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柳玥正一脸娇羞地坐在他腿中,丝毫不将我放在眼里
发布时间:2026-01-27 19:36 浏览量:2
我是秦衍的妻子,也是他公司的法务。
结婚五年来,我处理得最多的就是秦衍潜规则女员工的案子。
有私了的,有诉讼的。
大多最后都是赔钱了事,我也习惯了。
反正秦衍弱精,也造不成更大的麻烦。
直到,他亲自给被他潜规则的第十八个女秘书批了半年的产假。
我把那份孕检报告扔在他的办公桌上。
「让她做掉。」
秦衍语气轻蔑。
「你生不出来,就嫉妒别人?」
我笑得邪恶。
「对。」
「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介意,帮你亲手打掉。」
柳玥正一脸娇羞地坐在秦衍腿中,丝毫不将我放在眼里。
秦衍把玩着她的一缕发丝。
「昭宁,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何必这么较真。」
「结婚这么多年你都生不出来,玥儿怀孕了也是好事,到时候孩子交给你抚养,你也是孩子的妈。」
柳玥将脸埋在秦衍的颈间蹭了蹭。
「阿衍,你看昭宁姐这模样,我害怕。」
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喊我姐?」
柳玥紧咬下唇,眸中的眼泪摇摇欲坠。
秦衍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别怕,有我在。」
很快,秦衍打电话喊来了助理,将柳玥带出了办公室。
他温柔的目光一直看向柳玥离开的方向。
直到柳玥的身影完全走出了视线,秦衍这才收回了目光。
「昭宁,她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更不会影响到你的位置。」
「你放心,我承诺过绝不负你,就一定会做到。」
从秦衍的话中,我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这么多年来你在外面胡闹我都忍了,现在你得寸进尺,想让我养别人的孩子?」
「秦衍啊秦衍,看来是这些年我对你太好了,让你忘了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衍走到我面前,伸手扶住了我的肩。
「上次在京州,要是没有玥儿,我不可能活着回来。」
「昭宁,你相信我,没有人能超越你在我心里的位置,秦太太的位置也永远是你的。」
「只是昭宁,她是我的救命恩人,现在还怀着我的孩子,我无法舍弃她。」
说最后一句话时,秦衍的语气极其温柔。
温柔得我鼻子一阵发酸,眼泪险些就落了下来。
过去五年里,秦衍从未动过真心,我也懒得在这些事上与他多费唇舌。
可这一次,他不一样了。
我抬眼望向面前的男人。
提起柳玥时,不管是那平日里冰冷的眸子,还是略带冷冽的声线。
都不自觉带上了些温柔。
相识二十载,我怎么会不了解秦衍呢?
我知道,他动心了。
六岁那年,我们是孤儿院最受欺负的两个孩子。
因为别的孩子们的排挤,我们时常吃不上饭。
某个夜晚,秦衍又冷又饿,还被别的孩子关在卧室外。
小小的他抱膝坐在墙边,眼泪无声地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我走到他身边,掏出一个晚上偷藏的馒头递到他面前。
「我晚上吃不完,你吃吧。」
从那天开始,两个在这世上无依无靠的孩子,成为了彼此唯一的依靠。
十二岁那年,孤儿院的中年厨师在半夜闯进了我屋里。
那一夜,少年秦衍狠狠捅了厨师整整二十八刀,带着我逃离了那吃人的孤儿院。
这一逃,就是整整十八年。
冬日夜半的路边,我被秦衍牵着在公路上奔跑,看不清公路的尽头,亦看不清未来的方向。
少年的声音稚嫩却坚定。
「昭宁,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我秦衍,今生今世,只护着颜昭宁一人。」
这五年来,秦衍事业有成,身边的野女人也越来越多。
我向来没把那些女人放在心上。
毕竟我和秦衍一起经历过的这二十多年,无人可替代。
可如今,秦衍动心了。
原来今生今世的期限,只有二十年。
我目光看向办公室门口。
「秦衍,我们离婚吧。」
听到我的话,秦衍放下了扶在我肩上的手。
「昭宁,这样的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
「只要我还活着,我就绝不会放开你。」
秦衍没再看我一眼,径直离开了办公室。
直到第二天一大早,秦衍都没回家。
我也没去上班,将助理叫到了家里。
助理站在我身边,细细叙述着上次秦衍在京州发生的事情。
秦衍如今在江城一手遮天,在商场叱咤风云。
可一开始,为了让我有口饱饭吃,年仅十四岁的他走进了地下拳场。
凭着那双拳头和不怕死的劲,秦衍一步步成为了黑道最年轻的后生。
哪怕后来他成功洗白上岸,曾经的仇家也一直在寻找他的下落。
上次去京州出差被仇家寻到了机会。
那颗子弹即将射入秦衍胸口的一瞬间。
还是实习生的柳玥飞身而出,替秦衍挡下了那颗致命的子弹。
怪不得。
昨天秦衍说,要不是柳玥,他不可能从京州活着回来。
我轻抿了一口杯中的茶。
「叫人把她带来。」
助理脸上顿时有些为难。
「颜律......秦总吩咐过。」
「不准任何人去打扰柳小姐。」
「特别是您。」
我握着茶杯的手指一紧。
片刻后,我将茶杯放下。
「我说,将她带来。」
不过半小时,柳玥便站在了我的面前。
柳玥没有了昨天那副怯懦的模样,浅笑着开口。
「我出门的时候跟保姆嘱咐过了。」
「要是我在你这里出了什么事,秦总会第一时间知道的。」
我没有抬头,专心用茶盖刮着茶水上的一层茶沫。
见我不开口,柳玥半分恼怒都没有,眸中甚至带了些得意。
「看来颜律很介意我的存在啊?」
「可秦总家大业大,怎么可能不需要一个继承人?颜律霸占着秦太太的位置,又生不出个一儿半女......」
我将杯盖放下,睨了一眼站在我身边的助理。
「让她闭嘴!」
话音刚落。
助理走上前,狠狠一脚踢向了柳玥的膝盖。
柳玥吃痛,双膝一软跪在我面前。
助理的手高高扬起,巴掌重重落下,柳玥雪白的小脸顿时红肿一片。
柳玥有些恼。
「你趁秦总不在对我动手,你以为秦总会放过你吗?!」
我嗤笑出声。
「别说是你先口出狂言。」
「就说我现在是秦衍名正言顺的太太,我想动一个不要脸的小三,还动不得吗?」
说到这儿,我端起手边的茶杯轻声开口。
「继续!」
巴掌接连落下,柳玥嘴边很快溢出血丝。
柳玥拼命挣扎。
「要不是我,阿衍早就死了,你现在只能做个寡妇!」
「我还怀着他的孩子呢!要是我肚子里的孩子出什么事,他绝不会放过你!」
我心里一沉,铺天盖地的疼痛瞬间向我袭来。
我拼命压抑着心中的疼痛,冷眼看向跪在我面前的柳玥。
「我要是松口让位,至少你儿子还能有个名分。」
「要是我不松口,你肚子里的,只能是个杂种。」
我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
「秦总,是太太让人把柳小姐带过来的,我也实在是没法子。」
那个声音刚落,秦衍已经带着数十个保镖冲了进来。
他身边的保镖迅速上前,一脚踢开了我的助理。
柳玥立马虚弱地倒在了秦衍怀里。
看见柳玥脸颊红肿嘴角流血的惨状,秦衍看向我的眼神满是狠戾。
「昭宁,她怀孕了,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秦衍没再看我,一把将柳玥打横抱起就要离开。
数十个保镖的手都放在自己腰间。
那里,是他们放枪的地方。
在即将跨出房门时,秦衍停住了脚步。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就算是为了我,你也不该如此难为她。」
看着秦衍的背影,看着他保护柳玥的动作,我哑着声音开口。
「秦衍,我最后说一次,我们离婚。」
他在原地站了良久,最终不发一言抱着柳玥径直离开。
秦衍走后良久,我的手还依旧轻扶着茶杯,没有动过半分。
助理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颜律。」
我抬眼看向助理,硬挤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思绪却飘回了秦衍十四岁那年。
那一年,秦衍刚走进地下拳场,整天跟一群成年人搏斗。
我担心得整夜睡不着觉。
后来他走进黑道,为所谓的老大卖命。
某次他身受重伤,险些命丧黄泉。
从那以后,我女扮男装,不顾他的阻拦和他一起加入了组织。
从那以后,每一次组织的任务,我都跟他一起完成。
我和他一起,在那个吃人的地方,站稳了脚步。
那些无数生死攸关的时刻,我们都一起经历。
可如今,救他命的人成了柳玥。
而我,成了他口中恶毒的女人。
曾经的他站在对手的尸体旁,收起手中的枪。
「昭宁!我手中的枪,永远为了保护你而存在!」
可刚刚,他的手下,随时准备向我拔出枪。
而他,不发一言,满眼只有柳玥。
从那天以后,秦衍再没有回过家,我也再没有查到柳玥的半分消息。
秦衍将她保护得极好。
除了知道秦衍将她接到城郊的一栋别墅外,我什么都不知道。
第二天,我照例早起跟母亲的遗照说话,却发现母亲的牌位被人动过。
我心头狠狠一跳,赶忙查看了牌位后的小木匣。
果不其然,小木匣是空的,里面的一颗深海珍珠消失了。
在看到原本摆放珍珠的位置空空如也后,我的眼泪大颗大颗砸下。
我颤抖着声音唤来了助理。
「今天谁来过这里!」
助理不明所以,但还是被我惨白的脸色吓了一跳。
「是秦总,秦总今天回来过,我还以为他回来给老太太上香......」
助理话还没说完,我已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这颗珍珠,是母亲留给我唯一的遗物。
听说是外婆留给她的。
她告诉我,这珍珠百年难遇。
只要将这颗珍珠卖了,就算她不在,我也能好好生活。
可最难的时候,因为吃不上饭饿了三天三夜的时候,我都从没动过这颗珍珠的心思。
哪怕最后被送进孤儿院,我都一直将这颗珍珠带在身边。
可如今,这珍珠不见了。
想到这儿,我猛地起身冲进书房,从书桌最底层拿出了那把几年未动的手枪。
我咬着牙一字一句开口,发出的声音连自己都觉得胆寒。
「把我的人都叫来,我要去城郊。」
赶到城郊别墅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正准备踹门而入的时候,柳玥和保姆的谈话声从屋里传出来。
「这秦太太下手也太狠了,你看看这脸肿的。」
「不过秦总也真是把柳小姐您放在心上,这么好的珍珠粉拿来擦脸,不出三天,小姐您的脸就能光洁如初。」
柳玥的声音带着些得意。
「这可是世间顶级的珍珠磨成的珍珠粉,听说还是颜昭宁她妈留给她的遗物。」
「呵,我还真是期待颜昭宁知道这件事以后的反应......」
我再也听不下去,握着手枪一枪崩开了门锁。
屋内两人被吓了一跳,擦脸的动作顿在了原地。
保镖迅速冲进屋内将二人团团围住。
我大步走到桌前。
只见原本的珍珠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盒光彩夺目的珍珠粉。
我目眦欲裂,举起枪就要了结柳玥的性命。
「住手!」
秦衍的高喝声传来。
下一秒,秦衍如风般冲进屋内,一把将柳玥护在了怀中。
「颜昭宁!你在干什么!」
听到秦衍的指责,我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指着桌上的珍珠粉高声质问。
「秦衍!你分明知道这颗珍珠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是我妈留给我唯一的遗物,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秦衍的眸中闪过一丝不忍。
柳玥的哽咽声却在这时响起。
「阿衍,求求你了,你就放我走吧。」
「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我肚子里的孩子好好的。」
听到柳玥的话后,秦衍眸中的不忍瞬间被不耐代替。
「人都死了,留着这些身外之物干什么?」
「玥儿的脸是你让人打成这样的,你应该为这件事负责。」
我再也忍不住,仰起头哈哈大笑出声。
但眼泪却从我的眼角滑落。
我慢慢低头,直直地看向面前的两人。
「我为她的脸负责,那你们就为我妈负责吧。」
「带着柳玥肚子里的孩子,你们一家三口,去地府团聚吧。」
说着,我将手中的枪口对准了秦衍。
秦衍被我的狠绝吓得惊疑不定。
「颜昭宁!你疯了!」
「我可是秦衍,杀了我,你以为你能活吗!」
我冷笑出声。
「我颜昭宁要是怕死,当年就不会女扮男装陪你进组织!」
听到我的话,秦衍有一瞬愣神。
在他发愣的瞬间,我扣下了扳机。
「阿衍小心!」
只见秦衍怀中的柳玥飞身扑在秦衍身前,子弹深深没入了她的后背。
「玥儿!」
秦衍凄厉的喊声好似穿透了屋顶。
柳玥再也站不住,无力地倒在了秦衍怀中。
彻底晕死过去的前一秒,柳玥轻抚着秦衍的脸颊。
「阿衍,你没事,真好。」
再抬头看我时,秦衍眸中满是杀意。
这个眼神,我只在曾经秦衍杀人时见过。
秦衍的保镖们也在这时冲进了屋内,与我的保镖们对峙着。
秦衍没有时间与我纠缠,一把抱起怀中的柳玥就要往门口走。
「颜昭宁,你说的离婚,我同意了!」
在路过桌子时,秦衍长腿一抬,狠狠踹翻了挡在他面前的桌子。
桌子上的木匣滚落在地,珍珠粉散了满地。
我死死地盯着散落一地的珍珠粉,雪白的粉末沾染了灰尘。
一如我和秦衍过去的二十年。
我咬着牙,眼泪大颗大颗砸落在地。
「我提离婚的时候你不同意。」
「现在,只能你死。」
那天后,我被秦衍命人严加看管在别墅。
整整七天,除了助理以外,我再没见过任何人。
这几日,我总是反反复复做梦。
梦中,秦衍还是十几岁时的少年模样。
「昭宁,今日我去国际大酒楼蹲了一天,终于被我弄到了一个馒头,你快吃,还是热的。」
「听说打拳很赚钱,我这么厉害,肯定能赚到钱。」
「等我赚到了钱,昭宁,我再也不会让你饿肚子。」
「昭宁,我要娶你,今生今世,只有你颜昭宁能做我的妻。」
每次醒来时,我的胸口都像被堵了一块大石头,闷闷地喘不上来气。
秦衍,你怎么能这样负我?
第七天时,我邮箱里收到了一个邮件。
邮件里是一条视频。
视频中的秦衍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眸中有着微醺的醉意。
「玥儿,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感谢你出现在我生命里。」
「至于颜昭宁,要不是念在她这辈子只有我的份上,我早就跟她离婚了。」
「玥儿你知道吗?她就是个婊子,千人骑万人压的婊子!」
「别说她不能生,就算她能生,我也嫌脏,能嫁给我,已经是她高攀了。」
除了视频,还有柳玥一同发来的几段话。
「你当真以为他是因为我的出现才变心的吗?他的心早已不在你这里了,就算没有我,也会有李玥,宋玥,吴玥。」
「五年前那次你只身去黑虎帮救他,他早就嫌你脏了,要不是这些年的感情束缚着他,你当真以为你能坐上这秦太太的位置吗?」
「醒醒吧颜昭宁,那个男人早就不爱你了,在他眼里,你比路边的母狗还要令人恶心。」
「更何况,你一个无法怀孕的女人,你凭什么觉得秦衍会一辈子只有你一个人。」
字字句句,杀人诛心。
我的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五年前,作为当时组织的小头目,秦衍被绑架,整整一天一夜杳无音信。
我在半夜时孤身闯入黑虎帮,拼尽全力才将秦衍救出。
那一次的代价,是我失去了几乎半条命。
我抢救成功醒来时,从未流过泪的秦衍双眼通红,紧紧地将我抱在怀里。
「我秦衍今生,绝不辜负颜昭宁。」
只一句,我便信了。
可原来,在他心里,我能从黑虎帮手里将他救下,是因为我出卖了自己的身体。
但生不出孩子的人,从来不是我,而是秦衍。
秦衍曾经身受重伤,在那次检查中,他被查出了弱精症。
这些年来,为了他的面子和尊严,我从未将这件事告诉过他。
婚后我迟迟怀不上孩子,我借口说是那次在黑虎帮伤了身子,失去了生育能力。
结果现在,这成为了他嫌弃我的理由?
柳玥肚子里的孩子还不知道是谁的呢。
真是可笑。
看到我的模样,助理犹豫了半晌还是开口。
「颜律......我们得到消息,秦总包下了国际酒楼。」
「明天,秦总要公布柳玥的身份,给她肚子里的孩子应有的名分。」
「一切流程,按婚礼来。」
我怔坐在床边,整整一夜未曾合眼。
偌大的国际酒楼正厅,身着雪白婚纱的柳玥正满脸幸福地走向秦衍。
我带着几十个保镖冲进了正厅。
我的人个个握着手枪,正厅里众人一阵骚乱。
「这是怎么回事?秦总不是说已经离婚了吗?」
「看来架势肯定没有,否则秦太太怎么会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不过你看看这母夜叉的模样,也不怪秦总要跟她离婚。」
众人的嘈杂我全部不放在眼里,只死死地盯着今日即将结婚的一对壁人。
柳玥赶忙躲在秦衍身后。
在看到眼前的一幕,她双眼通红着开口。
「看来昭宁姐姐还是容不下我。」
「阿衍,要不今天还是算了吧。」
秦衍满脸怒容,那眼神恨不得将我拆吞入腹。
「颜昭宁,不是你要离婚吗!」
「现在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我紧握着手枪一步步靠近秦衍。
高跟鞋的声音落在瓷砖地板上,刺耳的声音令人胆寒。
「我说过了,我现在不要离婚,我要你死。」
兴许是我的模样太过骇人,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秦衍眸中竟有了一丝惧意。
「难道就为了那天那颗破珠子?」
「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你要什么奇珍异宝没有?何必为了那一颗破珠子做到这种地步?」
我冷哼一声却没有答话,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变成了我完全不认识的模样。
破珠子?
我脑海中浮现出那天散落一地的珍珠粉。
秦衍亲手将那颗珍珠磨成了粉末。
又亲手将珍珠粉打翻在地,让雪白的它沾满了灰尘,再回不去当初的模样。
一如我们过去的二十年。
是秦衍亲手毁掉了我们的过去,让它蒙上了抹不去的污渍。
如今,珍珠没了。
秦衍凭什么活着?
见我眼中的杀意不减,秦衍张嘴冲着门外大喊。
「人呢!我的人呢!都给我滚进来!」
随着秦衍的高呼声落下,门外呼啦啦闯进了一群保镖,与我带来的人僵持着。
看到自己的人来了,秦衍的声音也有了些底气。
「颜昭宁,夫妻一场,你知道我的人意味着什么吧?」
「要是你现在带着你的人滚出去,我还能当今天的事情没发生过。」
我当然知道秦衍的人代表着什么。
他这些年成功上岸洗白,从涉黑之人摇身一变成为了顶级企业家。
可背地里,他却是个黑白通吃的人物。
他的人,可不只是普普通通的保镖这么简单。
我一动不动,只嘴角噙着冷笑看向秦衍。
见我油盐不进,秦衍眉梢一横。
「颜昭宁,今天在场这么多人。」
「你要是在这儿动了手,你以为你能活着离开吗!」
「我养的这些人,你应该很清楚他们的战斗力。」
我冷哼出声。
「呵。」
「那你要不要看看,我这是什么?」
很快,正厅里响起一阵惊呼。
「我不是眼花了吧?这秦太太手里拿的,是奥利尔家族的族徽!」
「天哪,这可是名震欧域的华裔家族,秦太太怎么会有族徽?」
「听说奥利尔家族的手下都是顶级雇佣兵,难道秦太太带来这些人就是?」
秦衍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又很快强装镇定。
「颜昭宁!你究竟知不知道奥利尔家族的都是什么人?你居然敢私制他们的族徽!」
「我看你今天是真不想活了。」
柳玥的声音也适时响起。
「今天在场的谁不是阅人无数,你以为拿一个假徽章就能骗过大家吗?」
「谁不知道你和秦总都是孤儿院出身,怎么可能有奥利尔家族的族徽?」
「如果你手上的族徽是真的,秦总怎么可能不知道?」
闻言,在场众人纷纷露出狐疑的神色。
见目的达到,柳玥嘴角露出一抹不可察觉的笑意。
「秦太太,我从未想过破坏你和秦总的感情,你何必一再咄咄逼人。」
「你今天这样做,秦总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柳玥话还没说完,我扣下扳机,子弹瞬间深深没入了她的肩膀。
柳玥呆愣着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肩膀,似乎没想到我真的敢动手。
我冷笑一声,只静静地看着她。
霎时间,血流如注。
柳玥身形一晃,双膝一软便朝后仰去。
秦衍慌忙将她扶住,开口的声音充满着恐惧。
「玥儿,玥儿,你别睡,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玥儿,玥儿......」
柳玥就这么静静地躺在秦衍怀中,眉头紧皱,嘴里不自觉溢出痛苦的呻吟,再说不出一个字。
在场的太太们纷纷捂嘴发出尖叫。
「这秦太太也太残暴了,怎么能在这种场合伤人,这该怎么办?」
「听闻秦太太曾经也是在黑道厮杀过的,对付一个柳玥肯定不在话下。」
「本来只是女人之间的拈酸吃醋,这下事情闹大了。」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秦衍的呼吸逐渐加重。
再抬头时,他双目猩红,开口的声音犹如地狱修罗。
「动手!给我杀了这个贱人!」
秦衍的人纷纷上前想要动手,与我的人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秦衍缓缓站起身。
他脸上身上都沾染了柳玥的鲜血,模样甚是骇人。
「自从踏入商海后,我没让你吃过一天苦,什么好的都给你了!」
「就算你生不出孩子,我也跟你结婚,没有辜负你!」
「如今玥儿怀了我的孩子,我只是想给她应得的体面,你为什么就是要逼我!」
越往后说,秦衍的声音越大。
「从今天开始,颜昭宁与我秦氏集团,再无半分关系!」
「来人,给我拿下!」
「谁杀了这贱人,我给谁五百万!」
听到秦衍的话,秦衍的手下脸上都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
我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秦衍。
此刻,他看向我的眼里,再无半分怜惜与爱意。
有的,只有恨。
就在这时,一个浑厚的男音传入众人耳中。
「我今天倒是要看看,谁敢要我女儿的命!」
众人纷纷循着声音朝门口看去。
下一秒,满厅的人脸上都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因为来人,正是奥利尔家族现任家主。
颜峥衍。
颜峥衍并未理会众人,径直走到我身边,语气满是关切。
「前几天收到你的消息我就赶紧坐上了回国的飞机,一秒都没耽误。」
「你这孩子,有没有受伤?」
我没有开口,只是沉默着摇了摇头。
见我没事,颜峥衍抬眼看向秦衍,脸上的表情也瞬间从关切变成凌厉。
「秦总?你能不能好好解释解释。」
「我女儿做错了什么?你要要了她的命?」
秦衍却没有回答颜峥衍的话,脚步虚浮着往后退了两步,嘴里还不停喃喃着。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我和昭宁从小一起长大,她要真是奥利尔家族的女儿,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颜峥衍冷哼一声,看向秦衍的目光中满是不悦。
「不可能?有什么不可能的?」
「要不是因为昭宁,你以为就凭你前些年犯下的那些事,你有什么能力这么快洗白上岸?」
「简直不知所谓!」
当年我孤身一人只身前往黑虎帮救秦衍。
黑洞洞的手枪抵住我额头的时候,正在黑虎帮做客的颜峥衍一眼就看见了我。
他浑身颤抖着走到我面前。
在听到我母亲的名字时,这个不怒自威的男人,竟在我面前低声呜咽了起来。
原来,当颜峥衍还不是奥利尔家族的家主时,他曾在南山遇见过一个采茶女。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们相爱了。
在离开南山的前一晚,她把自己交给了他,他也承诺会再回来接她。
一夜情缘,我母亲有了我。
可等他登上家主之位派人再回南山时,得到的却只有我母亲的死讯。
他不知道我的存在,也从未寻找过我。
但因为我和母亲极为相似的容貌。
只一眼,他就认出了我。
颜峥衍想恢复我的身份,想补偿我前二十几年受到的苦楚。
我却只是摇了摇头。
「我以为自己在这世上再无一个亲人,今日能见到您,已经是三生有幸。」
「若颜先生真要补偿,那请颜先生,帮帮我的未婚夫!」
于是,便有了秦衍年仅二十五岁,就成功闯进江城商海的传奇事迹。
此后更是仅仅五年,就让秦氏在江城一手遮天。
颜峥衍尊重我的想法,但他依然对我满心愧疚,赠给我奥利尔家族的族徽。
他告诉我。
在任何时候,族徽都能保我平安。
我走上前,冷眼看着满脸不可置信的秦衍。
「秦衍,现在,你还有话说吗?」
秦衍还没来得及开口,刚刚还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柳玥却好像突然活了过来。
只见她手脚并用地爬到我面前,一个接一个地磕头。
「家主,颜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都是他逼我的,他见我长得好看,强行逼我顺从他。」
「他可是秦总啊,我怎么敢反抗?求求你们,饶了我,饶了我。」
我垂下眼,看向猛猛磕头的柳玥。
「是吗?」
听到反问,柳玥好像看到了希望。
「是是是,我怎么敢诓骗颜小姐,我说的句句属实。」
「我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他的,你放心,我没有怀上他的孩子。」
「求求你,放过......」
她话还没有说完,我的枪口再次对准了她。
这一次,是胸口。
柳玥瞪大双眼,像是死不瞑目般重重倒在地上,再无半分声响。
我瞥了一眼满脸呆滞的秦衍,秦衍嘴里不住地喃喃着。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话还没说完,我已经将手中的资料重重砸在了秦衍脸上。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生不出孩子的究竟是谁?」
「一个生不出孩子的绿毛龟,还心心念念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爱,真是可笑。」
秦衍双目猩红地盯着资料,没再说一个字。
看着他崩溃的模样,我冷嗤出声。
「你就为了这么个女人?」
「秦衍啊秦衍,你还真是眼瞎。」
秦衍像是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在了我面前。
「昭宁,我......」
看到秦衍这模样,我内心没有快意。
有的只是无尽的悲凉。
「秦衍,直到今天,我都只有你一个男人。」
「我从没被糟蹋过。」
秦衍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怎么......怎么可能?」
我凄笑着。
「这么多年,你这么在意这件事,为什么你从没想过问问我?」
秦衍的眸子也红了。
「我这条命是你救下的,你差点因为我死在那里。」
「我不敢提,我怎么敢提?」
秦衍的眼泪大颗大颗砸了下来。
「昭宁,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要是知道你没有被糟蹋,我绝对不会这么对你,我只是过不去我心里这道坎。」
「你相信我,你......」
我猛地呵斥,打断了秦衍的话。
「闭嘴!」
「就算知道我没有被糟蹋,你也会找到别的理由带回柳玥,毕竟在你眼里,结婚这么多年,我都没有为你生下一儿半女不是吗?」
「秦衍,承认吧,你就是个烂人。」
我的眼泪也顺着眼眶落下。
在它即将掉落之前,我抬手,轻抹去了这滴泪。
「就像我承认,我爱错了人。」
秦衍的身子开始止不住发颤。
「昭宁,你原谅我一次,是我糊涂,是我糊涂。」
「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我再也不会辜负你了。」
「就算我们没有孩子也没关系,我只守着你,我们好好过日子。」
这一次,我还没开口,颜峥衍已经低吼出声。
「你算个什么东西!要不是昭宁,你有什么资格做这个劳什子秦总!」
「我颜峥衍的女儿,要什么男人没有?」
「只要我还活着,谁也不能欺负了她!」
秦衍颓然地跪在地上,再说不出一个字。
我缓缓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秦衍齐平。
「秦衍,你知道最让我难过的是什么吗?」
秦衍看向我,那眸子里,有疑问,有恐惧。
还有,期盼。
我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开口的声音带着无尽的依恋。
「是你亲手杀死了我的阿衍。」
我的阿衍。
是亲手将我从地狱拉出的阿衍。
是在酒楼被欺辱,也依然会为我带回一个馒头的阿衍。
是为了让我吃饱肚子,只身前往地下拳场的阿衍。
是那个站在我面前,说今生今世唯有我一人的阿衍。
我的阿衍。
不是面前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
秦衍听懂了我的话,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我缓缓站起身。
「要是我的阿衍知道你今天这么欺负我。」
「他定饶不了你。」
随着我话音落下的,是同时没入他脑门的子弹。
秦衍没有半分挣扎,嘴角甚至还带着一抹解脱的笑意。
他喷出的鲜血染红了我的裙摆。
「你杀了我的阿衍。」
「你就以死谢罪吧。」
说罢,我没再看他一眼,转头朝着门外走去。
「对......对不起......」
我的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失望攒够了,一切都结束了。
秦衍。
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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