内向化趋势，使得“去美元化”在可见的未来具备持续发酵的可能。这并非短期事件，而是一种渐进式的资产配置再平衡过程。由此，黄金等非美元资产的配置需求有望持续上升。

华创证券研究所副所长 、首席宏观分析师张瑜表示，当前美元主导的全球货币体系正在出现裂痕。一是美元体系天生存在“特里芬两难”，市场对美国债务的可持续性出现担忧；二是地缘政治冲突，触发新兴市场国家重新审视外汇储备格局。

美联储独立性面临考验

除地缘政治冲突外，近期美联储独立性面临的考验也成为影响美元信用的重要因素。

美联储主席鲍威尔计划于当地时间21日出席美国最高法院就“特朗普诉库克案”举行的口头辩论。此案的核心在于判定美国总统是否有权单方面罢免美联储理事莉莎·库克（Lisa Cook）。

瑞银在1月16日报告中称，“特朗普诉库克案”直接挑战美国《联邦储备法》对美联储理事任期的保护条款。若最高法院支持特朗普政府立场，不仅库克职位不保，鲍威尔本人亦可能面临被解职风险，从而导致货币政策从“数据驱动”转向“政治指令”。报告警告，2026年全球金融市场或将因此经历“结构性重估”。

业内人士表示，市场需密切关注21日最高法院“特朗普诉库克案”口头辩论结果以及1月底下一任美联储主席提名进展，同时留意参议院态度变化及鲍威尔关于是否留任的措辞信号。从中长期看，不应低估特朗普推动既定经济政策目标、尤其是压低利率的决心。

分析师指出，若美联储独立性受损，货币政策被迫迎合政治诉求，或使得美国经济短期“繁荣”后遭遇更严重通胀，最终反噬经济。短期看，任何削弱美联储独立性的信号或引发美元抛售；长期看，若美联储独立性被实质侵蚀，全球资本流动与资产定价体系或受冲击。

黄金避险属性再度凸显

多数分析师表示，目前黄金价格走势正颠覆传统的认知框架，全球主流的黄金估值模型已无法有效解释黄金价格的涨幅。

“丹麦养老基金等机构投资者清仓美债、增持黄金的行动，清楚表明部分主权机构以及更多金融机构的长期资金正在系统性降低美元资产敞口，转而配置黄金这类非主权信用资产。”国信期货首席分析师顾冯达表示，当前全球资本市场对黄金的态度已从传统的“避险保值工具”提升为“货币属性替代品”。推动这一转变的核心动力是美元信用基础的动摇。

中信建投期货贵金属首席分析师王彦青接受新华财经采访时分析称，当前信用货币体系的动摇是支撑贵金属上涨的核心原因。从美国内部看，美国总统特朗普与美联储之间的争端正持续削弱美元的信用。美联储独立性的动摇叠加美国财政与政府债务扩张加速均推动了“去美元化”的进程；从全球来看，大国博弈逐渐白热化，国家之间不信任的增加，亦推动“去美元化”进程。

朱良直言，黄金已从传统的“对冲工具”转变为“收益型资产”，ETF投资需求、央行储备以及部分消费型投资共同构成其主要需求来源。在贵金属体系中，黄金仍是“领头羊”，白银、铂金等品种则更多表现为对黄金走势的跟随与放大。

王彦青表示，全球经济、政治格局进入了冲突频发的环境，给市场带来了极大的不确定性，投资者面临投资风险加大的局面，正进一步强化贵金属的避险属性。

达利欧警告称，特朗普政府的政策可能会引发“资本战争”，各国政府和投资者会减少对美国资产的投资。贸易紧张局势加剧和美国财政赤字增加，可能会削弱人们对美国债务的信心，从而可能促使投资者转向黄金等资产。他特别指出，黄金在金融动荡时期具有关键的对冲价值，建议在投资组合中配置5%–15%的黄金。

在顾冯达看来，短期若地缘政治出现意外缓和，可能引发金价的剧烈震荡。然而，支撑黄金等战略资产价格的深层逻辑，包括美元信用质疑、金融机构配置需求、供应紧张等在中长期内难以证伪。因此，任何因市场情绪波动产生的价格回调，对着眼于长期配置的投资者而言，反而可能是优化持仓结构的机会。

编辑：林郑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